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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节 后山生活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1231 更新:2026-06-08 13:58:26

第6节 后山生活

末日后我润进深山老林

1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面前的人把我放在箱子上就停住了,一阵细碎的声音响起,我吓得伸手想要摸索着面前的人,却直接摸到了一个紧实的胸膛。

我愣了一秒,却被一把按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熟悉的压制感袭面而来,牙关被猛然撬开。紧接着腰间缠上一只温热的手掌。

一时间,只有低沉的呼吸声交错在装满了物资的山洞中。

感觉到一股温热在脊背游走得愈加肆无忌惮,四周的空气也越来越滚烫。能感觉到面前垂下的发丝在自己脸上划过,痒得我咯咯直笑,但是下一秒,我就笑不出来了。

张斯年的声音游走于耳侧,一阵温软划过耳朵尖。

「你看我会的可多了,娇娇还有什么想教我的?」

「张斯年你……唔!」

我,凌娇娇,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栽在一个臭小子身上,这么多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松开揽着脖子的手,一把抓薅住了面前人的头发向后拽离他的头,我喘着粗气骂道,「你给我差不多得了啊!」

对方动作一顿,却直接将头再次埋进了我的颈窝里,闷哼道,「不够。」

我气不打一处来,「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让你学习,你都学了些什么玩意儿?」

「都是课文里教的……」

「你放屁!」

我的话引发了对方的不满,脖颈间瞬间被牙齿咬了一口,还挺疼。

我颤抖着声音服软道,「张斯年,你属狗的吗?我是真不行了……」

他的牙齿顺着脖颈摩擦着我的耳廓,随后又蚀骨未遂般轻舔了一下,嘶哑道,「我说了,娇娇,别招我。」

随后猛烈的冲击再次袭来,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口脏话没骂出来便再次被封在嘴里。

最后那个箱子我用抹布擦了很久,擦到一半,腿一软差点没站起来,还是张斯年将我拎起来的。

我咬着牙看着张斯年一脸的春风得意,心说今天怎么也得先把客厅的沙袋组装好,今日让他尝到了甜头,以后这日子是不好过了。

回去的时候,张斯年是拉着小推车把学习资料的箱子直接放在了车上,而我则直接坐在了箱子上。回去的路上,我看到山洞通道里那无数分岔路,觉得不太好,为了防止之后意外迷路,我拉着张斯年将学习资料放下后,又将一些不用的柜子和货架拉了过来,将这些分叉洞口全部堵住。

开了先例,这期间张斯年的手就不安分了起来。我咬着牙,愤恨地拉着他去山洞把之前拆下来的沙袋搬上了小推车,随后丝毫不给他死灰复燃的机会,拉着车就往山洞客厅走去。

从隧道里出来,张斯年就被我踹着去洗澡,而我直接抱着沙袋零件在客厅挥汗如雨。

老张媳妇,也就是林婶,此时正在沙发上拿着照片回忆着往昔,扭头看我在那满头大汗地折腾沙袋,一脸不明所以。

客厅的空间比我之前的仓库还大,我火速组装好沙袋就立在了客厅中央,看着这个一人多高的沙袋,心下戚戚,心说以后我的幸福就靠你了啊,沙袋兄!

她看我那么快就能把零件全都组装好,不由得惊呼我动手能力强,刚刚看着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零件竟然十几分钟就装好了,这得是什么速度啊。

我挺起胸膛,得意道,「小意思!」

张斯年洗完澡刚出来,走过来拍了拍沙袋,意味不明道,「这么大的沙袋,这么快就能装好,看来你精力还挺充沛啊。」说完拍了拍我的腰。

我被拍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当即扶着腿站起来就往浴室走,边走边呼喊道,「刚才觉得还没事,怎么现在突然就腰酸起来了,腿也疼起来了,不行不行,我洗个澡赶紧睡觉去了。」

