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盐选专栏请登录:www.qidianyw.com阅读
窗户上的八卦盘
撞妖·第九卷:戏如人生
她很兴奋的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眼里冒着星光:「姐,我的天,你这平时不打扮,这一打扮起来,简直就是临山县第一美人了。这也太好了了!」
「好看吗……」
其实我有点不习惯,妆太厚了,除了轮廓,几乎都不像我了,尤其是嘴唇,是不是画的太红了……
「当然好看了!」
她兴奋地拉着我道:「姐,我现在终于明白,李小四那个油盐不进的小子,为什么偏偏对你一往情深了。我若是男的,就算散尽家财,就算砸锅卖铁,只要你对我有一点心思,我死了也要把你娶回家!」
这娘们……
说的什么浑话。
我被她逗的莞尔,可是想到李乾芝,我也略微恍惚了一下。
也许,曾经真的一往情深,但是……
「以后不会了。」
「什么……」曹盈盈一愣。
我这才发现,不知不觉,竟然把心里想到话说了出来,赶紧笑了一下道:「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一段戏文,顺嘴儿说了出来。」
「你呀,就是个戏痴。」曹盈盈也在意,退后两步,又上下打了我一番,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时候真的差不多了。
她把礼服从袋子里拿出来,换好后,又让妆娘重新修改了一下妆容,扯着我在镜子前照了半天,这便领着我下楼了。
午后的阳光很烈。
我第一次穿这种洋装礼服出门,很不习惯。
车子停在了临山居门口,走过去还有一段距离,这种漂亮的礼服,穿着是真好看,但是走起路来,也真是不方便。
尤其,为了搭配礼服,我还穿了一双小高跟鞋,这是我第一次穿高跟鞋出门,在屋里走路还好,踩上泥土石子路,就感觉左摇右晃的。
妆娘在后面替我和曹莹莹拉着群摆,我走一段距离,就得停一下歇歇脚。
作孽阿。
漂洋过海来的洋货,也未必全都好。这鞋子好看是好看,我还是喜欢软底儿绣花鞋。做起来,走跳都行,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这是干啥呢……
出了临山居大门,她把
歇了一会儿,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到岔路口的时间,我听到右侧有一阵喧嚣,停住脚一看,发现十几个宪兵队的兄弟正从白牧的小院儿往出走。
他们手里托着一个改装过的木头椅子,椅子上坐的那个闭目养神的人,竟然是李乾芝。
我心里一动。
他醒了,这么快?
「李小四醒了。」
曹盈盈咦了一声,拉着我道:「你那个白医生,说的还真准,我今天是跟老王一起来了,去你在小院儿之前,我和老王先去看了他。
那会儿他还昏睡者,我问你的那个白医生,问他什么时候醒?他说,下午差不多,没想到,他这么快就醒了。
咦,他这是演哪儿?包公巡案?后背伤成那样,怎么还坐上架椅了?不怕一个没留神磕着碰着,再把好好的伤口弄裂了吗……」
说话的功夫,宪兵队的兄弟已近抬着架椅埋过小路,靠近了分叉路口。
曹盈盈便直接开口道:「李小四,你这是干什么呀?」
架椅停下。
李乾芝缓缓的睁开眼。
风乍起。
岔口两边的花树枝干被风吹的摇摆起来,我下意识的垂下眼眸,努力让自己的面色平静如常,然后,缓缓的抬起头。
这双眼睛……
白皙的脸庞,乌黑的短发,寒潭一般的双眸。
分明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容颜,可是,又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眼神,眼神不一样了。
他的眼神很空洞,带着微微的寒意,眼神扫过来时,似乎是在看你,可又似乎不是。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傲慢将军,矜贵的又冷傲,骨子里更是透着散漫的疏离。
这样的李乾芝,好陌生。
他明明就在你面前,离你不过几米的距离,可是,却像是隔着千山万水。
触碰不得。
「李小四,你……」曹盈盈一愣,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就这样收了回去。
李乾芝微微低下头,似乎是恨里面的弯了一下唇角:「回李府。」
「回李府?」
曹盈盈更懵了,她下意识的看了我一眼,不可置信的道:「你身上这么重的伤,不好好再临山县养着,你回李府干什么?」
「吵。」他淡淡的道:「这里太吵了,地方也不舒服。」
「可是……」曹盈盈摸不到头脑的道:临山居也不小,后院离戏台子也不近,怎么会吵呢?至于方不舒服……」
「是这样的……」
曹盈盈还没等说完,一直站在侧后方的小海棠就出来帮忙解释道:「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身子骨需要好好调养,临山居的后院虽然也安静,却不如李府安静,所以,我们决定,暂时回去住。」
我们……
曹盈盈皱了一下眉,直接盈回呛道:「邱姑娘,我可没跟你说话。」
小海棠脸色一变。
现在的临山县,是曹家说了算。曹盈盈是谁?那是曹县长的掌上明珠,小海棠混迹临山县这么多年,也是聪明人,当即收了脸色,老实的退后半步,脸上挂起一丝得体的笑容。
这笑容,让人说不出半点不是来。
李乾芝的眸色一暗,侧头看了一眼旁侧的邱海棠,脸色竟然竟然奇迹般的柔和了一些。
他开口道:「外面风大,我后背上的伤见不得风,就先回李府了。」
右手长指轻轻的磕了几下架椅的扶手,宪兵队的兄弟会意,对曹莹莹敬了一个礼,抬着架椅,稳稳当当的往前走了。
他们走了很远后,曹盈盈似乎才刚反应过来,她用胳膊肘怼怼我,诧异的道:「姐,你感没感觉李小四有点怪?」
「没有吧。」我随口应了一声。
「怎么没有,他不是一般的怪,是特别的怪。以前,但凡你在旁边,他的一双活招子,就不可能从你身上离开。可是……
今天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他坐在架椅上,居高临下的竟然看都没看你一眼,这不对劲儿。姐,你说是不是昨天晚上发烧,把李小四的脑子给烧坏了?」
我努力保持着寻常模样,脸上轻笑着道:「你呀,就喜欢胡思乱想,我看着他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
曹盈盈看着一帮人走远点背影,皱着眉道:「他的眼神太怪了,看人的时候冷飕飕的,还有,他刚才看秋海棠的那一眼,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你想多了。不是说舞会时间快来不及了吗?咱们还是赶紧走吧。」我伸手拉她。
曹盈盈倒是跟我走了几部我,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道:「姐,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你就知道了……
她扯住我,凑近了一点道:「姐,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李小四是不是吵架了?是不是还吵得挺凶的?」
「你说什么呢?」我哭笑不得我。
她疑惑道:「除了吵架了,他没道理对你爱搭不理的呀,李小四喜欢你,都快喜欢疯了。他怎么可能对你视而不见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你俩吵架了,还吵得特别凶,他这是弄个别人在身边气你呢。
我就说嘛。
一天还为你挡枪挡油锅的,怎么可能转身就对那个小狐狸精眉目春风的,姐,我说的对不对?」
对什么对!这都哪儿跟哪儿,就算是我没给他服忘情丹,李乾芝也干不出这种事。
他是什么人?
他是……
算了,断都断了,我寻思这么多干什么?人得守心,得对自己做的事负责,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那成什么事儿了?
