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丧尸去爱你
遇到丧尸不要丧:反套路末日故事集
一
在那个十八岁的仲夏夜里,贞洁少女徐有理对我说,只要三个月后我出现在她家楼下,她就愿意和我在一起。
我用颤抖的双手打字回复说,好。
然后我关掉了聊天框,仰躺在椅子上抽完了整整一包红双喜牌香烟,但心潮依旧澎湃。
我想,我终于要有女朋友了。她会很可爱也会很可恶,她温柔似水,也发怒如火,她的脾气臭臭的,她的头发香香的,她掐人很疼,她吻我很甜。
这就是他妈的爱情。
真好。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练习长跑,游泳,攀岩,自由搏击,学摔跤练刀法…..甚至胸口碎大石,口吞大宝剑这些民间传统技艺也均有涉猎。
因为我不确定谈恋爱需要什么技艺,但总归技多不压身。
一个月的地狱训练宣告结束,我将在第二天的凌晨踏上北上千里送的绿皮火车。
啊,北方有佳人,千里共枕眠。
光是想想,我就浑身发软。
第二天,全世界爆发了生化危机。
二
一开始只是国外小范围内有丧尸作乱,各色人种在那互相撕咬,把脸都啃了下来。
因为他们以前也这样,所以也就没人当回事。
但没几天,国内也闹起了丧尸。
这帮丧尸非常有破坏性,见东西就砸,遇姑娘就追,不光到处招摇撞市,还强闯收费站。
看得吃瓜群众是跃跃欲试,恨不得亲身参与进去。
但当所有人终于明白这是一场人与丧尸之间的战争时,整座世界已陷入丧尸重围。
三
那天我正在上课,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趴在上面睡觉晒得我神志不清。
而班里表面一片宁静,其实暗地里早已酝酿着骚动。
突然窗外枪声大作,还有飞机隆隆而过的声音,接着有凄厉的惨叫远远传来。
全班哗然。
这时教室门被人一脚踹开,体育课代表杨帆面色潮红地站在门口,他只穿了校服,敞着拉链,里面两颗大胸肌都随着他的娇喘起伏不定。
他叫道:「满大街都是丧尸,生化危机真的来了!」
说完,他还连续抖动了胸肌,用以渲染局势的紧张。
瞬间就有女生哭了,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自卑。
大家都很惶然,虽然生化危机的事早几天就在风传,但当末日来临时,又实在不知该作何应对。
这时杨帆又叫道:「校长主任他们在大会议厅开教职工大会,感染了病毒,全成了丧尸!」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接着我们就听见隔壁班传来了躁动声,接着演变成了全校的暴动。
杨帆声嘶力竭地吼道:「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下我们反应过来了,争先恐后的往外冲。
整个教学楼的楼梯、走廊都已是人满为患,无论男生还是女生,大家手里都抄着板凳、扫把之类的家伙。
大家呐喊着朝大会议厅杀去,一路上杀意沸腾,气贯长虹。
我们齐心协力撞开了会议大门,里面一众丧尸正在漫无目的的晃悠,一看见我们这群小鲜肉,眼睛立马就红了。
而我们眼里也喷涌着怒火。
我振臂高呼:「诸位同学,打它们不算犯法!报仇雪恨,就在今日!」
「杀啊!」
人与丧尸嗷嗷乱叫彼此对冲,犹如大浪拍石般激烈,鲜血似浪花飞溅,场面异常血腥。
毕竟七八个学生围着一头丧尸圈踢,有的女生甚至还扒衣服扇耳光。
消灭完会议厅的丧尸后,我们便三三两两地聚集在操场商量该何去何从。
有人说各回各家,有人说得待在教室等待救援,但这话刚说完,就有人尖叫说教学楼走廊密密麻麻站满了丧尸。
「全是大四的!」有人眼尖认出来了。
这帮大四的为了备战考研,每天日夜不分的复习,身子太过虚弱,居然全部感染了病毒。
这下我们准备溜了,因为我们大一的加大二大三的虽然人数比它们大四多了不止两倍,但打起来其实并没有太大优势。
毕竟丧尸是越打越多。
但没想到那帮大四丧尸并没有理会我们,而是一心一意的在走廊上撕书,然后往楼下抛洒,玩得特别嗨。
在纷纷扬扬漫天洒落的纸片雨中,我和杨帆几个死党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学校。
四
当我们走出学校时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比想象中更加混乱。
