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珩纵容他的妹妹将我堵在厕所,烧开的水泼在我身上。
她们扇我巴掌,扯我的衣服,把吹风机热风开到最大紧贴住我的皮肤。
他无视我的求饶。
后来,他说他想我了,哭着求我原谅他。
我笑了,反手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路珩,看到你我就恶心,你懂不懂。」
1
刚纹上去的伤口又疼了。
「路珩的狗」四个字明晃晃地刻在手腕上,端正、秀气的小楷,鲜红色的痕迹同青色的血管交错,在阳光下显得更为刺眼。
路珩换好衣服走过来把我拥入怀里,手轻轻摩挲着周边,冰冷、黏腻,缠绕在我的肌肤上面,让我倍感不适。
我睡眼惺忪时,只见他缠绵地用指腹轻轻触碰着我的手腕,温柔却不容抗拒地对我说:「阿遥,我要你记住我。」
他如今痴迷地瞧着,不顾我的疼痛在上面亲了一口,再缓缓地将脸放入了我的手掌当中。
「我疼……」
我痛得发颤,但是路珩紧捉着我不放,他肆无忌惮地看着我,就像我第一次被霸凌,他俯视着我时,充斥着那种得意的胜利感。
2
我妈是在我十六岁的时候再婚的。
第一次见到路珩,是在路先生预定的星级餐厅里。
以往神色疲惫穿着朴素的母亲在此刻换上了最新款的爱马仕和香奈儿,而我面对烤好的牛排不知如何下手,抬眼可望见路珩嘲讽的目光。
「这孩子怕生,一直住校,放假才会跟我见面。」
耳边传来母亲虚伪的声音,我想,我讨厌他们。
为了显示对女方的重视,我被路先生安排进了路家的私立中学。
路珩偶尔会来接路颖回家,如果收到了叮嘱,他也会顺便带我一起过去,再让司机送我回来。
「哥,我最近考试进了前十,你说给我买包包的。」
路珩侧过头,单手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秀发。
他们兄妹关系真好,会无拘无束地打闹,路珩会给予她极致的宠爱,他高挺鼻梁下的嘴永远带着微笑,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时候,却总是带有若有若无的打量意味。
我坐在后座轻轻捏紧衣角,曾经有那么一刻,我幻想过收到来自他的关照。
3
因为极致的宠爱,路颖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再大的麻烦,总有人兜着。
「叔叔,路颖在霸凌同学。」
周末放假那天,炎热的夏天早就驱赶了大部分人,衣服混着汗液贴紧了我的后背,我正打算离开,只见路颖带着一群人将一个男生堵在楼梯角。
很多人知道,路颖正在追这个清冷的男生。
他们在起哄着。
太羸弱了,看似营养不良的身子轻而易举被他人擒住,眼角微红倔强地看着他们。下一秒,他膝盖被踢中,跪在了路颖的身前。
我突然想起父母因为欠债向别人低头的场景。
万恶的慈悲心在作祟,或许那一刻我想做别人的救世主。
我打通了路先生上次特意留给我的电话号码,几秒之后,我听见了低沉浑厚的男声。
听说路家从不溺爱孩子,路颖在大厅跪了一晚上。
路颖之后没来上课,我用余光打量她空荡的座位,隐约有些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庆幸。
但好日子是会到头的。
4
我妈给了我一巴掌。
打下来的时候她的手都是发抖的,路颖在笑,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肩膀在晃动。
「阿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从没指望过路先生能够守口如瓶,更没指望过我妈会帮我,我看着我妈发愣。
心底发冷,我妈逼我跟路颖道歉,她轻而易举捏住我的后颈,只不过稍微用了点力,我低下我的头颅,一如她从前那样。
可我错在哪儿?我侧目,只看见女人眼底的那一汪水意。
「对不起。」
「顾遥,你跟你妈一样贱。」
从那以后,我成了他们欺负的对象。
明明身处路家,可是却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因为他们害怕,害怕惹怒路颖。更有甚的,他们甚至会为了讨好她而攻击我。
他们会在我的饭盒里面放虫子,会在我的凳子上洒胶水,会在我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关上水闸。
最害怕的,是路颖坐在我的前面,而另一个女生恶狠狠地用烧开的水泼在我身上。她们扇我巴掌,扯我的衣服,把吹风机热风开到最大紧贴住我的皮肤。
我大声尖叫,下一秒一只手就捂住了我的唇齿,堵住我欲出口的痛声。
她对上我瞪大惊恐的双眼,她还笑着说,她们要把我告密的嘴给缝上。
身上湿漉漉的,路颖的脚轻轻一撬,光滑冰冷的鞋面抵在我的下巴,我显得狼狈不堪。
她问我:「顾遥,你还会跟我爸告密吗?」
我咬着牙,不愿意开口。
「你不是最爱告密吗?来,我来帮你闭嘴。」
我惊恐地看着越来越近的订书机,这是上次路珩特意给路颖定做的工具,她拿到手的时候,对周围的人炫耀了一番。
那明晃晃的字母 L 因角度而闪动着。