我有点烦躁,拉着她道:「行了,别想了,刚才还说时间来不及了呢,咱俩赶紧去生日宴会吧。」
可能是看出来我有点不高兴,曹盈盈蠕了蠕嘴,也没有说什么。
穿着高跟鞋走路慢,我们走到临山居门口时,李乾芝的那队人早已经走的不见踪影了。
曹盈盈先上了车,开车门招呼着我进去,上车之前,我拉着裙摆,下意识的往街尾看了一眼。
街市还是原来的街市。
人来人往,熙攘热闹。
午后斜阳半洒,将长街上的人们身上渡了一层光芒,我弯身上车,将车门关上,也将满街的喧嚣隔在了车外面。
走,去舞会。
车子一路而行,很快就到了燕罗大街西面儿。威特的那家餐馆很好找,是个装潢现代的三层小洋楼。因为两边都是传统的角楼饭庄,这家店的门窗,便也保留了部分传统特色,洋洋古古的,还挺有特点。
威特的万盛洋货铺,可以说是临山县最受有钱小姐太太们喜欢的地方了,再加上他会说话,会聊天,人缘自然不差。
离生日宴开场还有半个小时呢,门口就已经停满了各色车子,许多穿着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陆续进场。
曹盈盈有点酸:「怎么这么多人呢,还都是女人?」
我笑道:「怎么,害怕了?不是说要做全场的把尖儿人吗,一看这阵仗,就退缩了,怂了?」
「才不是呢。」
她哼了一声道:「她们算什么?充其量就是一帮家雀,论身份,论长相,我甩他们几条街呢,我才不会退缩呢。走吧姐,咱们进去。」
她让跟班拿出请柬,正要递给守门的小侍,穿着白衬衫,带领节的小侍眼一亮,上前一步恭敬道:「原来是曹小姐,我们老板特殊吩咐过,您和姚老板来了可以走特殊通道,我带您进去吧,这边请。」
小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这才发现,餐馆的入口,其实用木隔断分成了两条走廊。左边的走廊口,放了一个可移动的活屏风,大部分客人都会走右边的入口,因为来的人多,右边的路口就略显得有点挤。
女人喜欢被特殊对待。
且不说现在曹盈盈身份如何,就说和威特这样的关系,她就更喜欢被区别对待了。
原本还不太开心的脸上,一下子就漾起了笑容,她轻咳了一声,装作不咸不淡的问:「怎么,这两条路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了曹小姐。」小侍恭敬且崇拜的道:「这面儿的路是特殊通道,是我们老板,给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的。」
「哦?」曹盈盈明显一喜,不过还是装模作样的问:「那你们老板,今儿有多少尊贵的客人呢?」
小侍恭敬的道:「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但我们老板嘱咐过,我今天的工作,就是负责接待曹小姐和姚老板,你们进去后,左边的这条特殊通道,就可以关了。」
意思就是,这条特殊通道,就只为曹盈盈和我而准备。
美。
开心。
盈盈的眉眼,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被人精心饲养了许久,突然一瞬间,啪的一下子就开出花来。
「曹小姐请,姚老板请。」小侍向前一步,将拦住左侧路口的屏风打开。
「走吧。」她拉住我,踩着高跟鞋挺胸抬头的走了进去。
本以为,这条所谓的特殊通道只是威特故弄玄虚,但不是……
一进到门里,我就感觉脚下软软的,低头一看,发现地面上铺着漂亮的金丝绒红毯,红毯两边包着金边儿,毯面上绣着着许多玫瑰暗花,层层叠叠的,还真是漂亮。
往前走了一会儿,地毯已经到了尽头了,眼前出现了面台阶。台阶的扶手是绑了很对鲜艳的玫瑰,那些玫瑰有的还带着花露,散发着热烈而纯雅的香气。
地面上更不得了。
每个台阶上都铺满了厚厚的玫瑰花瓣,行走间,花瓣儿会跟着裙摆的风而轻轻移动,就像行走在一片花海中一样。
曹盈盈笑了一下道:「你们老板还真有本事,这么多玫瑰花儿,这是把人家花圃给搬空了吧。」
她裙子颜色靓丽,头发妆容都是精心勾画的。台阶的旁侧放了玻璃盏的烛灯,淡橘色的暖光很柔和,把她这轻轻一笑,勾勒的十分美丽。
我一个晃神,突然想起刚认识曹盈盈的时候了。
那时候,我们在老鼠窝里,她是一群新娘里最勇敢的一个,这样的一个好姑娘,怎么就会喜欢上威特呢……
她是真的喜欢威特吗?
还是,只是喜欢那种被偏爱的感觉,喜欢这种,从他家老王身上,永远都不会得到的感觉呢?
这个女人啊。
说她聪明,她也真是聪明,茶颜观色,里外逢缘,要不是遇见了她,跟在她旁边耳濡目染的,我现在还是那个从大山里出来的姚红叶。
可是要说她傻,她也是真傻。
威特就是个深渊,她只会越陷越深。
那时候,她刚认识威特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还在马车里拉着我的手,小声的跟我说。:姐,一个月,就一个月。你让我放纵一个月,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好了。」
可是现在呢。
一个月又一个月,这都几个月了。
我暗叹一声,低头再看地上的玫瑰花瓣儿,心里却是一沉,感觉那些红艳艳的东西,就像小月一滴一滴的血,铺满着脚下的路。
这生日宴,我是不想来的。
我和小共视时,亲耳听到威特和赵静海在计划着什么,虽然,南小月最后不是死在他手里,但如果没有那个采花大盗,他就是最终凶手。
这些日子,我让阿晧多加注意他,可他就跟一个老狐狸一样,狡猾的不得了,每天两点一线,除了上货卖货,其他的一丝异样都没有。
真是绝了。
他怎么就这么沉得住气。
他究竟,在计划谋划些什么呢?
那天晚上我睡不着,坐在窗前吹风时甚至还在想,别找证据了,反正知他是杀人凶手,直接让阿晧给他下两道阴气,先让他阳火底,在让他惹些不干净的东西算了。
后来想想又不行。
若真是那么做了,我和他,又有什么区别……
刚一上到二楼,我就闻到了一阵香甜的气息,抬头去看,我还真是惊讶了一下。
这里和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以为,二楼会摆放着多桌椅,那些宾客,估计早以落座,可我错了。
除了几个小侍,二楼基本没人。
而且,这里的装潢很特别,有点像戏台子,有一半挖空了。到是有围栏,站在围栏那朝下看,能看到一楼的全景。往上看,三楼也有一半挖空了。
面上铺着厚厚的丝绒毯,一盏漂亮的吊灯缀在三楼棚顶,漂亮又大气。二楼靠着墙那侧摆了很多长桌子,桌子上铺着漂亮的长布,上面放着很多一食物水果,甚至还有漂亮透明的杯子。
还有洋酒。
很多洋酒摆放在那里,琥珀色的瓶身似乎在随着灯光闪烁,独自散发着淡淡的高雅。
这……
「呀,还是自助舞会。」曹盈盈眼睛一亮。
啥?
