6爱如烟火：爱上她的猫

知乎盐选 爱如烟火：爱上她的猫

相恋四年的男友在跟我约会看电影的时候，疯狂跟人微信聊天。

相恋四年的男友在跟我约会看电影的时候，疯狂跟人微信聊天。

最后抛下我一个人，去隔壁厅陪别的女人看恐怖片。

1

「沈雪，帮我拿一下猫粮。」

我震惊回过头，看着以前对猫咪避而远之的男友陈故，正蹲在猫窝边上，一下一下的顺着猫毛。

当然，最让我震惊的是，他刚才脱口而出的是别人的名字。

更准确的说，是别的女生的名字。

我不叫沈雪，我叫周可。

我端着猫砂盆，诧异地盯着他专注的侧脸，问道，「沈雪是谁？你刚才叫我沈雪。」

陈故表情一愣，随即露出疑惑的表情：「哦，一个新同事，可能是最近在公司被她的猫逼得魔怔了，对不起宝宝。」

陈故在一家游戏公司上班，他们公司的确是可以带宠物上班，对此我羡慕不已，又不由得担心陈故迟早被公司逼疯。

我笑了笑就此揭过这个话题，又道，「怎么今天对猫这么有耐心了？

陈故转过头来搂着我，「对不起，是我这个当爹的以前太不称职了，从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照顾你们娘俩的。」

我捶了他一下，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我想，得亏今天爸妈不在家里，这要让我爸看见，又是一顿「成何体统。」

我和陈故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今年是我们在一起的第四年。

大学毕业后的第二年我们搬到一起住，毕业后我养了一只橘猫，名字叫鸡翅。

决定同居后我们俩之间第一次出现分歧。

陈故对宠物没有太多的耐心，他不喜欢鸡翅黏我，不喜欢家里到处是猫毛，嫌弃猫咪的臭味……

我也并不奢望他能爱我及猫，我尊重他的喜好，陈故说我要给他时间让他慢慢接受。

最终我们各退一步，把自己鸡翅暂时送回了同市的我爸妈家，之后接回来。

我没因为这个跟他吵过架，陈故跟我保证以后会经常跟我去看它，然而这么久了，他陪我一起去看猫的次数屈指可数。

今天他对猫咪却格外的耐心，是因为那个叫沈雪的女孩吗？

这个想法很快便一闪而过，他贴在我额间温热的吻还是同样熨帖了我的心。

2

回家的车上，我放了他的歌单，连着听了好几首古风歌曲之后，我忍不住诧异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喜欢听古风歌曲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陈故很快切换了一首 rap，熟悉的音乐在车内响起，他解释道，「偶尔换换口味，那天无意间听到的，觉得还不错，你不喜欢我就换掉。」

我摇摇头，没有再说话。

看着眼前这个最熟悉的人，我忽然生出一种我似乎越来越不了解他的错觉。

我不知道陈故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心中，他的歌单在我们的感情里，是有特殊意义的。

因为我对他最初的心动就源于，也是因为他的歌单。

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喜欢在朋友圈里分享自己喜欢的音乐，随手分享之后，我自己都忘了，却不料陈故把我分享的每一首歌都认真听过，并且整理成了自己的歌单。

当年他跟我表白时，对这一行为，他自嘲道，「谁让我是你的舔狗呢。以后我的歌单就被你承包了。」

从那后，听见喜欢的歌，我不再分享到朋友圈，而是直接分享给了他。

分享给了最懂我，我最爱的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分享给他的歌，他再也没有点开过。

见我半天没说话，陈故一边开车一边起了个话题，「这是新歌吧，挺好听的。」

我点点头，不去拆穿，这首歌在半年前刚出的时候，我就跟他分享过。

我并不强求两个人的喜好一定要一致，也并不强求，我发给他的每一首歌他都听过并且记得，我只是突然间意识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我都不知道的习惯和偏好。

3

我终于打破沉默的气氛，给彼此找了一个台阶，或许我们最近都因为工作的原因，渐渐忽略了彼此。

我提议，「晚上去看电影怎么样？」

见我没了刚才的低气压，陈故果断应道，「好啊！」

我埋头刷手机选了个亲情类的片子。

刚恋爱那会儿我们都很喜欢去电影院看电影，陈故感情很细腻，看感人的片子往往哭得不能自已的人是他。

听我说完片名后，陈故明显愣了一下。

我调侃他，「怎么了？怕又躲进我怀里哭啊！」

陈故笑着反驳，「没有，我就是在想晚上吃什么。」

吃过晚饭，九点钟的时候我们来到电影院，电影放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里，陈故看了五次手机。

