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给小虎牙
细吻银河：她从梦里来
血族五百岁的成人礼现场，大长老跪在一排露着尖牙的始祖画像前泣不成声：「我刘大壮愧对各位始祖啊，如今血族风光不再，被人遗忘，我难辞其咎，愿以死谢罪！」
说完，大长老「咔嚓」一声扭断了自己的脖子。
我坐在台下，津津有味地吸着盒装血，对身边小伙伴说：「别着急，一会儿他自己就接上了，都好几次了。」
「夜柒柒！你是不是没心没肺啊！」大长老安上脖子，跳着脚骂我。
我很困惑，叼着吸管，眨巴着眼睛：「我们，不是都没有吗？」
大长老一把抢过我的盒装血，丢在地上使劲踩：「喝喝喝！你看看你那弱不禁风的小虎牙，你是靠卖萌活着的吗？你是血族后裔，你不是小白兔！我不管，你马上给我干一票大的，做不到恶名远扬别回村！」
1
被长老人身攻击的第二天，我决定离开村里。
全家人为我践行，越说越伤感，当年的始祖因为大战人类恶名远扬，不仅有了社会地位，还有家族 IP 和衍生周边，可到了我们这一辈，已经没人害怕血族了，我们的存在感越来越弱，只能偷偷窝在村里领低保。
我妈抹了一把眼泪：「不说那些陈年往事了，你打算去哪儿发展呢？」
我放下盒装血，打了个饱嗝：「进城吧，我听说城里坏人多，想必能学到很多东西。」
「嗯，这倒是真的。」我妈点了点头，拿过一个大书包盒装血递给我，「大家伙等你学成归来。」
「嗯，乡亲们放心，我一定争取早日上社会新闻。」
怀揣着全村的殷切祈盼，我一路闪现进了城。
沿途，为了练手，我坏事做尽，拔了别人的气门芯，抢了小孩的棒棒糖，喝汽水不给钱，踹翻了狗食盆，撅折了老头的拐棍，还强行扶着不想过马路的老太太走了三个来回，可还是没能达到让人闻风丧胆的效果。
这局面多多少少有点影响我的心情，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墙上的一张画报映入了我的眼帘。
那是一个满眼冷漠的男人，举着手枪充满杀气，下面还标着一行小字——「顾宇晟工作室诚聘助理一名。」
城里的坏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么，还敢当街招聘，看来这个团伙一定很有实力！
正所谓跟对了老大就等于成功了一半，不论如何我也得争取加入他们，偷摸学艺。
我穿着黑色的帽衫，戴着墨镜，按照画报的地址七拐八拐地来到的团伙据点（招聘现场）。
这里已经人山人海了，都在说着我听不懂的暗语，什么是 985，什么又是 211，我听不懂，我只关注到带头的小哥有点儿娘里娘气的，要是和这样的比，那我更适合做打手！
为了显示我不是吃素的，我边走边用力地瞪眼、龇牙，尽情展现血族的风采。
「夜柒柒？到你了，进去吧。」管事的推开了一扇门，让我往里走。
我点了点头，全身依然绷着劲儿，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小虎牙不错，蛮可爱的。」
高大帅气的男人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身黑色浴袍，神情慵懒得落座沙发上。
顾宇晟？他，他……侮辱我，血族的是獠牙，不是虎牙。
我万万没想到啊，在这坏人窝里，我才一进门就给我暴击加成。
「来个自我介绍吧，小虎牙。」顾宇晟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啜饮一口。
我清了清嗓，声音高了八度：「我叫夜柒柒，是来自于中世纪最劣迹斑斑，最声名狼藉的正统血族 Enoch 家族……目前住在流水县花家村，村东头第三家。」
「……」
屋子顿时里鸦雀无声，几秒钟后演变成了哄堂大笑。
他们在笑什么？
我有点心虚，这地方果然藏龙卧虎啊，和 985、211 出身的来比，血族出身在他们这些人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小虎牙，你还挺幽默。」顾宇晟放下酒杯，仔细地打量着我，「你为什么想来给我当助理？」
我有点紧张，额头出了一层冷汗：「我是来和你学坏的，还望你将毕生所干坏事的心得传授给我。」
2
「噗，咳咳……」顾宇晟呛了一大口，咬牙切齿，「我真是谢、了、你、了。」
「不客气，你们好威风，画报贴得满街都是。」我对着他抱拳，表达由衷的崇拜。
顾宇晟摆摆手：「行了，你还有什么特长吗？」
特长？这是要考查我的能力才能入伙吧。
「我能把头拧下来再安上。」我苦思冥想了下大长老的教学过程，双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准备发力。
顾宇赶紧喊停：「用不着，用不着。」
