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玄鸦篇

番外：玄鸦篇

若折她归去

我第一次遇见若瑰，是在苍羽的雕像旁。

她问我知道不知道她。

我当然知道。

她是九重天上出了名的妖女。

先是装成愁露的样子，骗了我们金乌的天之骄子，苍羽的一半修为。

又设计叫玩世不恭的司魂上仙撞见，对她魂不守舍。

金乌一族百年义务教育里，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一提到若瑰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

《论金乌的自我修养》

《金乌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这是金乌必修的两门课，每门课都会播放两段——早期妖女驯服上仙的珍贵影像。

一幕是在桃树下，她柔若无骨地盘在司魂上仙身上，司魂眉眼间皆是笑意，捉住她的指尖吻去她手上的葡萄汁。

啧，浪费粮食，自甘堕落！

还有一幕是她被红线缠住，勾着苍羽的脖子，双腿缠住了他的腰。

啧，拙劣勾引，放浪形骸！

长老们是这样说的。

那影像上面的若瑰，媚俗的令人厌恶。

何况她叫我族的荣耀——战神苍羽身殒。

不只是金乌一族的长老们，包括我在内的小辈，都不喜欢她。

我出生那天是仲夏。

金乌一族为了庆祝我的诞生，足足开了三日的灯火宴，那三日是人间的酷日。

族长巫回带我走上神台，接受着众族人的膜拜。

「只是出生，为什么这么大的阵仗？」后来我不解。

「你是全族的希望，他们都期待你的出生。」巫回淡淡地解释。

原来所有人都这么喜欢我。

我有些害羞。

还好我是黑乌鸦，红着脸旁人也看不出来。

我小心翼翼地凑近族长巫回的肩膀。

巫回一语不发，神色庄严，带我站上九丈的神台。

巫回坐在祭祀的位子，犹且低我一头。

我站在金乌一族信仰图腾——太阳神鸟之上。

这是九重天上，离太阳最近的地方。

我所站之处，目光和太阳一样，炙热滚烫。

底下族人看我的眼神有艳羡，有狂热，甚至还有……嫉妒？

「巫回族长，他们在嫉妒我吗？」

我紧张地问。

巫回没有理我，他手中镂刻着太阳神鸟纹样的金杖重重敲下，族人皆跪拜见礼。

巫回也随即跪在地上，冲我行礼。

喜欢就要行这么大的礼吗？

看巫回一脸严肃，我没敢再问。

金乌喜欢太阳，这么大的烈日，晒得我有些兴奋。

良久，仪式结束，我飞上巫回的肩膀，才听见他说：

「那不是嫉妒，那是对强者的肯定。」

强者？是我吗？

我心虚地啄了啄自己的羽毛。

「一定是你。」

巫回说这话时没有看我，他的目光投向了远处斑驳绚烂的晚霞。

巫回族长很疼爱我。

这九百年的岁月里，我过得很快乐。

占卜星象的巫言长老，说我是带着族人的期望降生的。

「自神陨之中走来，他左手握着金乌一族的未来，右手牵着命运抛弃的神祗，他将带来九重天新的秩序。」

巫言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嬷嬷，她的眼睛是瞎的。

我坐在她的法器堆里，将信将疑听她说占卜的结果。

「可我这样的红色眼睛，也能是金乌一族的强者吗？」

因为金乌生来就自动分了等级。

赤橙黄绿青蓝紫。

我们按照眼睛的颜色分辨天赋，这是上万年的规律。

如彩虹一般，起头的第一个品阶最低，天赋最差。

最差的不过是我这样。

旁的金乌五百年化形，我就是九百年了也没摸到化形的门槛。

最好的不必说，自然是苍羽。

他生来就是金色眼瞳，宛如太阳。

金色的瞳孔，只在金乌一族的传说中有过，人人都知道，金色瞳孔的神鸟，有诛神之力。

听巫回说，他是在九重天下的人间，找到的苍羽。

巫回族长将苍羽带回时，巫言嬷嬷曾试图为苍羽占星。

预言的法器却在占卜时爆裂，将她的眼睛划伤。

当众人惊慌，去搀扶巫言嬷嬷时。

她不顾两眼汩汩鲜血，呆呆地坐在地上，喃喃自语。

「嬷嬷，你看到了什么？」

我很好奇苍羽的命运。

嬷嬷只说是上古神祗的警告。

等到我再要多问时，巫言嬷嬷只笑着，不再多说。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是巫言嬷嬷逾越了。