在这之前我做过功课，这部电影的口碑不错，讲的是爷孙之间的感人故事，电影放了没多久，周围已经隐隐传出了抽泣声。

陈故从小就跟着爷爷长大，去年他爷爷去世了，我想这部电影对他一定有着特别的意义，我特地挑了这部片子。

然而，很明显，这一次，他的心思明显不在电影上。

直到我出声提醒，陈故才跟我解释，「宝宝，对不起，公司有点儿急事，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

最后直到电影散场陈故也没再回来。

我随着人流走出影院，看着陈故立在垃圾桶面前，边抽烟边低头摆弄手机。

他已经很久不抽烟了，为了戒烟我们花了不少功夫。

看他眉头紧蹙的样子，似乎真的有什么棘手的事儿。

见我过来，陈故赶紧掐灭烟头，收好好手机，连声跟我道歉，「宝宝对不起，我刚实在没忍住跟人借了一支烟。公司的事儿糟心。」

我怕他公司真有什么急事，「你要是真有急事，你就先回公司吧，我等会打车回去就好了。」

陈故伸手来帮我拎包，揽着我的肩，将我往停车场带，「都解决了，没事儿了。怎么样，电影好看吗？」

大概是他衬衣的袖口，膈在我的肩上不太舒服，他身上的烟味也很呛鼻，我却并不想躲开这个怀抱。

我吸了吸鼻子，点头道，「好看，都给我看哭了，你错过了真可惜。」

陈故没说话，揽着我肩膀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我其实撒谎了，陈故出门后我的心思压根儿也不在电影上。

我哭，是因为就算我再迟钝，我也明显感觉到，我们的感情出问题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故，我们到底怎么了？

4

一路上，我在心里犹豫着要不要问出这个问题，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甜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神游。

「陈哥，好巧你也在这看电影啊？」

面前的女生身材高挑，长发及腰，好看的像是某个电影明星。

不怪陈故的表情没控制住，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就连我都愣住了。

陈故的失神大概只维持了三秒，他揽着我的手一下子松开，旋即有神色自若的跟女生打起了招呼，「好巧，你也来这看电影。」

女生点头后，陈故又抬起刚才放开我的右手重新揽住我的肩膀，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周可，这是我同事沈雪。」

她就是沈雪，一天之内，我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我面上依旧维持镇定，站在街边跟她寒暄了十几分钟。

女生的电话铃声打断了我们的寒暄，是一首很好听的古风歌，跟她翩翩若仙的气质莫名很搭。

分别时，沈雪突然开口问我，「可可姐，你有扎头发的橡筋吗？我等会儿要跟朋友去吃饭，我这头发真是累赘，太不方便了。」

沈雪话音刚落，陈故放在我肩头的手又突然撤了下去。

我不疑有他，取下头上的抓夹递给沈雪，「用这个吧，刚好我们要回家了。」

沈雪笑着接过，道了谢，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我简单地问了两句沈雪的情况，陈故的聊天兴趣明显不是很大，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着我。

像是不愿多谈。

5

一回家我就催他赶紧去洗澡。

如果是往常，他一定会故意把我揽入怀里，戏谑道，「嫌我臭是不是？看我今天臭死你。」

但是今天陈故却没有反驳，乖乖就进卧室拿了换洗衣服去了卫生间。

我孤零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心里堵得慌。

心情不好我的收拾欲就爆棚，我进卧室，换了一身居家服，决定先整理一下衣柜。

当我在衣柜的角落里翻到陈故刚刚还穿在身上的外套时，我没有多想，边拿着衣服往外走，边吐槽道，「说了八百次脏衣服不要往衣柜放就是不听，陈……」

看着从他衣兜里掏出的东西时，我的话音戛然而止。

两张电影票，一个镶有小草莓的橡皮筋。

两个都不属于我的东西。

两张电影票，就是我们今天挑的那部片子，上面的日期却不是今天的，而是昨天的。

是陈故告诉我，他在公司加班的那个时间点。

真相却是他跟某个人去看了那部电影。

电影票属于他和谁，这个发圈的主人属于谁，此刻，我不用细想也知道了。

陈故，我们到底怎么了？

那个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问题，我想，到现在终于已经有了答案。

我们没怎么，只是他已经爱上别人了。

一连串的消息提示声在客厅响起，我无暇顾及，僵立在原地。

我告诉自己要镇定一点，最好现在能走到沙发那坐下来，然后再喝口水冷静一下。

可是脚却像是生了根，硬生生地扎在原地，抬不起分毫。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又突兀地响起，我终于回过神，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到客厅，接起电话，闺蜜许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可，你还好吗？」