「那，穿墙术吧，我看家本事，全村第一。」我一面活动着筋骨，一面指着玻璃墙，「诸位，献丑了，你们可别眨眼。」
话音落下，我一个蓄力朝着玻璃墙猛冲过去。
谁曾想，「咣当」一声，我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整个人就被弹射到了地板上。
我将将抬起脑袋，看着周围的人，他们的头上好多小星星乱飞。
「你、你流血了。」一个人指着我大喊。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两眼一抹黑昏了过去。
*
足足二十分钟后，我感觉耳畔的杂音渐渐放大，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发问：
「这小虎牙还有气吗？」
是顾宇晟的声音。
「问题不大，断了颗虎牙而已，死不了吧。」管事小哥的声音接着传来。
断牙？断什么牙？
我猛地提起一口气，睁开眼睛，回忆起所发生的一起，刚刚那一撞，我本就因为常年不捕猎而骨质疏松的獠牙断了。
「我的牙牙，它没了？」
顾宇晟走过来，俯身安慰我：「那个，你先别激动，也别再自残了，回头装上个烤瓷牙说话不会漏风的。」
我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眼眶发红：「我那全球限量只有两颗的牙牙……」
「那这样，只要你不再寻死觅活的，这份助理的工作就给你了。」顾宇晟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说道。
我扭头看向他，吸了吸鼻涕：「我可以入伙了？撒谎是狗！」
3
「我说话算话。」顾宇晟面色铁青，接着眯了眯眼，「不过，看你一张娃娃脸，你几岁啊？你成年了吗？」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我五百岁了，成年了。」
「……鬼扯。」顾宇晟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了，只剩我和管事的小哥面面相觑。
小哥先自我介绍，说他叫 Tony，是什么经纪人，我大概听明白了，他就是给顾宇晟踩点、把风，兼顾谈判专家。
「掏泥，我以后负责什么呢，打手吗？」我认真地询问道。
「夜柒柒，我们是正经人，什么打手不打手的。」掏泥停顿了下，思考几秒，「哎不过也差不多的性质，回头要是有那些鬼哭狼嚎的人想靠近顾宇晟，你也得拦住他们。」
「嗯嗯。」我认真地在笔记本上记录下来，「对了，俺们给分配宿舍吗？」
「宿舍？」掏泥捂着嘴笑话我，「我们都住五星级酒店，虽然你是助理也可以沾顾宇晟的光。」
「好的，掏泥，有空一起掏泥巴。」
就这样，我成功入了团伙，一切顺利得让我睡觉都能笑醒。
成为坏人中的一分子后，我不仅全程有车坐，偶尔还能和大哥顾宇晟混个飞机，有种一步登天的感觉。
只不过有一点很奇怪，我家大哥的仇家遍布全国，不论他走到哪儿，都有一群女人鬼哭狼嚎的，那表情一个比一个痛苦，还涂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地想要抓住我大哥。
我牢记了掏泥的话，三下五除二全部给她们拧成了麻花，接着拍拍手上的灰尘。
切，小样，再动我大哥一下试试！头给你们打掉！
「夜柒柒！」
才一进酒店门，掏泥小哥就扯嗓子吼了一声。
我还以为他要变声了：「怎么了？我保护不周，你受伤了？」
顾宇晟抿着嘴笑，一语不发地看着我：
「你还笑得出来？我又得连夜去压新闻了。」掏泥小哥对我大哥也吼了一嗓子。
顾宇晟倒是丝毫不介意，对我说：「干得漂亮小虎牙，我也很烦那些鬼哭狼嚎的咸猪手，不过下次注意点，拦一拦就好，犯不着动手。」
「好的，大哥。」我对他有些肃然起敬，原来这个团伙这么有原则性。
「你的手也擦伤了？」顾宇晟拉过我的手看了看，「疼不疼？女孩子还是注意一些的好，别留疤了。」
4
怎么回事儿？我好像看到了一些粉红色的泡泡腾空升起。
我大哥好温柔，好体恤下属：「大哥，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干的。」
「行了，就知道惹麻烦，回你房间去吧。」掏泥虽然有些阴阳怪气，还是在我出门前听了顾宇晟的吩咐，把一卷纱布和酒精塞给了我。
其实，这些玩意我根本用不到，等到明天我的皮肉就会完好如初了。
血族到了我们这一辈通过不断的进化，优缺点都很明显，优点就是长期混迹人类社会外形啊，阳光下行走啊，以及耐饥饿程度啊都提升了不少，缺点就是常年引用动物类血制品，有不少添加剂，会骨质疏松，恢复能力变慢，要不然我的穿墙术也不会失效。