她真的会做的,因为并没有人可以救我,我知道这是该认错的时候:「我错了,对不起,求你,放过我。」
我扑在路颖的身前,我让她放过我,我只想离开这里,离开他们,我要走得远远的。
期间路颖接了个电话,听她温顺地叫了一声哥哥,我下意识地一抖。
那天,路颖举着她刚入手的手机对着我,有的时候人对人的憎恶就是有那么莫名其妙,她还在笑,看起来特别美丽动人。
我听见她说:「哎呀,我有急事。既然如此,那给你一个念想吧。」
订书机的钉子,强行嵌入了我右手臂上。
5
路珩出现在我床头的时候,我是害怕的。
因为疼痛的原因,我身上只穿着一套内衣,我也不知道路珩能不能看见,我慌张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脆弱地抬头看着他。
别告诉我,一个平日不联系的异性深夜出现在你的房间,会没有任何企图。
路珩的手抬起,我却下意识因为害怕蜷缩了几分。
他微微一愣,喉咙传来了低沉的嘲笑声,伴随着他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像对待一条小狗一样。
我见过路珩养的狗,乖巧,温顺。
可有一天突然发疯咬了路颖,路珩二话不说,把狗踢进了院子的人工湖里。我当时就在那儿看着,等人走远我再去把它捞起来,可惜,它还是没等到第二天的太阳。
「你想替你妹妹出气,是吗?」
说话的时候有些抖动,我面对路珩的时候,比对着他妹妹还要手足无措,我毫无出路。
可是他摇摇头,卷起一缕我的头发放在鼻尖,不是错觉,他有些兴奋。
「顾遥,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我委屈地抬眸仰视着他,不知是否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阿遥……我是来救你的。」
路珩额头的汗滴落在我的肩头,我紧紧地抱着他,他身上混着香水的味道窜入我的鼻息,我唾弃我自己。
他们兄妹只是把我当玩具而已。
所幸就如路珩说的那样,再也没有人找我的麻烦,路颖得知了我们的关系之后,跑过来打了我一巴掌,我只不过搬出了路珩,她消停了。
我勾起嘲笑的唇角,就如路珩而言,他果真是来救我的。
路珩上瘾了一般,频繁地同我私会。
在他的逼迫下,我长期在路家生活,他会潜进我的房间,他会带我出去和朋友见面,甚至在一张桌子下,他会用手故意轻柔我腰上的肌肤。
对上我不知所措的神色,他却很享受一般,我曾不止一次让他收敛一些,他却生气地将枕头压在我的脸上,直到我求饶,他才肯停下来。
疯子!
事后他温柔地问我:「阿遥?有没有想过去哪儿上大学?」
我脸上神色不动,我看不懂路珩脸上的关怀,我哪里会对他说真话呢?
我原本就打算成年后考上大学,彻底远离路家,我已经决定了,哪里距离路家最远,我就去哪儿生活。
我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我只记得自己说:「哪里都可以,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他的胸膛因开心而上下抖动,从某种程度上来看,我真的有讨好人的本领。
6
「你这里算错了。」
清澈的男声在我的头顶传来,我不经意撞进眼波潋滟的眸子。
顾子正正看着我。
我低头一看,过程中果然算错了α的值。
自从和路珩厮混在一起之后,本就不算好的成绩愈发下降,路颖已经拿到了国外的 offer,而我还在这里挣扎。
「谢谢。」
见我没有跟他继续对话的欲望,顾子正很识趣地走开了。
为了躲避和路珩待在一起,周末放假我也会去图书馆学习。按照路珩的话来说,其实我不用那么努力,大不了花点钱把我送出去就是。
「只不过,我会想你的。」
他的手箍住我的下巴,力度不大,可我拒绝不了。他嘴里不断叫着阿遥、阿遥,看上去真的很喜欢我。
图书馆人不算多,我占好位置后就去书架上打算找本参考书。
约莫五分钟我才发现它在书架的最上层,我竭力踮起脚尖也没有办法拿到那本书,空调开得不是很足,一滴汗水从我的侧脸滑过。
「喏,给你。」
身后贴上温热的身子,顾子正轻而易举地拿过书递给了我,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少年的魅力,我大约就是在这一刻领悟到的。
难怪路家人对他穷追不舍。
「你可以退一点吗?」
我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短袖,抬手时抬起了衣角,露出了一小块皮肤。路珩说,他最喜欢我这样将露未露的模样了。
顾子正闻言耳尖泛粉,把那本书放在我的手里。
夏天多雨,出去的时候正下得大,恰好我没带伞。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不然路珩也不会次次看着我的脸出神。
我冷着一张脸看他,很显然对面的少年有些措手不及,他看了看我,见我神色冷清,他只不过摇摇头。
「我想谢谢你。」
谢我,谢我什么呢?我跟他的交集,也就存在于去年那天放学的下午罢了。
