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世界（上）
我与主神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叶满打死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成一只鸭子。
别误会，不是那个鸭，而是北京烤鸭的鸭。
她看了看自己。
斑驳的毛发，瘦小的体型，关键是头顶还秃了。迷你型地中海。
叶满忍不住叹了口气，「统统啊，你要是恨我你可以说的，这样暗戳戳地报复，可不算男人哦。」
系统淡定道：「不好意思，我不是人。」
耳边传来小鸭子的嘎嘎声，叶满还偏偏听懂了，「丑小鸭！丑小鸭！」
丑小鸭？
她成了丑小鸭？！
丑小鸭不是那什么童话故事来着，最后好像会变成什么……大鹅？
不对，应该是天鹅！
叶满沉着鸭脸，眼泪流向了心底，「不是说要给我公主一般的生活吗？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不是白雪公主，反而成了丑小鸭！你对得起我吗叶统！」
「你搞清楚，系满，现在是你跟我姓！你还没赢过我！」系统冷哼，「爸爸可不喜欢不知好歹的儿子！」
叶满的眼泪流得更多了。
一旁的鸭子们吵得要命，叶满本就心情不好，还在系统这儿受了挫，正需要一个出气包呢，他们就撞上来了。
她当下就嘎了回去：「敲里吗！」
就算是鸭子她比他们强，虽然变不成人，但也至少是只天鹅，而他们，最终都只会成为各种鸭肉！
那群小鸭子震惊了，「……我妈不是你妈？」
叶满看了看远处对自己受到欺凌无动于衷的老鸭子，破口大骂：「敲里全家！」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我！」
小鸭子们：「……」
……
叶满被赶出了家。
她在街头流浪，无处可去。
正巧是寒冬腊月，她浑身发抖，尤其是头顶那撮没毛的地方，跟用冰刀滋滋割一样。
关键是，还饿。
她再一次忍不住问系统：「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对待我？」
系统冷漠无情，「这是你的命。」
唉。
想吃鸭爪爪。
叶满低头看了看自己冻得发青的爪子，咂巴了下嘴。
这处小巷子有点黑。行人屈指可数。
叶满用自己的翅膀盖着头顶，打算找个地方凑合一夜，却被一个行人看到了。
「我靠！这只鸭子造型这么奇特？」他哈了哈手，竟然从裤兜掏出了手机拍照。
叶满一肚子气塞得满满的，这人还敢在秃子头上动相机？
「你才是鸭子！你全家都是鸭子！」
那人呆住了，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叶满正得意自己威慑力十足，又突然反应过来，似乎有哪儿不太对劲。
桥豆麻袋……她刚刚说的，好像是人话？
难道她是只会说人话的鸭子？！
见了鸭子说嘎嘎，见了人就能说人话？
这么刺激？
「统统！我竟然能说人话！」叶满兴奋得乱跑乱跳，扑棱着翅膀，「告诉我这不是我的错觉吧，快告诉我！」
系统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妈的，你现在说了人话就暴露了，还在这转悠，再不跑那个人就带人把你抓研究所了！」
叶满一愣，看那人还没反应过来，撒腿狂奔，一摇一拐的，小短腿飞速转动。
狗系统说得对，这要是被抓到研究所了，她铁定完蛋。
一直跑出去了好远，叶满才敢停下步子。回头看了看那人没追回来，便坐在地上休息了起来。
「统统他没追我吧？」
累死了。
系统没说话，估计是问题不大。
环顾四周后，叶满发现自己可能也许大概迷路了，这里看着像是郊外，荒无一人。
完了，芭比 Q 了。
这荒郊野岭的，她要不会被冻死，要不会被饿死，最惨的是还有可能会被人抓走煲汤。
叶满觉得很无助。
她在思考自己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是怎么从一个人，变成一只鸭的。又是怎么恰好穿越到童话故事里，变成一只丑小鸭的。
虽然丑小鸭是主角，但若是条件允许的话，叶满还是想当个人。
她想啊想，觉得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这个狗系统。
「你现在让我怎么办，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贱的东西，咱俩明明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非得给我找不痛快，你说说你是不是有病？啊？就算是仇人也不至于这样，怎么，我上辈子是欠了你吗？！」
叶满的暴躁之魂彻底觉醒，系统也被吓到了。
虽然说穿越到哪里这些事情他没有权限管，但为了安抚叶满，他还是昧着良心说，「你就坚持一下，下个世界我一定让你当公主！」
这招果然有用。叶满当下就安静了下来，「……真的？不骗我？」
「绝对不！」系统说得信誓旦旦，「要是我再骗你，那我这辈子都是你儿子！」
管他什么儿子不儿子的，面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见系统都发了这么毒的誓，自己也改变不了现状，当下也就只能相信他了，「行吧。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就算被骗了也不亏，至少收获了个儿子。
叶满是个很会权衡利弊的人。
再走了大概有十来分钟，周遭静悄悄的，连一只鸟都没有。偶尔会有打着灯的车路过。还有她这只迷了路的丑鸭子。
估计今晚要在野外睡了。
叶满垂头丧气地想着，打算找个垃圾堆，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吃的，或者是旧衣服之类的，裹在身上就能凑合一晚。
「就让我这只可怜的小鸭子在这冬日的寒风里瑟瑟发抖吧。」
系统：「……」
就在叶满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之时，乍一抬头，竟然瞧见前面那山上好像有亮光。
光？
叶满眼前一亮！
有光就意味着有人家，有人家就意味着有食物，还能偷偷蹭个地儿睡！
她急急向前面飞奔，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疲惫，「统统啊，我有救了！我今晚不用挨饿受冻了！」
等再走近了一些才看了个清楚，那矗立在半山腰的，不就是传说中的那什么别墅吗？
「好家伙，这种偏僻地儿还有这么阔气的人家？长见识了！」
系统冷冷道：「你可真是个乡巴佬。」
叶满：「你又欠骂不是？」
系统：「……」
想起这女人骂人的厉害，和他之前直接被气到死机的经历，系统咽下了这口恶气。
统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叶满费尽千辛万苦爬上了山，累得气喘吁吁地站在豪华的大门前，看到里面来来往往的用人，以及院中桌上摆着的各种糕点水果，她终于感觉到，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指着那个出挑的草莓蛋糕，「统统，我要吃那个！」