我坐在沙发上，将酒精和纱布左摆右摆，怎么看怎么喜欢，这还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的礼物，要好好珍惜。
我小心翼翼地装进了我的小背包，顺道拿出了一罐盒装血。
已经三天没怎么进食了，我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可就在我插入吸管猛喝一口后，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谁啊？」真不会找时间。
「小虎牙，是我。」顾宇晟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赶紧干完一盒血，擦擦嘴去开门：「大哥，这么晚了，有活吗？」
顾宇晟穿着一身黑，戴着假发，还配了黑帽子黑墨镜：「有，你跟我出去转转。」
「不带掏泥吗？」一般大哥都会喊着他的，难道今天的事隐秘性更强？
顾宇晟递给了我一撮小胡子：「贴上，乔装一下跟我走。」
我点头如捣蒜，我大哥要重用我了，我得麻溜的才行。
5
「小虎牙，你身手不错，在哪儿学的？」顾宇晟和我边走边聊。
我摸了摸我的小胡子：「额，理论是我和大长老学的，实践的话是跟我二舅上山逮兔子和野鸡一类的，有时候我们还捉鸟，下瀑布捞鱼锻炼反应能力。」
「看来村里的生活还真是自由自在啊，也因为这样你才有这么乐观的个性吧？」顾宇晟有点感慨。
我蹦跳到他面前：「大哥，要不你以后和我回村吧，我带你玩。」
「哈哈，好啊。」顾宇晟抬手掐了下我的脸颊，「我也想远离这种窒息的日子，不论走到哪儿都被围堵得水泄不通，到时候靠你了。」
我也不太明白他话中的深意，不过干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义气：「嗯，等我跟着大哥干一票大的，就衣锦还乡。」
顾宇晟带我去了一个路边摊，他告诉我其实他一点都不喜欢那种高档饭店，可掏泥总强调身份，不让他吃，不过现在有了我这个同类，他以后就可以随心所欲地偷跑出来了。
「这个鱼不错。」顾宇晟给我夹了一筷子。
我愣了下，我倒不是不能吃，只是吃了也没用，不消化。
「不爱吃？那吃个豆皮？」顾宇晟又夹了一筷子给我。
「大哥，我是血族，我喝血就能饱，吃这些浪费，还是你吃吧。」我客客气气地把菜都还给他。
他放下筷子，双手抱臂：「小虎牙，你究竟是入戏多深啊，血族就算有，也早都灭绝了。」
我拼命摇头：「没有，我们村还有呢，只不过我们迫于人口普查也把年纪改小办了身份证，白天也下田耕地，到日子领低保，晚上才敢出去找东西吃。」
「低保……」顾宇晟挑了挑眉，「血族，还领低保？」
「我也知道这样子一点都不优雅，这不才想跟着你，有朝一日提升下全村的影响力么。」我掏心掏肺地把最初的梦想都告诉给了顾宇晟。
他没再说什么，只顾着笑，还一个劲地给我竖大拇指。
*
吃好喝好后，我们回到了酒店，顾宇晟告诉我要对今晚的事情保密。
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告诉他我绝对是他的心腹，一起出去偷吃的恶劣行径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小虎牙，你只剩一颗牙的样子还挺喜庆的。」走廊里，他戳了下我的脑袋。
我一脸欣喜凑上去：「大哥喜欢我？」
6
顾宇晟的脸有些红，瞧了我几秒钟，移开视线：「明天要起早，别误事。」
说完，就回房了。
我站在原地，摸着被他戳过的额头：「我铁定是要发达了，得加把劲了。」
第二天一早，掏泥就开始叫门，我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将大哥的随身物品全扛在身上。
「你手好啦？这么快。」掏泥瞥了我一眼。
他这人虽然有点阴阳，但本质并不坏，我知道他这是关心我。
我朝他笑笑：「嗯啦，我年轻力壮。」
掏泥白了我一眼，张罗着给顾宇晟安排车。
我看着这么大的阵仗，内心不免有点紧张，待会估计是要有一场血雨腥风了。
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了一处偏僻的林子，远远看去，林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
这场景我听说过，一般的团伙火拼都是这样。
一会儿只要开始抄家伙了，我得立马死死护住我大哥。
「小虎牙，把本子给我。」顾宇晟朝着我勾勾手。
「哦，好。」我从背包里掏出来递给他。
「过会儿开始后，你就先回车里吧，不用在外边晒着。」顾宇晟一边翻着本子，一边交代我。
「好。」我假装答应了，免得大哥分心，但真打起来我怎么可能跑呢？
不存在！
7