我下意识地回了句，「我没事儿。」

说出口才反应过来，许桐是在问什么事儿。

电话里，许桐还在说话，「我也是犹豫了好久要不要告诉你，发给你，毕竟你们两个都这么多年了。也可能是我误会了，你们好好沟通一下吧。」

她发给我什么了？

我随口应了两声，让她不要担心，挂断电话后才点开她刚发给我的消息。

是好几张照片和一小段视频，准确的说是陈故和沈雪的照片。

就在刚刚，寥寥无几的电影院里，陈故和沈雪在另外一个厅里，在看一部恐怖片。

拜许桐手机的高清摄像头所赐，那两人的背影在电影大屏幕的映衬下也很容易分辨出来。

在他谎称公司有急事的那个时间，他抛下我，去和别的女人看电影。

接下来还有几张他们从放映厅出来的照片和一段视频，他们那场电影先散场，俩人在影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沈雪把自己扎头发的橡筋取下来，圈在了陈故的右手腕上，沈雪笑嘻嘻地又对着陈故的手腕拍了几张照片。

此刻，视频里那熟悉的橡筋，正被我握在手上。

难怪他刚刚搂着我的时候，膈得我肩膀疼，难怪他在听到沈雪要借橡筋时，骤然撤开的手……

原来那个时候，他的手腕上正着别的女生的橡皮筋。

那是我当初想霸占都被他拒绝了的位置。

前段时间，我看到网上流行起给男朋友手上戴橡皮筋，来宣誓自己的主权。

当时觉得好玩，就这么跟陈故提了一下。

陈故说什么也不同意，「这都是小孩子才玩的，我成天上班，被同事看到了像什么样子。放心，不用宣誓主权，我也只是你的。」

本来也是闹着玩，他不同意，我也就没再坚持。

如今他却轻易的答应了别的女生的提议。

猫也好，歌单也好，小皮筋儿也好，那些他寸步不让的防线，在别的女生那里，竟然轻而易举的就被突破了。

我跟他四年的青春，仿佛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从前我以为以后要是跟他分手，我一定会哭的肝肠寸断，等到这一刻真的来临，我却是出奇的平静。

我平静的进了卧室收拾好了自己东西，然后从钥匙扣上取下了家门的钥匙，撕下合影上我自己的那一半。

从始至终，我一滴眼泪都没掉。

6

也不知道陈故那个澡洗了多久，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在这间屋子里我本来也没有多少东西，从前我以为我拥有很多，因为有他爱我就足够了。

如今，就连这点东西也没了。

陈故穿着 T 恤短裤走出来，手臂上的皮肤通红，像是被搓了许久。

又何必呢，他衣服上的香水味我刚刚就闻到了。

等欲盖弥彰的烟味散尽，跟沈雪身上如出一辙的香味就无所遁形了。

我实在不想再去细想，那些他已经不爱我的证明。

每想一次，就像是在我的心上又插了把刀子。

陈故扑过来抱我，撒娇道，「宝宝，我洗的香香的。」

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的手，陈故满脸疑惑，等他目光扫到茶几上的东西和门边立着的行李箱时，他脸色一变。

陈故的手不管不顾的伸过来想要抱住我，几次都被我避开。

他眼睛发红，语气是少有的慌张，「宝宝，你听我解释，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不说话，看着他眼眶逐渐晕上水汽，咬紧的牙关才瞬间有了一丝松动。

在临别的最后关头，我固执地想证明什么，哪怕能让他也痛一痛也是好的。

我好像是证明赢了，又好像是我们谁都输了。

我紧闭双眼，竭力抑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陈故还在不停的解释，好半晌，我才打断他的话，「陈故，有始有终，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从我嘴里说出来。我们，分手吧！」

我起身往门口走，陈故使劲儿拉住我，「我不同意分手，不同意。」

我的性格一向决绝，看似柔软，实则一旦做了什么决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前我们吵架，最生气的时候，我也从没有提过分手两个字。

因为我知道，一旦提了分手，我就永远不可能再回头。

陈故当然也知道。

提了这句分手，出了这个门，曾经那个亲密无间的「我们」就彻底变成了「周可和陈故。」

敲门声适时在门外响起，是闺蜜来接我了。

陈故依然紧紧拽住我的手，完全不理会门外的声音。

此刻的我早已经筋疲力尽，光是接收和消化陈故已经爱上别人的这件事，已经耗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我跟他僵持在原地，听着闺蜜许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忍不住轻叹一声，朝他道，「陈故，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说完我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句话，我是带着哭腔说出来的。

手腕上的力道渐松，陈故又伸手来摸我的脸，「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我跟沈雪真的没什么，我也不会跟你分手。你今天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去找你，跟你解释……」