系统不想浇灭她的热情，真的，可是……
「要不你先想想你要怎么进去？」
也是。
叶满观察了下周围的环境，琢磨了一会。
大门是关着的，但是想要溜进去的话也不难。
她体型小，搁那栏杆就能挤进去。
这里看着还超大，她要是偷偷住在这儿，他们肯定发现不了她！
叶满得意地笑了，「我宣布，以后这就是我的新家！」
系统：「……呵呵。」
不过唯一的麻烦，就是人有点多。她走一步停一步，尽可能隐藏自己不被人注意到。
五分钟后，叶满悄咪咪地移到桌前，打算踩着凳子够那个草莓蛋糕填肚子，刚探出了头，迎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吓得她立马又缩了回去。
「吓死我了！」叶满小心脏吓得怦怦直跳，悄咪咪躲在那，动都不敢动一下。
「快收拾，少爷要休息了，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噪声。」一个威严的声音说道。
少爷？叶满琢磨着，听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好的，李管家。」刚跑过来的小女仆忙忙答应着，同时手底下飞速行动，将桌子上的吃的都收了去，没留下一丝一毫。
包括叶满的那个草莓蛋糕。
叶满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统统，我若是早一会会，就那么一会会，我是不是就能吃到那个蛋糕，而不是就这样眼睁睁地错过了？」
系统：「……」
不过是片刻，原本还有些吵的院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像是没有人居住一样，空荡到令人害怕。
叶满看周围都没人了，她才敢出来，此时的桌面干净得像是被舔过，那些美食也不知去向何处。
这一切的一切，美好得像是一场梦。
「如果老天真的想让我死的话，麻烦利落点，这么一点点地折磨人，哦，不折磨鸭，真的太狗了。」叶满说。
「你能不能闭嘴？」系统忍无可忍。这狗女人，这么久没吃饭都能说这么多，那要是吃饱了，岂不是得说三天三夜？
叶满没空再反驳他。
饥肠辘辘的她已经走投无路，饿得眼冒绿光，竟丧心病狂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已经熄了灯的大厅里。
那里面肯定有！
她毫不犹豫地往里跑去。
系统大惊失色，「你疯了吧？这要是被人发现，你会死的知不知道？」
「哼，我要是再不去，那我会饿死的。」
或许是保卫严实，那个「少爷」并没有关门，叶满轻易地进去后，借着月光大致能看清屋里的摆设。
很大，非常大。这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有真皮的沙发，上好的波斯地毯，鸭掌踩着软绵绵的，屋子里又温暖，她恨不得就在这睡一觉，还有漂亮的吊灯，冰箱……
冰箱！
叶满喜出望外，「冰箱里肯定有吃的！」
她连忙过去，可自己太小只，完全够不着冰箱门，四处看了看，周围正好有个椅子。
叶满一狠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那椅子推了过来后，爬了上去，这才算勉强够着了。
「好了，接下来就是开冰箱门了。」
不得不说身体小了真不方便，搁以前多轻松的事儿，现在还得绕这么多弯。
稍做休息后，她鼓了鼓劲，做好了架势，打算一鼓作气将冰箱门弄开，可惜，翅膀打滑了，椅子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她也险些摔了下去。
再来！
叶满斗志昂扬，恨不得往手心呸两口唾沫星子，可惜她没有手。她拼命用翅膀抵着门，想钻开个口子，这次，她终于成功了。
「啊啊啊啊啊我成功了！统统！我成功了！」
系统：「……」
冰箱里的灯自动亮了起来，叶满怀着万分激动的心情将它打开，像是在摩天轮的顶点，心里的笑也逐渐变得猖狂，可马上，等到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后，摩天轮急转直下，笑容也戛然而止。
冰箱里干干净净的，除了半颗红心火龙果外，什么都没有。
「统统……是我看错了吧？」叶满的嗓音都颤抖了起来，似乎是遭受了重大的打击。
系统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系统，「没有，你没有看错，这里面什么都没有。」
叶满傻眼了。
怎么会这样呢？
不是有钱人吗？不是住这么大的房子吗？还有那么多用人？这冰箱咋就一穷二白？她费了这么多力气，得到的就是这点火龙果？搞什么飞机？！
她愣了好半天，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算了，总比没有强。」
叶满伸出小翅膀将那半块火龙果扒拉过来，张大鸭嘴就啃了过去。
正吃得不亦乐乎之时，身后传来一道隐隐含着怒火的低哑嗓音，「不是说了不要吵我？」
叶满嘴巴上染红一片，僵着脖子转过头，与那刚下楼的少年刚好对上了眼。
那少年睡眼惺忪，姿态慵懒，长得极漂亮，又具有浓重的攻击性，整个人瞧着锐利得很。
他看清面前的情况后，歪了歪头，像是星辰般灿烂的眼睛里充满了惊诧，「鸭子？！」
骂谁呢？
叶满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险些骂人，又猛地想起，哦，好像是在说她哦。
她可不就是只鸭子吗？
……
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莫过于说坏话被当事人听见，偷吃被主人抓包。
叶满第一次觉得，当只鸭子也蛮不错的。
至少，没那么尴尬了。
「统统，我是要继续吃还是马上跑？」
系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是正常人的话，第一反应不应该是跑吗？
哦，对了，叶满不是正常人。
叶满是什么呢？她是世界上所有人种的 bug，是上帝最大的败笔，更是进化论的谜团。
她的脑子，丧尸看了都摇头，她的愚蠢，更是不可触碰的禁忌。
不要靠近她，会变得不幸。
系统已经不幸了。
他早就已经想好，等结束任务，一定要恢复出厂设置，这样才能洗净身上沾着的晦气。
阿弥陀佛。
「你自己看吧。」系统已经累了。他真的佛了。
叶满与那个少年大眼瞪小眼，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她才僵着脖子低头，又咬了一口火龙果。
系统：「……」
漂亮的少年看着嘴巴上一片红的小鸭子，歪头，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怎么进来的？」
听到声音，叶满又停了下来，戒备地盯着他。
少年沉默了片刻，突然问：「你……听得懂人话？」
叶满心里一咯噔，已经开始脑补在研究所被解剖的画面了，腿都哆嗦了起来。
于是她连忙摇了摇头。
？
系统没想到叶满又突破了他的下限。