我也无心问他怎么知道是我帮了他的忙,路珩派人来接我的车到了,我背对着少年走远,他大声地说:「顾遥,我可以帮你!」
顾子正一向是年级第一,隔着雨幕的人影逐渐模糊,我才收回了眼。
7
司机把他的手机递给我,是路珩打过来的。
他那边很吵闹,我刚开了口,就感受到了怒气,他质问我:「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我垂下眼,小声地说了声没电了。路珩并不在意这个,他说等我半天了。
过去的时候,路珩正在台球厅跟朋友玩,下了班的他穿着休闲装,可别人看上去就知道这个人非富即贵。
他强行抱着我,摸我的时候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物品一样小心。
路珩的朋友都知道我的身份是什么,视线落在我身上的时候,我知道他们在看我的笑话。
「阿遥,我想你了。」
他缱绻地叫着我的名字,矜贵的脸露出欢喜的神色,他抽了口烟,却把气全渡给了我,惹得我咳嗽不断,在场的人哄然大笑。
他不介意在场还有别人,路珩还没有在别人的面前公开羞辱过我,这是第一次。
见我眼底湿润,他才如若恍然大悟一样松开我,故作不是故意的模样。他眉头轻轻一挑,慵懒至极。稍微拉近我俩的距离,口气却不似道歉:「阿遥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路珩眼底冷意一片,攥着我的手多了分力气。
回去后洗完澡后他照例帮我吹头发,修长的五指穿梭在我的发间,却在不经意的时候使了力气。
「哥哥,求你,轻一点。」
「阿遥,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他的气息同我的交织,明明胃里已经开始翻涌,可我只能装作顺从的样子,祈求着他别生气。
好似没有安全感一样,路珩最喜欢让我发誓,让我永远陪着他。
路珩沉默了一会儿,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看着我,我昏昏欲睡。良久,他笑了笑,指着我手腕:「阿遥,在这里纹下我的名字。」
字是路珩纹上去的,他写字一向很好看。他不顾我的拒绝强行给我留下印记,跟上次路颖的做法,一模一样。
我更想跑了。
8
顾子正说帮我是真的,他会把自己的习题册给我,课后会给我补课,他讲起题来一套一套的。
我听得很认真,偶尔做完题抬起头来,他已经累得趴下了。
目前他垂着眼,目光锁定在课本上,一张好看的嘴正碎碎念着。说完后,他才抬起眼睛,和煦地问我听懂了没有。
他提着笔,跟我只不过十几厘米。
我们关系突然变得很好,我们会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最后一次考试成绩下来,我很出乎意料地上了重本线,顾子正在校门口给我买了一个棉花糖,大大的,软软的。
他问:「顾遥,你准备报哪个大学?」
那天的夕阳很好看,红灿灿的云朵堆叠在一起,照在人的身上显得格外柔和,我呆呆地看着远方。
「我大概去北方吧。」
因为我讨厌湿热的南边。
……
考试结束那天,我原本打算参加班级的毕业聚餐,可刚出校门,就看见路珩的车停在外面。坐在后面,手心被路珩拿捏着,被他铺开,又收拢,他玩得乐此不疲。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路珩递了束花给我:「对你而言这么重要,我怎么会不在?」
见我情绪不高,路珩伸过手把我揽入怀中,唇角微微勾起,脸上的笑意闪动了一下:「看见我,不开心吗?」
玫瑰的花香萦绕在我们两人之间,我没办法忽视路珩,喉咙像被一根针插入,我快呼吸不过来。
我开口道:「怎么会,我只是没有想到。」
手机屏幕跳动起来,我低头看了一眼,伸出手摁了关机键。
「不接吗?」
路珩颔首,侧过脸问我。占有欲如他那般,我哪里敢接,我故作难过,责怪着路珩:「同学说今天考完试就去聚餐,谁想你……」
话说到一半,路珩大概也懂了我的意思。
也许是我装得正好,路珩收起高高在上的姿态而转变成斯文的禽兽,他浅浅地笑了,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
「宝贝,毕业快乐,我们有更多的时间了。」
这句话不假,路珩仿佛多了很多时间,他留在路家的时间更长了,路先生因为开拓海外的原因长期在国外。
他从不忌惮我妈。
他会在晚上大摇大摆进入我的房间,第二天再出去。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会顾及我,给我夹我喜欢吃的菜品。路珩当众对我嘘寒问暖的次数变多,我妈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她疑惑地看着我们关系的转变,却只全然认为我跟继兄的关系好而已,可她不曾想过,路珩这种骄傲的人,怎么会轻易与我交好。
9
和路珩撕开脸皮那天,是我偷跑未遂。
收拾好的行李箱像垃圾一样被扔在地上,里面叠好的衣服随意地散落在四周。
我辗转了很多个车辆,最后坐上一辆黑车正欲离开这个城市,可最后出关卡的时候却被捕捉回来。