我头也不回拖着行李打开了门，差点跟门口的两人撞了个满怀。

我实在没料到被绿的这种事还要被闺蜜弟弟围观。

没等我先开口问，闺蜜的弟弟许舟就上手来帮我提行李，「可可姐，你没事吧？」

闺蜜上来紧紧抱着我，在我后背狠狠搓了几下，安慰道，「拜拜就拜拜，下一个更乖。好男人多的是。」

许舟接过我的行李箱放到楼道边，撸了两下袖子就要往屋里走。

我看出他的意图，赶忙拽住他，「算了。」

算了，这两个字落到安静的楼道口，像是传出了细微的回声，不停在我耳边响起。

不是说给许舟听的，而是说给我听的。

我跟陈故，从今往后，就真的「算了。」

直到坐进车里，我都还精神恍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后视镜里那个越来越小的人影，好像跟着跑了许久。

7

这段时间我会先住在闺蜜跟她弟弟许舟合租的房子里。

许舟在开车，闺蜜坐在我身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你脸色好差，明天要不要请假休息一天？」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早就该明白，还是爱工作吧，只有工作不会背叛我了。」

闺蜜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许舟在前面轻咳一声，抗议道，「姐，你这个打击面就有点儿广了。」

闺蜜伸出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还有待检验，没准儿以后也是渣男一枚，你以后要是当了渣男，就别进我们许家的门。」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很乐意看他们姐弟俩斗嘴，VIP 观众席听相声，还不收门票的那种。

谁知许舟下一秒却正儿八经的接话，「放心，我这个人很长情的。」

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凭良心说，许舟长得很帅，上大学的时候就听说有不少人追他，毕业工作了，经常还有女同事约他出去。

身边有这么多投怀送抱的姑娘，许舟竟然还能一直单身到现在。

闺蜜每次跟我提起他弟这些战绩的时候，总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语气感慨，「还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许舟话锋一转，提议道，「可可姐，不如把鸡翅接过来吧，有它陪着你，你应该肯定会很开心。好久没见，我都想它了。」

许舟的话一下戳中了我的心思，以前有什么不开心的话，没有人能倾诉的时候，我总是抱着鸡翅，讲给它听。

不过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不用麻烦了，养猫有点儿辛苦…」

闺蜜立马表态，「我垂涎鸡翅的美色已经很久了，当初你要把鸡翅送到你爸妈家养着我就吃醋了好久。」

许舟也保证，「放心，我以后一定当个合格的铲屎官。」

我的心里一暖，终于松口答应。

车顺路开去了我爸妈家，他们姐弟俩在楼下等我，我一个人上楼接猫。

怕他们担心，我没有告诉爸妈，我和陈故分手的事情，只说闺蜜想借猫玩两天。

爸妈依依不舍的目送我和鸡翅出门，从他们盯着猫包的眼神里，我很有自知之明的读懂了，他们依依不舍的只有猫而已。

8

我以为陈故说要找我解释，只是说着玩，没想到第二天下班我真的在公司门口看到了他。

看见我出来，陈故赶忙掐灭烟头丢进垃圾桶。

我一直不喜欢他抽烟，在一起后陈故听我的话，开始戒烟。

为了让他戒烟，我上网查了很多办法，有人说怕嘴里空着不习惯，烟瘾上来了，可以吃根棒棒糖过过嘴瘾。

那段时间，我给陈故搜罗了各种口味的棒棒糖，起初他还有新鲜感，吃了两次之后，就嫌腻再也不肯吃了。

我看着他吃过棒棒糖粉嘟嘟的嘴唇，情不自禁的就凑了上去。

草莓味，果然很甜。

后来陈故就想到了一个另类的戒烟方法，每次只要烟瘾上来了就亲我一下。

还别说，效果显著。

没想到如今接连两天都看到了他吸烟的场景，我从前在他身上所有的努力，仿佛在另外一个女人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还没等陈故走到我身边，我的肩膀就被另外一个人揽住。

我还在惊讶中没回过神，许舟一手插在大衣外套的衣兜里，一手揽着我，目不斜视地走过陈故身边，然后大步朝前走。

许舟目视前方，低声道，「别回头。」

我没有回头，所以并不清楚，陈故究竟有没有追上来。

我们都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一场感情走到最后，我想我昨天的话、我此刻的背影，应该足够表明我的态度了。

我们都不可能再回头了。

许舟把我带到了附近的火锅店，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会过来？」

许舟把餐具拆好递到我面前，再把刚点的酒给我倒好，才说道，「怕他来闹事，我就过来接你下班。」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你当我是小孩呢！他…… 不是那种人，放心吧。明天不用来了。」

许舟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才道，「都分手了，你还帮他说话，他就有那么好？」

那口气莫名让我觉得不舒服，我不想跟他再讨论这个话题，自顾自地开始喝起了闷酒。

许舟端起酒杯伸过来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杯子，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神湿漉漉的，「可可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你伤心事的。我就是…… 我就是不太喜欢他。」

我跟他碰了一下杯，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许舟和陈故确实不对付，一想两人以前的事我就觉得有点儿好笑。

