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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冰封恶灵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5572 更新:2026-06-08 13:58:12

冰封恶灵

极爱之杀:情感尽头,血光四溅

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要轻易地把手垂在床下。

听我的,没错。

有时,那里会有意想不到的东西。

比如,一只死人的手。

有个女生,晚上睡觉的时候,在床下,拉住了一只手。

冰冷,没有温度。

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吃惊。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醒来之后,她甩甩手,却突然感觉不对劲。

慢慢地把自己的手抬起来。

她的眼睛瞪大了。

终于,一声尖叫贯穿了寂静的夜晚。

接到报案的时候,我马上赶往了现场。

案发地是在一个郊区偏僻的小区。

我刚迈进女生的住处,就愣住了。

周围都是各种残肢断臂。

血淋淋的手,断裂的大腿露出了骨头。

女生叫曹欣楠,站在旁边,神色慌张。

我伸手过去摸摸那些断肢。

假的,全是道具。

曹欣楠看我脸色不对,忙解释说自己是给剧组做模具的。

仔细看去,床下确实散放着各种不同的模具。

看上去很随意。

我拿起一把黑亮的手枪看了半天。

「不简单。」我由衷地说。

「周围这些,都是你做的?」我问。

「是。」她小声回答,「有些是借来的。」

「量太大,我自己做不过来。」

「很逼真。」我赞叹说,「我都差点当真了。」

曹欣楠听到这里,脸色变了。

手指颤抖着指向旁边。

当然,她指的东西,我早就看见了。

毕竟很显眼。

一条手臂,惨白。

但它和周围的断肢看上去没差别。

一般人注意不到。

我说它显眼,是因为它的断口太逼真了。

支棱出来的骨头碎片上,还有点点血迹。

如果是道具,做不到这个细致的程度。

我心里有点奇怪。

最近一年中碰到的几起案子,都是断臂残手。

好像冥冥中有一种力量引导它们找上了我。

抬起头,我重新看向那个女生。

她挂着泪痕,脸色煞白。

一看就吓得不轻。

据她说,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喜欢把手垂到地上。

地面冰冷,摸着触感很好。

不过她睡觉不老实,有时会抓到一些东西。

比如,拉住一只冰凉的手。

房间地方小,道具被她堆放在床下。

别说是手,有时候睡觉摸着脑袋都不奇怪。

不过那些东西,都是轮廓清晰、冷硬顺滑。

她已经习惯了。

之前,拉住的都是假手。

这次不同。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异常。

冰冷滑腻,表面像是涂了一层胶水。

还有些弹性。

拉起来的时候,很沉。

她猛地反应过来,一下子甩掉了自己的手。

这不是道具。

「当然不是,这是一只货真价实的断臂。」法医说。

他只看了几分钟,就下了结论。

这只手,不是最近断掉的。

「有些日子了,至少两周以上。」他说,「你看断口的伤痕,血已经凝固。」

「而且这不是砍下来的。」他皱起眉头。

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挤压断掉的。

整个断臂的骨头都已经被碾碎了。

我看着红白黑相间的骨头和碎肉,没说话。

时间太久,法医也无法判断断肢是生前还是死后被被截断的。

之前办案的时候,也接触过剧组。

对于道具师,我不陌生。

不过,这次事情有些蹊跷。

在我的印象里,剧组专门有个房间放道具。

不会这么散乱地堆在床下。

太不专业。

女生毫不讳言这点。

她确实不专业。

因为她不是职业道具师,只是个做模具的。

据女生说,她偶尔会跟组。

和好多剧组的道具师都认识。

房子是租的。

据女生说,只有她有钥匙。

租房已经半年了,锁早就已经换过。

警惕性还可以。

不要小看这点,我见过很多人,租房之后竟然不马上换锁。

门锁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说明没人暴力进入。

从手臂的情况来看,断臂的主人凶多吉少。

经排查,近期没有发现医院有类似的医情。

也就是说,很可能断臂的主人已经死了。

断臂混在道具中,确实不易被发现。

这件事,做得很聪明。

凶手一定和曹欣楠是认识的。

不但知道她的职业,还清楚她的习惯。

法医报告出来了。

断臂确实是被重物碾压截断的。

如果是清醒状态下,会活活疼晕过去。

我听了很震惊。

这方式听上去像是复仇。

多大的仇恨,才会下这样的死手。

更奇怪的是,还把断肢放进了女生的床下。

显然,最大的嫌疑人就是女生。

贼喊捉贼的事情,我见过很多。

详细调查一月内女生的活动轨迹。

所获甚少。

倒是不难查,因为没工作,所以她基本上没有出门。

平时就是窝在家里,吃饭、睡觉、看电影。

是个标准的宅女。

女生住的地方监控还算是完备。

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人员进入。

除了快递和外卖员。

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快递员是无所不在的。

即便是你住在世界尽头,他也会将东西给你送过去。

我们圈定了几个常见的快递和外卖员。

逐个调查过去,都很清白。

他们行色匆匆,短时间之内跑遍大半个城市。

衣服来不及换,往往布满汗渍。

监控中看得很清楚,轨迹明确。

骑行工具和外卖包裹都进行了血迹检验。

没有任何发现。

奇怪了。

另一方面,缺少一条胳膊的人,会很显眼。

但近期社会面没人报警,也没发现类似的案情。

这说明,要么受害人隐匿起来。

要么,就已经变成了被藏匿的尸体。

很可能是后一种。

如果我猜对了,尸体在哪里?