在做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后，两个团伙开始了。
他们很讲究，还有个中间人喊 1，2，3。
接着一个男人对着另外一个男人就是一脚，那男人飞出去 5 米多。
我被这惊恐的一幕吓呆了，凭我血族的身手，顶多也就把人打飞 3 米而已啊。
「没见过吧？今天开开眼。」掏泥从我身边窜出，没事人一样地啃着苹果。
我一脸不解地看着他：「你怎么不上啊，掏泥？」
掏泥嚼着苹果，用兰花指戳我：「真傻啊你，我上干嘛啊，当然是我们顾宇晟上啊！」
「你这也太不忠不义了，亏大哥之前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贪生怕死呢！」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眼看着一个人拿木棍冲向顾宇晟，我一个闪现开过去，一勾拳就干翻了他。
「大哥别怕，有我在。」
这风驰电掣的封神 3 秒，让两个团伙，包括我大哥顾宇晟全都目瞪口呆。
我沾沾自喜地看着顾宇晟，他好像吓傻了，毕竟差一点就没命了。
「大哥，已经没事了，放心吧。」
「我靠！咔——咔——」
咔什么玩意？
我不理解地站在原地，直到一个穿着小马甲的矮胖子走过来，朝我嚷嚷：
「你谁啊你，捣什么乱啊，知道这一场戏得准备多久吗？」
我昂着下巴：「我管你多久，你欺负我大哥，得问我答不答应！」
「夜柒柒，你疯了吧你，平时装疯卖傻就算了，拿你逗着玩解闷，你真傻假傻啊！」掏泥小哥跑过来，训斥我。
「有没有搞错啊，我们凌晨就在这里等着了，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人群中，有人猛地推了我下。
我猝不及防，脚下被石头绊了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8
我做错了？我救了大哥，怎么大家都在指责我？
在我困惑不解的时候，一只大手伸到了我跟前。
是顾宇晟。
他的神情看不出喜怒哀乐：「先起来吧，小虎牙，地上凉。」
「嗯。」我把手给他，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
「先回车里吧，这里我来解决。」顾宇晟的声音很柔，可言语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我听话地回到了车子上，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眼圈还含着眼泪，不夸我骁勇善战也就算了，还嫌我多事。
没一会儿工夫，掏泥小哥拉开了车门，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惹祸精！」
「我是血族，不是惹祸精。」我怯生生地反驳。
「惹祸精，惹祸精，惹祸精！」掏泥小哥叉着腰，「你知不知道你一闹，我们家宇晟要得赔多少笑脸啊，搞不好下一部戏还得被压片酬还人情，你不是惹祸精是什么！」
「我以为大哥有危险……」我越说越小声。
掏泥小哥一摆手：「别解释了，回去以后收拾东西走人吧，我们这庙小容不下你。」
「不，掏泥，别赶我走，我还得和大哥一起并肩作战呢！」我要是灰溜溜回了村，一定得让乡亲们瞧不起。
「还作战？你是生怕顾宇晟不被你连累吧，赶紧走吧。」掏泥小哥不近人情地说道。
我死缠烂打：「掏泥，你帮帮我吧，我什么都能干，以后再也不惹祸了，再说惹了祸就走一点也不符合血族的担当。」
掏泥像是突然受到了启发：「什么，都能干？」
我玩命点头：「嗯嗯。」
「这部戏缺群演，还有武替，你来吧，或许能还点人情。」掏泥小哥摸了摸下巴，「不过，那个被你打伤的人，医药费算你的，这个月工资停发。」
「没问题。」
*
掏泥小哥告诉我，我们现在是在拍戏，这也是顾宇晟重要的工作之一，我们整个团伙都靠他养活呢。
因为他是反派专业户，所以在戏里少不了有打戏和混战，要我千万别再脑子一热乱打人，待会按照剧本上写的演。
我向他拍胸脯保证，大哥都已经这么忍辱负重了，我肯定不会掉链子的。
剧务给我塞了一套黑西装，还有一个小礼帽，就让我去演戏了。
我时不时地偷瞄周围的人，有样学样，等到矮胖子喊开始，我即刻冲锋陷阵，与对面的团伙对打。
我先是踹飞一个，回手又揪住一个，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勺，㨃到墙上，接着又扯住一个人的领子向扔标枪一样丢到了导演面前。
一通混战之后，方圆三米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只有对面机器后面的矮胖子导演和嘴巴合不上的掏泥小哥。
