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我的你
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分手后，前男友考上了清华。
而我被特招进了北大。
班级群里一片祝福声，就差把郑江蓝夸上天。
只有我咬牙切齿摁着手机，发出一句狠话——
【回头闯红绿灯被交警抓，千万别说自己是北大的。】
群里瞬间鸦雀无声，三秒后郑江蓝发来验证信息：
【林清晨，你清北互黑贴看多了吧？】
1
高考出成绩，郑江蓝以 721 分拿下省理科状元。
听我妈说，清华和北大的招生组连夜轮番打来电话，郑江蓝几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清华。
这直接导致我在面对教练庆贺我稳上北大的时候，献上了史诗级假笑。
？
郑江蓝是要跟我一辈子对着干了？
2
打开班级群聊，同学们聊得热火朝天，除了祝福郑江蓝考进清华外，还一同祝福了超常发挥圆梦清华的林早早。
知道的是他们想把学霸夸上天，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群里祝福刚结婚的新人。
冷笑一声后，我咬牙切齿摁着手机，发出一句狠话——
【回头闯红绿灯被交警抓，千万别说自己是北大的。】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群聊，瞬间没了动静，过了三秒钟，郑江蓝发来验证信息。
【林清晨，你清北互黑贴看多了吧？】
见我不理他，他又发了一条。
【你是不是忘不掉我？】
见鬼了！
……
3
我跟郑江蓝是青梅竹马，一梯两户，门对门那种。
还不太会说话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在一起爬了，甚至还舔过同一根棒棒糖。
小时候我吃得多长得壮，直到小学毕业都比郑江蓝高半个头，平时其他小朋友来找茬，都是我护着他。
我们两个的关系，不是亲兄妹胜似亲兄妹。
至少，我那时候是这么认为的。
4
初中的时候我如愿进了省队，要去省会城市的体校继续练习羽毛球。
郑江蓝则因为太过瘦小没被教练看上。
我出发去省会的那天，他拎着一大包零食给我送行，还扯着我的衣角，让我一放假就立刻回家。
那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见郑江蓝眼角含着泪。以前被其他小朋友嘲笑太秀气，都没见他哭过鼻子。
我勾着他的手指，一本正经许诺：「将来拿了重量级奖牌，一定送你一个。」
5
虽然不能成为羽毛球运动员，但是郑江蓝脑子比我好使，还是可以去到重点初中当学霸。
那三年聚少离多，我对他最大的印象就是个头猛蹿，冷不丁的就比我高了一个头还要多。
直到高中的时候，我们才在省会的重点高中聚首，好巧不巧被分到了一个班。
彼时，郑江蓝邻家少年初长成，俊秀之余又多了几分专属于少年的青涩，看得人小鹿乱撞。
再加上他第一次月考稳居年级第一，学霸和校草的名头就都被他轻轻松松斩获。
完全是小说主人公一般的人设。
6
我因为训练的缘故，不常出现在学校，但每次回校郑江蓝总是要缠着我。
不仅拿出笔记帮我补课，就连吃饭都要跟我形影不离。
次数多了，也有些桃色传闻愈演愈烈，说天才运动员斩获校草心。
我每次听到这些，内心里还有点小害羞。
但郑江蓝这货好似并不在意，甚至再三游说我选择理科班，并且保证一定能让我考进重点院校。
见我犹豫不决，郑江蓝一把抓住我的手，讲得勾魂摄魄：「林清晨，我想你每次回学校，都能时时刻刻看到你。」
小时候那张眼角含泪的脸与面前人缓慢重叠。
我还能怎么办。
当然要满足他。
7
文理分科一事后，有些关系似乎被默认了。
得益于祖国宽松校服的伟大设计，郑江蓝总是会从衣袖里伸出食指勾上我的食指，完美地避人耳目。
现在想起来，那会儿也挺甜的。
……
「林清晨，发什么呆？不要以为考上北大就可以飘了，一会儿训练结束，你加练半小时。」
严厉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褚教练，您可真是我的人间活阎王。
傍晚躺到宿舍小床上的时候，我感觉整个身体已经散了架。随意划开手机，发现郑江蓝在验证信息里问我是不是忘不掉他之后，就再没说过话。
什么嘛。
两个人的爱情，凭什么只有我在牵挂？
8
气呼呼睡到一半，又被队友叫起来吃火锅。
说是褚教练特意嘱咐了食堂，买了上好的牛羊肉，庆祝我顺利考上北大的特招。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更何况还是褚教练自掏腰包。
可是饭吃到没一半，褚教练又开始讲着接下来的训练和赛事安排，果真是一入国家队，时时刻刻都逃不过羽毛球。
满打满算到 8 月末，我有五场大型赛事要参加。
不仅日常训练不能停，还得满世界飞，如此高密度的日程，倒是可以绝了我胡思乱想的苗头。
这同时也是我进入国家一队后的首次国际亮相，自然要格外重视。
好在，九月份能休假，我可以正常报道参加开学典礼，为我期待已久大学生活开个完美的好头。
9
首战摘金，我以天才羽毛球少女的名号登上各大体育论坛。
以我现在的年纪进入国家队一队其实算不上个例，但首战夺金，却不是每个人都有的经历。
褚教练怕我看到网上的夸赞心态飘了，直接拿走了我的手机，只允许我给家人打电话，还得当着他的面。
我表面上装得无比痛心，其实早就偷偷藏好了备用机。
把网友夸我的话截图保存，做成电子手账。