这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有个剧组报案,说是在拍戏的过程中,出现了灵异事件。

简单点说,就是闹鬼了。

按说这事不归我管,对方远在北方。

但尸体少了一条胳膊。

这就有意思了。

剧组的导演脸色苍白,汗流如注。

一头油光的短发混乱地贴在额头上,看上去很是狼狈。

在我看来,他本身就像个鬼。

据他说,事情是从拍摄的时候变得诡异起来的。

剧组拍摄的是爱情片,按说没有恐怖镜头。

不过,怪事还是发生了。

事情是从一个女配的镜头开始的。

女配叫江岚,有一幕是在湖边拍摄。

按照剧本情节,是冬天掉落湖中。

寒风料峭,湖面结了一层冰,看上去很寂寥。

当天那条要拍女配将手机掉到冰上,俯身小心地捡起来。

结果不小心掉了下去,滑进了冰面的一个深洞中。

剧组特意选了一处靠近岸边的地方,提前把冰面布置好。

这样手机道具扔下去的时候,会顺着冰滑进去,然后陷落。

女配入水后,镜头戛然而止。

第一幕,是女配手滑,手机掉落。

就在她小心翼翼地伸脚过去时,意外发生了。

女配低下头去,脸色一下子变了。

脚步踉跄,差点直接掉到冰面上。

不怪她。

谁看到了,都得疯。

虽然水结冰了,但洞口不算小。

在水面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浮起了一个东西。

是一张人脸。

一张怒目圆睁的人脸,扭曲的五官像是要吃人一样。

江岚几乎要被吓疯,尖叫着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跑走。

周围的工作人员不明就里,连忙围上去。

等到搞清楚原委,有几个胆子大的,跑到冰上看过去。

结果左看右看,冰面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幽深的湖水,黑不见底。

江岚不干了,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她坚称水里有鬼脸。

看她声嘶力竭疯癫的样子,又不像是装的。

导演并不着急,主演不好更换,配角就不同了。

换个人拍就是。

不想,另一件怪事发生了。

因为几天没有拍戏,很多本来的群演都在剧场驻守。

居住的人多了,自然有些混乱。

再加上闹鬼的事情,风言风语少不了。

有人说,鬼脸出现的第二天,剧组一直没出过故障的机器坏了好几部。

还有人说,这个外景地因为荒僻,当初淹死过很多人。

传言日盛,说这是鬼魂过来索命了。

群演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

很多人害怕得想跑。

其中就包括几个女生。

是几个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怕得要死。

几天后的晚上,她们就连夜收拾东西乘车走了。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是在野外,山路崎岖,加上有些碎雪,所以路上很颠簸。

来时因为人多,大灯开路,四面亮如白昼。

现在一辆小车,人单影只,更显阴森。

走到半途,车突然陷入什么东西,走不动了。

前方枝丫伸张,看上去鬼气森森。

几个女生蜷缩一团,半天不敢下去。

磨蹭了半天,最终有人硬着头皮开门摸索着去查看。

低下头看过去,果然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车底盘下。

黑色、圆的,像是一块石头。

因为太远,打亮手机看不清楚。

女生只好关掉手电筒,奋力贴近地面,伸手过去扒拉。

她用力推过去,刚碰到那个东西,就觉得不对。

一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撕扯之间,手里还攥着些零碎东西。

摸索着打开手电一看,她整个从地上弹了起来。

张大嘴,又叫不出声。

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咬住了喉管。

她手里是头发。

也就是一瞬间,她明白了。

车轮下那个圆圆的东西,是人头。

这就是兄弟单位接到报案的情况。

我蹲在那个人头前面,也是一脸震惊。

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这种情况,我见得不算少。

是因为奇怪。

面前这个头颅,明显已经腐败了。

是个很典型的巨人观。

看上去,尸体已经破败不堪。

碎肉上面还有很多冰碴。

看皮肤的破损情况,像是在水中泡过很久。

即便法医不说,我也可以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这个头颅,很可能就是剧组女配在水中看到的那个。

这也是我奇怪的地方。

如果确是同一尸体,说明江岚没有撒谎。

那它怎么会出现在高低不平的山路上的?