9
「夜柒柒！」掏泥小哥又想吼我，却被矮胖子导演拦住。
「精彩，太精彩了，你这身手可以啊，太逼真了，刚才那段简直可以拿奖了。」
掏泥小哥见风使舵：「我们柒柒啊其实也是和宇晟学习了一些演技的，只是还有点稚嫩，导演您多栽培。」
我气喘吁吁地走上前，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干什么：「还打谁？」
「不用打了，你今天先休息吧。」顾宇晟走上前，把我拉到一边。
「宇晟，导演不是说柒柒打得挺好的么？趁热打铁啊。」掏泥小哥想拦住我，被顾宇晟一把挥开。
「你给她出的馊主意，我回头再和你算账。」
车子里，顾宇晟让我先坐下，接着拿起湿巾给我擦脸：「小虎牙，你都变成小花猫了，那么危险不怕破相么？」
我低头不敢看他：「大哥，我知道我给你惹祸了，你别赶我走。」
顾宇晟抬手戳了戳我的头：「不会的，你能这么保护我，我很开心。」
「真的？」我抬起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但是掏泥说，我都害你卖笑了，还说我是惹祸精。」
「……卖笑？」顾宇晟愣在当场，嘴角不自然地抽搐，「我用得着卖笑？」
我抹了一把眼泪：「大哥，别赶我走，就算要我走，也等我帮你把地盘打下来的，我血族不欠人情。」
「没人能赶走你，乖乖待着吧，小虎牙。」顾宇晟刮了下我的鼻梁，转身下车继续工作了。
*
晚上收工后，掏泥和我说矮胖导演欣赏我，知道我今天辛苦了，想一起放松放松，问我愿不愿意。
我琢磨白天大家挺尊重他的样子，我大哥好像也给他面子，要是不去估计会害得大哥不好与他相处，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乌漆墨黑的包间里，音乐声很大，掏泥小哥掏出他的粉底在我脸上一通乱拍，不断地在我耳边嘀咕，要我有点眼力见。
我信誓旦旦地告诉他放心吧，小事一桩。
矮胖子导演见到了我，露出了一脸油腻的笑容，示意我别拘谨赶紧坐下。
「柒柒是吧？名字好听，人也漂亮，想不想入圈发展一下？」
「我大哥比我优秀，您多提拔我大哥吧。」我朝着他笑笑，看着他抽出一支烟的时候，我立马显现了我的眼力见。
啪，我打了一个响指，一簇火苗燃起将香烟点着，只是火太大，差点烧了他的眉毛。
「这、这、这是魔术么？你会变魔术？」矮胖子导演吓得直往后缩，随即又觉得欣喜。
我有些小得意：「这个不算什么，我会的可多着呢。」
矮胖子导演重新靠近我，伸手拉着我的手，往他的胸口凑：「是吗？那你可得让我鉴赏一下……」
10
「彭导，找了您半天了，有些戏不太明白，还想和您探讨来着。」
就在我的手快摸到矮胖子导演胸口的时候，顾宇晟推门而入，一把扯回了我的手。
「咳咳，宇晟啊，这个不着急吧，明天现场也来得及，我这和柒柒还有事聊。」矮胖子导演脸色有点难看。
「是吗？那正好，她是我助理，不是外人，大家一起聊吧。」顾宇晟横了我一眼，把我丢到一边，自己坐在了我和矮胖子导演中间。
他好像在生气，从来没有这么凶过，好奇怪啊，我哪儿惹到他了。
「刚才你们在说魔术？」他冷笑着扫了我一眼，「我都不知道你还有这本领呢。」
我当着他的面再次施展，他愣了几秒钟，神色古怪，然后无情地吹灭了我的小火苗。
真没意思，我还以为我大哥会夸我呢。
顾宇晟三言两语把矮胖子导演捧得哈哈大笑，我在一旁有点无聊，除了不间断地打响指给他们点烟以外，就是发呆。
不知不觉的，我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眼的时候已经躺在酒店的床上了。
顾宇晟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盯着我，满脸怒意：「醒了就别装死，小虎牙，仅此一次，再让我看见你为了见别的男人浓妆艳抹，挤眉弄眼的，我饶不了你。」
好可怕，我大哥放狠话了。
我缩在被子里，捂着自己的脖子：「我错了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顾宇晟满意地离开了，我还在威胁中瑟瑟发抖。
掏泥小哥来找我吐苦水，他的花容月貌遭殃了，因为给我引荐导演的事情，顾宇晟赏了他满脸桃花开，眼眶都是乌紫的。
还说，因为我睡得太沉了，顾宇晟把我抱回来的，中间几次别人想搭把手他都拒绝了。
我看着床边顾宇晟遗落的外套，心里一阵暖洋洋的，不禁又翻出之前他送我的纱布和酒精把玩，脑海中一幕幕都是大哥温柔体贴的一面。
「干嘛，你思春啊。」掏泥小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的跟前。
我不懂：「什么意思？」