9

我跟闺蜜许桐是大学同学，许舟跟我们是一个学校，小我们两届。

许舟大一入校的时候，我和许桐两个人忙前忙后的帮许舟办入学、带他熟悉新环境、告诉他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馆、哪家的外卖食材新鲜……

一个大男人让两个女生帮忙跑腿，许舟的面子很是挂不住。

架不住她姐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把弟弟骂得一愣一愣的，背地里其实是个老妈子属性。

许舟大大小小的事情，她都要操心。

连累着我也跟这个野生弟弟熟悉起来。

我那个时候是班长，辅导员也很器重我，班里就有嘴碎的男生造谣我跟我们辅导员搞暧昧。

许舟听说后跟那个男生打了一架，那男生一米六几的身高，在一米八几的许舟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后来我才听说，那个男生喜欢我，但我对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知道他的名字上，所以那个男生背地里经常骂我高冷，不爱搭理人，白莲花……

那次打架后，许舟为此挨了处分，那个男生被打掉了一颗门牙，也因为造谣的事儿也挨了处分，从此见了我就离得八丈远。

这件事被闺蜜从学校讲到毕业，我和陈故在一起后，闺蜜也多次警告陈故，「咱弟弟可是金牌打手，你要敢对不起可可，就留下一颗门牙吧！」

陈故当着许舟的面吐槽他像个「金刚芭比。」

许舟的脸是那种很秀气的好看，他姐常说小时候他经常被人家当成女孩。

我一直没好意思说许舟留长发一定是个大美女。

就这样被初次见面的陈故戳破了真相，许舟最烦被人说长得漂亮，脸当场就黑了下来，反击道，「芭比也能打得你满地找牙。」

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一想到「金刚芭比」这个称谓放在如今留着寸头的许舟身上，那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

我一边憋着笑，一边又灌下一口酒。

我实在没敢告诉许舟，至今我给他备注的昵称都是这四个字。

不敢说，要牙！

10

晚上我跟许舟一起回去，听许舟说起陈故来公司找我的事儿，闺蜜拍了拍一米八几小伙子的肩，评价了八个字，「不愧是你，金刚芭比！」

我默默地抱起鸡翅躲回房间，避免了客厅一场即将爆发的姐弟大战。

吃饭的时候，闺蜜说起明天要外地出差一个月，「我会想你们，给你们带土特产的，听说当地的小鱼干很好吃。」

鸡翅在一边发出一声响亮的喵叫。

我帮她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生出了一股离别的惆怅。

这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莫名的多愁善感。

好像，人早晚都要一个人往前走。

闺蜜把要带的面膜摊在茶几上，见我心情低落，她忙过来抱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实话实说，「突然感觉舍不得你。」

就这一句话，我俩莫名其妙开始在客厅抱头痛哭。

许舟蹲在边上给我们一人递一包纸巾，完全不敢出声打扰。

最后我俩顶着两双通红的眼睛对视，然后一起去卫生间狠狠地搓了把脸。

闺蜜则很有大姐大的派头，吩咐舟托尼来给我们两位大姐敷面膜。

我摆手推辞，许舟倒是很有经验了，立马轻车熟路的招呼我们在沙发上坐下，头仰靠在沙发上。

我闭上眼睛，闺蜜瓮声瓮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前男友面膜一敷，直接气死那狗男人。」

许舟把面膜贴在我脸上的动作很轻柔，说出口的话却一点儿不温柔，「干他屁事。」

闺蜜又被不孝弟弟怼，当场就不乐意了，直接又去踩许舟的雷区，「芭比，你还知道你亲姐是谁吗？怎么贴个面膜都把我排第二？」

我贴着面膜忍笑，赶忙拉住许舟就要朝他姐姐伸过去的毒手，打圆场道，「我办卡，行吗？」

许舟果然没再动手，朝我挑了挑眉，笑道，「行啊！办个终身会员卡吧！」

11

第二天闺蜜一大早就去了机场，结果昨晚的前男友面膜没能让我先气死前男友，直接一步到位气到小三头上去了。

接连两次在公司门口见到不想见的人，我都考虑让老板搬家了。

我扫了一下周围，许舟果然听话的没有再来。

沈雪跟我第一次见的样子有些不太一样，如果说之前是满面红光，是得意是挑衅，现在就是满脸灰败，是失意是颓唐。

如果让闺蜜知道我竟然能心平气和跟小三坐在一起喝咖啡，她大概能气得马上买票飞回来。

沈雪的面容是多提气色的口红都掩盖不住的苍白，她开门见山道，「可可姐，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出现，给你们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我和陈哥真的没什么的。」