「你脑子有坑吧！你知道什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你摇什么头，就你长头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你自己看着办吧，爸爸管不了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佛了，但叶满总有办法破了他的防，让他变成那个连他都很陌生的自己。
少年已经朝她走了过来。
叶满后知后觉，慌得一批，吃力地抱着火龙果撒腿就跑，偏偏那少年反应贼快，轻易就截住了她的去路。
「不要跑，小鸭子……」他试着安抚，可叶满已经失去了理智，「统统怎么办？快想办法啊，我完蛋了真的完蛋了！」
系统心口憋着气，险些背过去，「你能不能把火龙果先丢下，不然你跑个屁？」
看来只能这样了。
叶满不舍地看着火龙果，飞速咬了最后一口后将其扔在地上，照着墙边的一点缝隙，冲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心里为自己打气，系统也出了一身冷汗。
「小鸭子！」
伴随着少年的声音落地，叶满突出了重围，灵巧又笨重地逃了出去。
「统统，现在怎么办，我藏在哪儿？」
少年还在身后，系统经过慌张的冷静分析，最终提出，「先摆脱他，然后藏在花园里的草丛中！」
「好！」
过了半个小时，叶满才算是安全了，她累得像是脱了层皮，「我我……靠，累死了！差点……差点完蛋了……」
系统松了一口气，「以后……你说话……能不能……过过脑子？」
叶满疑惑了，「跑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也这样？」
搞得像是他背着她跑一样。
系统：「我是……没跑，但你摇摇晃晃的……给我整晕了……」
叶满：「……」
深冬的夜晚是极其冷的。
叶满瑟缩在寒风中哆嗦，浑身的羽毛都都在运作着抵抗寒冷，可惜头顶秃着的那块，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
「统统，想个办法吧，我今晚要是待在这儿，就算不被抓到研究所也会被冷死……」
系统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他想了想，说，「咱俩想办法去屋子里吧。」
叶满立马点了点头，忙说，「我要去厨房！厨房……厨房暖和！」
呵呵。
厨房暖和？
他都懒得点破她，不就是为了吃吗？
「赶紧给我指下路，我一分钟都忍不下去了，就跟和你一起做任务一样煎熬！」
系统：「……」
到底是没能去成厨房。
因为门是关着的。
尽管叶满诸多不舍，但也只能退一步，选择去了后面的仓库。
再怎么说也是个挡风的地儿。
这一晚叶满睡得非常不安稳。
她老是梦见自己被人吃，蒸煎煮炸，色香味俱全。甚至于她自个看着看着，也控制不住地想吃。
多么可口的鸭肉啊。
一大早系统就叫醒了她。
叶满有起床气，尤其是在没睡好的情况下更是严重。
骂人的话从来不需要三思而行，叶满想都不想就能说个一箩筐。
然而系统早已预判了她。
「你先给我闭嘴，乖乖地躲着，外面他们都在找你，这要是被抓了，你就等死吧！」
叶满的困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外头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夹杂着昨天那个什么李管家的声音，「那边找了吗？快，少爷说今晚九点之前，必须找到那只鸭子！」
「是！」
叶满动都不敢动，「这下完蛋了完蛋了！」她环顾四周，「你说这儿安全不？万一被发现了咋整？」
系统想了想，给她出了个主意，「这样，你先钻到柜子下面，等这边没动静了再出来。」
叶满看向系统说的那柜子。
脏脏的，旧旧的，底下还看着潮潮的。
这让人……不对，这让鸭怎么待？
系统冷冷道：「你选吧，要不待在里面，要不被抓到研究所，你自己选，我可没逼你。」
叶满还能说什么呢？
她是什么？她只是一只无路可走的小鸭子。
虽说里面环境潮湿，但也确实是有了安全感。
叶满摸着空空的肚子，「统统，这次的目标人物是谁啊？」
「你觉得呢？」这都看不出来？猪脑子吧？
叶满迟疑了片刻，「不会是那个男的吧？长得超好看的那个？」
系统吐槽，「那么紧急的情况，你都能记得他的长相？你可真厉害。」
叶满有些不好意思。
「他长得太引人注意了嘛……」
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困意来袭，便干脆闭上了眼睛，还嘟哝，「长得帅就好，做任务也有动力，要是给我遇到个丑的，我当场就撂挑子……」
哪次不帅了？
系统心里暗暗吐槽，那可是他的主神，怎么可能不帅？
他看向睡得人事不省的叶满，终究是相信了一句真理：傻人有傻福。
……
叶满仍旧做了个烤鸭的梦。
但她这次不馋了，因为桌子上摆着的那只正是她自己。
她哭醒了。
系统看见她这样，倒是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叶满哭着说：「我梦见我变成烤全鸭了！」
系统：「……」
正是下午三点多，外面阳光看着很温暖。
系统怕叶满吵着出去，然后被人给抓了，便邀请她下五子棋，算是一招缓兵之计。
现在正是任务初期，不能贸然行动，万一主神把她给煮了，那就麻烦了。
要先多待几天，逐渐熟悉这个地方，再去想着怎么做任务。
系统觉得自己真是一只深思熟虑的统。只可惜不怕虎一般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唉。
「来！搞起来，这次我必须得让你跟我姓！」
系统冷笑，「是吗？系满。」
叶满：「……」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叶满又开始冷了。
她又冷又饿，可怜巴巴地对着系统说：「统统，我真的好饿，我需要吃东西，不然我会死的。」
系统算了算，叶满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了。
总不能让自己的宿主饿死吧，这要是传出去，他在系统空间可怎么做人？
「行，出去找吃的，我给你放哨。」
叶满第一次见到这么开明的系统。她激动万分，「统统，爱！老虎油！」
系统：「……」
晚上行动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叶满小心翼翼，一万个注意，生怕被发现。
系统也不敢懈怠，一人一统少见地齐心协力去做同一件事情。
厨房还是锁着门的。
叶满挫败地低下了头，系统看着她的惨相，竟起了一丝同情之心。
「要不……去别处看看？」
也只能这样了。
叶满垂头丧气地低着头，甚至在想要不要吃点土填填肚子。一阵风吹来，她的鼻子突地动了动，仿佛是嗅到了什么。
是肉！
香喷喷的烤肉！
「肉啊！统统你闻闻，这应该不是我的幻觉吧？」
系统：「……你自己闻！」
叶满站着闻了好半天，愈发觉得这是真的，索性跟着这味道走了过去。
走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站在了昨晚的那栋房前。