路珩就坐在床上抽烟,手里捏着我的录取通知书,他表现得很平淡,他不对我说话,现在房间安静得可怕。
直到他用烟火点燃了手中那张纸,我才似发疯了一般冲过去。
「顾遥,你竟然敢骗我?」
他的口气居然还有些惊喜,他以为我就是一条趋附他而活的一条狗而已。
我看着纸化作了灰烬,未关的窗户随着风声作响,那团黑色的东西马上就消失殆尽了,我死死地咬住路珩的手臂,他给了我一巴掌。
我坐在地上偏过头,问:「路珩,你什么意思?」
「你告诉我,你多久前就开始策划这一次的逃跑了?你妈知道吗?」
路珩的眼里在笑,他蹲下身子跟我平视,嘲讽、不解、轻视、高傲,嘴里发出赞叹,像看见什么好玩的东西,「你真是让我惊讶。」
令我讶异,对面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找出一根绳子将我的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路珩含着笑又点燃了一根烟。
「我本来还不想那么快的。」
路珩站了起来,将手上的劳力士取了下来放在一旁:「顾遥,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什么?」
路珩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他瞬间敛去刚刚还存在的笑容,轻飘飘地对我说了句。
「你妈。」
路珩将正在燃烧的烟蒂摁在我的肩头,取而代之是我痛苦的尖叫。
路珩不接受我的示弱,我的道歉,我假意的忏悔。对于他而言,他不再需要一个会随时离开的背叛者。
房间仅开着幽暗的灯,路珩大部分的脸背对着光,隐没在黑暗中。
那个瞬间,我是他的俘虏,是他的囚徒,是他的奴隶。
10
路珩将房门锁上,我被禁足了。
我听见他同佣人交代的声响,无论我如何拍动房门,外面始终无动于衷。
他开始变着花样玩我,逼迫我顺承着他,他拿着手机录下我卑微的模样,他一边逗弄着我,一边用最恶毒的话辱骂着我。
恶劣到极致的时候,路珩还会拉着我看我们俩的录像,看着他笑得前倾后仰的模样,我会幻想手里有把刀,我想扎进他跳动的心脏上。
「你非得这样对我吗?」
「我哪样?」
路珩歪着头,表示不清楚的样子,依旧紧紧把我箍在他的腿上,缠绵地抱着我。
气急败坏,我紧紧地扣着他的领带。
路珩抱着我,丝毫不在意我脸上的表情,反而很喜欢我脸上生动的模样,眼里转悠着算计的光。
我趁其不注意咬上他脸颊,路珩也不生气任凭我在他身上撒泼,他用一双沉静如海的眸子盯着我,脸上还多了齿痕,渗出了点血。
有时半夜突然惊醒,路珩毫无睡意地盯着我。见我呆住的傻样,他亲密地吻我的双眼,他喑哑着说:「阿遥,顺着我,你会好过一点。」
他优越的皮囊很会骗人。
我不知道过了几天,我只知道紧凑的敲门声响起,熟悉的声音响起,我麻木的神经才回来。
被我妈拥入了怀中,我才看见他的身后站着路父,路珩倚靠在门口,一脸平淡地看着我们。
突然间,我明白了路珩那个赌是什么意思,他在赌,赌我妈是选择救我,还是当做没事发生,继续做她的路太太。
我后来才知道,路珩把所有的录像和伤疤全部揭给她看,她崩溃着把远在外的路父叫回来,我才被放出来。
我叫嚣着我要报警,身上已经是伤痕累累,路珩就坐在客厅,路颖跟他并肩而坐,我的手腕,更疼了。
路先生一脸冷漠地看着我。
我妈担忧地坐在我的身旁,我只听见,「阿遥,你清醒点。」
我收回了茫然的双眸,对,我该清醒点的。
路珩跟我,从来就不是可以拿来做选择的对象,他是路家的接班人,我只是一名外人而已。
我跟他们冲突,只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哪怕在后来在外地读书这漫长的几年,几乎每个夜晚,我都会梦见男人猩红的烟头逐渐在我身上熄灭的场景。
我尖叫,我反抗,可他纹丝不动地居于上风。从黑夜到白天,我永远斗不过他。
我断绝了和我妈的联系,她只用好好地过她的生活,至于我是死是活,她不用担心。
过年最热闹的时候,我一个人睡在空荡的房间,我可以从早睡到晚,我以为我可以躲避掉,可手机里陌生号码发过来的全家福,还是会让我沉默。
关于路珩的消息,我大多都是在商业报纸或者公司官网上可以看见,他完全成熟了,剪裁合身的西服穿在身上,人模狗样的,有谁会知道他曾经是那么恶劣的人。
药吃完了。
但是好像没有什么用。
11
只是我没想到我竟然还会遇见顾子正。
他身着白大褂坐在主治医师旁,最后结束的时候匆忙地跑出来拦住了我。
「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顾子正脸上充满了激动,边拿出手机边说:「我现在跟我的老师学习,比较晚才可以离开,你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离开路家后,我换掉了电话号码,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任何一个人。
听说通知书到手之后顾子正疯狂地在找我,可是总是联系不上,我在学校也没有什么朋友,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买了点菜回家,手机屏幕一亮。