到处都在起枪声,随时都有丧尸把人摁在地上吻,吻得人牙龈都出来了,真的残忍。
超市已经被抢空了,一老太太肩扛一箱盐,手提一桶水还跑得飞快,一丧尸在后面追得腿都折了也没追到。
远处,一群大妈大爷还在眉来眼去地跳广场舞,大波丧尸张牙舞爪的闯了进去。大爷大妈们一边说年轻人要尊老爱老,一边配合着踢裆抓头发,这波骚操作把丧尸虐的苦不堪言。
我觉得情况万分紧急,如果再放任这帮老头老太太野蛮生长下去,搞不好丧尸就被他们打到亡族灭种了。
这时杨帆问我们接下来去哪,要不要去抢两把枪,再去抢女同学,外国电影里都这么演的。
我说,「都有枪了,肯定是先抢钱啊。」
杨帆说,「好,那咱们先抢钱,再去抢女同学。」
我骂他神经病,有枪有钱,还要什么女同学,完全可以去找小姐嘛。
杨帆说,「你说得有道理,那咱们找了小姐再去抢女同学。」
话音刚落,就有一大波丧尸瞪眼歪嘴地从街角拐了出来,看见我们就流口水。
我们几个拔腿就跑,后面不断有丧尸加入,一路浩荡的追赶。
跑了几条街后,我们发觉交通已经彻底瘫痪了,染着血迹的车辆横七竖八的堵塞道路,有的人正在被丧尸从车里拖出来撕咬,有的人则摇摇晃晃地从血泊中爬起。
而我们几个赤手空拳,根本没办法与丧尸战斗,于是只能背靠背使出最后一招:向天空大声的呼喊说声救命啊!
轰!
一尾长长的焰火呼啸着冲进丧尸群,顿时火光冲天,肢体横飞。
我们连忙爆头趴在地上,只见有数驾直升机轰隆驶来,上面有人肩扛火箭筒对着丧尸群持续轰击,接着又是一阵雨点般密集的机枪扫射,丧尸当即集体扑街。
然后就听见天空中有广播声传来:生化危机爆发,请各位市民安心待在家中等待救援,政府将会陆续空投物资箱,严禁哄抢!
我操,连物资都只能空投,这叫我们怎么安心?
我正想着呢,就见一架直升机突然摇晃起来,接着一个旋转,猛然撞在另一架直升机上,两者轰然炸成一团火焰。
经费在燃烧。
五
因为白天丧尸与人类战争的破坏,城区大部分都断了电,偶尔有几盏滋着电花的路灯明灭不定,更使得下方在街道游荡的丧尸如鬼影重重。
这座城市的夜晚,再不复灯红酒绿的繁华,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阴冷与血腥味。
我与杨帆许海平四个人躲在一间物资已被抢空的小型超市里,卷帘门早已拉上,有同学正侧趴在地上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在我们面前有三个黑色的物资包,在围观了白日焰火之后,我们几个便迅速在附近收集了空投包,然后藏在了超市。
包里除了一些水跟高热量食物之外,居然还有一些可以拼接折叠的冷兵器。
杨帆叹气说,「可惜没有枪。」
「唉,」许海平也叹气,「啷个没有麻将嘛。」
正趴在地上观察动静郑旭辉也吐槽,「麻将都没有,啷个过嘛。」
我把几根钢管拼接在一起,再在顶部拧上枪头,一杆精钢打造,寒光闪闪的短矛赫然成型。
我起身舞动了几下短矛,发觉还是砸起来带感,然后我冲超市柜台努了努嘴,说,「柜台有扑克。」
我们彼此叫骂着打了一晚上炸金花,我输得精光。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黎明时分,外面丧尸的嚎叫也渐渐弱了下来,于是我握着短矛起身。
哥几个问我干嘛。
我目光坚定地说,我要去找徐有理。
这个时候我已经打定主意,别说是闹了丧尸,就是当山峰没有棱角的时候,天地万物化为虚有,我也一定要去见徐有理。
杨帆几个当即对我的决定表示了赞同,自己约的炮,含着泪也要去,这才是一个有种的男孩子该有的态度。
事实上,作为哥几个中唯一有女朋友的,他们几个一直很支持我,我去赴约的路费都是他们十块八块给凑的。
但许海平问道,「如今到处在闹丧尸,徐有理远在京城,你怎么才能去?」
我说,「先去机场吧,就算闹了丧尸,总不能比春运还难抢票吧?」
结果我们刚拉开卷帘门,就被一群暴民拿枪给逼住了。
六
生化危机愈发失控,政府不得不发放枪支弹药给民众以自卫。
但所谓身怀利刃,杀心自起,一些平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拿到了这些武器后干脆作起了乱。
我心说这帮混蛋真够闲的,丧尸都还没搞定呢,就开始搞人了。
我们被这帮人押到了一间商场,里面男女老少都有,但大部分都是一些手持武器的壮年男人。
为首的一墨镜男冷冷地问我们加不加入他们,一起干大事。