这个剧组,确实诡异。

这个人头的躯干上,少了一只胳膊。

事情很明白了,这就是断臂的主人。

当然,具体还得进行 DNA 比对。

不过,确定死者身份很困难。

听到「巨人观」这几个字,就不难想象样子。

不管生前是什么模样,现在都神鬼难辨了。

说句实在话,就是死者他妈,都不认得他。

男性,五十岁左右,死亡时间大概在一个月前。

法医得出结论的时候,很淡定。

我相信,这个结论,一周前他就有了。

唯一的不同是,他说这人并不是被杀掉的。

我当时正点燃一支烟,听了之后差点呛着。

「死因是心梗。」法医看我狼狈的样子,笑了,「没有外伤和体内毒物,不是被谋杀的。」

「胳膊怎么回事?」我咳嗽了几声问。

「断掉的。」他神态自若,「我之前说过了,重物碾压。」

「你是说,这人心梗死亡在先,被人截肢在后?」我问。

「不错。」法医说,「不过无法断定截肢手段。」

「但我可以提供个思路。」他犹豫着说,「对不对就看你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明白了。

旁边那辆倒霉的两厢轿车浑身泥泞,看上去很狼狈。

如果被车碾过,确实有可能造成这种断肢。

说起来,我了解这点,还亏了交警队的一个同事。

另一个故事里,就是他坐在我车上,眼看着前方的车厢里,掉下一只手。

见过太多交通事故,他对于断臂残肢熟悉得很。

手臂被汽车压掉,在交通事故里并不鲜见。

我一下子明白了。

车轮上血迹不多,而且都很陈旧。

尸体应该是被车轮碾到后翻出了土堆。

头部凸起,卡住了车辆的底盘。

也就是说,这里是个埋尸地。

从现场的痕迹来看,土层很浅,翻开积雪,还有些新土。

有人把这具尸体匆匆地埋到了这里。

转眼之间,就被逃离的车辆碾过。

慌不择路,却撞上了死人。

这辆车,确实不那么幸运。

死者头颅倔强地伸出土层,怒目圆睁。

我们提取了死者的 DNA,进行了比对。

和断臂的吻合,确实是一个人。

但没有在失踪人口数据库里发现符合对象。

我想到了那个倒霉的女配。

她在水下看到过这个恐怖的人头。

制片人提起她直叹气。

问到为什么不报案,他沉默了几秒,

「女人都喜欢大惊小怪。」他直言道,「尤其是女演员,娇气得很。」

「她说看到了人头,可别人说没有看见。」他说,然后抬头看着我。

我明白了,说:「你不信?」

「要是你,你信吗?」他反问,「我到现在都以为,她在骗我们。」

「为什么骗你?」我问,「因为怕冷?」

「不清楚。」制片人一脸烦躁,「现在的女孩,事可多了,谁知道。」

「你们后来不是过去看了吗?」我问。

「就是因为看过,我才觉得她骗人。」制片人说。

「我们什么都没发现,水里空空如也。」他说,「啥都没有。」

「这不是骗人是什么!」他气愤地说,「鬼呢?」

我想了想,问:「你剧组有没有发现失踪什么人?」

这下捅了马蜂窝,制片人苦着脸滔滔不绝。

按他的说法,失踪的人多了去了。

每天都失踪那么几个。

光群演就跑了不少。

按照惯例,没有演完戏是不给钱的。

就这样,还有十几个群演不见了。

毕竟,闹鬼的说法一出,大家都慌了。

那点钱显然没有命重要。

这中间,不乏五十多岁的男人。

我一筹莫展。

这种情况很少碰上。

剧组的人员流动性极大,别说是群演,工作人员都不固定。

少个把人很正常。

我脑海中浮现出女生床底的那条手臂。

一具尸体,居然出现在三个不同的地方。

见鬼了。

既然能出现在女生房间,说明女生来过剧组。

一问,果然是。

曹欣楠确实在这个剧组待过。

后来道具组合作完毕了,她就走了。

临行时,把一些不用的道具也带走了。

显然,里面就有那条手臂。

问到工作人员里,剧组固定成员是否最近有人不见了。

制片人一下子沉默了。

有戏。

他半天没说话,倒是旁边的助理眼神闪烁。

我马上点了他一下。

助理正在犹豫,制片人开口了。

五十多岁,剧组里的人,确实有一个。

不过,那人不是最近走的。

已经一个月没看到了。

我眼睛亮了。

从发现手臂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

「这人是我们的副导演,叫刘鑫,五十多岁。」制片人说。

不过他失踪了,他们不奇怪。

问到为什么,助理说话了。

「这人是个酒腻子,好喝两口,人有点混不吝。

喝大了经常玩失踪。」助理苦笑,「不过他人脉广,我们找演员得靠他。

「不定又去哪里买醉去了,不新鲜。」制片人接话,「所以我没提他。」

有点蹊跷。

我拿出死者面部照片,两人看了一眼,脸就绿了。

「不认识,这会是刘鑫?」他们异口同声,「这他妈是个人吗,这是鬼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下来。

估计是想起了那个女配,江岚。

现在看来,她没有撒谎。

尸体解剖显示,没有其他致死原因。

我反复追问,法医都有点不耐烦。

确实是死于心梗。

心梗这病,成因复杂,发病突然。

有时一个看上去很健康的人,也会在短时间内发病。

不过,一个因为疾病死去的男人,手臂为什么会出现在模具师的床下?

尸体又为什么会漂浮在冰面之下,瞬间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头颅,又为什么卡在底板下方?