林婶闻言再次扭头看了一眼沙袋,「装这个这么费劲呢?」

老张端着泡脚桶走了过去,「这玩意儿看着是挺沉的,肯定费了不少劲。」

随后把盆放到了自己媳妇脚下,林婶把脚伸进洗脚桶,戳着老张笑道,「可别白费娇娇一番心意,你平时也打打这个,锻炼一下。」

老张揽过她摇了摇头,「让我再多活几年吧。哦对了,我做了个相框,到时候这照片咱就放床头吧,也省得再找不着。」

林婶看着老张拿来的那个刚做好的相框,一脸欣喜,「哎呀,你这个尺寸正好能放下,还有个塑料框呢,这个好呀,还防水!」

张斯年没眼看客厅的夫妻俩,转身也往卧室走去,「我睡觉去了,你俩记得把山洞大门关上。」

防止夜间穿堂风,几个山洞的门口被林婶安上了卷帘,通风的时候将帘子卷起来,夜间睡觉的时候再全都放下去。

山洞大门则正经地安装了一道铁门防止野兽,为了这个铁门,老张特意搬了仓库原来的大铁门,用电锯和电焊在山洞外敲敲打打了好几天才完美地贴合了洞口的形状。

等我洗完澡,见客厅俩人还在腻歪,赶紧擦着头发离开了客厅。

我掀开帘子进入了自己的卧室,卧室的火炕尺寸和我原来的四角床是一样的,被我铺上了厚厚的被褥和床垫,四角继续支起了顶,除了下面构造不同,大体上没什么区别。

只要拉上帘子,床上直接就形成了一个足够隐私舒适的睡眠空间,蚊子都不进来。林婶帮我装这个的时候还一脸赞叹,回去就要给自己那边也支起蚊帐。毕竟就算点了蚊香,那山洞里蚊虫还是得防着点。

我哼着小曲打开衣柜,换上了柔软的睡衣,随后拉开床帘,一猛子扎进了我的大床上。

今天这一天,真是运动量超标。

我趴在床上一想到等冬天的时候火炕烧起来,旁边的相连的炉子还能用来烧热水,简直是完美。我闭着眼舒心地翻滚了一圈,却不想,这一下直接翻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四肢顿时一僵,看向早就躺在里面的张斯年,顿时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退,我指着他,结巴道,「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2

张斯年懒洋洋地道,「睡觉啊。」

我一枕头砸了过去,「臭小子,滚回你自己房间去!」

张斯年此时披散着半长的黑发,发梢蜷在他的锁骨上,他只稍一歪头,头发便从锁骨划过了喉结,他道,「凌娇娇,你得对我负责。」

我愣住,负责?

随即明白了什么,我一脸离谱地看着他,「年轻人火力旺,我能理解。但是这个事儿是你情我愿才行对吧,况且我刚刚还给你把沙袋装好了,你看你是不是……」

张斯年闻言,瞬间双眼眯起,伸手拽着我的脚踝,一把拉到了他身下,张斯年凑近了我的脸仔细观察,随后冷声道,「你后悔了?」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张斯年面无表情地提醒,「你说过,过了这个山洞,你和我,就绑在一起了。」

思绪猛然拉回一个月前,这小子在仓库门口放狠话的时候。

我扯着嘴角,艰难地承认,「好像……是说过,但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咱就不能是友好协作互帮互助关系吗?」

张斯年的眼睛再次眯起,「友好协作?互帮互助?」

我点头,「你还年轻,其实你有冲动是很正常的。只要时间久了,你就会厌烦,就会失去兴趣的。你应该多看看书,多丰富一下阅历,随着阅历的增长,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好……」

张斯年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眼神中明显暗淡下来,「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我见他有些失落,于是捧住他的脸,认真道,「张斯年,你只是最开始遇到了我而已,也许不久后外面就会恢复正常,如果我们出去了,你也许会遇到其他人,你的人生不会停止在我这里。到那时遇到了更多的人,更多的诱惑,你对我的情感,也会慢慢淡去的。」

张斯年听我说完,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观察我,许久,似乎看出我不是在开玩笑,手掌附上我的手,凑近到我耳侧,道,「凌娇娇,你是不是没搞清楚一些状况?」