从小学就开始魔鬼练习，一身伤病，我现在就看看别人怎么夸我，不过分吧？
10
开学当天，我轻装上阵来报道。
负责接我的学长很帅气，见到我就瞳孔扩张，开心喊道：「你是不是，是不是那个天才羽毛球少女？」
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认出来，在众人的围观注视下，我捋了捋碎发故作镇定道：「嗯，我是打羽毛球的。」
「你都没有行李吗？」
「我日常需要训练和比赛，所以不住校。」
学长顿悟似地点点头，然后带着我报道缴费，一路上讲个不停，还加了我的微信，说以后有什么需要都可以告诉他，作业之类的也可以帮我。
如果换作平时，我肯定会觉得他有点聒噪。
但他说他是我的球迷，我自然得区别对待。
在校园里熟悉环境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可再回头看的时候，又消失不见了。
是错觉吧。
堂堂理科状元，清华大学的新生，怎么会在开学第一天跑到北大闲逛。
虽然只隔了一条马路，但我跟郑江蓝以后就是隔了楚河汉界，再也不见。
11
「林清晨，终于找到你了！」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我一转身就看到了林早早。
她扎着丸子头，笑得一脸甜美，将一个纸袋子献宝似的递到我面前。
「阿姨给你买的烤鸭蛋，家乡的味道。」
「我妈托你给我带东西？」我下意识询问，语气中带着三分质疑。
林早早像是洞穿了我的心思，挠挠头道：「本来是托付给郑江蓝的，但是他今天有其他事情。」
懂了，郑江蓝不想见我，让林早早给我送。
不愧同为清华人，感情自然要比跟我好。
我是不是该回赠一套情侣装，顺便祝他们百年好合？
我提着烤鸭蛋，脸色变了又变，林早早却并不在意，还顺势挽住我的胳膊，甜声说道：「北大也好大啊，你们是不是在熟悉校园，我跟你们一起转转好不好？」
「？」
她是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她？
12
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原本还无所畏惧的同学们好像突然绷紧了一根弦，很多人都找好了课外培训班，就连郑江蓝也不例外。
而我则忙着从国家二队挤进一队，只有在那个假期取得不错的比赛成绩，才能如愿以偿。
最后一场也是最关键的一场比赛在省会进行，我扭转败局拿到了金牌，这也意味着进一队的事情稳了。
比赛结束后，我第一时间跟教练请假，打车前往位于市中心的培训机构。
攥着金牌，我迫不及待给郑江蓝打了电话。
「我赢了，郑江蓝，我拿到金牌了！」
「嗯，所以呢？」
他语气非常平淡，与我的激动形成鲜明对比，我压下心底关于他没有看我比赛的失落，又继续说道：「我可以进国家一队了，我还可以参加奥运会！」
他依旧没有被我的喜悦感染，只平静说道：「林清晨，你也得好好学习，不然文化课差一大截，是考不上好大学的。」
13
说话间，出租车开到了培训机构所在的广场。
隔着车窗，我看到郑江蓝就坐在广场中央的休息椅上，林早早从一旁的奶茶店拎着两杯饮料出来，非常自然地坐在他身旁。
他接过饮料对着林早早点头微笑，那阳光灿烂的样子与跟我讲电话时的严肃正经判若两人。
「郑江蓝，你在哪？」
「我在培训机构补课。」
「自己？」
「当然跟同学一起了，为了跟你讲电话，耗费了我 8 分钟零 21 秒，已经可以做完两道大题了。」
「对不起，占用你宝贵的时间了。」
「你占用的还少么？比完赛早点回临时宿舍，我给你补课。」
「不必了，我开学后会转到文科班，还有，再见。」
随后，我拉黑了郑江蓝的所有联系方式，坐在车里握着金牌掉起了眼泪。
那是我从小参加比赛到当时，最有意义的一个奖牌，我原本想按照小时候的约定，把它送给郑江蓝。
但是好像，就只有我自己记得这个约定罢了。
14
入学、领教材、选班干部……
大学虽然不像之前那样有严格的班级划分，但该有的组织人员还是一个不差。
我因为不住校，失去了跟同学快速熟悉的机会。
而把我从懵懂中拯救出来的，恰恰是报道那天带我闲逛的「学长」。
也是在新生欢迎会时看到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我才知道他并不是学长，而是跟我一样的管理学专业新生——许家印。
从小就是社交牛人的许家印，其实也只是比我早一点到学校而已，熟悉环境之后就自告奋勇帮助大二的学长学姐接人。
这一接就接到了我。
他把我拉进班级群，逢人就介绍我是天才羽毛球少女，还疯狂艾特我。
在一众尬尬的夸赞回复中，我关掉了手机屏幕。
许家印脑子没坑吧？
我打羽毛球确实有点成绩没错，但我们的国球不是乒乓吗？
好在大家都是高材生，保持着礼貌和克制，我也托他的福认识了几个热情的小姐妹。
15
北大不会一入学就军训，就算军训也只有 14 天。
反倒是清华在军训一事上颇为传统和严格，一入学就军训，军训时长更是长达 24 天之久。
林早早每天只要摸到手机就会发信息冲我抱怨。
【太阳好毒，我跑错了队伍。】
【太累了，真羡慕你不用军训，早知道我就报北大了。】
【郑江蓝站军姿照片.JPG】
【你看郑江蓝好适应，真羡慕你们，做什么都能做好。】
我们？
她最崇拜的应该是郑江蓝吧。
何必加上一个我。
鬼使神差般，我回了她的信息。
【林早早，北大不是不军训，只是现在不军训而已。】
我轻飘飘的一条回复，竟又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啊啊啊啊啊，你回我消息了！】