我记起勘查第一个现场的时候,曾经发现断肢骨茬上有残血。

这说明尸体当时死亡不久,血液还没有凝固。

发现头颅的时候,血液已经冰冻。

所以车轮和底盘上,几乎没有血迹。

视线重新回到曹欣楠身上。

我再次对床下进行了检查,确实有问题。

女生床下堆满的各种人体四肢中,只有涂抹血迹。

没有喷溅血迹的痕迹。

有人将断肢扔到了她的床下,混在了道具中。

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我迅速排查了剧组里所有的车辆。

断臂是被车辆碾压截断的,应该会有所发现。

结果出人意料。

所有剧组车辆都检查过,一无所获。

包括导演和制片人的私家车,都干干净净。

从轮胎来看,不像是新的。

如果车辆碾压过了尸体,血液一定会沾染在轮胎的缝隙中。

普通人的清洗,无法彻底去除。

血液一定会有所残留。

当然,如果凶手确实是剧组中人,不排除人已经离开的可能。

离开的人。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我一下子想起一个背影。

惊慌失措,厉声尖叫。

对,她已不在剧组。

找到她确实费了些周折。

见面的第一时间,我第一个动作就是蹲在地上看轮胎。

当地警方困惑地看着我,像是看一个神经病。

车胎是旧的。

我已经询问过制片人,在剧组的时候,她开的就是这辆车。

检测的时候,我看着对面精致的面孔,五味杂陈。

结果很快出来了。

我看着鉴定结果,一张薄薄的纸。

眼前浮现出制片人气愤的面孔。

他的一句话,逐渐变得清晰。

「我现在都怀疑,她在骗我。」

我告诉坐在面前的江岚,我们在她的车轮胎上,发现了人体血迹。

车上也有。

她大吃一惊,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个好演员。

可惜,生活不是在演戏。

她的车辆底部,甚至粘有部分细小的碎肉。

死者就是被这辆车碾过,截断了一只胳膊。

问题是,一具尸体是怎样出现在她的车底的呢。

对此,江岚的表演十分精彩。

她表现出被冒犯的样子,歇斯底里、声色俱厉。

不过她不清楚,在这件审讯室里,我见过太多演技高超的人。

直到我亮出证据之前,她都是咄咄逼人的。

看到鉴定结论的时候,她一下子沉默了。

脸色苍白,细小的汗珠慢慢出现在额头。

「我一直都知道娱乐圈是个大染缸。」我提醒她。

这事,我不算吃惊。

「我吃惊的是,你为什么要用车碾压他。」我看着对方的眼睛说。

「我没有。」江岚面无表情地说。

「我走到今天,付出了你无法想象的代价。」她声音颤抖。

「很痛苦。」她咬牙切齿地说,「好在我现在终于有起色了。」

「不过,这老色狼,想毁了我这一切。」江岚说。

「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她抬起头,和我对视,「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杀他。」

我敲敲桌子:「但他确实是死在你的床上,车上又有他的血迹。」

江岚没有说话,手慢慢地从桌子上抽离,垂到身体两侧。

「我不知道。」她语气坚定,「与我无关。」

她说得对。这桩案子,可能根本没有凶手。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生前有过性生活。

但在此之前,我们一直都不掌握女方的 DNA。

不过现在情况不同了。

死者在性生活进行中突发心梗,死在了江岚的床上。

显然,这不是一场令人欢愉的激情事件。

很多人不清楚,作为剧组的副导演,常掌控选择演员的权力。

导演需要管理整个剧组的运行,这种选择配角的任务,没有时间和精力兼顾。

于是,副导演变成了选角的关键。

相信,事情就是在这时候发生的。

当然,女主是轮不到副导演的。

通常,都是导演来决定一番的人选。

不过对于众多配角来说,副导演几乎有着生杀大权。

我见过很多人,美丑善恶,天使和魔鬼。

隐藏在心底的愤怒,最不好掩饰。

虽然女配极力掩盖,但眉宇间的愤恨仍然浓重。

显然,这种交易,不是她情愿的。

直觉和现场痕迹都说明,女配没有断肢的能力。

更不具备抛尸的条件。

不要被影视剧中蒙骗,以为死人可以随便扛走。

事实上,尸体是很重的。

要想把一具尸体移动到车下,其间还不让人发现。

凭江岚的身板,做不到。

况且,当天有人很多人看到她去了导演组。

制片人证实了这点。

说是去谈解约的事情。

我问到了那张在冰面下令人毛骨悚然的脸。

她一口咬定,事情是真的。

她的确在水中看到了一张脸。

是不是刘鑫,她完全没有认出来。

这让我觉得奇怪。

如果是她抛尸,显然她不会坚持这点。

即便是情急之下失控,后来也可以找借口掩饰过去。

毕竟,剧组在水里什么都没看到。

但她始终坚持自己看到了一张死人的脸。

说明江岚完全不清楚有人抛尸在湖中。

毕竟,她不可能认出巨人观的刘鑫。

江岚战栗的神色和抖动的肌肉告诉我,她说的是实话。

其实更多的,是警察的直觉。

一个人在说谎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粉饰。

添加很多不必要的细节。

但这个女人没有。

她断续着说出了现场的情况,语言干瘪,毫无修饰。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几乎是白描。