「姐,你还不知道吧?这是新玩意,洋文叫趴体,我一个留洋的同学来信说,这种宴会在国外很普遍的。看到那些吃的都没有?那些叫冷餐,是可以随便吃拿的。楼下应该是舞厅,一会儿有人用留声机放音乐,就可以下楼跳舞了。」
噢……
真是挺新潮的。
以前来威特这儿,我看不惯他的阴柔的模样,总喜欢去翻桌边的杂志,对这种自助舞会,好像有印象。
「哎呀,曹小姐,姚老板,大驾光临,大驾光临呀!」
一道十分阴柔的强调响起,今天的主角登场了。
今儿他是寿星,穿的比平时艳了不少。
一身暗红枣色的西装,一条白裤子,配了同色系的领带,头发抹了很多发油,一丝不苟的往后梳成一个小山。金丝眼镜的镜腿上,还系着两条细细长长的珍珠链子,身上喷了很浓的香水,人还没走近呢,香水味就先扑了过来。
原本我还能闻到屋里的糕点香,他一出现,就只剩香水味儿了。
「哎呀,曹小姐,姚老板你们真是太捧场了,今天这是打扮的太惊艳了!」威特快步走来,看看曹盈盈又看看我,脸上显出惊艳的神色,似乎很想组织语言夸奖,可是却像是很笨拙的样子,翻来覆去都,就只夸人惊艳和好看,就像真的被震惊的不会说话一样。
曹盈盈就吃这套,眉眼一下下子明魅了不少。
两个人眉来眼去都几个回合,威特这才开始跟我说话:「姚老板,真是太感谢您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了,前几天,你说嗓子不熟的,现在可是好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笑嘻嘻的,且还是今天的寿星,我自然也是笑着道:「承蒙威特老板惦记,嗓子差不多都好了。」
「那可太好了姚老板!」他双手一拍,笑着道:「我这几天呀,就想听您唱的霸王别姬。已经惦记好几天了。您这嗓子一好,我是不是不用等一隔夜,马上就能去听戏了?」
我笑了一下。
曹盈盈就在一边道:「听戏着什么急?我姐是临山居的名角儿,既然放话出来说休台子一个月,自然不会提前出来。不过,你要是想听戏,还有个别的方法。」
「哦?」
威特眼一亮,推了推金丝眼镜,阴柔的开口问道:「是什么呀?」。
呕……
昨天白牧给我的药丸子劲儿还没过,我吐了一早晨,本来以为淤血都吐干净了,可不知为什么,一听他说话,再看用掐着兰花指的手推眼镜,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没控制住,吐出来。
曹盈盈啊,曹盈盈。
你是不是眼睛瞎了啊,不是我说你,你身边的跟班,都比他强。
「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脸色这么差?」
我努力平静的道:「噢,没事,可能是中午吃坏来东西,有点不舒服。威特老板,请问这儿厕贡在哪儿?我想借用一下。」
「哦,有有。阿利,带姚老板去下卫生间。」
「好的老板,姚老板,您这边请。」一个穿白衬衫带领结的小侍,对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点点头,提了一下裙摆,踩着高跟鞋,小心的跟在他后面。
卫生间,在三楼。
顺着楼梯上楼后,我突然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冷。
太冷了。
二楼和三楼,就只隔了一个楼层,充其量不过几米的距离,可是,这里的温度和楼下,简直天壤之别。
一瞬间,肩膀和手臂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阴气。
我对这种感觉太熟悉了,是阴气。
三楼的空间和二楼差不多,但是装潢更洋气一些,墙壁上挂了不少洋式的长画。靠近窗子的地方,放着几套间隔很远的座椅,桌子中间上放着洋式的蜡烛排。
这蜡烛我知道,是吃烛光晚餐的时候用的。据说,洋人觉得这样很浪漫,我倒没感觉出哪儿浪漫。以前在白水村的时候,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中间也是点了一根蜡烛,就是蜡烛没这些漂亮而已。
桌子的侧面,有个小走廊,走廊是挂着一个写着洋文的小牌子,小侍告诉我,顺着走廊进去,往右就是女士的卫生间了。
奇怪。
这么强的阴气,怎么不见妖邪之物?难道,那东西藏在卫生间里了?
「姚老板,需要我帮您拿什么东西吗?」小侍可能是看我半天没动,以为我有什么不方便的。
「哦,不用了,在这里等我就好。」
对他一点头,我踩着高跟鞋往走廊那边一步一步的走。
我本以为,阴气的源头是卫生间,但是我错了,靠近小走廊,那种阴寒的感觉反而不见了。阳光从大玻璃窗透进来,还带着丝丝的暖。
我拐进右侧的女用卫生巾,站在门口等待了一会儿,也依然没有阴寒的感觉。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
不会呀,跟着师父和陈道长这么长时间了,我阳火又一直低,别的能感觉错,阴气这东西,肯定是不会感觉错的。
那……
是因为我身上带着辟邪符纸,妖邪之避之不及,在我上楼的同时,提前一步跑了?
三楼就这么大,除了卫生间的这个小走廊,几乎一览无余,没道理我只感觉到阴气,看不到妖邪之物阿。
算了,管他呢。
威特这个人,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又邪物更好,缠上他,就算是替天行道了。
礼服有点长,不太方便,我在卫生间整理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整理完后,我往楼梯这边返,刚走了一半,那股阴寒之气,就又重新出现了。
这股子寒气,似乎比之前更加阴冷,冷的我整个后背都凉。
我隐隐还有种错觉,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常在某一处暗戳戳的看我。
不对。
这三楼,一定有不寻常的地方。
我往前走了几步,仔细的去看,还真让我又发现了一个小门。
那个门,粉刷的和墙壁基本同色,门上刚好挂了一张长画。门上,本来是有个圆形的拉手的,但这副画上,画的是一个穿着异国衣裳的男子。
他的手里拿了一只古怪的长剑,剑柄不偏不倚,刚还就在门扣手上。这屋里,每隔相同的距离,就立着一张长画,我刚才粗略的一看,把门扣当成了画,所以才没发现那是个门儿。
「那是个什么地方?」我很随意的往画那边一指。
小侍阿利看了一眼,笑道:「哦,那边,也是一个小走廊,因为地下冰窟还有两道工序没完成,左边那间,就暂时当成小冰库了。另外一边是杂物房,放了一些装潢店时候剩下的边角废料,过段时间清理干净了,也许会做小库房。」
「哦……」我点点头。
原来是冰库,怪不得这么凉。
看来,我确实是太疑神疑鬼了。
「走吧,咱们下楼吧。」
小侍领着我楼的时候,大厅里就放起了音乐,音乐很好听,声音又柔又缓,听着十分舒畅。
「姐,你快来,宴会马上就开始了,快跟我去前面来。」刚下楼梯,盈盈就拉着我去了二楼栏杆处。
我往下看了一眼,一楼的人很多,四周都是桌椅,侧面有两层食品架,放着很多的冷餐水果酒品,中间还有一大片空地。
「姐,你看下面。」盈盈小声跟我说,那片空地一会会用来跳舞。
「跳舞?」我一愣。
「对啊,交谊舞,现在流行这个。」她对我点点头,马上又想起什么似的道:「哎呀姐,我忘了你不会跳舞。不过没关系,一会儿你就去一楼的圈桌坐着,或者在二楼吃点心喝酒。我也就下去跳两首曲子。」
行。
音乐声音大了,威特站在了栏杆最前面,一楼不少宾客都站了起来。
「女生们,先生们,欢迎你们来参加我的生日宴……」
威特扶着栏杆,声音不高不低的讲演起来,说的都是客套好听的拜年话,我不愿意听他阴柔柔的声音,就放空了一下耳朵,视线也随意的看向一楼的漂亮盆栽。
嗯?
我刚放空心思,就感觉有点拘谨,这种感觉,我刚来临山县的时候经常出现。
有人在后面盯着我。
不是后面,是上方。
有一道目光,正居高临下的,穿透墙壁盯着我!