我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说:「入入入,这里面的老哥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而许海平则直接叫起了爸爸。
墨镜男看我们四个年纪小,态度又这么配合,很满意的挥手让我们一边待着去。
我们点头哈腰的找了个角落揣着手靠墙蹲着,旁边有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在吸烟。
我来了劲,问道:「哟大爷,这么大年纪还混黑社会啊?!」
大爷摆摆手说:「啥子黑社会哦,他们免费给吃的,问我跟不跟他们,我就跟了。也不逑晓得他们要做啥子,待这里好几天了。」
我瞬间觉得这个暴民团体没啥前途,招人完全没门槛。
接下来的几天,墨镜男不断搜罗了一些幸存者加入进来,同时每天晚上给我们上课,说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彼可取而代之!」
「娶妻当得阴丽华。」
「做人没有梦想,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大家伙完全不知道他到底想讲什么,就那抽烟大爷估摸着他是想跟一个叫阴丽华的女人结婚。
我倒是听懂了这货的意思,但我完全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支支吾吾的应和着。
但大爷大妈们就没有这些顾虑了,她们听完了课,就想要一些鸡蛋牛奶之类的小礼物。
墨镜男当然不答应,但大爷大妈更不答应,吵嚷着以前听课都有礼物拿,那些小伙子嘴巴又甜,还懂养生,怎么到了你这就没有?是不是克扣我们的东西?
两帮人就吵了起来,墨镜男被烦得不行,干脆把想这帮老头老太赶出去自生自灭。
但老头老太们也不是省油的灯,软硬不吃,赖着不走。
我瞧着墨镜男为一群叽叽喳喳的老太太围着纠缠,不堪其扰的他甚至喊道:「讹人是不?是不是讹人?我报警了啊!」
但警察来了也没辙,直到军方派人来解决,这事才告一段落。
七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墨镜男突然提出要开个会。
于是,丧尸站在外面歇斯底里的拍着门,我们坐在里间热情洋溢的鼓着掌,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墨镜男上台朝我们压了压手,示意可以了。
但我们为了表示对领导讲话的欢迎,不光掌声如雷经久不息,甚至还有老头老太太敲锣打鼓,当场扭起了秧歌。
墨镜男说,「可以了,真的可以了,草泥马附近的丧尸全被你们这帮王八蛋引过来了!」
然后我们就噤若寒蝉的听他继续讲话。
墨镜男指了指外面说,「大家也看见了这是个人吃人的世道,大家能安全的活到现在,那得多亏了我的英明领导。当然,也离不开你们给我打下手,虽然不值一提,但也聊胜于无嘛。」
我们目光呆滞的鼓掌。
墨镜男接着说,「你们有什么一技之长都站出来告诉我,在末世要物尽其用嘛。」
但大家都没说话,毕竟做个废人最舒服。
墨镜男亲切地冲台下一人问道:「年轻人,你有什么技能啊?别害怕,告诉我,我会重用你哦。」
那年轻人自豪道:「我王者荣耀白金段位……」
话音刚落,墨镜男就挥手让手下把他扔出去喂丧尸,说末世不养废物。
「啊!救命啊!」
年轻人的惨叫迅速被丧尸淹没,我们大家一片惊恐。
杨帆悄悄对我们说:「白金都这待遇,那我们这些黄铜渣岂不是要被碎尸?」
我们面色凝重的咽了口唾沫。
但没想到墨镜男直接手指了过来:「在下面交头接耳的那个,你别看别人,就是你!两块胸肌特别大的那个!」
杨帆硬着头皮的站了起来,我瞅见他脸都白了。
墨镜男依旧笑眯眯的,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说:「年轻人,你会什么啊?」
杨帆面露难色半晌,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豁出去道:「我会吃屎!」
全场震惊。
就在我们不忍看杨帆被乱刀砍死从而闭上眼睛的时候,却有清脆的掌声响起。
墨镜男鼓着掌冲杨帆道:「厉害,人才!」
接着他又看向许海平,后者基本上毫不犹豫地跳起来吼道:「我也能吃!而且是大口大口地吃!」
然后就到我了,但我还没开口,墨镜男却说停一下。
他说他要当场拉了一泡屎让我吃。
瓦特法克?!