就像凡人算不出天意，仙也不可窥测神的命运。

金乌一族，素来是强者为尊。

金乌生来是没有名字的，要到了一千岁，族长才会为化形的金乌赐名，这意味着他得到了族人的认可。

「别担心，一千岁那天，我会让你化形的。」

日子越来越近，面对我的担忧，巫回族长是这么说的。

若是一个金乌在一千岁时都不会化形，他就不配拥有姓名，不会被族人承认。

不会化形的金乌，是部族的耻辱。

巫回族长一贯说话算话，他又对我最好，我相信他。

知我喜欢太阳，他驾着太阳车时总将我带在身边。

我得以站在他的肩膀上，骄傲地俯视人间和九重天。

九重天的仙宫各有特色。

各上仙都有自己的审美。

司缘上仙的仙宫如盘丝洞一般，他每天坐在那一堆红线里找不到头绪，头大的很。

「他好糊涂啊。」

巫回族长揉了揉我的头，他说人间爱恨本身就是最复杂的事情。

司魂上仙的宫殿极尽奢靡，寒玉砌砖，冰髓铸栏，一副挥金如土的潇洒姿态，一泓仙泉引入他宫殿，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泡在池子里。

像极了爱养生的惜命上仙，天天保温杯里泡万物。

「他好像惜命上仙酒坛子里的万年人参。」

巫回族长让我噤声，他说司魂上仙是九重天上最肆意洒脱的人，但是别以为他好性子。他有一面魂镜，可搜三界魂魄，若是得罪了他，下辈子投胎可能就是个傻子了。

还有两处奇怪的宫殿，一个永昼一个永夜，一个遍地桃花一个万年枯树。

「这里好奇怪啊。」

「这是什么地方啊。」

巫回没和我解释，他只调转了太阳车，说我们该回去了。

日子过得很快，到了命名当日。

神台上落着一尊日晷，日晷上的指针影子最短的时候，仪式就开始了。

族人们仰头看太阳，摒着呼吸。

「我将仙力注入你体内催动你化形，可能会很痛，你要忍一忍。」

我点点头。

巫回将手覆在我的头上，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我身体。

我被刺眼的白光包裹住。

疼，撕心裂肺的疼。

像被滚烫的岩浆从头淋了个遍。

我蜷缩着身子，死死闭着眼睛。

「睁开眼睛。」

巫回命令我。

好痛，眼睛像要被剜去一般。

可是我不能叫巫回失望。

我努力睁开眼睛，迎着神台下众族人期待的目光。

我听见底下议论纷纷。

「他一定是苍羽，不会错的。」

「他降生在苍羽神陨之时，哪有这么巧的事？」

「早知我当初也该与他打好关系。」

「笑话，苍羽可是没有感情的武器，你也想高攀？」

奇怪，苍羽高不可攀，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的头越来越痛。

耳边巫回的声音也快要失去耐心，他呵斥我：

「睁开眼！」

我不想巫回失望，于是我强忍着痛苦睁开眼睛。

我看见了族人们满眼的失望和……幸灾乐祸？

我愣住了，转头看向身旁的巫回。

我化形了吗？

巫回的眼睛里映出我一双红色的眸子。

他眼里的我依旧是那个灰头土脸，不会化形的金乌，哪有一点人形？

巫回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灰败过，他一言不发。

「什么啊，我还真以为苍羽涅槃了，原来是冒牌货。」

「巫回一场空欢喜。」

「哗众取宠。」

「哈哈哈。」

人们一哄而上将我推向最炙热的高处，再一哄而散叫我摔下。

什么空欢喜？

你们说的苍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为什么都走了？

说好了，我的名字呢……

我惶然回头去看巫回族长。

他满脸失望，长叹口气。

「等等……族长，我的名字……」

他转身离去，再没多给我一个目光。

我乞求地看着他，试图叼住他的衣摆，却被他甩开。

我重重地摔在日晷上，落下时，指针将我后背划出一道见骨的伤痕。

我满身是血，从九丈神台，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比伤口更疼的是巫回那双冰冷的眼睛，他说：