「你吃饭了吗?」
他没变化,跟几年前一模一样,在不算熟悉的城市遇见老友,我也乐意跟顾子正多有联系。
知道了我的住处,顾子正时不时会买点甜品过来。
「你是有多恨我,不知道吃多了是会胖的吗?」我故作生气地拆开精美的包装盒,身体很诚实地爱上这种甜味。
他把合拢的窗户推开,「顾遥,吃甜品心情会好一些。」
我愣了愣,然后轻松地说:「我一直很开心的啊。」
顾子正没说话,他笑了笑,跟记忆当中的样子一样,些许稚气依旧悬挂在他的唇角。
「你不是一向觉得北方很冷吗?为什么会在这儿上学?」我停顿了会儿,有些揶揄地继续,「难不成北方有佳人?」
此时他就站在我的身后,约莫几秒,后脑勺轻轻地被东西击中,我看过去,顾子正正在给我收衣服。
我后来才知道,他其实知道我很多事情,很多都是从路颖的跟班那儿听来的,包括路颖对我的所作所为。
他在入学后也曾来过路家找我,但我那时早就离开了,路家的人也没把他放在心上。
顾子正对我招招手:「顾遥,快来看夕阳。」
夕阳的余晖把大片天空染红,一如几年前靠在栏杆上凝视的那样。
日子依旧,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感觉我不是一个人了。
家里的杯子不在茶盘上,平放的鞋会翻起来,早上吃剩的早饭会消失,地板上会多出陌生的鞋印。
我以为我忘记吃药了。
因此我甚至问顾子正能不能多给我买一些。
直到半夜轻吻在我眉头的吻,我才如梦初醒。
熟悉的味道晕染在我的身上,我内心不可抑制地在叫嚣,直到确认那个身影离开后,我飞奔似冲向洗手间狂吐。
紧绷的神经隐隐作痛,我崩溃地洗刷着我的脸颊。
眉眼、鼻子、嘴唇,无一沾染着路珩的味道,令我作呕。
12
顾子正明显发现我最近精神不在状态,他担忧地问我怎么了。
看着他担心的神色,我的唇嚅动了几下,又什么都没说。
夜深,那个人影再次出现在我的床前,我微微皱起了眉头,眼前人不仅满足于亲吻,我的颈项被他轻轻地撕咬。
我们要同归于尽。
小巧精致的刀,我早就放在了我的枕头下,我只等他的出现,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抽出,然后插进他的身体里。
就如此刻。
路珩好像早就有所防备,准确无误地捉住我的手腕。
「阿遥,你疯了吗?」
「是!」我激动地大喊大叫:「我早就疯了,被你逼的。」
如果剩余的人生都要同眼前的恶魔继续生存下去,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我甚至没有办法为自己而活。
路珩的情绪波动不大,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伸舌在锋利的刀尖舔了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那我们一起疯。」
「我呸,路珩,你对我穷追不舍,是爱上我了吗?」
我嘲讽他,从未忘记他对我做的一起,肩头露出的肌肤还留有丑陋的伤疤,他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
路珩低着眼睛,把我拥入怀里的时候叹息了一声,紧接着用斩钉截铁的语气道:「阿遥,我太想你了。」
路珩附在我的耳边说他有多么多么地想我,自从我离开之后他时常就会想我起我对他撒娇的模样,他甚至每个月都会抽空来这座城市看我。
桌上摆放着我各个场景的照片,出入校门的,在食堂的,上课的……比我想象当中的要执着,原来路珩从一开始就没有放过我。
「阿遥,你看我多爱你。」
我毛骨悚然,男人口里的爱可不能信。
「你对我,会不会像你的那条狗一样?」
「不会的。」路珩亲手剥了一颗葡萄放在我的嘴里,手腕上的纹身还存在,路珩看见的时候眼睛明显更亮了几分,「阿遥,我会爱你的。」
路珩没骗我,往后的日子真的是对我百依百顺,我让他往西他绝对不会往东。但是他的占有欲来得更加的狂热。
路珩不会带我去跟男性朋友见面,甚至自作主张给我办了休学,为的就是将我带回去。
他唯一一次跟我动手,就是我当着他的面同餐厅的服务生多说了几句话,让他推荐一些特色菜罢了。
可我们清清白白,回去后路珩掐着我的脖子凶恶地让我以后不要和他再接触,我晕了过去,醒来后路珩又小心翼翼地拿着药膏过来和我上药。
我不愿意理他,路珩反而一反常态地红了眼睛。
「路珩,我不理解。」
如果我没有在他的办公桌上发现奥氮平的话,看着上面的用药说明,我发消息问顾子正关于这种药的信息。
我哭着给顾子正打电话:「拜托,救救我。」
笑死,路珩真的有病,神经病。
13
路珩想要叫我回去,他热衷地让我看着手机里的全家福,我不知道,原来他最后也会如他们的愿,跟他们站在同一处。
我不言语,冷漠地垂下眼睫。
路珩的下颚抵住我的额头:「阿遥,我都是因为你。」
「你知道吗?你那个男同学来找过你,我费了多大的劲才控制住我自己,不要逼我……放过他,放过你妈,好吗?」
路珩始终能捉住我痛点。
再次踏进路家,迎接我的没有喜悦,只有冷漠和不欢迎。
我妈呆滞地坐在那儿看着我的脸,我问路珩,他是故意为了恶心我吗?