我疑惑,「搞清楚什么状况?」

张斯年轻声道,「第一,我已经十九了,而你只比我大了五岁,有些道理不需要你教我。第二,你出去逛了一圈还没发现吗?这世界已经完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这里一步。第三,从你招惹我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就只有你一人。除非你不要我了,不然我死也会跟你绑在一起。」

听他说完,我沉默了。

他的话听着吓人,但于我,却像是不腻人的冰糖水,一点点地沁入心底。

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难怪起初他日日打沙袋也不敢碰我分毫,直到被我拆穿了书签上的字,才有了他在苹果树下的试探,一切才会愈发不可收拾。

就连跑出去的时候被打爆了车胎,他也要继续拼命找我。后来他很生气,似乎以为我确实想撇开关系,于是不再理我。但最终是我一直在主动找他求和,用的还是那样的语气。

难怪他说是我在招惹,最后的越界,也是我在那个夜晚释放了求和的信号。

这么一看,我现在还在给他科普,倒是十足的像个渣女?!

思索了许久,我叹了口气,认命地低下头扣着自己的手道,「张斯年,我承认我心动了。但是,这些都不是你赖在我床上不走的理由。还有,你爸妈那里,你自己去说!」

说完我抱起被子,将自己鸵鸟似的埋了进去。

白日在山洞里都没这么难堪过,现在承认了自己的感情,反而羞愧得不敢见人。

耳侧猛然传出一声从嗓子里发出的笑声,他竟然笑话我?!

我猛地从被子里抬起头怒视着他,但很快我的目光再也凶狠不起来了。

此时的张斯年早已从那个冷冰冰的表情,恢复到了许久未见的笑容。此时的他如同一只开心小狗子。他用力地连带着被子一起将我包入怀里,双眼闪闪发光,「好,我现在就去说。」

说完他就起身越过我要出去,我猛地反应过来即将面对的是什么,赶紧一把薅住他的身体,顿时张斯年整个身体被我拉得压在了身上,但我也顾不得了,死死抱着他不敢撒手。

看他虽然一脸疑惑,但看不见的尾巴都快摇上天了。

我死死抱着他,生怕他立即跑出去找老张和林婶摊牌,

「要不,再等等……」

张斯年凑过来,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那今晚我要睡这里。」

条件是这么谈的吗?

我揉了揉眉头,一想起第二天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张两口子,脑仁就疼。

思前想后,我妥协了,松开了手,但是面前的人却赖皮的死活不起来。

我艰难地推着他道,「可以是可以!但是你能先下去吗,沉死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山外的威胁离我们远去,而山里的生活逐渐步入了正轨。

白天老张出去砍柴,林婶料理菜地和野鸡兔子,我和张斯年则去探索后山,绘制地图。这里是我们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居住的地方,即便知道其中可能充满未知和危险,我们也要尽可能地摸清楚这一片山林大致的构造。

山洞往西走三个小时能够到达苹果树,往南即往下方走会路过之前的开水池,我们顺着开水池的方向继续往下方山谷走,才知道我们那日见到的开水池只是其中一个泉眼,下方林林总总还有三四个小泉眼,小泉眼像是梯田一般,一个池子挨着一个池子阶梯向下,越往下的泉眼温度越低。

张斯年从最下面的温泉池拿出温度计看了看,随后在本子第二页记录起来。我看着那个温度计问道,「这是你们拆快递拆出来的?」

张斯年看了一眼手上的温度计,甩了甩水,塞进了包里。「好像是一套做蛋糕的器具,一直让我妈收起来的。昨天提起来说有个开水池子,我妈才翻了半天给翻了出来,怕咱俩再遇上温泉,不好判定温度。」