【林清晨，后天我军训结束一起吃个饭吧。】
【我拉上郑江蓝一起！】
郑江蓝三个字有些刺眼。
再次鬼使神差般，我回复她——
【好】
16
林早早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订了桌，下午的时候就发了位置给我。
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心怀怨恨，我拖拖拉拉踩着点才去赴宴。
我一进门林早早就看到了我，激动地挥手招呼我落座。
倒是郑江蓝保持着一贯的淡定神色，直到我在他对面坐好，他都没有开口说话，只端起桌上的白水浅喝了一口。
眼神看向桌上尚未沸腾的锅底，思绪不知道在哪里神游。
「好久不见。」我浅声道。
17
那天哭完以后，我直接坐着出租车回了队里。
之后训练很忙，各种训练赛也无缝衔接，日常学习只能靠私教，就连我转进文科班的事情都是父母给我一手操办。
临近高考的时候，我才回校准备考试，没有告诉任何同学。
文科班和理科班在不同的大楼，我又刻意避开了郑江蓝最爱的食堂窗口，所以直到我回校三四天后，郑江蓝才出现在了我新班级的后门。
我在他发现我之前，从前门悄悄溜走。
那之后，郑江蓝再没找过我。
直到现在跟他面对面，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
所以你看，一个人想要避开一个人，是真的可以做到不会碰面。
哪怕现在近在咫尺，也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18
「好久不见。」郑江蓝终于抬起头，语气依旧平淡，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一闪即过的花火。
许是看我们太过尴尬，林早早出声调节气氛。
「林清晨你喝什么？跟我一样喝橙汁可以吗？」
「白水就好，我下周有比赛，不能随便喝外面的饮料。」
「那吃牛肉还是羊肉，给你放到辣锅还是番茄锅里？」
「她吃不了辣。」
郑江蓝装作不经意，从林早早手里接过了牛肉，一大半都放进了番茄锅里。
我突然心情大好，夹了一筷子油麦菜放进中间的清汤锅，略带抱歉道：「你们吃就好，我大概只能陪你们吃点青菜。」
林早早闻言很是懊恼，说早知道这样就去吃别的。
不过她的懊恼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就被吃到火锅的喜悦所取代。几分钟风卷残云过后，林早早心满意足地喝掉了一整杯冰镇橙汁。
只见她站起身凑到郑江蓝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走出了火锅店。
他们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夹菜的筷子悬在半空，我的心沉了一下。
先前的我，又在妄想什么呢？
19
「少女。」
许家印跟几个男生一起走进店里，看到我后就径自走了过来。
之前在学校的时候，他总喜欢叫我「天才羽毛球少女」，因为回头率太高，我拜托过好几次让他不要再这么叫。
只是没想到，他最后的倔强竟然是去掉「天才羽毛球」五个字。
怎么说呢。
「少女」这个称呼放到当下，多少沾了些许暧昧。
许家印看了一眼餐桌，继而问道：「你不是下周要比赛，能在外面随便吃火锅吗？」
「我清汤涮了点蔬菜。」
「那哪里吃得饱。」他说着话，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牛奶和一个面包饼，「下午买的，拿去垫垫。」
临走的时候，还把双手伸到头顶比了个大大的爱心，「下周比赛加油，少女。」
猛女落泪。
20
郑江蓝跟服务员要了一罐啤酒，有一搭无一搭地喝着。
直到我们吃完饭，林早早都没有再回来。
我跟郑江蓝两个人走在马路边，他突然状似无意道：「你好像很受欢迎。」
他的语气很平淡，让我听不出这句话是疑问还是结论，只能硬起头皮回答：「可能是羽毛球的光环比较闪耀吧。」
「是不是经常有人这么搭讪你？」
气氛降到冰点，还十分尴尬，脚趾抠地的时候我想起了那个被队友笑了我半个月的笑话。
「也没有。不过前阵子在海外训练，倒真被国外的跳水运动员要过社交账号，我看他人高马大怎么也得有十七八，结果一问他还不到 15 岁。
我故意把自己的年龄说多了一岁，他愣了一分钟，才不可置信地一边跑一边冲着他的同伴喊，she is 20！She is 20！」
「噗嗤。」一直神情淡漠的郑江蓝，终于也笑出声来。
他俯下身凑近我，啤酒味混合着淡淡的香水气在我鼻尖蔓延开来。借着街边路灯昏黄的光，我看到他脸上漾起一抹驼红。
紧跟着，带有蛊惑性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林清晨，把我加回来好不好。」
嘀——
我叫的车到了。
像是抓住救星一般，我跳上车。
「手机没流量，之后一定。」
做得好，林清晨。
和前任做朋友，无疑是对自己的公开处刑。
想到他刚刚跟林早早的亲密，我暗下决心。
以后还是再也不见吧，郑江蓝。
21
在袋鼠国参加公开赛。
偶尔有比较难缠的对手，但前几场整体上是比较顺利的。
真正棘手的，是在比赛后期对上了孔雀国的黑马小将。
开赛两拍之后，她就完全掌控了场上的节奏。
在她心里根本没有「过渡一拍」的概念，有的只是不停地拉吊和突击。
像个永动机一样进攻，逼得我不停在场上移动，光是防守就已经筋疲力尽。
我还是第一次对上这么强悍的对手。
最终遗憾的止步八强。