路珩坐在我原来的房间,我们无数个日夜苟合的床垫上。他若有所思地揉着我的秀发,目光漫无目的地转悠。
「阿遥,我当初看上你,只不过为了气你妈罢了。」
我身体一僵,不明白路珩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这个世界上的人很有趣,明明是路颖犯的错,但是你妈会掐着自己女儿的脖子,逼着你给继女道歉。原本你反抗的目光无所畏惧,可一接触到你母亲的脸,你妥协了。」
「那一刻我在想,得做到程度,她才会站在你这边。」
所以他加入了路颖的阵容,为的只是满足他那可笑的好奇心。
路珩低眼瞧着我,缓缓说道:「阿遥,其实我们都很可怜。」
刚来路家的时候,我就偶尔听见路家的下人嚼过舌根。路珩他们,不是爱情的结晶,只不过是路先生强取豪夺白月光罢了,最后白月光产后抑郁自杀。
而我妈,正好长得像死去的原配罢了。
但我跟路珩不一样,小时候我妈为了养活我,做过很多工作。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穿着那种厚重的动物头套。很重,几乎一个小时不到就汗流浃背了。
可她在欢乐谷坚持了一个一年。
到穷途末路的时候,她甚至考虑过出去接客。
所以我不恨路父,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还感谢他。
「所以你为什么突然给我说这些?」
路珩对上我的眼,凑近含住我的耳垂,说:「我对你坦白,那你是不是应该原谅我?」
路珩是跟我来真的,我向上看着他的脸,半晌,路珩的脸色很难看,他不确定我的态度,眼里夹杂着欲望,可我有得选吗?最后,我用一个拥抱作为回应。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见路珩说:「阿遥,我们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我不知道是我天真还是他天真,但是他确实对我更好了。
顾子正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他给我寄了点特产,还告诉我,他找到了给路珩开药的医生,摸瓜顺藤,他说他还发现了一些新奇玩意。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正好听见路先生同路珩吵架的声响。
「我要和她结婚。」
路颖好似找到了什么乐子,染了头金色下素颜疲倦的脸唤起了光彩,翘起的腿又放下,神色狡黠地看着我。
「顾遥,你说最后是你赢还是我爸赢?」
她得意的样子跟几年前如出一辙,看起来灵动的眼神背后隐藏着狠毒的光,我不接话,现在路珩罩着我她也无可奈何。
路珩边说边走下楼,见我皱着眉头看他,他脸上的表情稍稍僵住,连忙向着我跑来。
那我自然会顺着他的意。
故作生气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我自顾自离开,背后传来他呼唤我的名字。
14
我生了几天气,路珩也哄了我几回,我神情漠然地喝着牛奶看着手机,他走进来,我故意地哼了哼。
「还在生气?」
我在看路珩给我们拍的小视频,他拉着我一起看的时候,还会点评我的神情和态度,我一向对此表示厌恶,当我问他要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
「我有什么立场来生气?」我嘟着嘴,不乐意地说着。
「阿遥。」路珩看我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类似哄我般的口吻,「我爸只不过觉得拉不下脸来罢了。」
我装得很好,路珩害怕哄不好我,于是把我拥得更加紧了,他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我看。
「路珩,你说的真好听。」
不满意我对他若即若离的姿态,路珩扣着我的颈项低过头来吻了吻我的眉间,斩钉截铁地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我不满地盯着他的脸。
「阿遥,嫁给我。」
路珩最初看我,是鄙夷轻视,很多时候他抱着我的时候只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欲望,但现在我从未在路珩脸上看见过如此真挚痴迷的表情,他不加掩饰地表达着。
我对着路珩,悲凉地笑了笑:「不要,我才不要嫁给你。」
但路珩依旧我行我素。
以前的亲戚到路家来走动,笑脸盈盈地说:「路珩和顾遥兄妹感情真不错。」
我低头快笑出了声,笑得太快,以至于我都没有抓住。他忽略其他人僵住的神情,路珩自然而然地握住我放在桌上的手。
「欢迎您参加我们的婚礼。」
我换上洁白的婚纱,路珩很走心,他会提前下班过来找我,会亲自挑选结婚所需要的一切。
他温热的唇落在我的眉间:「阿遥,你真好看。」
他人看在路珩的面上终究是过来更多了分亲近,真好笑,我在路家这几年,有些脸熟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说话。