茶言茶语真的被她拿捏的死死的。

我搅动着手里的咖啡，不由得脑补出了电视剧里，正室把水泼到小三脸上的画面。

想了想，还挺浪费咖啡的。

再细想一下，我现在坐在这里，也还挺浪费时间的。

「如果你要说的就是这个的话，对不起，恕我不奉陪了。」我拎起包，正要起身。

沈雪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楚楚可怜的样子仿佛我才是那个小三，「可可姐，你真的要听我解释。」

我抱着看戏的心态，顺势又坐回椅子上。

沈雪抽了桌上的一张纸巾就开始抹眼泪，她说，「陈故哥心里只有你。」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大概是我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沈雪抬头看了我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

沈雪的声音，很好听，宛若电台女主播的嗓音在耳边缓缓流淌，如果不是讲的我的故事，我很乐意为她付费买单。

沈雪说，「陈哥，是为了想早点把你们的猫接回来才跟我讨教养猫心得。」

我搅动咖啡的手停顿了一秒很快恢复如常。

「第一次跟我去看那部亲情片，是因为我告诉他我从小跟爷爷感情好，爷爷前段时间去世了；陪我去看那部恐怖电影，是因为我说我胆子小，没看过又想尝试一下，那天刚好聊到你们也去那看电影，他说你以前看恐怖片被吓到，他后悔当时没有陪着你，来陪我可能是想弥补当时他心中的遗憾。」

我嗤笑一声，强忍着要将脑补画面付诸实际的冲动。

「小皮筋的事，我就是单纯的想借陈哥的手拍张照，当时电影散场，出来的人多，陈哥急着找你就忘了取下来了… 这一切真的只是误会。」沈雪边说边哭，说到最后，都快泣不成声了。

说是梨花带雨也不为过。

我实在看不下去，抽了一张纸递给她，就在这一瞬间，我面前的咖啡朝着沈雪哭红的脸迎面泼去。

咖啡杯当然没有自己长手去泼小三，比原配更狠的是小三自己。

我满脸惊讶的看着沈雪自己泼了自己一脸，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沈雪又委屈道，「可可姐，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还没搞懂小三这是自导自演的哪一出戏，她的身后就又多出来一个男人。

陈故紧张兮兮地帮沈雪擦着脸，问道，「你没事儿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明明都已经死心了，面前的这个场景还是不断刺激着我紧绷的神经。

原来生活里的狗血，远远比我脑补的要精彩。

我不想解释什么，转身准备走，下一秒陈故的话又将我定在原地，「如果有事的话，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以后不要再在我面前做这么无聊的事，我爱的人只有周可。」

我回过身看着身后的两人。

沈雪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陈故，最后哭着跑出了咖啡厅。

我想，这次她应该是真的哭了。

最后只剩下我和陈故站在咖啡厅面面相觑。

我到此刻才看清陈故的样子，眼下乌青，双眼发红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

我有一瞬间的心软，在他的恳求下，又坐回了位置。

他招呼服务员要了一杯热水，「这么晚了，少喝点咖啡吧，不然你晚上又要失眠了。」

我没有接话，装作看不懂他眼底的关心。

这又是何必呢。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直到服务员端水上来打破沉默。

陈故双手握在杯壁上，轻声道，「本来叫她来是想让她帮我解释，结果没想到我又把事情搞砸了。」

陈故抬眸看着我，眼里像是带着浓重的悲伤，再开口的声音微微发颤，「可可，即便我解释了，我保证我们之间真的没发生什么，你也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我端着水杯，终于对他说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也是从刚才起就横亘在我心头的问题。

隔着雾气，我问他，「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会不会爱上她？」

陈故犹豫了，在那安静的三秒时间里，我已经知道了答案。

从沈雪口中听到的那些话，我并没有觉得有多庆幸。

那些所谓的真相，到现在已经不再重要了。

陈故一而再的对她心软，我想这其中绝不是没有感情的。

他把这份感情包装的再好看，再纯洁，也藏不住他在心疼另外一个女生的事实。

如今我终于亲口证实，仿佛一把悬着刀终于压了下来，彻底斩断了这段支离破碎的关系。

我起身离开，陈故还在后面喊我的名字，这一次，我没有回头。

12

半个多月过去了，从那天起，陈故没有再来找过我。

难得比许舟早下班一天，我在网上搜了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想请他吃饭。

餐厅刚好在许舟公司附近，平白无故受了弟弟这么久的恩惠，我临时起意去接他下班再一起过去。

到他公司楼下时，正好是他下班的时间，我给他打电话，听得出来电话里许舟的声音很高兴，「真的？你真的来接我了？我马上下来！」

电话没挂断，我听着他匆忙收拾东西跟同事打招呼的声音、听着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在跑步。