褚教练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说胜败是兵家常事。
如果他后来没继续说我本月的直播时长差了一大截的话，我可能已经把活阎王的标签从他身上拿掉了。
究竟为什么啊？
我输了比赛已经很沮丧了，还让我去开根本没几个人看的直播。
22
我点开直播，像个无情的直播机器一样，讲着从其他网红那里学来的打招呼专用话术。
之后就掏出手账本，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反正大家来来去去，也没人愿意为我停留。
不过，今天许家印来了我的直播间。
我能一眼认出来，是因为他的 ID 就叫许家印，一句一句不停地刷着天才羽毛球少女。
真的栓 Q。
许家印：我今天看你的比赛直播了，不要沮丧
许家印：辛塞娜是今年最强的黑马选手，打法凶残，暂时没打赢不丢人
许家印：不是有句话嘛，输给强者，之后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怎么觉得你要爬墙？」
许家印：哪有，不要怀疑我对天才羽毛球少女的一片赤诚
许家印：我这颗心永远是属于天才羽毛球少女的【爱心】【爱心】【爱心】
猛女无语。
我正准备回话，手机屏幕上突然闪过一个大火箭。
紧跟着又闪过两个，把我看愣了。
我一看 ID——江心向晨。
透着一丝诡异。
江心向晨：别气馁，以后加油！
许家印：这是在逼我出手啊
早早睡不醒：加油加油，冲冲冲！
然后就看到屏幕上，闪过了许家印送的嘉年华。
紧跟着江心向晨也刷了一个嘉年华。
早早睡不醒刷了两个大火箭。
仓皇中，我直接摁了下播。
郑江蓝和林早早，这又是抽得什么风？
23
回到学校没多久，我被告知要参加清北的联合军事特训营。
两个学校各抽 50 人，进行为期一周的魔鬼训练。
最开始，被选中同学挺不乐意的，但是一听说可以免掉升大二时 14 天的军训，又都来了精神。
我觉得他们过于天真，因为这 7 天的训练未必会比军训轻松。
当然，最惨的还是清华的那 50 个倒霉蛋，24 天的军训刚过去没多久，就又续上了 7 天。
坐着学校的大巴来到位于京郊的训练营。
下车的时候，清华的学生都已经列队站好，我几乎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郑江蓝和林早早。
他俩也是够倒霉的。
24
领生活用品，整理床铺。
男女宿舍隔着一个大院子南北相望，都是足足有两间教室大小的大平房，里面搭了几十张上下铺。
也就是说，几十个人会挤在一个房间里休息。
条件苛刻，着实有些磨人。
有的同学小时候没住过校，看到这场面眼眶有点泛红。
我还好，从小住宿舍住惯了，几十个人跟十几个人，对我来说区别不是很大。
林早早抱着一堆东西，非要睡到我旁边。
「林清晨，呜呜，我太倒霉了。你看我之前军训晒黑的皮肤还没养回来，又被抽中了。」
上次吃饭没怎么注意，此时再看林早早，确实比之前黑了两个度。
「节哀。」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25
整理完内务，大家被叫到操场集合。
队形按照男女进行了重新划分，大概是不想让大家以学校为单位圈地自萌吧。
我唯一不满的是，郑江蓝就站在我左手边。
而我的前方是林早早，斜前方是许家印。
直播间的压迫感涌上心头，我的生活像是被这三个人联合包围了。
此时，站在队伍最前方讲话的教官姓严。
据他说自己是特种兵退役，在枪林弹雨中执行过任务，胳膊上还清晰的留着被子弹打穿过的痕迹。
所以训起我们来绝对不会手软。
看他的谈吐和架势倒真比褚教练更像活阎王。
与他相比，一旁的女助教简直温柔了一千倍。
我们刚到的时候，也是她带着我们整理宿舍，之后似乎也会承担一些简单的训练任务和医务工作。
希望她在性格上别出现反转吧，我在心中暗自祈祷。
毕竟，我下下月还是有比赛要参加，可不能在这里受了伤。
26
魔鬼训练的日程安排得非常满。
在第一天到第四天，会对我们进行一些常规项目的训练，比如跑步、射击等，还会教我们一些野外生存法则。
第五天的时候，则会对前四天的项目进行考核打分。
第六天和第七天，是真正的野外生存拉练。严教官还给它取了很燃的名字——战狼行动。
而我，作为一个优秀运动员，在前几天的时候就犯了难。
跑步射击这些还好，有的是总局有硬性的指标要求，有的是我跟着其他运动员练习过。
但匍匐前进真的难住我了。
我灵巧的四肢一接触到地面，就仿佛不会动了一样，爬得林早早还要慢。
而且地面非常不平，还有小石子，我生怕胳膊和腿因为这个废掉了。
几乎每天完不成这个项目的人里，都有我。
其他人还必须在一旁的太阳底下站着，等我们完成。
于是第四天吃午饭的时候，我就听到身后有人出声讥讽，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我听到。
「听说还是特招进北大的运动员，就这种水平，天天害我们不能按时吃饭。」
我心中气恼。
我是羽毛球运动员没错，可我又不是十项全能。
而且我特招进北大是凭自己努力得来的，为什么还要被单拎出来议论。
但想到确实是我害他们站在太阳底下那么久，就忍下了。
许家印似乎咽不下这口气，拍桌站了起来。
然而他还没开口，我就听到了郑江蓝的声音。
「特招怎么了？你们不服气也去评个一级运动员试试。」
对方冷笑一声：「不就是打羽毛球的吗，有什么了不起，我们不靠那个一样裸分当状元。」
「当省状元有什么了不起。」
「你埋头书案苦读的时候，她在辗转各地比赛。从小练习，身上一身伤病，就这样高考的时候还考了将近六百分。」