掏泥小哥一屁股坐在我旁边：「也正常，我们宇晟那么优秀，哪个女的不喜欢他才有问题呢。」
「我大哥呢？今天还有活吗？」我把纱布和酒精收好，还给口袋绑上了个蝴蝶结。
掏泥小哥面露难色：「柒柒啊，我想和你商量件事情。」
「掏泥，我们是好朋友，你直说。」我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
掏泥眼神闪烁着：「朋友……额，是这样，今天这个活有点危险，有爆破环节，宇晟他太固执了，坚决不肯用替身，我挺担心的，我看你身手那么好，不知道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没问题，交给我！」
11
「你不怕危险？」掏泥有些意外地看着我。
我摇摇脑袋：「不怕，我大哥对我好，我应该报答他。」
「那你多注意安全，你动作快，一定没问题的。」
「嗯。」
我对着掏泥夸下了海口，可是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做，但管他呢，保护大哥义不容辞。
掏泥告诉我，再被大哥发现他带我去现场他会被杀，所以我得悄悄地行动。
为了让顾宇晟认不出来我，他还嘱咐化妆师给我扮成了男人。
今天的这场戏最后的部分是我和顾宇晟的终极对决，就是我一路杀过去，大家都倒地了，我们俩对打，然后我偷袭打伤了他，接着引爆了炸药。
矮胖子导演大喊开始后，我一路披荆斩棘地把周围人都撂倒了。
彼时只有我和顾宇晟大眼瞪小眼，万幸他没认出我来，我按照事先说好的往前冲，可每次一想起以下犯上打大哥，我总是下不了手。
因此，我被矮胖子训了好几次，还说实在不行就换个人。
我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表示自己能做好。
真换了别人，可不一定能保护我大哥。
我举起小拳头，轻轻地朝着他身上砸了一下，然后又戳了戳他的脑袋，掐他的脸。
顾宇晟杵在原地，看着像被我的连招打蒙了。
「你？小虎牙？」
糟糕，被他识破了。
「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再收拾你，快点先按剧情走。」他很生气地瞪着我。
我只好出手打了他，可谁想原本在他倒地才会接上的爆破环节提前了，眼看着飞溅的杂物和火海就要吞噬他，我飞速地冲过去，将他一把推离。
「大哥，小心！」
「小虎牙！」
爆破带来的冲击力很迅猛，我再想开闪现的时候，身体已经被杂物击伤，动弹不得了。
「小虎牙！」
「夜柒柒！」
我倒地的一刻，耳边传来了顾宇晟、掏泥小哥的呼喊，只是这灼烧感让我越来越虚弱，眼皮也越来越沉，我最后看了一眼顾宇晟，发现自己有好多话想和他说，好舍不得他……
意识朦胧间，我听见了许多嘈杂的声音，有哭声，有救护车和消防车的声音，而我的手一直被一直大手紧紧地握住。
「小虎牙，你醒醒，不要睡好不好，别睡。」
「大哥，我好困，我想睡……」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顾宇晟用力捏着我的手：「医生马上就到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柒柒啊，我没想到真的会发生危险，柒柒，对不起柒柒。」掏泥小哥不断地抹着眼泪。
我挣扎着看向顾宇晟：「大哥，送我回家吧，医生救不了我，或许回家我还有救……」
我用尽了力气之后，陷入了一片黑暗。
12
我原以为我是要去见始祖了的，直到听见了窗外大长老聒噪的声音，我才确定自己还活着。
「对，这就是夜柒柒的家，她是俺们村的骄傲，从小就深得我的熏染和教导。」大长老慷慨激昂地介绍着，「柒柒身负重伤还在休息，有事儿大家和我聊聊吧，我随便你们采，咋个角度采都行。」
我……上社会新闻了，梦想这就达成了？
「柒柒，别死啊，顾宇晟会让我陪葬的，快点好起来吧。」
「我，疼。」我勉强吐出两个字。
掏泥小哥喜出望外：「有知觉了，那就好那就好，可你脸色怎么有点黑。」
「我是说，你压得我手疼……」
下一秒，顾宇晟直接把他揪起来丢到了外面。
「小虎牙，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么？」他倒了一杯温水给我，轻手轻脚地坐到我身边来。
「这里是我家？」我的脑子还有些混沌。
顾宇晟扶着我坐起来：「是啊，当时你说回家才能得救，你不是一直说你是血族嘛，我想或许是真的。」
「大哥相信我了？」我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
「是啊，从你点烟的时候，就明显地不对头了，魔术怎么可能做得到。」顾宇晟让我靠在他身上，帮我整理着头发。