之后就陷入了无边的沉默。

当初发现车下的头颅时,我第一时间找到了那几个女生。

都吓得不轻,满脸泪痕。

问及为什么离开,她们都说是因为传言,觉得可怕。

但没人看到鬼脸,都是听说的。

问起那个副导演,她们面面相觑。

表情有些奇怪。

有问题。

看得出来,她们认识他。

我直言不讳地提到他选角中的龌龊。

毕竟,这种事情不算是鲜见。

果然,几个女生表情鄙夷。

还是那个在车下发现头颅的女生先开的口。

据她说,来剧组前,她们就知道这个副导演。

人品差,喜欢占女演员的便宜。

她们不是演员,所以稍微安心一点。

不料到了剧组,发现想多了。

「简直就是个色鬼。」女生愤愤地说。

这么说吧,他恨不得把剧组所有的女人都睡了。

我问到江岚,几个女生表示认识。

不过,关于鬼脸的事情,她们一无所知。

「吓都吓死了,哪敢去打听。」有个女生嘟囔着。

问到江岚有没有男友,她们面面相觑。

剧组都是临时搭建,彼此不熟悉倒也正常。

不过,还是有线索的。

有个女生和江岚同组过几回,据她说,有个男的和她关系不错。

两人好过一段时间,听说都准备结婚了。

「不过,后来不知为什么,好像分了。」她叹息着。

「剧组这种地方,乱得很,有很多诱惑,这种情况也不少见。」旁边一个女生老练地说。

问到男方姓名,都说不清楚。

剧组百十号人,倒也不奇怪。

我没有告诉她们车下就是副导演。

不过看她们的表情,此人死不足惜。

说到离开剧组的原因,几个女生都面色惊恐。

似乎那个人头又出现在面前。

令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她们说也看到过鬼。

除了湖中鬼脸,居然还有?

问到谁看到的,其中一个人抬起头。

是一个面色白皙、弱不禁风的女生。

她犹豫了很长时间,才开口。

作为服装师,平时和演员接触比较多。

尤其是女演员。

这也是她们知道副导演不是东西的其中一个渠道。

出事那天,她工作完已经很久了。

外面寒风呼啸,她又冷又累。

剧组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布景大棚里已经没人。

外面有车发动的声音,是剧组的车在等着拉人去酒店。

周围显得十分空旷,风穿过屋顶,发出怪声。

她裹紧面包服,正准备离开。

走出工作厂房的时候,她无意中看到一个东西从旁边林中快速闪过。

全身都是黑色的,走得挺快,没有头。

我听到这句话,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了几秒才问:「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到的那个东西,没有头。」她怔怔地说。

「是野兽吗?」我问。

「不是。直立的,走起来晃晃悠悠,我看到了。」女生回答。

「很魁梧,大概有两米,从我旁边一晃就过去了,

还带着很大的喘息声,听上去像是一头牛。」

「会不会是一只猴子或者猩猩?」我想了想问。

女生苦笑:「我见过猩猩。再说,这种天寒地冻的地方,会有猩猩?

「还有,什么猩猩没有头还能走?」

女生想起什么,补充说:「那个东西有好几只手。」

我一脸困惑地看着她。

「我看到好几只手。」她小声地说,「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确实看到了。」

「几只?」我顿了顿问。

「没看清,时间太短了,至少有三只。」女生比划着说,「这不是鬼是什么?」

「我姥姥说过,那东西叫山魈。」有个女生小声说,「大山里才有的。」

山魈很高大,像是猛兽一样,据说没人见过它的样子。

见过的都死了。

行路的时候,它会把人带迷路,永远走不出去。

「我们后来,不就是半路迷路了,才碰到那个……」她突然不说了,面色惊恐。

我看着对方几个人恐惧的表情,若有所思。

江岚对于自己车上出现的死者血迹不发一言。

一脸顽抗到底的态度。

但问到具体作案细节,她又开始乱编一气。

和我们掌握的完全不符。

经过研判,我认为她并不是抛尸的凶手。

但她必然知道点什么。

审讯的时候,碰到这种装傻的嫌疑人,确实很头疼。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证据说话。

