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歧:怎能不心动
杳杳星光:恶毒女配自救指南
1 歧
可惬意的日子却没能过多久,东齐边境便乱了起来。
那日是大朝会,谢杳杳正好能上朝。武官随着宫门吏跌跌撞撞跑进殿来。
「陛下,八百里加急。」
「宣。」谢杳杳眼见着皇帝的脸色沉下来。
「启禀陛下,」那武官单膝跪下,喘着粗气道:「七日前西晋军无故犯我边境,边境守将措手不及,已丢了菡萏关,只得退守麒麟峡,如今我军死守麒麟峡,只是没有守城将军指挥,将士们群龙无首,还请陛下增援麒麟峡。」
「岂有此理!」龙椅被拍得极响,随后皇帝又问了些细节,才让武官退到一旁休息。
事出突然,许大将军前些日子去南边整顿军士去了,如今并不在京中。余下的武将里,对西晋边境最熟悉的莫过于江参军和江凜了。
果不其然,江凜和江参军都已经出列,自请出战了。
可是谢杳杳不放心。莫说这些日子被她发现了些端倪的江参军,就是江凜她也是不放心的。更何况,女主纪明月很有可能与西晋有关联,东齐亲自把江凜送过去,简直就是在向敌人递刀。
眼见朝中许多人附议,谢杳杳深深皱眉,心中计较一番,等许大将军接到命令直接赶往边境,最少也要十日,可边境如今群龙无首,恐怕等不了十日。
麒麟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若是丢了要夺回来可就难了。
「毓阳,你怎么看?」皇帝问她。
谢杳杳回过神来,只道她要问武官几个问题。
「其一,许大将军在军中多年,此番回京必定留了心腹将领守边,何以致众将士群龙无首?」
「其二,菡萏关虽不及麒麟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到也建在极高处,何以另众将士措手不及弃城而走?」
「其三,本宫观你气息紊乱满身风尘却没有血腥气,更甚者连西晋有多少兵力也说不清楚,你必定不是出身斥候营!可战局危险,守城将领怎会随意派出兵士传信?」
三问之后朝堂中静了一会儿。
忽然,江参军生气地质问道:「毓阳公主可是在怀疑我等将士的忠心?公主久在京中自然不知道,菡萏关地势极高,常有浮云遮目,偶有看不清也是常有的。」
谢杳杳点点头,「这么说,山中浮云只遮我方兵士不遮西晋兵士?」
「如此,后两问呢?」谢杳杳嘲讽笑笑,「本宫久居京中不知道不是正常吗?别说本宫,朝中百官知道的又有多少?参军还不许人问不成?」
「公主实在强词夺理。」江参军面色沉沉,似乎在谢杳杳这儿受了什么侮辱。
「参军认识这个武官?」谢杳杳把他扯歪的话题又带回来。
「不认识。」
「那么参军应当不能回答本宫的另外两个问题,参军不若叫他自己回答?」谢杳杳说道。
「陛下饶命,公主饶命,小人知错了。」那武官战战兢兢跪伏在地上,「实在是边境死伤惨重,菡萏关的高副将方才露了个头便被击杀,许副将更是被对方斩于马下,关中将士十不存一,小人害怕极了,便买通了斥候营的营长,换取活命的机会。」
「小人并不是逃兵,只是小人是家中独子,实在是不敢让高堂白发人送黑发人。找人没有逃,只是想活着罢了,这一路上,小人一直不敢停,吃睡都在马上,小人实在于心不安啊。」说罢便连连嗑起头来。
「还请陛下、公主饶了小人这一回吧。」
谢杳杳狠狠皱眉,边关果然还是出了奸细。云雾缭绕,何以一眼便认出守城将领?又如何一箭将其击杀?