这感觉莫名其妙的安心，好像疼痛都缓解了。
「对了，我妈和村里人呢？」
顾宇晟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他们听说有人说他们死绝了，这会儿在磨刀。」
「啊？！」我惊呆了，回想起自己撒过的慌，一阵阵地冒冷汗。
顾宇晟被我的反应逗笑了：「放心，他们只是想给我们留点时间而已。」
「留时间干嘛？」我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
顾宇晟突然凑近我，目光如炬：「你为什么总怕我受伤？」
我缩成一团，是啊，为什么呢？想到他可能很痛苦我就不舒服，想到他有生命危险我就想往前冲。
想不出来，我索性顺口说说：「因为你是我大哥，可以带我出人头地，还能恶名远扬，恢复血族的影响力。」
「撒谎。」顾宇晟扯着我的脸颊，「小虎牙，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还对着我送你的纱布酒精发呆，你这分明就是喜欢我。」
「哦，好吧，那就是喜欢。」我才说完，顾宇晟就亲了我一下。
被他亲了一下之后，我的感觉怪怪的：「大哥，我好像发烧了，我的脸好烫。」
「没事，以后你就习惯了。」顾宇晟把我搂进怀里：「一辈子都跟着我吧，小虎牙。」
「嗯，好。」
「一，一万五？」那得是我们全家多少低保啊。
「没钱啊？」顾宇放下计算器，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亲朋好友总有吧？」
我反应很快，拼命摇头，「都死绝了。」
对不起了妈，大长老，对不起了二舅，二舅妈，这都是为了我们血族的脸面和财产。
「唉。」顾宇故作惋惜的叹了一口气，「那就打工还债吧，先干三个月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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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打杂？和坏人亲密接触，还有这好事？
「是跟着你学坏吗？」我怯生生的问，「就是说，你会带我出去干坏事？」
顾宇扶额，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对对对，反正有人干活就行。」
「好，我愿意！今天就开始吧！」我站得笔直，像是等待检阅的卫兵，「给我分配任务吧。」
顾宇站起身走向我，眯起眼打量我，「对了，你几岁啊？看你顶着一张娃娃脸，别是未成年吧？」
我缩回脖子，不太敢看他，「五，五百岁了，我成年了。」
「呵，你还挺入戏。」顾宇冷哼了一声，开始指挥，「那你就先搞搞卫生吧，被你撞过的玻璃墙擦了，地拖了，桌子整理了，眼里有点活。」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我用力的点头，生怕有一点不积极，他就不带我学坏了。
顾宇淡淡的扫了我一眼，没说什么，让人给我送了保洁三件套就去别的诊室了。
我辛勤的擦着地，内心洋溢着喜悦，我不亏是大长老想要委以重任的人，才到城里就靠自己扎了根，等将来我声名狼藉了，一定要把亲戚们都接来享享清福。
一转眼，下班的时间到了。
我已经干了小半天的活，肚子饿得咕咕叫，正打算拿出背包里的纸盒血垫垫肚子，却被顾宇通知该回家了。
这下我有点犯难了，我哪有落脚地啊。
「老板，您这管住么？」我试探性的问着。
顾宇停下脚步，挑了挑眉，「跟我回家？咱们孤男寡女合适么？」
「合适啊，老板，我晚上比白天精力更好，还能看门，你不吃亏。」我挽起袖子，摆了个威武的 pose。
「我是说，你不怕我对你做坏事？」顾宇的脸突然凑过来，邪魅的勾起嘴角。
「今天就可以展开教学吗？」那可太好了。
「……你怎么就认定我是坏人了？」顾宇板着脸问道。
「老板，你就别谦虚了，你一看就特别有坏人相。」
「闭嘴。」
4
顾宇的家超级大，比我们家加上前院的鸡窝还大，我总算明白了大长老为什么那么羡慕坏人。
坏人可真有钱。
我勾了勾暴露在袜子外的脚指头，「老板，你家有电视里那种一打开就冒冷气的冰盒子吗？」
「冰箱？」顾宇皱了皱眉，随手一指，「那边，厨房里银色双开门的就是。」
「谢谢老板。」
我拿着背包走过去，把盒装血按照灌装日期都排列好，顺手拿了一盒插上吸管喝了起来。
「吃独食呢？」顾宇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我的身后，我被吓得呛血了。
看我这副模样，顾宇惊呆了，「你在咳血？是不是今天撞出了内伤？」
「不不，老板别害怕，我在吃饭，你来一口么？」我大方的把盒装血递给他。