「你觉得是你厉害，还是她厉害？」
不等对方回话，郑江蓝又继续说：「她的羽毛球成绩，世界排名第八。你的那点高考分数，在全国能排到第八吗？」
「还有，和平年代是运动员在赛场上为国争光，用自己的技术把列强打服、打到认输。这些你办得到吗？」
郑江蓝有理有据，声调也铿锵有力，让我听完一整个燃起来了，其他同学也不约而同纷纷鼓掌。
我竟不知道，他对我有如此高的评价，甚至还知道我的世界排名。
林早早一边鼓掌，一边用胳膊轻轻戳我，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她好奇怪。
郑江蓝夸我，她怎么那么开心？[推荐入 v 卡点 2]
27
「都吃饱了是吧？刚刚说话的，有一个算一个，围着操场跑十圈。立刻马上！」
严教官突然出现，让刚刚还激动不已的同学，瞬间低头专心干饭。
因为这事是因我而起，所以在郑江蓝他们出去跑步的时候，我也跟了过去。
「你来做什么？」
「毕竟这事是因我而起……」
他摸了摸我的头，「还跟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想揽上身。」
「跑步还说话，是想再加两圈吗？」
严教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如同嘶吼一般的声音，吓得我灵魂一震。
然后埋头认真跑步。
跑到最后一圈的时候，我实在有些体力不支，脚步放得很缓。
郑江蓝也适时放慢了脚步，陪着我慢悠悠地小跑。
他从衣袖里伸出食指，勾上我的食指，就像高中时那样。
触电般的感觉让我差点愣在原地，先前非议我的人正巧从我们身旁跑过去，一脸鄙夷道：「受罚还秀恩爱，太过分了！」
我想要抽回手指，却挣脱不开。
「郑江蓝，你跟林早早……」
「林早早，我跟她能有什么，就是一个班的同学啊。」
他说得无比坦然，紧跟着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林清晨，你的小脑瓜里都装了些什么？」
「那天吃火锅，她凑到你耳边，看起来挺亲密的，我以为你们有进一步的……」
突然感觉手指被勾得更用力了一点，我瞬间闭了嘴。
「她那天是让我把握机会，跟你好好沟通。我想跟谁有进一步的发展，你难道不知道吗？」
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问：「你高二那年暑假，究竟为什么要删了我？」
「严教官就在前面，以后再说。」
我抿着嘴巴，声音如蚊子嗡嗡，这一次顺利抽回了我的手指。
感谢严教官救我于水火。
28
晚上的时候，我们一般都会安排轮流站岗。
每人两小时，今晚的凌晨两点刚好轮到我。
但我做梦都没想到，对面站岗的是郑江蓝。
躲了他一下午，终究还是逃不过。
他招呼我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台上，说今晚的星星很亮，看一看就不会觉得站岗很枯燥。
我坐下之后佯装轻松道：「好巧，这都能碰上。」
「不巧，今晚男生宿舍的站岗人只有我，因为不知道你具体是几点，所以我替了所有人的班。」
我瞳孔地震，为了堵我，郑江蓝也太拼了吧！
「所以，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删了我，还单方面提分手。」
他歪着头，眉目间满是忧伤和委屈，倒显得我不说不是人。
我叹了一口气，回他：「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通电话吗？」
「记得，那天你拿了金牌。」
「对，就是那天，我打车去了你培训班所在的市中心广场，你在电话里对我格外冷淡还很严肃，可是却跟林早早有说有笑地喝奶茶。」
他握住我的手，表情有些急切：「我不是，你知道欲扬先抑吗？我那天是看了你的比赛的，也知道你拿了金牌，都已经在网上订好了你爱吃的披萨，就等你回临时宿舍一起庆祝。」
「那你怎么跟林早早在一起？」
「她有平板，我跟她借来去奶茶店蹭网看赛事直播，她也想看。
我总不能借人家的平板，还拒绝人家看直播吧。而且，她那么崇拜你会打羽毛球，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觉得她更崇拜你啊。」
「林清晨，她崇拜我学习成绩好，跟崇拜你打羽毛球厉害一点都不冲突。而且你不觉得，她高中的时候看我们的眼神就很……」
「很什么？」
「很像那些磕 cp 的粉丝，而且还是非常投入的那种。」
听他说完，林早早的那些奇怪举动好像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我扭过头看他，小声嘟囔道：「可是，你后来也没有主动联系我啊，你也不是那么在乎我。」
郑江蓝将双手放在我的肩头，叹了口气：「关于这部分，我之后会给你一个详细的解释。但是你删得那么彻底，回学校见我就躲，你还没时间回家，我要怎么联系你？」
我轻咳了一声，好像确实是我做事有点绝。
29
考核这天，我其他项目都完成得很优秀，唯独匍匐前进始终无法达到要求。
甚至，最后就剩了我一个人没有完成。
99 个同学在日光下注视着我，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接一次的失败。
我感觉胳膊和大腿都有些痛，撸起袖子，果然泛起了青紫色。
「报告教官！」是郑江蓝。
「说。」
「我能不能替她完成？」