我望着这阶梯式的温泉感叹道,「冬天就可以来泡温泉了呀。」

许久,张斯年没搭茬,我抬起头,见他正朝着阶梯温泉最末尾,一个仅供两人空间的温泉池思索着什么。我眯起眼看那个池子,看着看着就慢慢皱起了眉。

3

张斯年如同被蛊惑一般径直走了过去,只见潺潺的水流从一米多高的岩石上流入下方的小池子里,小池清澈见底,目测有一米多深。

张斯年蹲下,将温度计插入水中等了一会儿,随后拿出来看了一眼,眼前一亮,开心地在本子上记录着——「二人温泉,36 度」,眼看着嘴角都快翘到耳根去了。

这一幕尽收眼底,我嘴角抽搐,一巴掌拍在他的脑壳上,「想都别想!」

离开温泉再往下走,是比之前发现的那个小湖泊更广阔的一片水域,水域四周有三条明显的溪流汇聚于此,芦苇丛生之间,隐约还能看见野鸭子的踪迹。

出门之前,林婶感叹了一句这山上要是能有牛羊就好了,说得容易,这大山里哪那么容易见着牛羊啊。虽然知道不容易,但是总得试试。

岸边与树林之间相隔一片杂草丛生的野地,一些动物想要过来喝水,务必会连吃带喝经过这里。我和张斯年在一处必经之路的大树下哼哧哼哧挖起了洞。

陷阱挖得比较深,俩人挖了几个小时,最后张斯年爬上来的时候都废了点劲。我们在宽大的洞口盖上了一层网,四周压住厚重的草皮,中间铺上零散的叶子掩盖。干完我们便离开了。

我俩走到岸边坐下,面对着偌大的湖畔掏出了两个自热小火锅。

我吸溜着宽粉,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说起来我之前还有半车快递扔在山洞没拆呢。」

张斯年闻言愣住,「不是说女生拆快递从来都是最积极的吗?」

「谁跟你说的?」我白了他一眼,虽然一开始我是挺积极的。

「之前我们班那些女生都这么说,她们的快递从来不隔夜。」

我呵呵一声,「你们都拆完了?」

「主要我妈对这个比较积极,她一直想要一套毛线想织毛衣。结果整个货车的快递被她拆了都没翻出来,光收拾那些纸箱子就收拾了老半天,你看到山洞里防潮用的纸板,都是那些快递盒子,倒真是一点都没浪费。」

我笑了笑,这确实是老一辈的节俭风格。

我还记得每次交接班的时候老张都能给我带个酸奶水果啥的,说是超市最后卖不出去的临期货,全让林婶薅到了,这几年因着她在超市上班,我感觉自己这嘴是一点没亏着。再看张斯年这大高个,估计他每天的水果和酸奶都跟我吃的一样。

这么一看,老张两口子每天跟喂俩孩子没啥差别。只不过一个上班,一个上学。想想还有点小开心。

思索到林婶想要的毛线,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道,「我还真的有看到过毛线,因为我不会织毛衣,干脆也没拆开,扔在一边就没管它了。」