顾宇低头闻了一下，血腥味儿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白，「所以，你真的是血族？」
我又喝了一大口，「假一赔十。」
「太扯了吧。」顾宇哆嗦着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
我眼疾手快，打了个响指，砰的一声，一团小火苗悠荡在空中点燃了香烟。
「靠。」顾宇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的看着我。
他把烟熄灭了又让我点了一次，如此往复几次，才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
「哎，那你还会什么绝活？」顾宇两眼放光的盯着我。
「我还能把头拧下来再按上。」我苦思冥想了下大长老的教学过程，双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准备发力。
顾宇赶紧摆摆手，「用不着，用不着。」
我有点不好意思，「今天估计是饿着肚子，穿墙术才失败了，我明天一定表演给你看。」
5
顾宇一个劲的揉着太阳穴，揪着头发，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走来走去。
看这样子，他不会反悔吧？
我快速的干完一大盒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老板，我们现在能干坏事了么？我都等不及了。」
顾宇停下脚步，扭头看我，脸色微微泛红，「你
顾宇的脸像是熟透了的番茄，「你……」
「我现在浑身是劲，一晚上都没问题的。」我拍了拍胸脯说道。
「……」
「老板，你今天不行吗？」我一脸疑惑。
顾宇捻灭了手里的烟，一下子掐住我的脸颊，「你老板我行得狠，是你不行，赶紧去洗澡，脏兮兮的，别弄脏了我地板。」
说完，他火速摔上门躲进了房间。
我揉着腮帮子，「嗯，坏人，阴晴不定啊。」
晚上，我洗好澡，顾宇已经睡着了。
为了不吵醒他，我绕到床尾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上了床。
其实我一点也不困，我们血族进化到了今天，虽然可以在阳光下行走了，可依旧摒弃不了晚上更加活跃的习惯。
我无聊的盯着顾宇看，他的五官还挺好看，比村草的二柱帅多了。
又有钱，又有颜值，年纪轻轻的人品就这么不好，实在是太优秀了。
「你在这干嘛？」
顾宇孟地睁开眼，恨不能弹开一米远。
「陪你睡觉啊，可是我有点返祖，偶尔晚上会像始祖们一样失眠。」
顾宇视线在我身上瞄了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
他别过脸，跳下床，随手拿了一件衬衫丢给我，声音嘶哑，「套上。」
「哦，没关系，我的衣服很快就干了。」
「你！」顾宇怒气冲冲，迅速转身把我塞进了衣服里，「夜柒柒，你，这个样子出现在我面前，你不害臊么？」
我不太理解，歪着头问他，「为什么害臊？」
「当然是因为……算了，说了你又不懂。」顾宇叹了口气，「你啊，记住了女孩子不可以光着身子到处走。」
「我光着身子很可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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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8-16 14: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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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卷八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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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吻银河：她从梦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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