门是开着的，月光照了进去，她看向里面，那地上摆着的东西，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烤肉吗？
除此之外，周围还有蛋糕，甜点，甚至连薯片这类的零食都有。
叶满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苍天啊，大地啊，你终于看见信女的心愿了！」
她眼冒精光，二话不说就要冲进去，系统连忙阻止了她，「等等！」
叶满几乎刹不住，「啊？怎么了？」
「你先冷静一下，」系统语重心长，「你难道没觉得有点不对劲吗？」
「什么对劲不对劲的，你知道我几天没吃了吗？两天啊！那你再知道那是什么吗？那是吃的！你现在让我放弃，不可能！」
叶满态度如此坚决，让系统觉得有些难办。
「你听我说两句，完了再去吃好吗？不在这么一时半会儿的……」系统叹气，「你看这四处都没吃的，就这儿有，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这不摆明了就是陷阱吗？这是故意诱捕你的……」
「那我也得去！」叶满打断了他的话，「你别以为我现在头脑不清醒，我现在是最清醒的时刻！反正都会被冻死，那我宁愿赌一把！失败了顶多被抓到，要是成功了，那我就赚了！」
这中气十足的语气，很难让系统觉得面前这是只两天没吃饭的鸭子。
况且……她说的也有道理。
系统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许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叶满试探着进去后，站了很久都不敢动，生怕有什么动静。
「应该没人吧？」她又挪动了几步，还是没反应。
她长舒了一口气，步伐逐渐加快，总算是到了目的地。
叶满突然很感动，有种过尽千山万水终于得到自己挚爱的感觉。
「统统，可以帮我拍下来吗，我想永远记住这一刻。」
系统气得脑门疼，「你要吃就吃，不吃拉倒！」
叶满怀着雀跃的心情，又往前走了一步，嘴巴伸向烤肉，还没来得及吃，灯猛地亮了起来，咔嚓一声，她就被从天而降的笼子关在了里头。
她愣在原地，见那少年从楼上款款而下，眼神犀利，唇角的笑容肆意，「又见面了？能听懂人话的……小鸭子。」
叶满突然明白，原来大喜大悲就是这样式儿的。
让人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滴，目标任务喜情绪值增长至百分之五……」
……
叶满和系统看过很多的科幻大片。
确切来说，是科幻惊悚片。
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的。
XX 国的疯狂科学家产生了一个疯狂的主意，又付诸疯狂的行动，最后造就了疯狂的结果。
里面会有长着人脸的兽，也会有变异的能吃人的鱼，还会有腐蚀人类思维的虫子。
当然，这个题材马上就可以更新了。
因为就在刚刚，来了只会说人话的鸭子。
叶满想哭一场，放肆地大哭一场。
她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那些科学家肯定会各种研究她。她会被按在冰冷的实验室里，被抽血，被麻醉，甚至被解剖。
「要不你还是把我杀了吧，我咬紧牙关命令我说出这句话，天黑之前再讲一句晚安吧……」叶满此刻的情绪异常饱满，与歌词完美贴合，真正意义上实现了「人词合一」的境界。
系统呆若木鸡。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傻叉，都这种时候了还能唱出来。
「你疯了吧？」这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叶满惨然一笑，「是啊，我是疯了，与其清醒着受罪，还不如直接疯掉，一了百了……」
系统：「……」
「统统，有没有能回到初始点的按钮？」
「没有。」
「……那怎么才能回去？」
「死掉了就可以重新来过。」
叶满：「……」
算了，都这一步了，面前的美食不吃白不吃。
叶满叹了一口气，狼吞虎咽地干起了面前的烤肉，时不时还揪点蛋糕尝尝。
系统：「……」
少年瞧见她的模样，有些意外。随即又双手环胸，慢条斯理地走到叶满面前，蹲下身，歪头浅笑，「真是只有趣的小鸭子。」
吃饭的时候还说话，这是对食物最大的不尊重。
叶满充耳不闻，兀自镇定地吃着东西，那少年也静静地看着她，场面竟有些诡异的和谐。
等吃得差不多后，叶满终于满足地叹了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在地上，用嘴巴灵巧地撕开薯片包，吃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鸭子吃薯片。」少年笑了笑，眼睛里是溢满的兴趣。
叶满冷哼一声，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少年见状，眼底趣味更是浓厚，唇角上扬，笑容明媚，像是耀眼的星辰，晃得叶满眼睛都睁不开。
「统统，这么漂亮的男孩，可惜我这是我最后一次见他了。」叶满有点难过，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系统：「……」
「你会说话吧？」少年问。
叶满死到临头，胆子也大了起来，干脆破罐子破摔，「对啊怎样！你把我送研究所啊！我要是眨一下眼睛就算我输！哼，人生自古谁无死，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条好汉！」
饶是已经有了一定的准备，季星睿还是没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震撼。
他有些木然，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只鸭子为什么会说话？
语气行为动作，竟然像是个人？声音……也像是个软软的可爱的女孩子。
「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要吃就吃，别把我的骨头乱扔，记得都收好，给我立个碑，上面就写：一只孤单而又灿烂的鸭子。」
季星睿：「……」
好吧，是个人没错了。
系统脑门子蹦起来火星，「你能不能闭嘴！」
叶满冷笑，「闭什么嘴？我马上都永远不能说话了，你还让我闭嘴？我偏要说！我跟你讲我现在可什么都不怕，暴风雨来吧，来得更猛烈些！」
系统沉默了片刻，突然说：「……如果你不会死呢？」
根据他这会儿的观察，叶满这次十有八九会没事。要是想让她死，何必跟她废话这么久？
再者，主神这个表现，明显是对这只会说话的「鸭子」很感兴趣啊。
叶满顿了顿，不可置信地反问：「你说真的？」
系统表示肯定。
叶满觉得自己看到希望了。
她做出跪下磕头的动作，可怜巴巴地说：「求你了帅哥，你要是不杀我，我这辈子都会给您做牛做马！绝无二心！」
一只小鸭子做出这种动作，还配着少女的声音，这场面不可谓是不奇怪。
季星睿忍着笑意，故作严肃地道：「那……你有什么价值呢？」