刚才去三楼看过,并没有人,我从楼梯下来后,也并没有人再上去。
谁。
是谁再盯着我。
「女生们先生们,宴会开始了,尽情的玩乐吧,这一个美丽的下午,属于你们!」
随着威特尾音调高,小洋楼里的音乐声也大了起来,一楼有几个穿着洋气的姑娘,大大方方的走到中间,相互扶着跟着音乐跳舞。
我从来没见人跳过这种舞,扭腰摆胯的。
曹盈盈却很开心,趴在栏杆上,笑着道:「姐,你看,穿紫衣服的那个姑娘跳的真好,穿的也挺洋气的。」
「哦,是啊。」我随口应着。
这时候,威特也走过来了,很绅士的行了一个礼,然后伸出一只手,端在曹盈盈面前:「美丽的姑娘,您可真漂亮,我可以荣幸的请您跳支舞吗?」
曹盈盈被哄的直笑,收敛似的轻咳一声,点点头,学着威特的语气道:「帅气的绅士,很荣幸与你共舞一曲。」
她把手搭了过去。
两人眉目很是微妙,威特随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像扶着佛爷一样,弓着身子把他带去了一楼。
音乐起。
两人搭肩扶腰,在空地里旋转起来。
这……
可能是我比较传统,接受新鲜事物比较慢,看着他俩跳舞,心里就觉得堵。
而这时候,身后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
曹盈盈不在身边,周围只有几个小侍。我也不用顾及其他,凝神静气,飞快转身,仰头就往楼上暗门的方向去看。
刚才,威特在栏杆前讲话的时候,我仔细想过了。
阴气和寒气终究是不一样的。
寒气冻皮不冻骨,可是阴气就不一样了。阴气,是会往人骨子里的扎的。
三楼没有人,如果真有问题,那问题一定出现在画后面的暗门里!
视线穿透楼板来到三楼,穿过长画,穿过小门……
就如小侍所说,小门口后是一个小走廊,左右各有一个木门,我先往左边的门里看……
里面有一些厚铁皮箱子,还有一些盆桶,视线穿透铁皮箱子往里看,箱子里果然装着很多大块的冰块。
我挨个去看,全部都是冰块。那些盆桶里也都没有任何异样。这间屋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就又往右侧去看。
这间屋子……
我收回目光,缓了缓心神,再次凝神去看……
看不见。
门的里面,黑漆漆一片,就像是深山老林里,万年不见光的黑色溶洞,我瞪大了眼睛,可是除了一片黑色,其他什么都看不见。
我疑惑的将视线偏了一些。
小洋楼的后面,是一家有钱人的大宅子,里面假山湖泊都有,年龄大的老园丁正在拿大剪子修剪花树,几个小丫头聚在一起谈论着八卦,再往远看……
厨房的做饭婆子正认认真真的摘着小萝卜樱子,水水嫩嫩的小萝卜,外皮鲜红,绿叶翠绿。她用手抹了一下萝卜上的泥,顺手送进了口中……
这些更远的地方,都能看得到。
我收回视线,重新又往右边的那间房间看。
黑漆漆,依然什么都看不见。
房间里,是什么……
为什么,我的眼睛会看不透?
我将视线退后了一点,右侧的门上,并没有异常,门缝里也没有任何阴气的存在。
太奇怪了。
我收回视线,往楼下看了一眼。
音乐正在激情时,曹盈盈笑的神采飞扬,如蝴蝶一样轻轻旋转,威特多步伐也很轻快,两个人配各默契,在众人的目光中翩翩起舞。
客人们有的拿着酒杯,有的就只是看着着,还有部分在吃东西。
二楼这边,可能威特之前有吩咐,并没有多余的人上楼。连原本的小侍都下去了两个,剩下两个也是趴在栏杆上,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老板跳舞。
没人注意我。
也好。
我踮起脚尖,轻轻的退后,顺着楼梯上到三楼,轻手轻脚的走去长画处。
画上的外国男子眼睛是蓝色的,浓眉阔额,脸上杀气腾腾,八字胡微微上翘,就像古代传说中,那些长相怪异的吃人魔鬼。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扣画上的扣手。
真凉。
门一开,一股寒凉气扑面而来,身上的礼服是绸缎和蕾丝质地,又薄又轻,大部分脖子都漏在外面,这股寒气,一下子就把我身上的热气带走了。
我现在透心凉。
走廊很黑,地面和墙壁不像外面这样光滑,明显没有装潢完毕,我的高跟鞋踩上去,坑坑洼洼的,一点也不稳。
我扶着墙壁,谨慎的凝神又往右边的门里看。
还是看不见。
只隔了一道墙,也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而且我站在门口这么久,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竟然再也没有出现。
无事反常即为妖!
上一次,阿晧跟着威特去了那家破扎纸棺材铺,可是我们还没等进去呢,赵大光就出现了。
第二天,我偷偷又让人过去打探,可是那地方就关门了,门上的法器和灯笼牌匾都撤掉了,后续也就断了。
我想了很久,一直想不明白,他三更半夜的去扎纸铺干什么,后来事情太多,也就把这事撂下了。
我盯着右边那扇门,突然身伸手一推。
「咯吱……」
没上油的木门轴发出一声酸涩的扭响,我在推门的同时,飞快的脖子上扯出一道符纸来。
从前几次,因为身上没带符纸而吃亏后,我不管去哪儿,穿什么样的衣服,也会偷偷在看不见的地方,藏带三至五道符纸。
我还带了一样法器,是宁伯留给我的一块符稠,那东西原本是系在其他法器上的,后来我发现,这两样东西其实是分开的。
符绸是淡白色,我给帮给手臂上了,藏在衣服里面,别人也看不见。
因为有所准备,所以有恃无恐。
我推门的一瞬间,心里其实做了很多预想,甚至做了有妖邪冲出来的攻击的预想。
但我又错了。
门打开了。
但门口什么都没有。
四方方的一间房,右边扔了一些边角木料,左边有两个脏布袋子,还有铁锹锤子等一些东西,正对门口的墙上有个窗子,前些日子下了雨,玻璃上挂着不少没擦的泥点子,阳光从窗子照进来,形成了一柱光柱子,很多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滚动。
怎么会这样。
我仔仔细细的,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一丝一毫的阴气都没有。
我又回头往门上看了一眼……
门也不见贴着任何的符纸发器,可我的视线,为什么就看不进来呢?
咦……
阳光一晃,我发现窗子那边有点不对劲,迟疑了一下,我谨慎的走过去,侧着阳光细看,发现离窗子不到半寸都地方,横竖交错,蜘蛛网一样的挂着很多细丝,这些细丝肉眼看不见,在合适的角度才能看清。
这是什么?
我的视线穿不透这间房间,难道和这些细丝有关?
难道这细丝,是一个隐形的阵法?