严教官走到郑江蓝跟前，冲着他的耳朵嘶吼：「再说一遍！」
「我能不能替她完成！」
「逞英雄？年轻人！谈恋爱不是错，但你想替她就是大错特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修行，你救不了她一辈子。」
「报告教官，她之后还有羽毛球比赛，手臂和腿不能受伤。」郑江蓝再次争取。
这时候，学校派出来的随行老师也凑了过来打圆场。
「严教官，咱们这个学生确实是有点特殊，你看要不就对她网开一面。」
「她特殊。」严教官走到一个清华的女生面前，继续说：「这个女生，来的第一天就拉肚子，依旧完成了所有项目。」
「这个男生，现在脚踝都有点肿，他也完成了所有项目。你告诉我，她又凭什么特殊。想要赢得尊重，就必须有所付出。」
随行老师眼见劝说不成，只给了我一个抱歉和自求多福的眼神。
严教官靠近我，大声吼道：「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我，我怕受伤，我觉得我完成不了这个项目。」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一开始就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它，根本就不会受伤。反而是你一次次放慢速度，才导致了你的受伤和失败。你要战胜的不是这个项目本身，而是你内心的恐惧和胆怯。」
30
严教官的话，让我醍醐灌顶。
之前在袋鼠国输掉比赛的时候，褚教练给过我两个视频，让我看完跟他交流一下心得。
一个视频是我当天对阵辛塞娜惨败的视频，另一个则是我被媒体称作天才羽毛球少女的封神一战。
我看完视频其实就意识到了，辛塞娜连续拉吊并打败我的状态，跟我之前吊打别人的状态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她并非不可战胜，只是我开场被两拍打懵之后，心态崩了。
本能的恐惧，让我神话了她的不可战胜，以至于完全被她掌控了节奏。
而我一直不想面对这一点。
「Love all，play」，是每次比赛开始时，裁判喊的话。
我在心中默念了这句咒语般的话，然后回到起点，顺利地完成了这个项目。
严教官带头为我鼓掌，我其实还有些惭愧。
比较令我难过的是，我的手臂因为多次磨损，最终还是被小石子划了个口子。
女助教给我做了消毒措施，打了破伤风针，抹了点药膏。
傍晚的时候，她又带来了一管新的药膏，帮我重新涂抹。
「你不要怪严教官严厉。他这个人其实外冷内热，对你们每个人都很关心。这个药膏是他下午开车去市里的大药房买的，说是不会留疤，可以恢复得更快。」
难怪，下午的时候一直是女助教在给我们讲野外拉练的注意事项，严教官都没露面。
31
战狼行动正式开始。
我们五人为一组，抽签决定组员，但允许自由交换。
于是我跟郑江蓝、林早早、许家印成为一组，第五个人则是之前非议我的那个男生蒋毅。
我能感觉到，他依然不太喜欢我。
只是因为我们现在是命运共同体，共享任务、食物、水源和帐篷，他才不得不对我很客气。
都是成年人了，面上总要过得去。
进山的时候，我们被按照小组顺序，依次投放到 10 个进山点。
也就是说，同一个进山点，是有两个小组一起出发的。
最开始的时候，两个小组还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但很快就出现了差距。
跟我们一同进山的 9 组，行进速度很快。
只半个多小时过去，我们就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出于竞争意识带来的焦虑，蒋毅提议我们加快速度去追赶对方，我拒绝了他的提议。
平时就很喜欢看军旅片，我在之前也参加过类似的野外拉练。
所以我深知，两天的野外拉练拼得是耐力，而不是谁在一开始最快。
我对他们说，我们在第一天需要缓慢行进，保持体力，晚上还要在山里度过难熬的一夜。
而真正的冲刺，要等到第二天开始。
当其他人因为第一天的冒进，和夜里没休息好，而体力不支时，才是我们冲刺的最佳时机。
我说完之后，郑江蓝带点腹黑地看向蒋毅：「不然我们公平投票，少数服从多数。」
蒋毅张大嘴巴，眼睛在我们四个人身上来回扫射，然后低下头走到了队伍的最末尾。
一边走还一边小声嘟囔：「一看就知道是 4：1，说什么公平。你这太理想主义了，我就看看你落后一大截怎么追得上。」
32
蒋毅的话，勾起了我的担忧。
要是我真的做出了错误的预判，该怎么办呢？
像是感知到我的焦虑，郑江蓝牵住了我的手。
然后我就听到，许家印如同被人踩了脚一般的质疑声：「啊你们，你们是不是旧情复燃了？」
「旧情？你怎么知道有旧情？」我回头问他。
「林早早跟我说的。」
听到有人 cue 自己的名字，林早早将双手举到头顶比了个爱心，脸上挂着「我磕的 cp 必须甜」的姨母笑。
自从知道她可能是我跟郑江蓝的 cp 粉，她的行为在我眼里越来越正常了。
郑江蓝突然停下脚步，挡到我跟许家印中间。
「怎么，你有意见？」
「当然，我反对这个恋爱。」
「想横插一脚？」
空气中弥漫着不可见的硝烟味，下一秒郑江蓝却突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是天才羽毛球少女最敬业的事业粉，不要亵渎我的一片赤诚。」
「事业粉一生孤寡。」
林早早踮起脚敲了敲许家印的头，脸上的神情里还带着「竟然敢拆我 cp」的嫌弃。
「cp 粉没有未来。」许家印不依不饶。