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说明我们的工作还不够。

这就是我重新将犯罪现场进行勘查的原因。

车上已经毫厘毕现了,没有新的线索。

不过,在发现鬼脸的冰面上,我有了发现。

众所周知,冬天的冰面是十分坚硬的。

想要留下痕迹,不容易。

所以,在上面发现拖痕,很奇怪。

经过仔细的勘查,发现现场有几道十分隐蔽的拖痕。

并不是有人蓄意遮掩。

时间日久,冰面结冰,盖住了部分痕迹。

仔细观察,才能发现。

这几道划痕都很集中。

看上去,是有什么重物被拖曳出了冰面。

一旦上岸,就了无痕迹了。

纷飞的大雪,会盖住很多东西。

不过,意外发现还是有的。

从湖边到发现头颅的现场,不是太远。

我比划了一下距离,心里有数了。

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指向明确的证据。

寒冷的冬季,给我提供了便利。

之后的事情,顺理成章起来。

现在,我只剩一件事情要做了。

找到那三个人用了很长时间。

毕竟,出了这样的事情,剧组早就解散了。

大家各谋生路,找齐人很困难。

不过,我还是都找到了。

鬼脸出现后,有三个人第一时间去到湖边。

就是这三个人。

灯光师说自己去湖边到时候,那个男群演已经到了。

男群演说法和他正好相反,自己大着胆子跑到湖边时,已经有人在了。

装卸工说法更夸张,他说有一大群人都在岸边,他是挤进去的。

但我询问过剧组很多人,大家一致认定,当时只有这三个人赶往湖边。

我说过,江岚没有撒谎。

湖中冰水中,确实有一具尸体,腐败的巨人观漂浮在水面上,像是一个厉鬼。

不过,即便是他们撒谎,有一件事也是确定的。

三个人不是同时赶到的。

很明显,只有第一个赶到现场的人,才会发现真实的情况。

我重新找到了制片人,他对于三个人的情况了解最透彻。

对于群演,他几乎一无所知。

这不奇怪,毕竟这种小角色,入不了制片人的视野。

不过,灯光师和装卸工他还是很清楚的。

据他说,两人跟组有日子了。

平时表现很本分,没什么异样。

问到江岚,他一脸困惑。

「这个女生也是群演里的一个,演技不错,我在很多片场都见过她。」制片人说,「平时挺能吃苦的,不知那天怎么了。

「一个小姑娘也不容易,这么多年,终于演上配角了。」看我一眼,他接着说,「要知道,很多人一辈子都只是个群演。

「比那些天天在片场围着群头转的群演,她已经算是幸运的了。」制片人说。

这句话提醒了我。

我想起赶到湖边的那个群演。

之前那个女生说过,江岚和一个演员好过。

既然制片人不了解,不妨找别的演员问问。

我找到了经常和他一起演出的群演。

谈到这个叫陈旭的小伙子,同行们纷纷叹息。

「他演技确实不行。」有个大叔遗憾地说,「干这行需要天赋,他没有。

「他从小习武,身体很健壮,演戏很拼命,不过这玩意靠悟性。」大叔认真地说,「要说他也干了好几年了,演技几乎没有进步。」

「可惜了。」旁边一个小伙子接着说,「他是个拼命三郎,要是干别的,早就出息了。」

问到江岚,他眼睛里突然放出了光。

「我们这行里,只出过一个大明星。」小伙子说出一个耳熟能详的名字,「大家都拿他当榜样,想着有朝一日一飞冲天。」

「不过哪有那么幸运。」大叔慢慢说,「但我们都看好小江。」

「做久了,你就知道,天赋对于演员太重要了。」一个女生很内行地说,「在我看来,她就属于有天赋的。」

「她现在已经有点成就了。」大叔羡慕地舔舔嘴唇,「都演上配角了,别看只是几句台词,将来就有可能变成大明星。」

问到江岚和陈旭是否认识,几个人都沉默下来。

有故事。

我把那个大叔拉到一边,递了一支烟。

袅袅的烟雾升腾起来,他放松了很多。

「小陈和小江,原来确实有过一段。」大叔叹息地说,「几乎好成一个人。后来,小江慢慢有些配角的戏了,就有点看不上小陈了。」

「演员这行当,都是往高处走的。你也听见了,陈旭这小子,不上道。」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后来,小江就和他分了。当时我正好和小陈一个组,看他颓废了很长时间。」

「这次拍戏挺苦的,小陈来,也是因为小江在,不然他才不会跟这个组。」他苦笑,「小陈重情,总想着和小江重归于好,这不,天寒地冻也挡不住他。」

「没用。」大叔看看手里的烟蒂,一脸沧桑,「女孩子一旦铁了心要出头,就回不去了。」

这话听上去意有所指,我接着问时,他却摆摆手,走开了。

不过,我心里已经有数了。

找到陈旭的时候,他正在另一个剧组。

陈旭就是那个群演,一个年轻的男生。

我在现场观察了他的一段演出。

虽然我不专业,但也看得出来,他确实很生硬。

坐在我面前的时候,陈旭很惊讶,

「我以为事情已经完了。」他搓搓手说,「你还找我干什么?」

「听你的意思,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我问。

「不就是剧组闹鬼的事情吗?」他看着我,「这不是什么新鲜事。」

「我来说点新鲜的。」我说,「你和江岚什么关系?」

「谁?」他问,「江什么?」

「不要装了,我问过了,你们一同做过群演,是认识的。」我说。

「要我说,你们很熟悉。」我敲敲桌子,看着对方,「一起做群演的时候,是朋友。」

「也许,不只是朋友,你是不是喜欢她?」我问。

「这是她说的吗?」陈旭问,眼神闪动。

「我听说,她对你印象很好。」我看着他说。

陈旭声音突然急促起来:「她怎么说的?」

「她怎么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野外的那个剧组,做过什么?」我打断他,问。

陈旭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开口的时候,他声音缓慢:「我什么都没做。」

「我们在江岚的车上,发现了副导演刘鑫的血迹。」我强调,「事实上,轮胎上血迹更多。」

「这说明,有人用车碾压了刘鑫的尸体,之后将尸首搬上了车。」我看着陈旭说。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