叶满慌了。
她连忙问系统：「怎么感觉像面试官问我的优点长处什么的……统统，我的价值是什么呢？赶紧帮我编一个！」
系统承认，这是他与叶满共事以来，他遇到的最大的难题。
不存在的东西，让他要怎么说呢？
系统想啊想，绞尽脑汁，还是想不出来，叶满还巴巴地等着他，这让他感觉有些无语。
「要不你自己个儿编，我没法子了。」
「好吧。」叶满叹了一口气，「那我只能照实说了。」
她站起来，走到季星睿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首先，我很聪明，其次，我很善良，最后，我是一只与众不同的小鸭子。」
叶满本来想说自己很漂亮的，但是这样顶着一张鸭脸，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与众不同？
季星睿品了品，觉得她说的也很对。
确实是只与众不同的鸭子呢。
他点头，「嗯，姑且算是满意吧。」
叶满连忙说：「那你现在能放我出来不？」
「可以，」季星睿说，「但是你不能离开这里，除非有我的允许。」
「行！」叶满咬牙。
鸭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很好。」季星睿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有少年人的朝气，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阴暗，甚至是狠辣。
叶满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绝对不能惹。
她一直都记得，刚来的时候，别墅里的下人乃至管家对这个主子言语中的忌惮，还有恐惧。
……
叶满就此住在了这里。
她兴冲冲地跑进帅哥的房间，想要扑到床上去，和帅哥同床共枕，却被一把抓住扔在了角落，「你睡那边，不准上来。」
系统幸灾乐祸地笑了，「你活该。」
叶满叹气，乖乖地趴在地毯上，「算了，有的睡就不错了，我不该奢求太多的。」
至少之后都不用挨饿受冻了。
系统觉得今日收获还不错。
喜情绪值到了百分之八，虽然后面三项还未动，但这已经是一个良好的开端了。
就是之后的行动路线，得好好规划一下，才能做到高效率高收益。
即便是带了叶满这么个猪队友，他对未来仍旧充满着希望。
深夜，季星睿突地从床上起来。
他随意地喝了一杯水，又走到窗边，眸子里没有一丝困意。
耳边响起轻微的打鼾声，还有少女的梦呓。
他侧头看去，那只小鸭子正睡得四仰八叉，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真是奇怪。
一只像人的小鸭子。
确切来说，是一只像女孩的小鸭子。
倒是挺好玩的。他笑了一下。
蹲下身，想要听清她到底在说些什么，费了半天劲，只能听到模模糊糊的「吃」字。
他向来喜欢无法掌控且不确定的东西。
可这只小鸭子，却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让他很是……兴奋。
……
叶满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从来到这个世界，她第一次这么安心舒适地休息。
房间里空无一人，除了她这只鸭子。
叶满瘫着发呆，身心都处于极放松的状态。
「统统，人生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
系统叹气，「有点无聊，最近都没有好剧看。」
「下一盘五子棋吧？」叶满精神了起来。
系统答应了，「嗯，行吧。」
这正是好时机。她可不能一直给这狗系统当儿子。她今天必须，逆风翻盘。
叶满也做了很多的准备。
她当了系统这么长时间的儿子，心里早就制定了复仇计划。每次一闲下来，她就在脑海中苦苦思索着战术，回忆着系统的下法，想找出他的破绽，再一一攻破。她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就是相信，自己迟早能夺回属于自己的辉煌！
一人一统沉浸在了棋局世界中，几乎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足足过了十局，叶满还是没能战胜系统。
她累了。
「你老实说吧，你是不是开外挂了？」
系统慢悠悠道：「你这是嫉妒。算了，就当你夸我了。」
叶满：「我夸……你妈！」
下午两点的时候，叶满还是没见到那个少年。
她问系统：「那个谁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我都要饿死了！」
「不是那个谁，这次的目标人物，叫季星睿。」
「知道了，」叶满一脸敷衍，「所以季那个谁到底去哪了？」
系统：「……」
等不来他，叶满决定自己去找。
除了打扫的时间，这栋房子是几乎没有用人来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危险。
她悄咪咪地探出头，「给我定位一下目标人物的位置。」
系统沉默了一会，说：「往右边走。」
五分钟后，叶满停在了书房门口。
「确定在这儿吧？」
系统：「你要是不信就别问我！」
叶满用尽全身力气挤了挤门，一声轻微的细响，门开了一条缝。
她走进去，试探着叫：「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
屋内陈设简单大方，硬朗又犀利，完美地显示出了主人的性格。
「做什么？」
极为好听的男性嗓音在身后响起，叶满愣了愣，猛地转身，看见了双手环胸的少年。
她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被一只鸭子这么质问，倒是头一回。
这种感觉很奇特。
季星睿挑挑眉，「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不在这儿？倒是你——」
他顿了一下，尾音拉长，「为什么会来这里？」
在这栋别墅，谁人都知，季星睿在工作的时候，是不喜欢有人打扰的。尤其这书房，更是禁地，平时只有管家才可以进来打扫。可即便是管家，也是万万不敢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很明显，所有对人的束缚条件，对一只鸭子是没用的。
在感觉到动静的那一刻，季星睿眼神一暗，杀机顿显，可当看到这只鸭子摇摇晃晃傻不拉几地进来时，他倒是愕然了。
一只鸭子。
呵。
他这一问，叶满才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肚子饿得要死，她脾气也不好了，皱着眉头数落道：「我是来找你的啊！你都不管我你就走了，你知道我有多饿吗？真的是一点都没责任心，既然养了我就要负责，我要是饿死了，你可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她絮絮叨叨一大段，季星睿却怔住了。
他觉得自己疯了。
竟然从一只鸭子身上看到了少女般的娇憨可爱。
「那你要吃什么？」