俩人吃完饭,带着东西继续往东边走,又发现了几处果树和瓜藤。

正值最热的时候,前后看见了山楂树,杨梅树,梨树,还有缀满了树莓的枝条不时从各种树丛中探出头。我们甚至发现了一些野生猕猴桃和李子,只是还没熟透就没摘。

这些树和西边的苹果树一样,都长得又高又大,要不是张斯年个头高伸手能摘下来一两个查看,光我自己仰着头看得分辨半天。

一路地上还遇到了没熟透的野生南瓜,已经让小动物啃得稀巴烂,我惋惜地看着也于事无补,干脆被张斯年拉着继续往前走,四周甚至还有核桃树和柿子树。

一些常见的树都开始出果子了所以认得出来,更多是一些不太认识的,我们打算下次带着老张两口子出来认认。

我们摘了点已经熟透的杨梅和树莓便往回走,张斯年在地图上勾勾画画,将我们行进的路线以此记录,又在旁边标注了都有什么树。

这一趟探索收获颇丰,我们带着野果子回去的时候,林婶已经做好了热腾腾的饭菜。

饭桌上,老张听到我们说看到了更大的一片水域时,兴奋得就要去找自己的鱼竿,立刻被林婶按住了。

林婶筷子点了点菜,看了他一眼,「能钓个鱼给你高兴的,饭都不吃了?」

老张嘿嘿乐着夸下海口,「那当然了,以后咱天天都有鱼吃!」

林婶白了他一眼,「咋的,红烧排骨都吃腻啦?」

说罢就把排骨端走放到我面前,把我面前的白菜炒粉丝换了过去,慢条斯理道,「娇娇多吃点排骨,他要吃鱼自己钓去。」

张斯年坐得和老张一边,伸筷子正夹肉呢,眼看着盘子被端走,苦着脸道,「妈,还有我呢。」

林婶哼哼道,「连坐。」

老张立刻收起了神色,「咳,媳妇做啥都好吃,我就是想给大家改善改善伙食整点河鲜嘛 ~ 那鱼啊虾的,是吧 ~」

我夹着排骨美滋滋地吃着,凑到林婶面前笑道,「咱们到时候去看看,那边水域比较宽,我们俩挖了一下午的洞,也不知道过几天有没有啥牛啊羊的路过,到时候给您整个大的回来昂。」

林婶闻言乐开了花,「还是娇娇最好 ~」

张斯年望着排骨,幽怨道,「那洞我也跟着一起挖来着……」

林婶瞥了他一眼,赶紧给他夹了块排骨,「吃吃吃,瞅给你委屈的!」

饭后的甜品就是我俩今天背回来的树莓和杨梅,我们背的比较多,洗了一些放在茶几上。四个人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剧,一旁的电风扇吹着风,好不惬意。

看着看着,我突然想起来自己当初还有个制作沙冰未半而中道失去动力的沙冰机。我一把拉起张斯年把冰沙机翻了出来,随后拿了一些冰块出来放进冰沙机,拉着张斯年当苦力在那边手摇冰沙,张斯年不负众望地将所有冰块尽数磨成冰沙,

末了,张斯年伸着通红的手放到我面前,委屈道,「手疼。」

我乐了,看着他发红的手,抓起来给他一顿揉,揉着揉着那双大手就不老实了开始在我手里撩拨。

半晌,后边沙发传来老张幽幽的声音,「别揉了,再揉会儿冰都化干净了。」

我俩动作猛地一僵。

我一回头,原来是冰沙机声音太大,惹得两口子频频回头,干脆电视也不看了,光看我给张斯年揉手看了半天。

4

我干咳一声,甩开张斯年的手,赶紧把冰沙分了四碗,将杨梅取核与树莓剁碎放在里面,加了一些茉莉花茶和蜂蜜,一人一碗,挨个端到茶几。

老张接过我端来的冰沙,笑着尝了一口直夸好吃,等我走远点,赶忙撇了张斯年一眼,低声骂了一句,「臭小子挺会装,头些日子看你掰砖头都不带眨眼的,还手疼?」

张斯年一甩头,没听见似的跑过来跟我一起端剩下的两碗。

林婶美滋滋地吃着冰沙,白了老张一眼,「可别说他,还不是跟你学的。」

「我哪教过他这……」

我离得不远也能听见点,笑着走过来,老张这才闭嘴。

四个人靠在沙发里看着电视,在高温的余热下,一勺冰沙入口,带着丝丝酸甜的梅子汁水瞬间沁透舌尖,搭配着清新的茉莉花茶,冰凉感瞬间熨帖了夏日的燥热。四个人纷纷舒服得眯起眼睛。