「奇怪的是,我们在道具组的仓库里,发现了刘鑫断臂的痕迹。」我说,「地面上有血迹。虽然断臂被带走了,但看得出来,那里是第一现场。」

「很明显,这条胳膊是被碾断的。」我强调,「确切地说,是被汽车压断的。」

「凶手很聪明,知道把断臂扔进道具组的仓库里。」我直言,「这说明,凶手很熟悉剧组的情况。」

「当时,你就是剧组的群演。换句话说,你很清楚道具仓库的位置。

平时没人去那个地方,所以门经常不锁。」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陈旭突然抬头问,眼神犀利。

「我很奇怪,为什么你要这么干?」我问,「为什么压断那条胳膊?」

陈旭冷笑,几秒后说:「你的意思,这事是我干的?」

「不是吗?」我说,「我们在冰面的拖痕上发现了衣服的纤维,除了死者的,还有就是你的。

「冬天气温很低,血液也凝固了,你在拖曳尸体的时候,有过激烈的碰撞,血迹冻块被挤压到你的衣服缝隙里。

「当时你发现不了。但后来你回到温度高的地方,它们就融化在衣服纹理中,并不显眼。

「带你进来询问之前,我们已经提取了你衣服上的血迹,证实和死者相符。

「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我摊手问陈旭。

他再次陷入了沉默。

「当时我去过发现鬼脸的地方。」他想起了什么,辩解说,「也有可能是那时溅在身上的。」

「你提醒我了。」我探过身去,「这事我问过你,你当时说到湖边的时候,水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你却告诉我,自己可能在那里沾染上了血迹?」我笑笑。

陈旭脸色一下变了。

「我来替你说吧。」我呼出一口气,「你骗了我,当天你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

「我认为,你把刘鑫尸体抛下湖的时候,也没有想到尸体意外漂流到冰洞中。

「所以你看到尸体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将尸体推离了冰洞。」我比划着说。

「我到现场模拟过,冰洞不算大,湖水幽暗,如果当时你把尸体翻身,让它背朝上推离冰洞,隐藏在冰下,就不会有人发现了。」我解释说。

「所以后来到现场的人,都没有发现尸体。」我说,「你说自己到的时候很多人都在,完全是障眼法。」

「第一个到达现场的,就是你。」我看着陈旭脸上的汗珠说,「所以你刚才会说漏嘴。」

「我为什么要这么干?」陈旭大声说,「人又不是我杀的!」

「确实不是你。」我叹口气说,「人是怎么死的,你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

「这也是你愿意处理尸体的原因。」我看看旁边的手机说,「我们调查过你和江岚的通话记录,出事之后,她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了你。」

「虽然她手机上删除了,但电信数据中的通话记录,很清楚。」我解释道。

「当晚有人看到有个怪物,身材高大、没有头、有很多只手,喘着粗气从她身边经过。」我慢慢地说:「现在想起来,那就是你背着尸体,尸首盖住了你的上半身,死者的手垂在你身体旁边晃动,给人造成了假象。」