我很悲愤:「老大,有没有搞错,他俩一个说能吃,一个说能大口吃,我什么都没说,你却让我吃?」
墨镜男:「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想看嘛,到你的时候我突然就想看了,这就叫缘,妙不可言。」
我:「可是世界上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为什么一定要吃屎这么恶心?」
墨镜男拿枪顶着我头,问道:「你吃还是不吃?」
我还没开口,杨帆许海平几个就赶紧过来按下枪劝道:「老大,他年纪小不懂事,我们劝他吃,你放心好了,他不吃我们就……」
「你们就替他吃?」墨镜男道。
「那你就打死他好了。」
然后杨帆就把热腾腾的盘子端过来劝我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说,这种情况忍一时,只会越想越气。
杨帆说那你总得留着命去见徐有理啊。
一想到徐有理,我一下就坚定了,打死也他妈不能吃。
神经病才会跟一个吃过屎的人亲嘴儿啊!
于是我一把掀起盘子糊在墨镜男的脸上,墨镜男先是愣了一秒,接着跟疯了一样乱吼乱跳。
「哎呀!妈呀!哎呀我滴妈呀!」
杨帆几个见我动手,连忙一拥而上摁翻墨镜男,吼道:「都别动手,不然肛了他!」
墨镜男这时已经快被刺激疯了,冲他手下歇斯底里吼道:「快动手!」
下一秒,爆炸声起,玻璃破碎。
十几个特种兵吊着绳子从碎掉的落地窗中穿了进来,落地就势一个打滚,接着抬起枪口砰砰点射,持枪的几名手下应声而倒。
瞬间我们喜极而泣,政府果然没有抛弃我们!
于是我们载歌载舞。
但令人愕然的是,最后我们因为涉嫌加入反动社团以及非法集会而被逮捕,而这些特种兵之所以会来,也是源于有人举报了我们。
不过上级念在我跟杨帆几个还未成年,并且有反抗情节,于是网开一面安排我们去服兵役,以期把青春投入到全人类的丧尸斗争中。
在去向军营训练的路上,我们偶尔得知其实在这座城市还有大批幸存者。但因为末世期间军警人手严重不足,所以只好百忙之中先跨省抓我们这些嘴炮份子。
这让我们羞愧难当,想不到我们一介草民却给政府添了这么大麻烦,真是生而为人,我太抱歉了。
八
我们到军营的第一天就开始了魔鬼训练。
和想象中不同,对于热武器,教官们只是让我们有个简单地了解,会开枪且不会打到队友就行。反而是各种冷兵器要重点训练,力求做到一个突刺就捅穿丧尸的脑袋。
他们说,大多数人都是人体描边大师,纯属浪费子弹。你们年轻人记记着,老一辈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绝不能丢。
嗯,他们拿着枪,他们说得都对。
我们纷纷鼓掌。
但杨帆表示异议,他说那为什么不学习传武?刚才不是说优良传统不能丢吗?
教官微微一笑说,想学啊?我教你啊。
他当场耍了一套太极拳,招式松沉柔顺﹑圆活畅通,意境避实就虚,借力打力,飘飘乎若乘虚御风,颇有宗师风范。
我们正大声叫好,又听见杨帆说,可不可以教我们有实战意义的?