林婶感叹道,「这才叫生活啊。」

我同意地点了点头,「托末日的福,提前退休养老 ~」

林婶双手举起,开心道,「再也不用蹲在超市理货啦!」

我和老张相视一笑,也开心地举起双手,「再也不用开货车啦!」

张斯年乐呵呵地喊道,「再也不用学习啦!」

空气一瞬间尬住,我和老张两口子立即侧过头,看向张斯年,异口同声吼道,「你敢!」

张斯年沙冰没吃完,就被轰回房间挑灯夜读写卷子去了,看着他怨念的眼神,我选择无视。

本来就上学晚,要是书再不读完,那可真就废了。

末日之下,外面的人可以为了生存放弃一切,但是现在我们条件这么好,怎么能不把书本捡起来。

等张斯年离开了,林婶从沙发上挪了挪,坐了过来,低声问道,「你和这臭小子啥情况?」

我闻言,用勺子挖着早就化了的冰沙,「就……那么个情况。」

林婶拉着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道,「我先说好,我和老张可不干涉你俩的事儿,但是你可不许让自己吃亏,知道不?那臭小子别看学习好看着乖,那贼心眼子不比老张少,哼哼,当初老张追我的时候可是手段用尽,那会儿大半夜偷偷卸我自行车圈,第二天上班出现在我家门口假装路过,说要送我一程,后来一送就送了半个月,我那车圈装上了就坏,装上了就坏,结果有一天他大半夜跑到我家院子里卸车圈让我爸看见了,追着他跑了半个村儿……」

「嚯,老张还有这本事呢?」我一脸惊讶瞟了还在看着电视傻乐的老张,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低声道,「不是,这好像是您亲儿子哎……」怎么说的跟我是您亲闺女,那个张斯年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似的。

林婶笑道,「我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别到时候入了套再后悔就来不及咯。」

我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您放心吧……」

林婶点了点头,「你那么年轻就出来闯荡,我就知道你聪明,咱再观察他个把月再说也行。」

我欲哭无泪道,「我是说,您放心……已经入套了。」

老张凑旁边听了一耳朵,闻言一拍大腿,起身就要往卧室冲,「这臭小子下手咋这么快呢!」

林婶赶紧给拉下了,「歇会儿吧你!不是你当年卸我车圈的时候了?」

「那会儿十里八村都找你家提亲,我那是……」

老张话到嘴边想起我还在呢,于是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遂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想拿捏这小子,任重而道远啊娇娇。」

**

直到冬天再次来临的时候,我们终于猎到了两只羊。由于忙着之前收获地里的东西,我们过了好几天才去洞里查看,以至于发现的时候两只羊都快饿晕了。

老张和张斯年用剩下的砖头和铁板拉了个羊圈,旁边还建了个棚子,把鸡也一起赶了进去。兔子放进了笼子里,摆在棚子的一角,这样下雨的时候大家还有地方躲。

山里的四季温度和外界不同,夏季最热的时候能有三十度,但也只热了一周,随后更多的是在二十度上下。

这里的秋天和春天很长,我望着还是一片绿意的山林,露出疑惑,明明已经十二月了,这里的季节像是停滞了一般。而远处能看到更高的山头却是白茫茫一片,映在天空下刺眼得很。

外面,又开始积雪了吧?

仓库是不是快要被冲毁了?