蒋毅在后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内心似乎备受煎熬。
我会心一笑，觉得林早早和许家印日后必成 cp。
33
一路走走停停，到下午的时候我们还是十分疲累。
更可怕的是，我们觉得自己已经快到山顶了，却连 9 组的影子都没见到。
难道他们已经在走下山的路了？
郑江蓝打开地图，略一沉吟道：「9 组可能抄近路了。」
他把地图展示给我们看，指着其中一条半山腰的小路，旁边红字标注着「险」。
「现在怎么办，我早说咱们一开始不能落后那么多，现在好了，人家都抄近路了。」
蒋毅说完站了起来，非常的不服气。
郑江蓝并不急躁，慢悠悠地说：「未必，9 组有两个跟我是同班，根本就没有野外爬山经验，那么险的路，可能到不了傍晚他们就会放弃。
一个组里如果有超过半数的人选择放弃，那整个组就会被淘汰。」
蒋毅冷笑一声：「得，她天真，你比她更天真。那还比什么，等其他组都弃权躺赢得了。」
他话音刚落，远处的天空就升起了红色的信号弹。
足足三枚。
「艹，来真的！」蒋毅目瞪口呆。
我感到松了一口气，又来了精神：「我们现在加把劲，晚上在山顶搭帐篷，还能欣赏到日出。明天全力冲刺，我们一定能赢。」
蒋毅难得的没有发表任何异议。
34
在抵达山顶的路途中，又不断有其他颜色的信号弹升起。
蒋毅盯着天空不由感慨：「还好，保存了体力。」
我们找了一处空地，由我、林早早和蒋毅负责搭帐篷，郑江蓝则跟许家印一起到附近捡一些枯叶和干柴。
帐篷搭得差不多的时候，我的对讲机响了，是郑江蓝的声音。
「林清晨，林清晨。」
「怎么了？」
「我喜欢你。」
对讲机里紧跟着传来许家印假装呕吐的声音，我被逗得哈哈大笑。
蒋毅直呼没眼看，然后也拿了对讲机说要去捡干柴。
可直到郑江蓝和许家印回来，蒋毅都没有露面。
我们两人一组去寻他，很快我跟郑江蓝就在一处斜坡上发现了他。
他背靠在一棵大树底下，神情落寞。
据他说，他掉到了一个陷阱里，费了好大的力气爬出来，但是扭伤了脚又迷了路，只能待在这里缓一缓。
「你不是带了对讲机，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
他脸颊微红，头扭向一边，声音小得如蚊子一般：「我，忘记把电池装进去了。」
看他可怜又可爱，我都不忍笑话他。
「一会儿回去，把我那个信号弹放了吧，我不能耽误你们下山。」
「瞎说什么呢，下山的路好走，我跟许家印轮流替班都能把你背下去。」
郑江蓝蹲到蒋毅前边继续说：「快上来，是男人就别磨磨唧唧，我的公主抱只能留给我家林清晨。」
「对啊，我们是一个 team，怎么会丢下你不管呢？他俩要是累了，我跟林早早也能一人一边当你的拐杖。」我安抚道。
弱不可闻的，好像听到了啜泣声。
「你不是吧蒋毅，你哭了？」
他仰起头，好一会儿才回我：「林清晨，之前那事是我不对，我太肤浅了。」
35
晚上的时候，我们商定好两人一组轮流守夜，每组四个小时。
蒋毅受了伤，我们都劝他好好休息，不用参与守夜。
因为想看日出，我跟郑江蓝选了后半夜。
守着繁星点点，依偎在篝火旁。
「郑江蓝，你上次说会给我一个详细的解释。现在可以解释了吗？」
他摸了摸我的头：「以后，以后会全部讲给你听。」
可能是太累了，我倚在他的肩头很快睡着了，直到日出的时候，才被他摇醒。
看到如此壮阔的山间日出，感觉疲惫都一扫而光。
郑江蓝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束小黄花，他凑近我俯下身，然后亲吻了我的鼻尖。
我正害羞到心脏怦怦直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咳嗽声。
许家印：「注意影响，注意事业。」
林早早：「我磕的 cp 天下第一甜。」
蒋毅：「我算是看明白了，别人来拉练是渡劫，你们这是来度蜜月，顺便杀狗。」
……
36
下山的路，我们走得很顺。
虽然背了一个人，但心态上很放松。
回到营地之后发现，虽然我们不是第一个平安抵达的小组，但我们是唯一一个在有伤员的情况下，还全员齐齐整整回到营地的小组。
严教官对我们评价很高，说在我们身上看到了团队的力量。
回校的时候，大家拿到手机都在互加好友。
七天的时间不长不短，足以改变很多人的生活轨迹。
大家在这里收获了不一样的友谊，跨越系别、跨越学校。
而我，除了收获已经丢失的爱情，也收获了成长。
大巴车上，我给褚教练发去了信息。
【老褚，我有心得了。我不是打不过辛塞娜，我是打不过自己的恐惧。】
【不赖，我给严青松寄的好茶没白寄。】
【你认识我们严教官？】
【花了我两千多呢！你胳膊上的伤好好养养，下下月还有比赛呢。咱得积累成绩，明年冲刺奥运。】
果然他还是那个活阎王，而且无孔不入。
37
我有了半个月的休假，每天除了上课学习，就是跟郑江蓝约会。
他查了很多攻略，把北京值得打卡的地点都一一做了安排。
我们一起去景山公园的中轴线俯瞰故宫，打卡故宫里的每一口神秘水井，还起大早去天安门广场看了升国旗。
其实这些地方我之前跟队友都打过卡，但因为身边的人不一样，就又多了几分其他的乐趣。
有时候在学校闲逛的时候还会碰到许家印，他总是一脸幽怨，问我什么时候归队训练。
「事业！事业！」
栓 Q。
许家印真的很有潜力接替褚教练的工作。
38
归队集训，我成了郑江蓝口中的失踪人口。
手机经常在储物柜一放就是一天，等到晚上打开的时候，密密麻麻全都是郑江蓝发来的信息。
【今天天气很好，我早餐吃了你最爱的豆沙包】
【豆沙包图片.JPG】
【你午餐吃了什么，训练很忙吗？】
【什么时候放假，林清晨？】
【我们学校食堂新开了个窗口很好吃，到时候带你一起去吃。】