教官点了点头,说,可以啊。
然后教官开始教我们现代散打。
两个月的时间,我们什么刀枪棍棒都耍得有模有样,什么武器最喜欢,单兵肩扛式火箭筒。
那天黄昏,训练结束后的我们正在大浴室互相抹肥皂,看着彼此身上的肉从白白嫩嫩变得又黑又硬,不由得有点兴奋。
这时一群军人闯了进来,哗啦一声背手跨立,呈半弧将我们包围。
杨帆啊的一声扯毛巾遮住自己愈发壮硕的胸肌。
我小声说:「完了,肯定是想撕掉我们最后一层羞耻感。」
许海平说:「怎么说?」
我说:「看过《赤裸特工》没?」
大家脸一下就白了。
唯独杨帆把毛巾扔了,胸肌抖动,跃跃欲试。
「那他妈是女特工!」
教官黑着脸走过来,冲我大吼:「那是腐朽的资本主义国家训练女特工用的!我们不干这种事!」
我立即大声道歉。
教官摆摆手,说:「你们该上战场了,去清理丧尸,拯救我们的人民!」
我们齐齐摇头。
教官又大吼:「这是你们的义务!」
我们也大吼:「那我们的权利是什么?」!
教官噎住了。
我们有恃无恐,说到底我刚上大一也才十七岁,说是服兵役,实际上就是军训,嬉嬉闹闹的谁都没当回事。
教官气急败坏:「国家施行九年义务教育,不是让你们用学到的知识来对这个国家抬杠的!」
我们理直气壮:「我们在这个年龄不该承受这些!」
教官面露无奈,转头说:「指导员,你上吧。」
一名戴着眼镜,白白胖胖的男子走了出来,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他只在浴室刚给我们上了一个小时思想课,我们就羞愧到抱头痛哭。哭着喊着要报效祖国,我们与丧尸不共戴天。
当天夜里,我们戴上头盔面罩,穿上封闭式黑色防护服,随着部队入了城。
九
生化危机爆发以来,全球各政府都处于停摆或快要停摆的状态。唯独我国,社会秩序尚在,民心可用。
而我们社会之所以能大致维持稳定,主要归功于网络的照常运行以及外卖小哥们每天冒着丧尸包围的危险准时送达外卖。
但就在昨天,外卖小哥们集体罢工,选择不送了。
为什么呀?
在颠簸行驶的军用卡车里,我们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咬着牙说:昨天,京城有个化妆品专柜,有个女顾客感染了丧尸病毒想走,结果柜姐拦着丧尸不让走,还讽刺人家说,来这个地方消费没满三万就想跑?结果丧尸一生气,把商场里的人全给咬了。
活该!
我们异口同声。
老兵继续说:附近的外卖小哥们发现商场闹了丧尸,想冲进去救人,结果保安拦着不让进。说什么领导有规定,穿外卖制服的不许入内。
狗日的!
我们大骂出声。
老兵叹口气说:外卖小哥们生气了,然后就罢了工。
我们也叹气。
车停在了城市大街,我们依次下了车。
老兵们迅速占据了各处制高点,然后冲我们说,奔涌吧后浪!
我们问:那你们干吗呢?
老兵说,我们看着你们,就像那些口口声声说房价会降的,成功可以复制的,996 是福报的人一样看着你们,满怀欣慰。
我接了句,慢就业,薪水倒挂,弹性工作制,现代财富的成果被层层打开,可以尽情的享用。学习一次 K 线,欣赏一次熔断;努力去加班,老板明年就能多养一名小三。
老兵又说,你们很多人,在互联网获得了奋斗的快感,在抬杠中站在了人间的巅峰,拒绝了年薪百万的工作。你们有幸遇见这样的时代。
我们热泪盈眶,高声朗诵:我们可幸运了!能他妈说点有用的吗?
老兵们哦了一声,说,帮你们架枪啊!
我们很感动,握着长柄工兵铲就冲向前方的居民楼。
我们一大群人很快就把附近游荡的丧尸全给吸引过来了,它们爱如潮水将我们包围。
但我们根本不慌,烟幕弹一扔看不见,走位走位,回首一刀就是干。
哟,这个丧尸头有点铁,难受。
我们且战且往楼上冲,丧尸们紧紧跟随,而楼道里也有丧尸蜂拥而来。于是我们架起防爆盾,操起工兵铲劈头盖脸一通乱拍。
「刁民!非要逼我暴力执法!」
「滚开!滚开!」
这种多功能工兵铲特别牛逼,左侧有刃,右侧有齿,正面边缘更是锋利无比,铲子往下一掰又会弹起像鹤嘴锄一样的尾椎,总之可拍可砸可捅可削,我愿称之为街头械斗最强。
很快,丧尸们遭不住了,嗷嗷叫着抱头鼠窜。
我们四人小组按照计划,迅速跑到我们所属楼层,敲开了第一户的门。
「老乡开门,社区送温暖的!」我啪啪拍门。
不一会儿,门开了,是一名脸色苍白,眼圈漆黑,眼球布满血丝的中年男人。
啪!