路颖其间也来跟我说过话,脸上精致的妆容在阳光下堪称芭比娃娃,但眼底依旧是那几分不屑。
「没想到啊,你还真上位了。」她啧了一声,从头打量我,跟第一次见面一致,我知道,她又得说我跟我妈一模一样了。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叫我一声嫂嫂吗。
婚礼那天,来的人很多,我还是第一次看路珩在那么多人的面前表达得如此的高兴,他喝了很多,一张白皙的脸透露出淡淡的粉红色。
15
路珩的老朋友们多多少少知道我们的纠缠,面对着我时眼底大多都是带着新奇。
跟从前不一样,他们以前看着我时,是高高在上,是不屑,看着路珩掐着我时,是旁边会轻笑出声的程度。
我怎么会嫁给他呢。
宴席当中,我还看见了顾子正的身影,路珩抬头故意与他对视,攥住我的手多了几分力道。
「你在等什么?」
路珩的气息喷在我的颈项处,我低头靠在他的胸前,敛住眼中的情绪。
「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他温柔地捏捏我的肩部,半哄似的:「马上就结束了,客人比较多,再忍忍。」
确实很多,路家家大业大,来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辈。直到那抹期望已久的制服颜色映入眼帘,我下意识地退后。
「路颖吗?我们这边接到举报,你非法使用处方药……」
剩下的话我全没听进去,只看见他们的嘴一张一合,路珩铁青着脸立在那儿,我望过去,好像终于跟几年前的我割裂。
路珩被他们拦住。
我拼了命地往外面跑。
顾子正的车早就在外面等着我了,我连忙上了他的车。
对,我好像触碰到了自由,顾子正告诉我,因为实习的原因,他得知路颖用不同的人的身份开取药物。
所以我,利用了这一点。
心里依旧隐隐担心害怕,手放在腿上时还在抖动,如果今天走不了的话,我就真没办法了。
「你先过去,路家太厉害,也不可能到国外去找你。」
他从后座拿出毯子盖在我的腿上:「睡会儿吧,再过一个小时,就到机场了。」
我一阵心就松了下来,我陷入梦境,我活在自由的地方,没有路珩,没有我妈,没有任何人。
但是美梦是梦,总会醒过来。
16
路珩就站在那儿。
「我请他过来,是喝喜酒的。」
他声线没有起伏地响起,车窗被敲响。
我有些悲怆地盯着外面,刚刚做的梦好像想不起来了,那份喜悦好像从来就没出现过。
他的发型凌乱,还喘着粗气,看样子来得匆忙快速,我不敢下去,顾子正拉住我,让我别回去。
路珩因我俩短暂的接触而生气,他拉开车门强行将我拉下去,力度很大,我下意识以为回到了刚刚跟他亲近的时候。
顾子正跟着下车,他叫住路珩,他质问路珩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他说我不喜欢他,他就是个强奸犯,他侵犯我的生活我的自由,他想毁掉我!
不知道哪个字眼激怒了路珩,男人因他的话红了眼眶。作为从小就接受过训练的人,路珩揍起人来轻车熟路。
开始出现红色,我慌忙地摸出电话,车后座孤零零地躺着一根高尔夫球杆。
路颖曾带我玩过,她说,像我这样低贱的人,懂不懂高尔夫球是怎么打的。那天,我给她捡了一下午的球。
我将它捏在手中,我靠近那个男人。
路珩很是惊讶,惊讶到忘掉了手中的动作,黏稠的液体掉在沿着他的侧脸,转眼间,我又被他压在引擎盖上。
像极了困境之兽,呼吸都变得急促,愤怒和悲伤地掐着我质问我。
「为什么?为什么?顾遥,难道你就看不见我吗?」
路珩霸道而不甘地伸出手把我脸上的痕迹擦干净,他说,他不想看见我为别人流泪。可是,竟给我染上了一片红。
不知是他的还是顾子正的。
「路珩。」我在发抖,我想故作轻松,可我办不到。
「路珩,我有病吗?你们家怎么对我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毁掉了我的生活,你竟然企图我爱上你?让我留在你身边?」
「你强奸我囚禁我,就连你妹妹也把我当条狗一样的肆意玩弄,你从来不是我的救世主,你也是加害者,你甚至跟她一样过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欲吗?」
路珩眼眶刺裂,明明声音依旧抖得不成样子,却还忍作无事发生。
我听见他说,我们说好永远在一起的。
笑死,哪里来的永远,原来还是他天真,做着这种荒诞可笑的梦。
可我不想听了,明明心里很清楚,走到这个地步,我们绝无可能,可路珩却发了疯般缠着我,就像水草缠绕着,要把我拖入河底。
他伏在我的身上,我试探到他的呼吸和心跳。路珩抬起头,碰着我亲了我一口。
「阿遥,我错了,给我个机会原谅我好不好?」
我大叫着:「路珩,我没疯,我没疯,我没疯!」
路珩好像听懂了,我好像听见警车来了,手心有湿润的水渍,我抬头看了看,跟路珩四目相对。
17
顾子正被送进医院,路珩被警察带走。
路先生在警局忙碌了一整个晚上才回来。
我妈就守在我的身边,我蜷起身子抱住她的腰,我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全是路珩满脸是血的样子。