【要注意休息，林清晨】
……
我有时候会在晚上或是早上跟他闲聊几句，有时候因为太累就直接睡着了。
甚至，因为即将对战棘手选手的焦虑，暂时忘掉了我有男朋友这件事。
这天训练结束的比较早，我拿出手机就看到好几个未接来电。
原来，我已经两天没有理郑江蓝了。
一通电话打过去，接通后，我立马撒娇道歉。
「对不起，郑江蓝，我有时候实在是太累了。」
对面像是松了一口气，低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
「没关系，谁让我有一个立志成为世界冠军的女朋友呢。但是林清晨我好害怕。」
「怕什么？」
「怕你走得太快，而我追不上你的步伐，无法融入你的世界。怕你不再跟我分享你的苦与乐，怕我对你来说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郑江蓝越说情绪越低落，我只能再次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保证之后一定拿到手机就回消息。」
「真的？」
「真的。」
「撒谎的人要学小狗叫。」
郑江蓝语调变得极为轻快，我总感觉自己着了他的道。
不是，他什么时候这么腹黑了？
39
很快到了公开赛，我一路杀进决赛。
最后一场的时候，再次对战辛塞娜。
一个多月不见，她依然很强，一开始就保持了猛攻的架势。
但这一次，我没有被恐惧打倒。
而是在防守的同时，伺机而动，用一记吊球找回了控场的主动权。我能感受到，对方开始慌了。
乘胜追击，我就靠着这股劲儿连胜两局，拿下了这场比赛的冠军。
观众席锣鼓喧天，很是沸腾。
辛塞娜主动跟我碰球拍拥抱，并表示非常期待和我再次对打。
「You’re getting better，see you next game.」
不过我听说，她接下来会进行封闭性训练，那我也只能在夏季奥运会的时候才能再度与她相见了。
40
训练、比赛、学习、恋爱。
我的生活被这四件事占据，界限却又不那么清晰。我依旧会因为忙碌忽略掉郑江蓝，他却适应得极好，给了我更多的支持。
有时候还会飞到我比赛的城市来看我。
在我因为忙碌心怀愧疚的时候，他会说：「你只管向前走，哪怕翻山越岭我都会奔向你。」
我调侃他越来越会说情话。
但直到我拿到奥运会金牌，看记者私下转发给我的亲友采访视频时，才知道那不仅仅是情话，更是他从小到大对我的奔赴。
视频里郑江蓝对着镜头说，他从小就在仰望我。
不仅因为我时常替他出气解围，还因为我羽毛球打得比他好。
当初因为身材瘦小没能进入省队，也不能继续跟我一起上学，郑江蓝从小学毕业那个暑假开始就疯狂喝牛奶和做运动，这才有了后来的个头猛蹿。
得知成绩好就能去省会读高中，他拿出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在学习，只为能与我在高中聚首。
他说我像太阳，而他自己则像向日葵一样，追逐我、奔向我。
虽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那种酷似亲情又神似友情的情感，在什么时候转化成了爱情，但勾住我手指的那一刻，他就决定一辈子都不放手。
只是天不遂人愿，我因为一点误会，删除了他。
而他也在我的多次闪躲中，觉得自己的爱卑微如泥，短暂的放弃过。
直到我在班级群露面，又在大学里频频与他产生交集。
他才又决定再努力一次……
视频的最后，他说：「向日葵是拒绝不了太阳的，林清晨，这就是我之前欠你的详细的解释。」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以前我只觉得这段感情只有我自己在乎，却没有想过，他为了奔向我做了更多。
41
等不及跟团队一起回国，我软磨硬泡求褚教练放我先走。
他非但不答应，还一脸严肃，斥责我胡闹。
下一秒，他就看着门口使劲儿憋笑。
我一回头，就看到郑江蓝拿着好大一束花走进来。
「郑江蓝！」
我飞扑过去，给了他一个熊抱，耳边传来队友和教练的啧啧声。
不过我不在乎，从脖子上摘下金牌递给郑江蓝：「喏，小时候的承诺，我兑现了！」
「我是不是该咬一口，验验真伪？」郑江蓝顺势就要上牙咬。
「其实我高二的时候去培训机构找你，是想把当时那块金牌送给你的，不过，这块意义更大。」
郑江蓝愣了一下，然后抱住我，好一会儿都没说话。
「怎么了？郑江蓝。」
「我以后再也不欲扬先抑了，我对你的爱每一天都要无比张扬。」
……
努力奔向我的你，如此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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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0-12 15:0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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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后告白：时光与他都很甜
顾妍一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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