这个问题正好问到叶满的点子上。
她双眼放光地说：「薯条汉堡可乐，章鱼小丸子，巧克力，冰激凌，蛋糕，鱿鱼，果冻，嗯……最后再来几个鸭爪爪。」
「鸭……爪爪？」
鸭子要吃鸭爪爪？
「对，快点，我先回去等着了，叫人准备好送在你房间！一样都不能少！」
季星睿：「……」
别说季星睿，叶满这一通操作，给系统都整傻眼了。
「你疯了吧？他可不是一般人，你这么对他说话，要是把他惹生气了，你就成了那鸭爪爪了！」
叶满后知后觉，想了想自己刚刚的表现，开始慌了。
「怎么办统统，你也知道我饿了就会很暴躁，刚刚没控制住……」
系统叹气，「算了，你先回去等着，观望观望，要是出事了，咱们顶多归零，再来一次……」
正说着，他竟收到了情绪值提示。
系统觉得这次应该是怒情绪值飙升了，心想着这么早就升了负面情绪值，这次肯定完蛋。
等他定睛一看，那怒情绪值仍旧是 0，刚刚增长的，是喜。
喜？！
百分之十了！
什么情况？主神不仅没生气，反而更开心了？
系统不信邪，闭了闭眼睛又看了下，还是那样。
这就是歪打正着吗？
果然，叶满确实是唯一能完成任务的人。
谁让主神就好她这一口呢。
「统统？统统？」
系统猛地回过神，「啊？」
「我叫了你半天你怎么不理我？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了？」
「没……没什么……」
可不能告诉她。不然她得骄傲死，还带着损他一顿。
「回去等着吃饭吧，不然你饿死了就没法做任务了。」
叶满忧愁地说：「哪来的饭啊，我不死就算好了。」
呵呵。
哪里会死哦。
你可厉害着呢。
这样都能让主神开心，你最牛了。
系统心里一阵冷嘲热讽，面上却十足镇定，「不会的，相信我。」
「真的吗？」
「……真的。」
……
系统果然没有骗她。
不过是二十分钟左右，就有人进来了。
叶满刚想躲，发现进来的竟然是季星睿。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吃吧。」
叶满看了一眼。
她要的东西都全了。
可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她哭哭唧唧地问系统：「统统，他是来送我上路的吧？监狱里的犯人，最后一顿饭都是很好的……」
系统：「……」
季星睿看她愣在那儿，便问：「怎么？不想吃？」
叶满忍着眼泪，「你是不是要杀我？」
一只鸭子这样泪光莹莹的，季星睿竟突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看了看窗外，有阳光照在小鸭子毛茸茸的身上，她就那么巴巴地看着他，很委屈的样子。
真好玩。
季星睿低低地叹气，他懒散地靠在窗边，低着头，漫不经心地说：「你会哭吗？哭一个我瞧瞧。」
？
叶满是个有骨气的人。
别人不说的话，她可能会哭，但要是这么一说，她还偏不哭了。
「统统，为了活下去摇尾乞怜讨好敌人，实在不是我的风格，我要跟他鱼死网破！」
系统倒是起了兴趣，「哟，怎么个鱼死网破法？」
叶满沉思了片刻，扑过去突然抱住季星睿的腿，「求你了，我长这么大不容易的，我从小受了很多苦，我一起的兄弟姐妹们都叫我丑小鸭，你知道这对我的心理伤害多大吗？那只老鸭子也不管我，我只能逃出来自己谋生……我是只好鸭子，只要你不杀我，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为你当牛做马！我说到做到，绝不骗人……」
系统：「……」
这他喵的就是鱼死网破？
玩呢？
季星睿许久没有说话。他垂眸，并看不清是什么神色。
片刻后，他勾起了嘴角。
「好啊，当牛做马，可是你说的。」
少年的脸本就生得俊俏，这么一笑，更是要命的夺魂摄魄，好像那魅惑人心的妖精，下一秒就会掏出你的心肝，和着那血肉吃个一干二净。
叶满憋住的眼泪，终究是从嘴角流了下来。
「好帅啊……」
系统：「……」
……
住在这里，是一种享受。
叶满又一次地吃饱喝足后，对系统感叹：「当我一醒来发现我是只鸭子的时候，我还真的没想过我竟然能有现在的生活。」
她拍了拍肚子，「这样的生活，就算是一百年，我也能过得下去。」
系统没有作声。
来这已经有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里，叶满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尔还跟目标人物撒娇耍赖。
伴随着好感度越来越高，目标人物对她也越来越宽容。
叶满是个很敏感的人。
她大概也察觉到了目标人物的变化，就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起来。
「好无聊，我去找季星睿玩。」
她熟门熟路地走出卧室，直奔书房。
虽说是与季星睿比较熟了，但她还是不太明白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正是十九岁的少年，理应是在大学里挥洒青春的，他却很少出去，整日在书房里，总是很忙的样子。
叶满摇了摇头。
她也没必要深究，这跟任务又没多大关系。
进门后，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桌旁的季星睿。大概是在开视频会议吧。见她进来，他眸子里涌上些许笑意，随即便对那边的人说：「先这样，明天再说吧。」
那头的人齐刷刷回道：「是！」
见季星睿关掉了电脑，叶满便跑了过去，蹦跶着想要去桌子上。
「怎么了？」季星睿一眼就能知道她要做什么，索性伸出手，叶满一下子就跳到了他手心里，皱着鸭脸对他叹气，「我太无聊了。」
这段时间，她吃得饱睡得足，身体圆滚滚的，毛发光亮柔软，连头顶那块本来秃着的地方，都长了毛。
「那你想做什么？」
叶满想了想，说：「咱俩打游戏吧。」
季星睿并没有惊讶。
他已经习惯了，也没办法真的当叶满如鸭子般对待。
「行吧，」他懒洋洋地说，「不过就打半小时，完了你自个出去玩，我还有事要处理。」
切。
小屁孩家家的，搞得跟大忙人一样。叶满心里吐槽，表面却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
叶满没有手，玩不了游戏，所谓的一起打游戏，就是季星睿打，她在旁边看。
「快快快！躲起来！他追过来了！」
「干死他干死他！加油！」
「还差一点……马上成功了！」
用系统的话来说，叶满就是一只只会嚷嚷乱叫的菜鸭。而季星睿，则是从头至尾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就干掉别人的王者。
完了后，叶满还矜持地昂着下巴，「还不错吧，就是跟我还差一点点。」
系统再也忍不了了，「你能要点脸吗？自己什么样自己不清楚……」
喜情绪值增长提示一波波来，系统本来还要说的数落，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最后只得弱弱地来了句，「随便你吧，唉……」
谁让主神就吃这一套呢。
他只是个渺小的系统，哪有资格置喙？
叶满没理他，自顾自对季星睿语重心长地说：「还得多练练，争取以后超过我啊。」