我半蹲着身子去观察,细看之下发现,这些细丝竟然是以奇门之术布置而成。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八卦形盘,日月阴阳。
这会儿阳光正足,这些细丝只有在逆光的角度可看到,我顶着个大太阳看半天,眼睛看的直发花,正想直起身子来缓一缓,墙角的脏布袋突然发出一声怪异的响动。
眼睛有点失光,这道声响把我吓了一跳。
我飞快的立起身子,心中默念御符咒,这时候,却听到门口传来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姚老板!你在干什么!」
听到脚步声的同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喝问。
进到小走廊后,大门就自动关上了。房间里一直很安静,冷不丁传来了一声大喝,我真是吓了一跳,慌忙起身的同时,手指一下碰到窗户上的细丝。
指尖刺痛,食指肚上被划出很深的一道口子,指肉翻白,瞬间钻出一股血水来。
就在我见红的同时,割破手指的那截丝像会喝血一样,瞬间变红。
星火燎原。
以那截红丝为中心,血色飞快的延展铺开。
奇门八卦,包罗万象。
阴阳布局,三生万物。
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窗户上的八卦丝已经完全被血色染红,形成了一个清晰的八卦盘后,迎着阳光薄异样的光芒。
光芒过后,血色消失。
窗子还是窗子,八卦网又变成了原本的透明色。
太快了。
从我割破手指,到血丝延展,再到八卦盘上的血光消失,几乎就是眨眼之间。
若不是我一直盯着窗子,根本也看不见这一前一后的变化。
什么情况,我的血将八卦盘染红了。
难道因为问是纯阴之体的关系?
不过。
这些现在也不太重要,重要的是……
威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酒杯,正端端正正的站在门口。常挂在脸边的笑意不见了,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我,似乎在等着我的解释。
在人家的生日宴会上,偷偷摸摸的跑到人家的库房里来了,这确实不太好解释。
「咳……」
我干笑了一声:「威特老板,我要是说,我本来是上楼借用卫生间的,可是下楼的时候,突然听到门里有人叫喊,然后就莫名其妙的进来了,你信吗?」
我猜他应该是不信。
这借口太拙劣了,他就是个傻子,估计都不会信。
不过……
忘了是谁跟我说过了,凡事都有可能。
威特看着我,看着看着,唇角一弯,竟然笑了一下。
「信,当然信!」
他下意识的推了一下金丝眼镜,笑着道:「我这小库房后面是街市,常有叫卖吆喝声传来,姚老板刚才听到的,可能是外面的叫卖声吧。」
「哦,那,那还真有可能。」我笑点头。
威特也跟着笑了一下。
我手指头还滋滋流血呢,威特眼色一暗,随后紧张的道「呀,姚老板,你碰到哪儿了?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呀?」
刚才他喊的时候,我是背着身子的。
这小屋的窗子不大,站在窗前,基本就能把光遮住,我不确定他看到八卦盘丝的变化没有,正犹豫呢,他就先开口了:「呀,姚老板,你是不是碰到我窗子上的韧丝了?」
嗯?
他叹了一声,脸色有点微赫的道:「姚老板,既然你发现了,我也就实话实说了。你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虽然做的是洋货生意,但是生意人嘛,多少都相信点儿什么。
不瞒您说,把窗子上,是找高人设的聚财阵。
具体我也不懂,那高人给我批了八字,算出我五行缺金。
他按着这地方的布局,推算出了偏北方旺我,又按照我的命格五行,弄出了这么个东西。那窗子上的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弄好的时候,我无意间碰了一下,也把手指弄破了好大一条口子,可疼了呢。」
聚财的……
骗鬼呢,谁家聚财阵会散着阴气?
明知道他说的不是真的,我也只能了然的点点头,就像我之前说的借口也挺假,但他也相信了一样。
「那个……」
他看着我,不太好意思的道:「姚老板,吸金的事儿,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儿,我是你真实的戏迷,也从没把你不当外人,这事儿你知我知就行了,能不能别跟别人说?」
「那是自然。」我认真的点点头。
「太好了,多谢姚老板了对了,咱们赶紧出去吧,曹小姐发现你不见了,找了半天也没看见,心急的不行。要是再找不见你,我估摸着,她能把宪兵队给找来。我就是个做生意的,过个生日,连带的餐馆开张,可见不了那么大的阵仗。」
「好,咱们这就出去,给威特老板舔麻烦了。」毕竟是我理亏,便笑着点头,踩着高跟鞋,跟在他后面出了暗门,顺楼梯回到了二楼。
「姐,你干嘛去了。」一看到我,曹盈盈赶紧迎了过来,太高兴的道:「姐,你去哪儿了?我跳完了舞上来,你人就不见了,问了两个小侍,他们都说没看见你,我上楼上的卫生间找了一圈儿,也不见你影子。
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失踪了。你是跟我一起出来的,要是失踪了,李小四不得找我拼命阿!」
他现在,是不会找你拼命的。
心里这么想的,我也还是抱歉的笑了一下。
威特倒是会做好人,凑过来小声跟她解释了两句,也不是大事,虚惊一场,这事就算过去了。
「咦,姐,你手指怎么了?」
曹盈盈拉着我的手,一下子发现了异常。
刚才那一下,伤口是割的挺深,血虽然不流了,但是手指肚还翻着白肉,冷不丁一看还挺吓人的。
我解释说卫生间的时候,不小心刮到了。她也没多想,找人要了点消毒水和鞋药布,帮我包扎了一下。
曹盈盈虽然爱热闹,现在毕竟是县长的女儿,跳一支舞,明面上已经很给威特面子了。这舞会的水果蛋糕虽然精致,但是我吃了白牧的药丸,这几天不能随便吃东西,更不能吃甜食。
我们俩又坐了一支舞的时间,差不多也就离场了。
威特将我们送到门口,街上人多,两个人收敛了很多,不过车子开动后,她还是笑嘻嘻的回头看了一眼。
我心里想着三楼窗子的事,就也借机凝神穿墙而视。
这一次,我的视线已经可以直接看到屋子里的一切了。窗子子上的韧丝,依旧是微不可见。我特意看了地上的脏布袋子,里面就只是一袋子脏石烂瓦,石头上有尖角,放在一起支支愣愣的,之前那道声响,可能就是石块间隙摩擦的声音。
只不过……
我的眉心有点跳。
收回视线,我偷眼看了曹盈盈一眼,她已经收回视线了,正从包里拿了镜子和口红,对着巴掌大的镜片涂涂抹抹。
本就轮廓分明的嘴唇,被她又按上了一层猩红,她满意的明明嘴唇,碎声念叨着:「真是的,我还以为生日宴上,会多些有头有脸的人。害老娘精心打扮这么久,其实去的不过就是些小家子气气的,赢都完全没有压力。」
从燕雀大街到临山居,要拐好几道弯,最近的弯路马上就到,我嘴上囫囵应了一声,趁着车子拐弯,我又往小洋楼的方向看。
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角楼高墙,停在了三楼。
是的。
我刚才没看错。
我的眼睛,确实可以看到右侧的房间里的东西了,但是……
左边,原本冰块的那个房间,此时又是一片漆黑。
就像之前看不透右边那间房里的情况一样。左边那间房里,黑黢黢一片,就如梦境中的虚渺空间,四壁漆黑,如深渊一样,凝之不见。
这就说明,之前右边那间房间,确实有触不可及的秘密,但是,就在我决定上楼的同时,原本右边那间房间里的东西,飞快的转去了另外一间房。
窗子上,那个威特口中,所谓吸金纳财的透明丝网,也许因为诺不走,所以被我阴差阳错的发现了。
就是说,当我小心翼翼的,踩着高跟鞋来到走廊,下定决心,用力推开右边那间房间的时候。
我身后的那扇门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黑暗中,看戏一样的看着我。
那东西看着我一步一步的走去窗台,看着我躬身逆光观察……
不对……
二楼和三楼的距离很短,从我感觉道有目光邪门的在背后注视,到我静悄悄的上楼,拉门进到走廊里,前后也没多长时间。
那东西,怎么会知道,我一定会去开右边那扇门呢?