「为什么你不是苍羽？」

我才明白，巫言嬷嬷所说的，我是带着族人的期望出生的，是什么意思了。

我恰好生在苍羽神陨那日，族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我是苍羽涅槃。

所有人都在期盼苍羽回来，好将金乌的荣耀延续。

没人期待我。

我木然地躺在血泊里。

这一千年的快乐时光很短，却也够我回忆很久。

头顶烈日，灼心烫眼。

我想了很久，久到身下的血和羽毛都长在一起。

待我挣扎着起身时，再硬生生撕下一片带血的皮肉。

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我跌跌撞撞地起身，想找一处水源，洗去一身血污。

仙池照见我玄色的翅膀，血红的眼睛。

还真是一只玄色的丑乌鸦。

我啄碎了水面。

没人取名也没关系。

玄色丑乌鸦。

就叫玄鸦好了。

就这样，一千岁那年，我被驱逐出了金乌部族。

那天的太阳有多耀眼，就照见我多狼狈。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坐过太阳车。

也不敢看太阳。

我从此讨厌金乌一族，连带着九重天都讨厌。

我无处可去，在九重天上盘旋了几圈，忽然想到了族人期盼的苍羽。

他就静静伫立在九重天界碑处，我不如去看看。

早听说那里是一处荒凉的废土，仙后还算念着旧情，派了许多仙娥守着他。

可等我到了，才愣住了。

这哪里是什么废土？

一轮月色皎洁，流萤追着花瓣翩跹，隐隐有清泉流水，叮咚作响。

我站在枝头，听见前头仙泉隐隐有水声。

待我飞近，就瞧见一个赤裸背影，她掬起一捧水，莹莹月光都在她手中。

月光和水色都顺着她的肩胛滑下，她长发披散，姣好身姿若隐若现。

原来是一个沐浴的仙娥。

我立马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无意冒犯，得罪得罪。

然后就听见了悉悉索索穿衣的声音，直到她哼着小曲，并着脚上的金铃声走远了，我才睁开眼睛。

那个大红身影宛如一缕跳跃的火苗。

仙后派来的仙娥可真好看啊。

我才这么想着。

就听见司魂上仙轻佻的声音。

「小桃花，你已经洗好了？」他一把将漂亮仙娥抱起，满脸戏谑，「不等夫君一起？」

「司魂，别闹了，把我放下来。」她脸红了，忙去推他。

原来是司魂上仙的人……等等，他喊她什么？

小桃花。

这三个字在金乌一族如雷贯耳。

九重天上有妖女，睡了苍羽，渣了司魂，半神半妖，名若瑰，绰号小桃花。

莫非就是她？

可是，她好像比长老们说的好看？

她被司魂抱在怀里，面上羞红，伸手去推司魂，无奈挣脱不了，只能任由司魂抱着她。

那又羞又气的样子……哼，还真是欲拒还迎，惺惺作态。

你明明已经和苍羽战神纠缠不清了，还要去勾搭司魂，不知廉耻！

我冷哼一声，扑着翅膀站在苍羽雕像的肩膀上。

这一片桃林是何时种下的，我竟然不知道？

后来我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间就听见她在讲故事，只听了一半。

讲那场神魔之战，苍羽维护九重天的秩序，与魔族妖族势力殊死一战。

她旁边坐着两个九重天上著名的熊孩子，这两个叫仙君闻风丧胆的小魔王竟然能安静地听她讲故事。

风吹起一缕碎发，她抬手将头发别到耳后，轻轻靠着苍羽的塑像。

叫我心里一晃。

原来那个风流成性，水性杨花的妖女，也有这样温柔的一面吗？

我一时听的愣住了。

后来就看见愁露和司命威胁她，她还真是狼狈，明明有半神之力，却连禁言咒都解不开。

看她吃瘪，我心里开心。

看来我也不算九重天上，混的最惨的嘛。

接下来她肯定哭上半天，或者去找司魂哭诉。

但是她没有。

她搬着被子竟然大剌剌地睡在了战神的身体里。

我等到半夜，也没等到她躲在被窝里偷偷哭出声。

喂，这算什么啊，她怎么能这么心大？

「醒醒。」我用力啄了啄她的脑袋。

她怎么能睡得这么沉？

「喂，别笑了，真难看。」

不知她睡梦里梦到了什么，她咂咂嘴，嘿嘿一笑。

「喂，你也给我讲讲战神的故事呗。」

「让不让仙睡觉了？」被吵得烦了，她扯起被子猛地起身，「烦死了！」

我没想到她会突然坐起来，我们俩同时撞得彼此眼冒金星。

她跟我拌嘴后，又昏昏睡去。

外头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我竟然也觉得困倦起来。

等到第二天醒来，发现我们在一个被子里同眠时，吓得我忙不迭扑腾着翅膀飞出去。

那可是妖女，长老们说，沾上了不会有好下场的。

司命对她图谋不轨，我瞧出来了。

这个桃花妖哪里好？我不明白。

我本想静静观察着她，她却戳穿我不会化形，叫我恼羞成怒。

我与她就这么认识了，她虽然是个妖女，但是……算了，她勉强算是心思细腻，温柔善良。

她知道我内心介意不能化形一事，只说了一次就闭口不提。

她盛装打扮去蟠桃宴，我以为这般精心打扮是为了讨好司魂上仙，她叫我把住处打扫好，想必是今晚宿在司魂殿了。

想到她和司魂，我竟然难过？

一定是最近和她拌嘴太多，产生了幻觉。

我用力甩掉脑子里这种酸溜溜的想法，我用法术捉来流萤为她挂在床榻旁，修剪苍羽身旁的枝条，又为这一片桃林浇水。

我知道了仙后派来的仙娥已经偷偷溜下凡了，而她已经守着苍羽一千年了，这一千年里种下了无数桃树，每日这样打发着时间，等着苍羽醒来。

这样一个不记得你的渣神，你要他醒来了干嘛呢。