杨帆果断一铲子拍在他脸上,对方直挺挺倒了下去,两个鼻孔鲜血汩汩。
我说你干吗呢?
杨帆说打丧尸呢。
许海平反问丧尸会开门吗?
杨帆摸了摸头,说:「那我可能打错了。」
许海平说:「你肯定打错了。」
杨帆不服:「肯定打错了我还会打吗?」
我说:「你们他妈能别玩老梗吗?」
然后我们关上门,一边坐在沙发上养精蓄锐,一边等躺在地上的受害者醒过来。
那男人的鼻血流个不停,我们看着很是不忍心,于是盖了一件衣服在他脸上。这样就看不见了。
但很快衣服又被染红了,愈发触目惊心。
真傻。
我一拍脑门,懊恼不已。
「怎么了?」
杨帆三人转头看着我。
我起身就冲进卧室,翻箱倒柜,然后盖了一件红秋衣在他脸上。
「这样看着就没问题了。」我得意地说。
大家被我的机智所折服,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
就在我们快等睡着的时候,突然听见一声急促的喘气声。那男人垂死之中惊坐起,茫然地盯了我们好一会儿,问出了第一句话。
他问,美帝局势怎么样了?
我们腾的一声站起来,握紧了工兵铲,妈的,救了个美分。
还是个用国产手机的美分。
十
我们用电脑浏览了那个名叫刘成的男人的知乎账号,发现他意识形态还算中立。他认为什么主义都不是人类的未来,只因人类发展到现在,确实有的东西靠自身无法克服,要想不亡于核战,必须由人工智能管控,一人身上带一个电圈,机械上帝全程监控。
简单来说,就是新时代的弥赛亚。
误会了同志。
我们含着热泪给他松了绑,告诉他美帝现在乱得都快重现南北战争了。
他摇摇头,长叹一声说,「人类真的没希望了。」
我们很不服,「想代表人类灯塔,他们配吗?」
刘成摆摆手,说:「你们不懂很正常,九零后成长的过程中我们国家已经发展起来了,所以你们感触不深。但在我们八零后七零后的成长环境中,有海湾战争,有两伊战争,有大使馆被炸,美帝就是豪横,就是发达,我们就是在被欺负。所以如果连美帝都拿这个病毒没办法,那就是真没办法了。」
我们更不服了。
杨帆说:「我们也看新闻,网上大家都说了,他们除了英语比我们强,没什么好怕的!」
许海平说,「微信群里转发的文章说了,只要我们人人都不用美国货,他们美国人就会饿死!」
最后我总结说,「你所谓的发达,其实就是比我们经济好。可是,东西德合并的时候,东德经济差,港澳回归的时候,经济都比大陆好。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经济再好,也无法抗拒社会主义制度优越性的诱惑!」
刘成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这不是一回事…..这……」接着便是难懂的话,什么「民粹主义」,什么「反智主义」,引得我们都哄笑起来,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们带着刘成往汇合点赶去,结果半路上就听见四处密集的枪声,然后我们躲在某个店铺用望远镜看过去,每条大街人山人海全是丧尸,各个制高点的士兵也在和丧尸贴身搏斗,每一秒都有人被扑倒,但他们到死都在开枪,拉响手雷。
我心想完了,感染人数又剧增了。
那一晚,城市里战斗机呼啸来往,各种枪炮声轰鸣,比过年还热闹。
第二天天亮,我们的腕表震动,一看是新闻,上面说,对比国内生化危机本月与上月来,上月感染人数增长不明显,带来了巨大的潜在风险。本月感染人数上涨了十倍,释放了感染风险,同时预示着拐点的到来。
我的梦想是作为一名文字工作者,但我望文生愧,因为我这辈子都写不出这么好的语言。
然后我们又接到部队发来的消息,上面说,部队驻地被丧尸袭击!各外出队伍不要返回!努力活下来!活下来!
我眼眶湿润了,果然,最朴素的语言往往最打动人心!