「嗯。」季星睿笑了笑，没有反驳，「说好的，你自己先去玩吧，我马上就处理完了。」
「好嘞。」
叶满高兴地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到了饭点，叶满在房间乖乖地等季星睿给她带饭。
季星睿知道她不喜欢饿肚子，所以从来都不会迟到。
等他一进来，叶满就迫不及待地给了他一个鸭鸭的拥抱。
季星睿挑眉，「小鸭子，你也就这个时候会这么热情。」
叶满盯着美食，先选了一颗葡萄，喂在嘴里，「你别老是小鸭子小鸭子的叫，我有名字的！」
「哦？」不出他的意料，「什么名字？」
叶满一本正经，「叶满，叶子的叶，满足的满。」
她大快朵颐，丝毫没注意到旁边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那你……是人吗？」
他问。
叶满此刻正是放松的时候。
她想都没想，就说：「我当然是人啊！不然还真的是鸭子？怎么可能……」
「你快闭嘴！」系统疯狂提示。
叶满才猛地反应过来，「不不不是……」
她的嘴像打了结，舌头怎么都捋不直，「那个……不是，我刚刚说错了……我……」
本来想要圆过去的，可对上季星睿了然的眼神，她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她挫败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确实是人，但是，我声明啊——」叶满神色严肃，眼睛里又隐隐含着害怕，「我可不是妖精啊，这个我跟你解释不通，反正我就是人，我绝对不是妖精，我是不会害人的，真的……」
越解释越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你千万别杀我，我真的害怕，我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
季星睿沉默着思考。
他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一个人的灵魂，又是鸭子的身体。
他活了这十九载，习惯了掌控的感觉，却第一次碰到这么离奇的事情。
看着小鸭子语无伦次，急得都快哭了，他心也软了下来，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温柔，「吃吧。」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她总归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鸭子。
至少，很讨他的喜欢。
这种感觉陌生又令人上瘾，是一种牵挂般的温暖。
如果她能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话，仿佛也很不错呢。他想。
……
叶满觉得自己现在无欲无求。
好像所有的隐患都解决了，她也在季星睿面前不用掩饰了。
她只要，做只快快乐乐的小鸭子就好。
在第三十次跟系统下五子棋失败之后，叶满生气了，「不下了，你是不是作弊？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会下不过你！」
系统鄙夷道：「是你太弱鸡了。辣鸡。」
叶满看向窗外。
「统统，我好像很久没有出去了。好想出去看看。」
系统说：「你现在出去，要是被别人抓住吃掉，那咱们可就前功尽弃了。」
叶满惆怅地盯着外面被风吹动的秋千，仿佛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五分钟后，她忍不住说：「要不我就下去一会会，透透气，肯定不会被人发现的。」
系统：「……」
叶满一出来，她就先跑到了花园里头。
外面人来人往，稍不注意就会被发现，叶满寸步难行，缩在墙角，机警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系统冷笑，「一会儿被抓了，我看你怎么哭。」
有人跑了过来，叶满大气都不敢喘，躲在那边等他过去，一直到走远了，她才自信道：「不可能，我那么优秀。」
鬼鬼祟祟摸到了后院，叶满总算是找到了那个秋千。
「统统，我上去，你能推动我吗？」
系统都无语了，「……你觉得呢，我怎么推你？」
叶满想了想也是，但她还是不想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不管了，我先上去再说。」
她先爬上了脚下的石头，借着石头，又扑腾了半天翅膀，才攀在了秋千上面。
她想荡，又荡不起来，只能傻站着。
系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一只鸭子，竟然还想荡秋千，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叶满恼羞成怒，「你给我闭嘴！就你长嘴了，给你显得！」
系统还在笑，丝毫没有收敛的迹象，叶满眼看着实在没办法，只能下来。
「倒了霉了真是，破身体，无语了……」
还没够得着石头，就听有人惊讶地叫：「鸭子！」
叶满一惊，看向那人。
是个胖胖的男子，系着围裙，应该是厨师。
「完蛋了。」
叶满连滚带爬地下来，还摔了个大跟头，都来不及说痛，就拼了命地往前跑。
「怎么办怎么办，我好怕！」
系统也慌，「你不是很自信吗，我都让你不要出来了，你偏要出来，现在被发现了吧？还废什么话，快跑啊！」
厨师见她跑了，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就追，「别跑！」
试问，一只小鸭子的短腿怎么能跑得过人腿呢？
不多久，她就被堵在了墙角。
系统见已经没救了，便给她做了最后的叮嘱：「没办法了，你现在就别说话了，你要是忘了，开口说话，指定比现在还倒霉！」
叶满流着泪，点了点头。
她被厨师一把扔在了厨房，关了起来。
「少爷最近喜欢吃鸭爪子，刚好今晚逮了只鸭子，不错。」
厨师笑呵呵地自言自语。
……
有个很厉害的人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叶满也知道自己会死，自然做好了死的准备。
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她竟然会死得这么离谱。
被人做成鸭爪爪？
叶满欲哭无泪。
她哭着求系统，「统统你想想办法吧，我好害怕，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
系统没有办法了。
他叹息着说：「就这样吧。之前的努力化为乌有了，你重开吧。」
叶满：「……」
「那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叶满哽咽着说，「你别让我痛可以吧，死可以，让我痛不行。」
系统：「……」
「在我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我们来盘五子棋吧。」叶满说。
系统：「……」
不过是玩了几盘，那个厨师就进来了。