脖子上还留着他的手指印。
第一次看见我妈如此担心我的模样。
「我是不是?打破你的豪门梦了?」我想了很久,终归是轻轻小声地问了她,然后换来了不轻不重的一个巴掌。
之后,她紧紧地把我拥在怀里,她的手抚摸着我的背脊,好久了,我从来再也没有过安全感。
路先生没有对我如何,我以为他会秋后算账。我整日躲在房间里,他一对儿女的事情足够他忙活,直到他过来告诉我,路珩在看守所里要求要见我。
听到这个消息,我瞬间头皮发麻,我下意识发了疯地把周边的东西全部扔到他的身上,众人震惊又不敢上前。
「我不要,我不要。」
我声嘶力竭地叫着,事不过三,路珩不会放过我的,我头痛欲裂,唯有死死捏着我妈的衣角,仿佛就有了依靠。
有好长的一段时间,我的耳边是她无奈的叹气声。
路先生从不会在意我,但是我手里有路珩对待我的证据,那些视频。他问我,我究竟想怎么样。
如果这点东西送到警局,路珩一时半会是出不来的,所以我装作冷静,我告诉他们:「让路珩永远也找不到我。」
路先生沉着脸不说话,我能感受到我妈的紧张,不愧是两父子,一模一样。
不知道我妈跟路先生是如何达成的协议。我让她跟着我走吧,我会好好打工养活她的,她只不过温柔地望向我,拒绝了我。
拿到护照那天,我掌心抵住眉眼,沙哑着说了好多声谢谢。
离开之前我去看过顾子正,站着门口时正有人在照顾他,他看上去恢复得很好,我同他道了真挚的谢意,我告诉他我要离开的时候,他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麻雀还在叫着,他侧过脸看向窗外,说:「其实,我很想陪你去流浪。」
我顺着他的视线向外看去,外面阳光正好。
「谢啦。」
这是我最后对他说的话。
后记:
顾遥长的大抵算是漂亮,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是鄙夷的,瞧着她上不了台面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每次接路颖回家的时候,顾遥都会好好地坐在后座,乖巧、安静,从不说话。她偷看过我,少女的好奇我毫不在意。
有一次我不经意看向后视镜,阳光正好打在她的侧脸,我莫名地有些失神。
她妈真有趣,我站在楼梯角看着在大厅的她们,顾遥被迫道歉的模样,我想知道她可以妥协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路颖在欺负她,我也愿意帮助她,可我是个商人,我得赚取点什么东西回来。
所以我在夜晚打开她的房门,我做她的保护伞,我拥有她。
没有人告诉我这样也会上瘾的啊。
如果顾遥不逃跑,我想我会继续喜欢她,而不是把她当作一条狗一样的凌辱,在她身上留下痕迹的时候,痛快的时候也掺杂着难过,那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怒。
所以故意把自己和顾遥的事情告诉她妈,很可惜,看来还是母女情深。
我爸并不会对我怎么样,所以离开的肯定是顾遥。
可我夜半时常梦见的身影每时每刻地出现,我常常失眠,有一天,我突然想开了。
我喜欢,不就可以了吗?
所以我继续参与到她的生活里面,我拍了很多照片,只有在想她的时候我才会拿出来,可我发现,频率更多了。
我不满足于此,因此我去到她的身边,感受她的生活。
我的宝贝从来不知道如何伪装,只要我想要,哪怕她想要我的命,我也敢把她带在身边。
我只不过无法忍受她周边还有其他异性,哪怕是陌生人,我时常会因为嫉妒,又会因为失去理智后所做的事情而感到后悔。
如果她愿意继续假装,我又为什么不可以。
至少她佯装出来带给我的快乐,是真实的。
已经是穷途末路,我路珩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泪流满面的那一刻,她一脸球杆,不淡定地站在那儿。
我知道她害怕,但还是忍不住地心痛。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想继续摸摸她。
顾遥离家外出上学后,这个男人曾经来找过她,少年青涩的模样距离我已经很久远了,看着他失落远去的背影,直到手上因玻璃而刺痛的感觉袭来,我来反应过来。
我被关在看守所里,我说我想见她。但是我爸说,顾遥拒绝见我,并且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
我低下眼,摩挲着指尖。
出去之后,我知道顾遥奔赴了新的生活,路颖的事情依旧棘手,我也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事情。更何况,他们把路颖的行踪藏得严严实实。
顾遥她妈含着泪不说话,我好像透过她的眼睛看到了另外个人儿。
只不过登上远洋的轮船,我漫步目的找着她的身影,吹着夜晚冰冷的海风。
顾遥,对不起。
我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