除非……
这个想法一出,我浑身真的惊出了一身冷汗。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我现在遇到邪门的事,似乎变得习以为常了,早就不像最初那样,动不动就浑身发麻,后背发紧,或者头皮刷刷冒冷汗了。
但是现在,我确实是被吓到了。
这么长时间,我眼神可以穿透墙壁,看到远处东西的事,除了和我签契的阿晧会隐隐知道点,其他谁都不知道。
就连白牧也不知道。
可是,门里的那个东西,似乎特别了解我。
那东西一定知道,我能感受到背后那道注视的目光,也一定知道,我会凝神静气的穿墙去看。也更加知道,只凭着二楼三楼这几步路的距离,根本挡不住我的好奇和疑惑。
看不到右边房间的情况,我一定会找理由上楼。
然后……
我开门了,那东西提起离开,右边房间,什么都没有。
太可怕了。
我下意识往外看了一眼。
天还亮着,太阳还很足,淡茶色的车窗隔住了太阳热烈,我能感觉到太阳的光,却感受不到太阳的暖。
真是太可怕了。
这一瞬间,我感觉像被人扒光了外衣,掉在了高高的角楼上,所有的隐私秘密一览无遗。
「姐,你怎么啦?」曹盈盈用手肘推了我一下疑惑道:」姐,你是不是身子舒服?怎么感觉眼神呆呆的,有心事吗?」
「哦,没。」我干笑了一下。
曹盈盈肯定不信,哼了一声道:「姐,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呢,我还能看不出来?姐,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在惦记李小四的事儿呢?」
见我不说话,她自顾的把口红镜子放进包里,老神在在的跟我讲的:「姐,其实吧,你和李小四的事我不想掺合,但是,你这么魂不守舍的,我跟你说的说的也行。
我感觉啊,李小四这回是给你下套呢。
你想阿,从烟溪镇到临山县,李小四从来都是大张旗鼓的跟在你后面,他从不掩饰喜欢你,那份心思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可是你呢,总是不冷不热的,对他的感情也丝毫不作回应。
因为我猜呀,这次醒来以后,他起了些歪脑筋,对你换了个办法,就是欲擒故纵!
额……欲擒故纵的意思就是,想得到的东西,先不着急抓紧,把她放出去,放长线钓大鱼。你想阿,这么长时间他都跟在你后面,可是突然他不理你了,你是不是会觉得很奇怪?
你一奇怪是不是会容易多想,想来想去,那可就不一样了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姐?」
「哦……」我胡乱应了一声。心里却想着三楼的事,我总感觉,那东西在我上楼之前,从左边房间去到了右边,这绝非是想对我挑衅这么简单。
我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可是,曹盈盈在旁边叽叽喳喳的,搞得我头都乱了,究竟是什么细节呢……
「姐,其实吧,我觉得李小四也挺好的,无论是谋略还是胆识,他都是数一数二的。我们家老汪要是能赶上一半儿,那我也许就真的安心做个官太太了。
你也知道,他就是个大老粗,虽说认识点朋友,他是三教九流上不入流的居多,前几天,县里办公室才办的事儿,我爸原本准备交给他办,可他舞刀弄枪的还凑合,采购看账本,就等于逼他绣花一样难,还有……」
话匣子一打开,曹盈盈也不顾开车的是不是自己老公的耳目了,一句接一句都开始吐槽起来。
我心里乱的很,一边思考着给我落下的重要细节,一边还得分心对她,嗯嗯啊啊点头作答。
古话说的好,一心不可二用。
一路从燕罗大街开回来,我脑瓜子里面一片浆糊,既没想明白被我遗落的细节是什么,也没把曹盈盈的碎碎念听全乎了。
眼看要下车的,曹盈盈又叹了一声道:「哎,但凡我手头再有个一两个有本事的,我估计,也不能威特推给我爸当秘书。」
「嗯,说的也是。」我照例应付着点点头。
点完了头我才发现不对。
「你说啥?啥秘书?」
曹盈盈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就是私人秘书呗,我把威特推荐给我爸,让他做我爸办公室的专职秘书了。」
「啥?你让威特去当你爸的秘书?。」
「对啊。」
她更诧异了,十分不解的道:「姐,这事,我刚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还问你,我这事儿是不是做的有点草率?你还挺真诚的摇摇头,你说我这事做的对,不草率,还夸我很有思考。」
我……
我要疯了。
大姐,我刚才根本就什么都没进去好吗。
让威特去当秘书?
这娘们究竟怎么想的。
生怕自己和威特的那点事儿别人不知道?还是怕她家老王脑袋上绿的不够彻底,所以就在那浩瀚的大草原上,恶狠狠的又抓了一把草放到他脑袋是?
这……
这也太离谱了。
「盈盈,你这事……」
「小姐,临山居到了。」我憋了一肚子话刚要开口,司机嘎然把车子停住,年轻的小伙子把着方向盘,恭敬的问我:「姚小姐,前面有几辆马车挡住了路,车子开不过去,停在这里可以吗?」
「哦,行。」我点点头。
他这一打岔,也给我提了个醒。
这司机不是老手,有些话曹盈盈可以随便吐槽,但我可不能随便说。车子停稳后,打开车门,我顺势把这傻娘们儿也叫拽了出来。
「哎,姐,你干什么呀?穿着高跟鞋呢,不能走太快,你这急吼吼的,是要拽我去哪儿啊?」
我没搭理她,拽着他进临山居,一路往北找了一处隐蔽的墙根儿,瞧着四下无人,这才有点生气的松开她。
她也挺不高兴的,一边揉着被我拽的发红的手腕儿,一边皱眉抱怨:「姐,都跟你说了我穿高跟鞋呢,就这么几步路,咱俩慢慢走不行吗?你差点把我手腕子扯成两截,你看看,三都有点发青了。」
哪顾得上的手腕子青不青,我直接开门见山:「曹盈盈,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把那个人弄你爸身边去呢?你在外面胡闹就算了,可是有些事,根本就是纸包不住火。万一哪天让你家老王发现了不对劲儿,你该怎么解释呀?」
「怕什么。」她不以为意的道:「老王那个人,我真是太了解了。可能论起占地皮儿打仗,他能有个生猛劲儿,可儿这些小事儿,他根本毫不在意。」
我哭笑不得:「你把那么大一个活人塞到他眼皮子底下了,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就算王德望是傻子,也能发现蛛丝马迹。
况且……
我和王德望接触过几次,那人看着并不是个单纯的大老粗,他的心思很细,尤其是他的那一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笑眯眯的,跟大殿上的弥勒佛似的,可是那笑根本不达眼底,阴着呢。
也就是曹盈盈这个自作聪明的傻娘们儿,以为别人什么都不知道,没准儿,王德望心里早就有所察觉了。
能从一个杀猪的走到今天这一步,没点心计谁信。
「那也没事。」
曹盈盈低头,貌似随意的摆弄着手腕子上的小珠链,摆弄了一会,就苦笑一声道:「姐,你别看我表面光鲜亮丽的,可在家的时候,我一点都不开心。
有时候我就在想,我看着似乎什么都不缺,可是我真心想要的,这一辈子,似乎也根本也得不到。」
这话说的我心里有点堵,一时也接不上茬。
曹盈盈笑了一下道:「姐,我不是个傻子,有些事,我心里明了劲儿似的呢,但我也知道,我和他现在虽然也挺好的,但是花无百日红,这也不是个长久的事儿……」
我有点头大。
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完全是脱力的。
我并不想谈论这些情情爱爱的事儿,我想说威特太危险了。
且不说小月的死。
光是这一段时间阿浩加紧的查,却查不到他一点蛛丝马迹,这就是最大的疑点。现在曹盈盈把他放在曹县长旁边,这不就是个定时的大炮仗吗?