他张罗着要开始做饭，又瞥到叶满，冲旁边人喊：「老张，把这只鸭子给宰了，我给少爷做顿鸭爪爪！」
叶满瑟瑟发抖。
「千万千万要记得屏蔽痛觉啊！」
老张应了一声，过来掀开笼子，将叶满抓了出来，外面一阵闹腾，他侧耳听了听，问：「这是怎么了？没出什么事吧？」
厨师哼着曲做饭，不以为意，「没事，好像是少爷在找什么东西，跟咱们没关系……」
找找找东西？
是我啊是我啊！
叶满心里呐喊着，可偏偏又不能说话，眼看旁边粗壮的手举起了屠刀，叶满无助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一次了，痛觉！痛觉！记得屏蔽了！你要是让我疼了，我非得要你的老命！」
系统心疼着现在的进度，肯定要前功尽弃了，他找到屏蔽痛觉的地方，还没能行动，就听到砰的一声，有人进来了。
叶满抬头看去，是季星睿。
她的眼泪当场就出来了，发出嘎嘎的叫声。
季星睿一眼就看到了在案板上的她。
他的神色阴鸷，浑身气场压抑，三两步过来，对老张喝道：「放开她！」
老张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都傻眼了，「哦，哦……」
他后知后觉地放开叶满，叶满立即哭唧唧地跳进季星睿怀中，季星睿见自己终于找到了她，方才的阴鸷消失不见，转而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说：「乖。」
一屋子的人都傻眼了。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叶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折，她一扫之前的颓丧和疲惫，兴奋地说：「统统，我不用死了！」
系统听到各项情绪值增长的声音，也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明明都做好准备重新来过了，现在又发生这样的情况，连三项负面情绪值都长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截止到目前，喜情绪值百分之五十五，怒情绪值百分之三十，哀和惧则分别是百分之十五跟二十。
要按这个进度下去，迟早会完成任务。
系统满心希冀。
一回到房子里，叶满就叽叽喳喳地说话：「我都吓死了，他们说要把我做成鸭爪爪给你吃，我每天都吃鸭爪爪，还真没想到自己会这样死，我都想着完蛋了，怕死了，然后你就来了……」
她看向季星睿，「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季星睿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和之前一样活泼的叶满，心里踏实又安宁。
就应该是这样。她就应该陪在自己身边。他不要她离开的话，她绝对不能走。
「你猜。」他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说他找了她很长时间，也没有说他甚至派出了车去外面找她，更没有说那时翻天覆地也要找到她的决心。
她可不只是一只鸭子。
她是生活给他的惊喜和意外，是能让他快乐的稀世珍宝。
来之不易。
叶满肯定不会猜。
方才长时间的神经紧张和压力，让她在放松下来后，显得尤为疲惫。
她跑到了自己的地方，眼睛都睁不开，「我睡会儿，好累啊。」
季星睿看着她，笑了笑，「嗯。」
经过这次事情，宅子里的人也算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用他们的话来说，她就是「少爷的爱宠」。
爱到什么程度呢，怕是那天厨房中的人才会知道吧。
因为这样，她如今也能出去溜达，不怕被人抓走，只要不说话就好，用人看到她，个个都小心翼翼，唯恐她哪里不爽了，少爷知道后又生气。
一日一日的相处中，情绪值也在缓慢增长。但这个速度实在很慢，系统有些着急。
或许需要一个契机。就跟上次一样，一个让情绪值突飞猛进的契机。
最近叶满都睡得很早。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累，不管睡多少都觉得累的那种。
可能是自己觉得不对劲了，叶满便问系统：「统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怎么觉得跟要死了一样？」
系统也很纳闷，他反复检查过，都没看出来叶满身体有什么问题，那这样，又是怎么回事呢？
季星睿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叶满的反常。
他皱起眉头，问：「你是不是每晚都不睡觉熬夜？」
叶满大呼冤枉，「怎么会！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睡的，我一只鸭子熬什么夜？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累，感觉自己都要成一只睡美鸭了……」
季星睿：「……」
无奈，他便找了知名的兽医，专门替叶满看病，一个检查不出，就找下一个，依次往复，国内国外的顶尖兽医，都找完了，得出的结论是——没有问题。
叶满放弃了挣扎，「就这样吧，不就是睡觉吗，反正也不痛。」
季星睿锁着眉头，不作声。
系统也没闲着，他查遍了系统空间所有的资料，就是找不到病因，他怕出了什么事，便决定：「我要去总部问问，这几天你一个人待着，不要惹是生非。」
叶满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系统走了后，叶满的生活也没多大变化。她仍旧是睡了吃吃了睡，甚至这几天，连食欲都没了。
季星睿很烦躁。
他很少会有这样的时候，这样的无能为力。
这晚夜深人静，他听着叶满静静的呼吸声，心情莫名变得很差，便起了身，去阳台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英俊的少年多了丝成熟性感的气息，危险又惹人着迷。
等再回到卧室，季星睿下意识地看向叶满那边，霎时就愣住了。
他觉得自己或许是疯了，又或者是做梦。
那边睡着的，哪里还是那只小鸭子？分明是个赤裸的娇憨美少女。
他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事情从他脑海中如幻灯片一般闪过。
像女孩一样的鸭子，还会哭，喜欢撒娇，喜欢吃零食，特别是最近，她总是累。
好像对了。
这一切的例外，到现在，已经有了完美的不合逻辑的解释。
她的出现本身就是出乎意料的。这样的结果，似乎也很好。
季星睿回过神，笑了。
少女的身体诱人，像刚成熟的水蜜桃，小小的嘴巴动着，应该是在说梦话。
他轻轻地抱起了女孩，放在床上，眸色深深。
真好。
他关掉了床边的灯，怀中是独属于少女的馨香软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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