我垂下眼继续洗着水桶,听到不远处有人叫我,一回头,张斯年蹲在水边拉着网对我呼喊。我赶紧拎着桶跑过去,帮他一起拉网。

我望着网里不断挣扎的螃蟹,惊讶道,「这么多?」

张斯年打开渔网的口,开始伸手往水桶里挑,「之前都只有一些虾,螃蟹还都小得很,这会儿倒是肥了。往年蟹肥的时候也得十月左右呢。」

我点了点头,看他只挑最大的,小的全都扔回了水里。于是也照着样子挑螃蟹。

张斯年看我挑螃蟹的动作微微皱眉,「你小心点。」

「嗯,说起来这里的季节和外面不太一样,难怪那苹果树等下雪了还会结果子。」我挑着螃蟹,冷不丁地被一只生猛的蟹大哥钳住了手,「呀!」

「别动!」张斯年见我手指头上开始冒血,赶紧一把抓住螃蟹掰断了他的前腿。蟹钳这才松了力道,掉到地上。

我嘶嘶吸着气,眼看手指头血流如注道,「包里有……」

张斯年拽过我冒血的手指头就含进了嘴里。

指尖猛地触及湿软的东西,我瞪大了眼睛。

指尖触感软软的,伴随着刺痛。

他在吸我的血,一边吸还一边嘟囔,「早知道不让你碰了。」

不一会儿他把手指头吐出来,血都舔干净了,伤口清晰可见的还在往外冒血丝。

张斯年舔了舔嘴角,还想张口再放进嘴里,我一把将手抽了回去。

5

我咬牙,「张斯年,你是不是有毛病,伤口直接冲水消毒就行了,你这样我更容易伤口感染。」

张斯年似乎还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我的手,哦了一声,在我眼刀下,这才掏出包里的水对着我的手指头冲洗。

随后撕开一根碘伏棉签给我消毒,消毒完撕开一片防水创可贴严丝合缝地贴好。

整个消毒包扎过程十分流畅,一点都不生疏,我感觉额头的青筋都在抽搐。

见我隐隐要发作,张斯年利索地挑了八只最大的母螃蟹放进桶里,其余的全都扔回了湖里。

看着他收拾好一切,我冷哼一声便往回走,张斯年一声不吭地跟在身后,拎着螃蟹随我回了山洞。

晚饭十分丰盛,林婶在厨房忙上忙下,人影都快舞出花了。

没多久,蒸螃蟹,捞汁蟹钳,蟹黄豆腐,蒜蓉油麦菜,凉拌番薯苗,莲藕土鸡枸杞汤,依次端上了桌。

除了那个断了钳子的螃蟹,每个螃蟹钳子上都别着一块生姜,说是去腥,林婶怕这东西大寒,又在每个人面前都倒一碗浓郁的姜汁醋。

碍于我的手不太利索,张斯年任劳任怨地开始展现拆蟹技术,去年打磨高达的技艺仿佛重现,几只螃蟹被他剃得干干净净,壳是壳,肉是肉,黄是黄。

林婶拿着蟹壳和蟹腿对着灯光打量,「哎呦,往年不咋吃这东西,都没发现咱家这小子还有这技术呢?」

老张拿筷子指着蟹壳蟹腿,「你瞅瞅,这就是工匠苗子,我觉得咱儿子这段时间跟我做木工,这手底下都练出功夫了。」

我也有点惊了,低声揶揄道,「你这手上活挺好啊。」

张斯年轻哼,话中有话道,「你又不是刚知道。」

我吃着蟹肉一噎,伸腿狠狠跺了他一脚。

张斯年忍着疼,桌子下的手直接掐住了我的腿根。另一只手则贴心地给我盛上几勺蟹黄豆腐,柔声道,「你快尝尝,我妈这手艺才是一顶一的好。」

我被掐得一麻,迎着林婶期待的目光,赶紧往嘴里扒拉豆腐,一边扒拉一边笑着点头,「好吃好吃!」

林婶闻言得意道,「那必须的!」

此时虽然不比外面大雪漫山,但晚上的气温还有点凉意了,吃过饭,张斯年去洗碗,老张去泡茶,我则抱着厚帘子,跟在林婶身后把竹帘子纷纷换了。

收拾完,大家围着桌子喝着老张泡好的菊花茶,开始盘点目前的物资和各项工作的进展。

我拿出本子,清了清嗓子,「咱们现在米面类物资消耗得比较快,种粮食的事得提上日程了。现在搭着挂面泡面米粉啥的,最多还能再吃两年,所以咱得快速耕出一片地,开始种水稻小麦玉米这些农作物。」

林婶看着她的记账本,道,「咱四个平均一个月大米消耗十五斤,面粉二十斤,搭配着番薯啥的粗粮,还能再省省。」

老张也点了点头,「这山里东西多,这些基础的口粮可以减少点,外面人连饭都吃不上,咱们每天干活也不多,用不着一天三顿都是米面的。」

林婶又道,「这油也是,我现在做饭都用得不粘锅,能不放油就不放油了,娇娇之前囤的那些肥膘我也都炼了油出来,这也能省下不少。」

说起油,张斯年开口道,「我之前打水的时候在溪边里见过山猪,咱们可以扩大捕猎范围。定期去看看,能把猪养起来最好。」

老张琢磨了一下,「以后打猎的事儿我和你一起去,娇娇就别去了,山里也不太安全。」

我看向老张,老张可不年轻了,万一在山里有个好歹,张斯年一个人可顾不过来。于是道,「要是出去挖洞,我还是跟着吧,仨人还能有个照应。咱们手里有枪,真遇到危险还是能自保的。」