「你喜欢他？」我从前试探地问她。

看她沉思，我心里竟然有个念头：千万别喜欢千万别喜欢。

「我不知道。」她托着腮，「说不上喜不喜欢，也许是从前惊鸿一瞥，留在心底很难抹去。」

啊这……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啊？

这段时间呆在她身边，叫我心安欢喜。

我、我并不是喜欢她，只是在这九重天终于有了一个安身之所。

我以为她要去找司魂，只是我没想到，她竟然回来了。

她取笑我筑巢的本能，说我喜欢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就是喜欢仙帝也不会喜欢她。

原来她去蟠桃宴，是为我拿一颗蟠桃。

「快吃吧，吃了也许你就能化形了。」

「为什么要我化形？」我戒备地看着她，是不是她也把我当成苍羽？

「你不是一直想吗？」她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快吃吧。」

蟠桃一千年发芽，一千年生长，一千年开花，一千年结果。

她却毫不吝惜地给了我。

我垂下眼睛，掩饰着心里的波动。

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人期盼着玄色小乌鸦化形。

我吃下了蟠桃，却觉得头痛欲裂。

我只觉得有许多记忆被塞入我的脑海中，百妖王，退妖潮，封神仪式，月白色的身影……这些记忆都不属于我，为何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而她的脸，竟然和记忆里那个人重叠在一起。

「小妖……」我脱口而出这个称呼，我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我……」

她眼中神色不明，慢慢欺身上来。

「你，你清醒一点，小妖……」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

我强装着镇定，直到——

直到她抽下我们的发簪。

直到她俯下身吻我，又在我喉结辗转。

她这般主动，叫我心慌，叫我心颤，也叫我……欢喜。

原来她真是长老口中说的妖女。

但是我竟然喜欢。

我们就在天神的注视下，摇乱桃花，辗转痴缠。

这是渎神，是大逆不道。

是又怎样呢，我的天神我的天道，早就不是九重天了。

是她。

她将半神的修为渡给了我，叫我受宠若惊。

原来她，这么喜欢我。

我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

却听见她唤我苍羽，叫我僵住。

「是你吗，苍羽？」

「我把欠你的，都还给你。」

「今后，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的了。」

不待我去质问她，半神的修为却叫我一时难以消解，我昏睡了很久。

当我醒来时，就躺在这片桃林里，花瓣覆了我一身。

她走了，似乎避我如蛇蝎。

苍羽的雕像在我眼前慢慢化作点点萤火消逝。

我的脑海中却多了许多记忆。

原来我就是苍羽，只不过我是被封印的妖性，在与她退妖潮那一别后，沉睡至今。

而她也不过因为我是苍羽，才施舍我一点温柔。

我终究没能摆脱苍羽这个阴影。

「把身体还我。」神性的苍羽努力争夺这具身体的支配权。

他比我强大许多，我们各有一半修为，谁也占不了便宜。

但是他刚刚苏醒，哪里争得过我？

姐姐虽然没心肝，却也叫我恨不起来。

苍羽与我势同水火，我们各自没给对方好脸。

但听说她要和司魂订婚了，向来与我不睦的苍羽竟然一声不吭，任由我劫了司礼仙子的游鸾，将她带走。

没心肝的姐姐在我身下化成了一滩春水。

她又羞又气的样子，可真好看，叫我有报复的快意。

我自她脖颈一路吻下，叫她嘤咛。

我却捉弄苍羽：「你是不是喜欢她呀？」

苍羽只紧闭双眼，沉默一言不发。

所以当神仙一点也不好，他明明就在克制，天人交战。

「要不要，身体还给你？」我见他挣扎，坏心又起。

「当真？」他戒备地看着我。

我们不愧是一体的，他知道我没有好心。

「当然，不真。」我低头吻住她，叫苍羽眸光都沉下。

姐姐是我的，怎么可能分你一份？

她说了不想回九重天，我就希望能在她身边陪着她，可她竟然猜出我的弱点，叫苍羽夺走了支配权。

她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说她无情，可见我撒娇她就心软，一次次由我得寸进尺。

说她有情，可我待她这么好，她却要赶我走，为了压制住我，甚至不惜献身给苍羽。

在失去意识前，我想明白了。

姐姐，怪我对你太好了。

姐姐，你最好一直呆在司魂上仙身边。

千万，千万不要再落在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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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9-02 13:1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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