叫唤的狗不咬人。
不怕明枪就怕暗箭,放在眼皮底下,他要想憋个坏,真就防不胜防了。
我是真想把所有的事全部都告诉曹盈盈,可这傻娘们儿有时候听不得哄,威特那个娘娘腔三言两语的,就把她哄的喜笑颜开。
有了上一次的先例,是真不敢把事儿告诉她,万一她一脱嘴,把这些事儿又告诉了威特,那我就更被动了。
我叹了一声,拉着她的手,语重心肠的道:「盈盈,听我一句劝,别把威特送你爸眼皮子底下去,我认定了你是我的姐们儿,说出来的话都是为你好,我……」
「姐……」她笑了一下道:「姐,你就别劝我了,这事我都跟我爸说完了,明儿一早,威特就去办公室报到了。
姐,其实也没什么,他这个人,心思细腻不说,为人还忠诚。最主要的他留过洋,这些年走南闯北的,去了不少地方。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的?对,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文无数。万里路和万卷书他几乎都占了,这段时间我跟他接触,感觉他是个挺有才气的人。
我爸刚当上县长,虽然拉拢了不少人,我身边就是缺这么一个会精打细算的人,我合起来合起去,就真是他最合适。
姐你就放心吧,我看人非常准,那么多年也没看走眼几回。因为和我这层关系不一样,他在我爸眼皮子底下,也一定不会乱来的。」
这都什么逻辑?
我也看明白了,这傻娘们儿一根筋了,就算我再说出天花来,她也还是按照死理儿走。
门口的司机不停的按车铃儿,「滴,滴。」的长音刺耳又聒噪,惹的人心烦意乱。
曹盈盈一跺脚,急着道:「哎呀姐,光顾着跟你说话了,差点忘了我还有事儿呢。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走,学校那边我还有急事儿呢。」
她急吼吼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一口气跑出了很远,到月亮门的时候还不忘回头跟我摆摆手,说得空再来看我。
我真是……
我心疼五味繁杂。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的人含着金汤勺出生,一路长大顺风顺水,生活上什么也不缺,可偏偏好像就缺那么点脑子。
让我怎么说她呢?
在外面偷偷摸摸的,有个小相好就算了,可是,还要把这小相好的公布于众,推到自己家人的眼皮子底下去。
这……
我真是词穷了。
太阳穴一鼓一鼓的,眉心也跳的厉害。我站的位置是一个墙根儿,右侧有很大一片的花树。现在天气热,花草树木一天一个样儿,昨天看树芽儿上还闭着花苞,今儿一天的时间,花束就已经开花了。
粉色的花瓣簇慢了整个枝头。
淡风吹过,暗香浮动。
可能是心里憋着一口气,原本好闻的花香,也闻着心里发堵。
远处戏台子上传来咿咿呀呀的长腔,这会儿台子上唱的是【桃花扇】,正唱到:金粉未消亡,闻得六朝香,满天涯烟草断人肠摧花信紧,风风雨雨,误了春光。
在戏园子里这么久,看着每天宾客不断,戏台子上的人咿咿呀呀,台下的人喝茶品戏,终于逃不脱人生为戏的道理。
心里烦躁,我也不在这儿站着了,转了个弯儿就往后院走。走着走着,我就看到几个小丫头凑在一处,对着一处花树杆嘀嘀咕咕的。
走的近了,就听到了她们说话:「你看,这刚几月份,就有蜘蛛网了呢。」
「可不是,瞅着网这么大,该是个挺大的蜘蛛,也真是够神奇的,一晚上就值这么大张网,我昨儿在树下打盹儿,树叉上还没这张网呢。」
「可不是……」
哦,原来在研究蜘蛛网。
我心中莞尔,心想年纪小真好,一张蜘蛛网也可以蹲在那儿研究半天。在一想,我也大不了她们几岁,可我像这么大的时候,正在山上跟野獐子较劲呢……
「咦,一个蜘蛛网也值得你们这么看,赶紧挑碎了吧。」
「挑了干啥?蜘蛛好不容易织了这么大的网,咱们三两下给他挑了,那小东西不就白费一晚上功夫了吗?再说了,这东西是捕猎用的,有什么小虫蚊子自己碰上面了,也省得叮咬咱们。」
我已经走过去了,可是听不到最后一句话,我一下子站住了。
「小丫头,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几个小丫头正聚精会神的聊着,根本没发现有人在身后,我突然开口把他们吓了一跳。再加上一句今天的穿着打扮和往常不同,她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就紧张起来。
「红,红叶师姐,我们什么也没说,我,我,我们不是在这偷懒的……」
这几个丫头,怕是想多了。
我摇摇头,指着右边的胖姑娘开口道:「你,你就把刚才说的话重复一遍就好,关于蜘蛛网什么来着。」
小丫头一脸雾水,也还是老老实实地重复道:「我说,要是把蜘蛛网挑了,小东西就白费一晚上力气了。」
「不是这句,下一句。」
「哦。」小丫头赶紧道:「下一句我说的是,这东西是捕猎用的,有什么小虫蚊子自己碰上面了,也省着叮咬咱们了。」
小虫蚊子自己碰上面了……
捕猎用的!
我终于明白之前忽略的细节了,血,我的血!
三楼窗子上的网,肯定不是招财聚财这么简单,我的血碰到上面,那网子一下子就变成了红色。
这绝不简单!
那网虽然是透明的,但是仔细看也能发现,若真想做到滴水不漏,完全可以把网毁掉,为什么又让我发现呢?
不对,还是不对,好像还是有什么地方想不明白的。
究竟是哪儿呢……
那小丫头说完话后,我就没说话。几个小丫头估计是摸鱼出来的,我越是不说话,她们越是紧张。
与我对话的胖丫头更是快哭了似的道:「红叶师姐,我们真的没说别的,而且我们也好好练功了,偷跑出来也没干什么坏事。就,就偷吃了后厨房的两个鸡腿。不过我们保证,下回一定不敢了……」
我心里有事,跟她们点点头示意我知道了,脚下转弯,这就往陈道长的院子走。
已经是大下午了,师父师娘和大哥二哥都在,他们五个人正坐在大院儿中间的石桌上,你一句我一句的研究着什么?