果然不到三分钟的时间，我看着他跑出写字楼大门，然后一路朝我跑来，在我感慨他运动神经发达的时候，许舟突然一个踉跄，摔倒了。

看到此情此景，我先是爆笑出声，看到他半天都没站起来时，我才紧张起来，收敛神色疾步向他走去。

见我过来，许舟的表情从尴尬到委屈，「可可姐，你刚刚是不是笑了？」

我没心情跟他开玩笑，赶紧把他扶起来，「怎么样，是不是骨折了？」

许舟顺着我身上的力道站起来，「应该是，我年纪轻轻的，怎么骨头这么脆弱。我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碰瓷。」

我扶着他到路边打车，责怪道，「你跑什么跑，好好走来不行吗？」

许舟更委屈了，「我想早点来见你嘛！」

当时太着急送他去医院，我根本没有去细想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到医院检查，许舟的脚踝骨折需要打石膏。

医生边给他打石膏边叮嘱道，「小伙子年纪轻轻骨头就这么酥脆，拿什么保护女朋友？现在好在只伤了脚踝，她能扶着你，要是伤了腰，你难道还让人家小姑娘年纪轻轻就给你推轮椅？」

说到这医生看了我，又看看许舟，就差直接把医嘱塞进他脑子里了。

明白医生把我误会成了许舟的女朋友，我也懒得去解释，乖乖立在一边记下这期间所有的注意事项。

许舟坐在一边脸上一直带着笑，看来骨折不是很痛的样子？！

我以为我和陈故不会再有联系了，结果我刚把许舟送回家，把他好好安顿在沙发上，任劳任怨给他端茶递水，正打算去做饭时电话就响了。

那天分手后，我就拉黑了陈故所有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他直接换了个手机打给我。

听出是他的声音，我刚准备挂电话，陈故急忙道，「可可，后天是爷爷的忌日。你会陪我一起回去吗？」

陈故爷爷是在我们大学毕业的那年去世的，陈故从小被爷爷带大，跟爷爷很亲，他爷爷很慈祥，对我也很好，以前我跟陈故吵架，爷爷总是站在我这边。

爷爷去世后，每年的忌日，我都会和陈故一起回去祭拜他。

只是今年，我似乎没有这个资格了。

一想到爷爷生前对我的好，我也有些犹豫。

电话那头陈故一直没有再出声，可他沉重的呼吸声在提醒我，他在等一个答案，或者是等一个宣判。

「可可姐，我要饿死了。」许舟在客厅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迟疑。

我告诉陈故，「许舟腿受伤了，我走不开。有时间的话，我会自己去看爷爷的。」

「可可，你跟许舟…… 你们在一起了？」电话那头陈故的声音带着哽咽。

听他误会了我跟许舟的关系，我也懒得解释。

我匆忙挂掉电话，不想再去围观他迟来的悲伤。

13

许舟蹦蹦哒哒到厨房，见厨房半天都变化，体贴道，「可可姐，我什么都吃，很好养活，不用太费心。」

我收拾好情绪，把他重新扶回沙发，「放心吧，饿不死你！」

将许舟重新在沙发上安顿好，我正打算去厨房，许舟一把拽住我的手。

「可可姐，别去好吗？」语气里今带着乞求的意味。

我很快反应过来许舟说的是不让我跟着陈故去看爷爷。

很显然，刚才在厨房了的电话，许舟也听见了。

饶是我再迟钝也感受到了眼下的气氛不对。

果然许舟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我的猜测。

「可可姐，我喜欢你，我一直一直喜欢你。」

许舟还坐在沙发上，拽着我手腕的力道越来越紧。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许舟幽深的眼眸，那眼神太过专注，让人无法忽视其中的蕴藏的深情厚谊。

我拉开许舟的手，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许舟的眼神晃了一下，眼睛错开了一两秒才又开口道，「大学的时候。为什么我跟陈故一直关系不好，你们都以为是因为他那句无关痛痒的调侃，事实上我早就告诉过他，我喜欢你了， 如果他对你不好，我会再把你抢回来的。」

我怔着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难怪陈故刚在电话里问我那个问题。

这些年许舟对我的照顾我是看在眼里的，在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前，我想我并不是全无察觉。

可是任我如何也想不到，这段感情，竟然开始的那么早。

看我没有说话许舟接着开口，「可可姐，我说这些并不是让你马上要接受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让你从此以后不要再拿我当弟弟，把我当个男人来看。我可以和其他男人公平竞争，明目张胆地追求你。」

听他掷地有声的一席话，我的第一反应是要赶紧找房子搬出去住了。

许舟的下一句话又直接把我堵得哑口无言，「我现在跟你住在一起，的确算不得公平竞争，所以我在隔壁小区重新租了套房子，准备搬出去住，等以后我追到你了，我们再名正言顺的同居。当然你要是现在就答应跟我搬过去，我会很高兴的。」