「你很强壮,个子也高,背着尸体也可以走得很快。」我看着他粗壮的胳膊说。

「据我所知,你们曾经是恋人。」我轻声地说,「后来分手了,不过你对她还有很深的感情。」

我顿了一下说:「不过很不幸,关于副导演的死因,她骗了你。」

「那混蛋不是被她自卫误杀的吗?」陈旭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问。

我叹口气,说出了实情。

「你确定吗?」他拳头慢慢攥紧,问。

我点头:「痕迹物证很清楚。这种事情,我不会乱讲的。」

陈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额头冒出了青筋,脸色涨红。

但他一言不发,只是在椅子上反复扭动身体。

「关于这点,她骗了你。」我直言,「现在坦白,你还有机会。」

「是我干的。」他笑了,面色凄凉,「我真是个傻帽。」

「我和她是有过一段。当群演认识的,同甘共苦好几年,慢慢有了感情。」陈旭小声说,「我演戏不行,好多次想退出,要不是她鼓励我,早就不干了。」

「她有天赋,在我看来,比很多大明星都演得好。不过,我们没有靠山,就只能籍籍无名。」陈旭抹了把脸。

「后来她小有成绩,开始有导演认识她。我自己没出息,始终原地踏步。」他说,「她觉得我不上进,就分了。」

「你说得对,我忘不了她。」陈旭咧嘴笑笑,脸色难看,「这次听说她来演戏了,我又跑过来了。」

「不过她已经不理我了,在片场见到装作不认识。」他苦笑,「我不在乎,只要看到她,我就知足了。」

「那天,接到她电话,我很惊喜,没想到她还留着我的号码。」陈旭脸色凝重起来,「她电话里告诉我,副导演死了。说是他强奸她,她自卫时杀了他。

「我就在不远处,知道之后马上去她房间。看到姓刘的赤身裸体地躺在她床上,已经断气了。

「她惊慌失措,哭着问我怎么办。我第一次见她慌成那个样子,一时也没了主意,后来心一横,要了她的车钥匙,想把尸体处理了。

「给尸体穿上衣服,我背着它就往车上走。车子停得比较偏,我把尸体放在地上,倒车出来的时候,不小心碾到了一只胳膊。

「当时就断了,雪地上全是血。但我没发现,匆忙把尸体抱上车。

「后来我在湖面上敲了一个洞,把尸体扔了下去。

「回去停车的时候,我才发现那条断肢。当时我吓坏了,找了很多雪把血迹盖上。

「断肢让我拿走了,当时就在道具仓库的旁边,我灵机一动,顺手就把它扔到道具堆里了。」陈旭说,「仓库里的东西多,而且气温也低,一时半会发现不了。」

「我没胆子再去湖边了。」陈旭说,「扔尸体的时候我快吓疯了。」

「不料第二天,江岚就在湖边看到了死人脸。」他脸色苍白,「我当时就傻了,心想不会这么巧吧,赶紧跑过去看。」

「竟然真的是那具尸体。」陈旭声音冷冰冰的,「我赶紧把它推到冰面下面,翻过身,所以他们都没有看到。

「当晚那里就没人了,大家都怕得要死。我摸过去之后,尸体竟然没有飘走。

「我趁黑把尸体拖出了冰面,差点自己也掉下去。后来拖上岸之后,找个地方挖坑埋了。」

「为什么要把尸体重新捞出来呢?」我问。

「我害怕了。」陈旭说,「它竟然重新冒出来,我总觉得它一直跟着我。」

「入土为安。」他支吾着说,「再说,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再去查看,万一发现了尸体就完了。」

「我没敢告诉江岚。」他恨恨地说,「我当时还担心她知道会害怕,想着直接埋了干净。」

「你埋得不深,对吧?」我问。

「你怎么知道?」他猛地抬头看着我,「当时太冷了,土硬得不行,我只能挖一个浅坑,盖住尸体,然后上面铺上厚厚的雪。」陈旭说,「我想,那里常年积雪,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苦笑:「看来我失算了。」

「人算不如天算。」我倒吸一口冷气,「有时候,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发生什么事了吗?」陈旭好奇地问。

「你没有必要知道了。」我想起群演们的话,「你的同行们说,你演戏不太有天赋。」

「他们没说错。」我看着对面绝望的眼睛说,「不过显然,江岚和你不同。」

这次,陈旭的眼睛里黯淡下去,像是一潭死水。

江岚招供得很痛快。事实俱在,她几乎没有抵抗就交代了骗陈旭抛尸的事。

问及为什么当时不报警,她说怕自己和副导演苟且的事情被传出去。

她赌上一切才走到今天,绝不会轻易让一个腌臜的色狼毁了这一切。

这理由听上去很可笑,但我看着她疯狂的眼神,竟然有些寒意。

江岚坚称,自己对于陈旭处理副导演的尸体毫不知情。

表情真挚,一脸惊讶。

我未置可否。作为一个法律工作者,主观动机要靠证据来佐证。

仅有的一个通话记录,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众所周知,她在演戏方面,小有天赋。

当地刑警队的民警姓王,性格耿直。

他皱着眉头目送陈旭被押走,一脸难以置信。

「见鬼了。」小王念叨着,「我办案也不少了,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一具尸体,两次出现在案发现场,都是意外被发现的。

「埋在野外都会被汽车撞上,难以置信。」他不停地念叨着。

「还有,尸体抛尸后,第二天居然正好被卡在砸开的冰洞下方,这也太巧了。」

「陈旭怕裸露的尸体太显眼,给死者穿上了衣服,这是个败笔。」我想了想,说,「面包服有气体,在水里会产生浮力,这会让尸体不易下沉。」

「估计尸体一直漂浮在冰面下,随着水流在移动。冰面上出现了一个洞口,空气会产生吸附效应……」我忍不住说,「原因很复杂。不过我得说,确实很巧。」

「那个江岚真的没问题吗?」小王不甘心地说,「我总觉得,这人不是什么善类。」

「她体表没有伤痕,有过性行为,刘鑫肯定没有暴力强奸她。」我叹气,「剧组这种地方,名利心强的人,会放弃很多东西。

「另外,如果她蓄意谋杀刘鑫,不会坚称湖中漂有尸体。」我说,「那样对她最为不利。况且陈旭知道她和刘鑫发生了关系,盛怒之下也没有说她指使自己。」

「不过,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她跑不了。」我说,「人总要为自己的违法行为付出代价。」

「说出去,就是个鬼故事。」小王点头,哈出一口气,搓搓手,「说这尸体自己来伸冤,不为过吧。」

「这世界上没有鬼。」我点燃一支烟,看着苍茫的林海,「只有深不可测的人心。」

但心魔,始终徘徊在很多人的灵魂深处,不经意间,就会破体而出。

良知就像一座矗立的冰山,封闭住所有的贪欲和恶意。

稍有松动,鬼怪就会浮出水面。

一定要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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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6-29 14:0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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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爱之杀:情感尽头,血光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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