二哥最先看到我,一下子笑了:「呦,妹子,我不是眼花了吧?这还是我红叶妹子吗?感觉像是谁家的大小姐嘞。」
师娘看到我,也是嘿嘿的笑,她起身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抿着嘴乐道:「我家红叶可真是好看,这眉目,这腰身儿,真是人靠衣裳马靠鞍,这漂亮衣服一换上,师娘差点都没认出来呢。」
大哥也是嘿嘿笑。
我心里有事,点头应了两声,赶紧走到陈道长面前,开门见山的道:「陈师父,您见多识广,我想给你打听个事儿。我的血,除了能降妖捉怪,还有别的用处吗?」
「这个吗……」
陈老道下意识的用手摸着下巴,摇头晃脑的道:「这个说来就话长了,纯阴之血,用处还真是大了。除了可以降妖除魔之外,还可以开局布阵。自古道家讲阴阳,奇门之法更是千变万化。纯阳之血,或纯阴之血助阵,皆都可以事半功倍。」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而且我看他摇头晃脑的模样,就知道他想长篇大论的讲故事了,赶紧打断他道:「陈师父,那你听说过一种,刮在窗户上的,用看不见的韧丝,布成的八卦盘网吗?」
「看不见的韧丝?」他眼中疑惑。
我点点头:「对,那丝的感觉,很像蜘蛛网,要在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而且丝的韧性很大,一下子就能把人的手指头割破。」
道长沉吟了一会儿,眼神一变,点点头道:「红叶闺女,听你这形容,我倒是想起一个术法了来,这术法,原是我龙虎一脉的密宗,可是这些年传来传去,差不多也失传了。
不错,在道家里面,确实有一种挂窗子上的术法,名叫困魂网。」
「好。」
我接过摇筒,听话的举过头顶,不轻不重的摇了六下。
对于陈道长的占卜术,我还是挺信服的。从土匪身上追踪,到上回测字断生死,一件一件的事儿,他都给我测出来了。
希望这次,挂签能帮我提前道破天机。
摇过六下后,我将竹筒打开,纵向一拉,几枚铜钱便一字排再了石桌上。
陈道长探头过去看了一会儿,咦了一声,摸着下巴疑惑的道:「乾为天,天风姤,天山遁。风刮乱丝不见头,颠三倒四犯忧愁,慢从款来左顺遂,急促反惹不自由。
但从卦象上来看,此卦下震上坎相叠,震为雷,喻动,坎为雨,喻险。
可谓是雷雨交加,险象丛生,环境恶劣。可是万物始生,充满艰难险阻,然而顺时应运,必欣欣向荣。按照卦象上看……」
他高深莫测的看了我一眼。
我师父看不下去了,有点不耐烦的道:「陈三炮,你有话能不能一口气说完了,别拿那些糊弄外人的把戏出来,红叶又不是外人,你这一出一出的,想让她给你加钱,还是怎么着?」
「嘿嘿嘿……」陈道长也不恼,笑呵呵的道:「加钱倒不至于,但是这顿酒,我看红叶闺女倒是跑不了。红叶闺女,你确定,刚才摇卦的时候,心里问的是吉凶吗?」
这……
我脸莫名的一红。
我接过卦筒子的时候,心里确实想的是困魂网,但是……
天热起来了。
师父院儿里的花树全都开花了,正对着我的那边儿,开了一树的春甘梅,那花瓣粉红色,摇摇曳曳的还散着花香,我一偏神……
就想起佛家后山,那半山坡的野山樱桃了。
见我脸红了,陈道长便也收敛了一些笑意,指着石桌上的钱币道:「这一卦虽说下下卦,但是挂中红鸾异动,所谓好事多磨,大胆向前,万事成功,婚姻美满,红叶闺女,你这求的是姻缘呢。」
「啊?」大哥疑惑的看了我一眼。
二哥平时心思活络,可能是觉得大哥的表情太严肃,怕我尴尬,赶紧和事佬似的笑着道:「挺好挺好,出其不意的才叫准呢 这要是平时,拿着卦筒让红叶测,我估计她都不愿意测。这就叫定数,嘿嘿嘿……」
定数个腿。
我暗戳戳的瞪他一眼。
师父和师娘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个小插曲,权当是再次缓和了紧张的气氛,我重新拿起卦筒,缓缓的举过头顶,心无杂念后,想着今天三楼的事儿,十分郑重的摇了几下。
「哗啦……」
这一次我抛出的力道有点大,其中两枚古钱币颤颤巍巍的,以中心为轴,转动了半天才趴倒。
陈道长笑意盈盈的探头过去,刚才还笑意满满的脸,一下子没那么喜庆了:「小过卦。 行动有度,此乃中上之卦。
二哥一听中上卦,挺开心的,顺口问道:「陈师父,中上卦,这是不是说明,有关困魂网一事儿,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是咱们多心多虑了?」
陈老道摇摇头。一边慢悠悠的把古钱币捏起,收回话筒,一边缓声道:「行人路过独木桥,心内惶恐眼里瞧,爽利保保过得去,慢行一定不安牢。
此卦艮震相叠,艮为山,震为雷,过山雷鸣,不可不畏惧。阳为大,阴为小,卦外四阴超过中二阳,所以叫做小过卦。
此卦,虽是中上卦,但是卦中暗藏玄机。行人过独木桥,一门心思一座桥,可谓处处险峻。
过独木桥者,每走一步,心中就有千万种变化,旁人无法左右,从卦象上看,情况不太好。」
「那……可有什么破解的办法吗?」
我抬头,陈道长也正好抬头看我。他的眼睛雪亮亮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我与他对视了一瞬,竟有点不敢多看。
一门心思一座桥……
陈道长是解卦高手,难道,他从卦象里,看出我隐瞒一部分关键的地方,没实话实说的事了?
好在,陈道长也没多看我。他将筒子放回宽大的道袍里,言语如常的道:「卦中乾坤,瞬息万变。
虽说这卦象不好,但是桥也是路,路也是路。
只要是路就是人走的,只要谨慎小心,不过度冒险,亦不好高骛远,一些灾祸,终究也能随只化解。毕竟,若不是心中有些主意,卦中行人,也不敢随随便便的过独木桥,你说是不是红叶闺女?」
「哦,是。」我笑着应了两声,实际心里却比刚才更加心虚。
他一个眼神两句问话的,明显是在卦中测出了什么,他这是怪我有事瞒着他呢。
我也想不瞒他,但是我之前几次和他聊天儿,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开天眼的事,我曾怀疑,眼睛能穿过墙皮看到另一侧,是因为无意中开了天眼。
但不是,陈道长说去,开了天眼,就只能能看到常人见不到的阴气和妖气,但若是隔的太远,就也看不到什么。
所以,这眼睛的事,我是真不敢说出来。
茶凉了。
二哥跑去屋子里又续了一壶热的,陈道长虽然给我摇了卦,貌似也给出了解决的办法,可是,这些话,说了跟没说没区别。
大哥又问了几句有困魂网的事儿,也提出了一些疑惑,陈道长沉吟着,最后答应说帮我在问问认识的人,万一被算计了,也可以提前做个打算。
聊天的功夫,太阳已经偏西了。
我一天没怎么吃东西,喝了一杯茶水后,感觉心慌慌的,这身衣服虽然好看,但是穿起来不太舒服。恰好快到小山小娟儿的放学时间了,我就先离开了。
出了师父他们的院子,往前走几步就是白牧的小院儿。
他的院门开着,我犹豫了一下,干脆跨步走了进去。
「白牧,你在吗?」
我叫了几声,听见侧面房间有声音,刚想转身往侧面走,他就出现在了门口。
「回来了,坐吧」
他看着我笑,手里端着一个带盖的双耳瓷盅,里面的东西正在冒着热气。
好香……
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噜了一声。
备案号:YXX18ggKem9H555nmk2CdlwA
编辑于 2023-02-01 17:49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妖羽
赞同
目录
评论
撞妖·第九卷:戏如人生
奇迹小恐龙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免费读书网站_知乎小说免费阅读_免费看小说网站【沐雨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