张斯年也沉思了起来,林婶环顾一圈,笑道,「都这么严肃干啥,那油又不是没有了,你们到时候就一起去,挖几个洞就回来的事儿,定期去看看就行。也别想着逮活的。咱这山里那些个动物没啥警惕性,不然能让你俩弄两头羊回来?」

大家一想也是,这山里蛇虫鸟兽不少,豹子老虎啥的却是一只都见着过,可能我们还未涉足过他们的领域,所以目前来说还算安全。

我点了点头,道,「等天冷了咱就不出去了,那野物打猎都困难,咱也不跟人家去抢资源。趁着这会儿转凉了,咱多储备点过冬的东西就行了。」

晚上回了房间,那厚帘子一堵,顿时屋子里暖了许多。我靠在灯下看书,张斯年拿着碘酒和纱布走了进来,他看向我手上的创可贴道,「白天防感染贴着,晚上睡觉你伤口的透气,换纱布吧。」

我一脸诧异,就这么点小伤口,至于还包裹纱布?

「不用了吧,这点深度,明天就长好了。」

张斯年端起我的手便开始拆,「现在不比以前,没有医疗条件,总得提高警惕。」

看着伤口那里被创可贴包裹得都白了,张斯年赶紧给我再次消毒,随后裹上了透气的纱布。看着他修长的指尖穿梭在我手指之间,晚饭时候的话又浮现在脑海。

我脸一红,赶紧把目光转向了别处。这小子真是处处都惹得人不得安生。

张斯年察觉到我的异样,手指间裹得松了点,道,「怎么了?疼?」

我望着他赶紧摇了摇头,「不疼不疼,我是在想,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张斯年侧头看了看自己及肩的发梢,于是凑近我怀里蹭了蹭道,「你给我剪。」

林婶中途过来给我送熬好的梨水,见我在房间里铺了一圈的报纸,张斯年坐在中间,好奇道,「你们俩这是摆什么阵法呢?」

张斯年咧嘴一笑,「娇娇要给我剪头发。」

林婶道,「是该剪一下,那老长的头发多费洗发水!娇娇,咱给他剃个圆寸得了。」

张斯年一慌,「别啊,剃秃了娇娇该嫌弃我了。」

林婶白了他一眼,「德性!」说罢扭身放下了帘子离开了。

我剪了个塑料袋给张斯年套在头上,笑道,「马上过冬了,咱还是留点吧,冻傻了就不好了。」

我剪刀飞快穿梭在他的头发之间,张斯年不停地道「一定给我留点啊留点啊」生怕我真给他剃秃了。

我笑道,「放心吧,剃秃了我也不嫌弃。」

张斯年第一次听我说好话,也是发自内心地认定我剪得应该好不到哪去,于是认命闭上了眼。

等我都收拾完了四周,一回屋子,见张斯年还闭着眼睛在地毯上坐着,我笑出了声。

他闻声抬头看向我,头发剪短后,高挺的鼻梁也露了出来,刀削般的侧脸散发着清冷,让人不由得晃了晃神。

我心底叹道,这家伙长得可真好啊。

片刻后,发梢下那湿漉漉的双眸便带着一丝泪光,泫然欲泣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起身扑来,埋在我颈窝,闷声道,「是不是好丑。」

我笑道,「帅的我想把你藏起来。」

我揉着他的脑袋,默默把他后脑勺剪秃的那一块盖了起来。

反正他也看不见。

作者署名:塔塔没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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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1 19:3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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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山中遇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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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后我润进深山老林

塔塔没脑袋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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