我被小弟弟大言不惭的一番论调震惊半天都没找回自己的语言功能。

好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要搬也是我搬走。」

许舟闻言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你不能搬走，你们两个女生住在一起更方便。相信我，我姐一定不会让你走的。」

许舟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我来回搓着手指，竭力让自己的表述，显得委婉不伤人，「许舟，我一直拿你当亲弟弟看。谢谢你的喜欢，只是我现在真的没有这个心思。」

许舟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很认真地点点头，道，「可可姐，我知道，我今天说这些话只是想告诉你，我喜欢你，想要追你，我可以慢慢来，不着急，毕竟我这个人很长情的。」

闷葫芦了这么多年的弟弟，一时间成了顶级直球选手，我实在是无力招架，只能逃遁。

厨房才是我此时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14

许舟那晚的告白后劲并不是太大，以前他只是弟弟，如今他只是腿瘸了的弟弟。

我每天公司家里两点一线的来回，日子过得很充实，再没有多余的经历沉溺在过往。

只是午夜梦回醒来时，会看着身边空着的地方愣好久的神。

我以为经历了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陈故会彻底死心。

当我在单元楼下看见他熟悉的身影时，我脑中瞬间闪过一个画面。

恋爱时，不论刮风下雨，总是等在我寝室门口、家门口的他。

以前因为懒，我经常起不来吃早饭，到最后落下了胃病。在一起之后，陈故严格管控我的饮食，冬天即使自己没课，也要早起给我买早饭。

大晚上跟他发消息撒娇说饿了，没一会儿他就买了夜宵叫我下楼，我心里感动的想哭，嘴上却假模假样的抱怨，「你害我都长胖了。」

陈故一边捏着我的脸，一边把一串无骨鸡爪递到我嘴边，笑道，「胖了好，养胖了就只能委屈你一辈子跟着我了。」

只可惜一辈子那么长，有些承诺，有些人却说散就散。

我想假装看不见他，只可惜夜深人静这条道上这会儿只有我和他。

我不能假装自己看到这个人时内心已经毫无波澜，我只能强撑出表面上的处变不惊。

陈故见我走进，把手上拎着的东西递到我面前，「可可，你生理期要来了，我把家里你常用的那个暖水袋给你送过来了。」

陈故说的暖水袋是我上大学时就在用的，我奶奶还给我的暖水袋亲手织了一个专用的毛线套，大一那年奶奶去世了，暖水袋一直没坏，那毛线套磨烂了我也舍不得丢。

后来陈故专门上网学了织毛线的手艺，照着奶奶以前织的样式，已经给我换过很多个了。

陈故因此练就一门技能，我大学时的围巾都是他织的，我一直用到现在，分手之后，我把它留在了我们以前的那个家里。

我接过他手上的袋子，看着暖水袋的毛线套已经又换了新的。

我的手刚伸进去，陈故的手就压了上来，「如果你不要，至少别当着我的面拒绝，等我走了你再扔行吗？」

我收回自己的手，揣进衣兜里，也不再坚持。

「可可，大杨下个月要结婚了。」陈故看了看自己虚虚握住的手，才又道。

「那祝福他们。」

大杨是陈故大学室友，他和女朋友也是大学认识的，那个时候陈故跟他经常一个赛着一个的秀恩爱。

陈故当时很嘚瑟的宣告，「我们肯定比你们先结婚。」

大杨不甘示弱的反驳，「话别说太早。」

没想到一语成谶。

陈故的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路灯的映照下，他的眼中像是蓄满了悔恨和悲伤，仿佛下一瞬，就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陈故说，「没想到最后还是输给了他。其实求婚戒指我都买好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你。」

听到这里，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吸了吸鼻子，直视着他的双眼，一字一顿道，「我们之间不是缺少机会，而是你还没有做好准备。陈故，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的。」

陈故面色一僵，眼眶微微发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夜风刮得边上的树叶纷纷落下，一两颗小雨滴落在我的脸上，我望着远处撑着伞蹦跶过来的人，对着陈故道，「走吧，要下雨了。」

说完，便朝前走去，雨点越下越大，许舟一手撑伞一手拄拐，把伞高高举过我头顶，身后不断传来陈故挽留的声音，混杂着雨滴声，敲击在伞面。

许舟回头看了一眼，问我，「你想给他送伞吗？」

我摇摇头，「算了吧，没有多余的，他应该是开车来的。」

许舟像是笑了一下，前言不搭后语的来了句，「突然不是很想搬走了，也不想我姐回来了。」

我威胁性地瞥了一眼他的那条好腿，他乖乖闭嘴，抿紧双唇，却不断发出哼唧声，像是有很多话想说。

我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许舟在嘴边做了个拉开拉链的手势，正色道，「可可姐，别回头，往前走。」

我读懂他的一语双关，挑眉道，「那是当然。」

身后的雨声渐大，明天又是崭新的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