我们围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说:「哥几个找个地下室先待着,我得去京城找徐有理了。」
这时离三个月的一炮之约,还剩下七天时间。
哥几个纷纷劝我说,局势这么乱,徐有理估计早成丧尸了。
我摇摇头说不会的,然后把徐有理的照片给他们看了。
照片上的女孩明眸皓齿,眉目动人,又欲又纯,一看就是女主命。
大家叹服不已,又觉得这么漂亮的女孩肯定闺蜜也差不到哪去,于是决定一起赶往京城。为了防止物资紧缺,我们又去超市拿了几盒避孕套。但我觉得不够,所以拿了一箱。
我们找到了一辆军用卡车,让刘成充当司机。至于他怎么想?他一个疑似美分,爱怎么想怎么想。
从蓉城到京城全城一千八百公里,开车也就二十四个小时左右。一路上我们碾过丧尸,撞过废弃汽车,勇往直前。
十一
深夜,高速路上雾气浓重,军用卡车缓缓驶进一间加油站。
里面游荡的丧尸纷纷跑了过来,奋力拍打我们的车窗。
我们四个跳下车,操起工兵铲一通乱砍,刘成趁这个机会赶紧拿起油枪,接着又吼:「卡车加什么油啊?」
我大吼:「网上搜啊!」
刘成又吼:「没网啊!」
许海平愤怒了:「你们站得这么近!吼尼玛呢?!」
我们沉默了,都不知道该加什么油。
这时杨帆小声说,「要不去办公室看看,也许有说明书呢?」
我们一想有道理,于是又匆匆往办公室跑去。
结果办公室屋门紧闭,杨帆和郑旭辉两个挡住丧尸,许海平则和我拼命砸门。至于刘成,你说这个疑似美分除了嘴炮还有什么卵用?
「八十!八十!」我们边砸边喊。
然后我们就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刘成站在一边招手,说我们爬窗户进去。
我和杨帆都沉默了。
从窗户爬进去后,我们惊了,里面横七竖八躺了十几个人。其中一名穿着加油站工作制服的年轻女孩靠坐在墙角,在手电筒的强光下歪着头,奄奄一息地说救命。
杨帆三人拿着工兵铲守在窗户,就跟打地鼠一样,有丧尸冒头,就一铲子拍下去。
我和刘成则将压缩饼干泡成糊糊,挨个给这些幸存者喂下去。
几个小时后,天光大亮,幸存者陆续有人苏醒,他们挣扎着想给我们讲述事情原委,我阻止了,说,都懂,就不水字数了。
他们对我的高风亮节报以经久不息的掌声。
黄昏的时候,军用卡车重新驶上公路,这一次,车上多了十几名愿意和我们一起赶往京城的幸存者。
那名穿着工作制服的女孩叫苏语,许海平对她很热情,一路上都在嘘寒问暖。
当我们终于在晨光熹微的时候进入京城地界,被布置在出入口的军队给拦下来了。
我们立即停车,大喊别开枪,是友军!
为首的一名少校营长问我们哪部分的?来干嘛的?
我当即回答是蓉城学生兵!来保卫首都的!
他对我们的觉悟很满意,于是挥手让我们先去消毒再检查身体。
后来经过盘问得知,我们四名学生兵一路上救了这么多人,当即上报领导。
我们按照规矩洗澡,消毒,检查身体后,那名营长说领导得知我们的事迹后决定大加报道,树立榜样。
我们沉默了,想到了那些到死都在用枪声吸引丧尸的老兵们。
我说:「我们不配,只是运气好。」
少校说,「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榜样去稳定人心!」
我不愿承认自己是榜样,但也不愿抬杠,于是沉默地按照吩咐进城修整,准备在第二天接受采访。
当天夜里,我就溜出了酒店,朝徐有理的家赶去。
京城里的社会秩序还算稳定,偶尔有丧尸出没,也被朝阳群众举报,及时处理了,所以我一路很顺利地到了徐有理家楼下。
我抬头大喊:「徐有理!我来了!」
很快,三楼的阳台很快出现一个穿着 JK 制服的坦克,她使劲挥着跟藕节一样粗的胳膊,喊着我的名字。
我说:「打扰了,阿姨,我来这里只为告诉你一声,我并不支持未成年人性行为,也不支持网恋。」
这一刻,我觉得自己像个榜样。
本篇原名:一炮之约
□ 一只狗
备案号:YXX1jKKJX2ixxxRKMOC9ldw
编辑于 2020-09-30 16:2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丧尸永不为奴
赞同 183
目录
36 评论
遇到丧尸不要丧:反套路末日故事集
下落不鸣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