「只有你有父母,旁的士兵就没有了?」皇帝冷哼一声,「来人,拖下去,严加审问。」
「陛下,小人再也不敢了!」
「陛下,陛下!」
武官话都未曾说完便被拖出去了。
2
朝堂一时沉默,「陛下,前方战事刻不容缓,还请陛下早做打算。」
「毓阳,你可有人选?」皇帝照旧先问她。
谢杳杳想了想,只说道:「江少将军虽也经过不少战役,可终究没有统领大军的经验,至于江参军亦然。父皇不若先调集大军、备足粮草,由刘将军先行统领,再传令南边的许将军速速去边境增援执掌大权,有刘、许两位将军在,危机或可解。」
皇帝没答应也没否定,深深看了她一眼,她垂眸避过,不再说话了。
「齐洹,你怎么看?」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问了齐洹。
「启禀陛下,臣以为,江少将军青出于蓝是难得的将才。」顶着谢杳杳的目光,齐洹说道:「况且,边境如此危局,当由最了解边境的将军出战,江少将军虽然年轻,但是用兵如神,经历过的大大小小战役不计其数,由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他才说完,便觉得谢杳杳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凉了。
的确,江凜是最好的选择了,只是他有私心的。
「父皇,少将军虽经历过不少战役,可统领大军并非小事,他没有经验。」谢杳杳这会儿顾不得江凜的面子了,她皱着眉头说道。
「江凜呢?你行不行?」皇帝问江凜。
他正瞪着谢杳杳,他怎么不行?看不起谁!
「启禀陛下,臣愿意领兵同西晋交战!西晋一日不退,臣便一日不回!」他神色凝重,却出奇的认真。
他的父亲便是在同西晋的战役中为国捐躯的,他同西晋不仅仅是国仇更是家恨,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西晋贼子赶出北齐!
「嗯。」皇帝沉吟了一会儿,「传旨,」
「父皇!」谢杳杳还想挽救一番,可皇帝没给她机会。
「毓阳,你该看清大局。」
谢杳杳忽然明白了,皇帝大概是以为自己喜欢江凜,所以担心他的安危?
她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
「传旨,」皇帝沉沉说道:「特任江凜为大将军,率领北行军十万立即前往边境,扬我北齐国威。另任刘武为副,整顿东行军二十万,两日后出发,务必破击西晋贼子!」
「臣遵旨!」江凜同刘将军一同领命,随后匆匆出去了。
「退朝!」
皇帝给了谢杳杳一个颜色,她只得瞪了齐洹一眼后主动跟上。
「朕怎么跟你说的?朝堂之上,多少眼睛盯着你?你还这么大胆!轻易便将朕的话给忘了?」
「儿臣没忘。」谢杳杳有些委屈,「儿臣没有偏爱江凜,他确实没有经验。」
「他不管有没有经验,眼下都是最合适的人!」皇帝狠狠瞪她一眼,「是朕太放肆你了,为君者的公平无偏私,你通通忘记了。若是叫你满意了,朝堂百官该如何议论你与你母后?」
「儿臣没有偏私,江凜他,」
「休要再提!」皇帝凶她,「顶撞朕你还有理了?回你宫中去,禁足三月,没有朕的允许不许出来。」
「哦。」谢杳杳点点头,皇后总不会放任不管的,皇帝这么做不过是堵朝廷百官的嘴罢了。「儿臣告退。」
3
她出去的时候齐洹正跟着总管太监进来,她狠狠瞪着他。为什么他总能让她对他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明明也不笨,怎么总要逆着她来?
「谢杳杳!」身后传来皇帝极为生气的声音,大概是瞧见她瞪齐洹了。
谢杳杳又狠狠瞪了齐洹一眼才离开。
总管太监讨好地冲她笑笑,送她出了门,又去给齐洹通传。
「坐吧。」皇帝冲齐洹指了指左边的位子。
「多谢陛下。」齐洹见礼后才坐到了椅子上。
「哎。」皇帝头痛地摇摇头,「杳杳还是有些孩子气,齐洹你年长多包容她一些。」
「公主殿下冰雪聪明,又温和知礼,臣谈不上包容。」
「哼,」皇帝的脸色稍微好了些,却还是没好气道:「皇后和你都惯着她,她方才瞪你你还惯着?」
齐洹笑道:「公主的性子直率,再好不过了,都是陛下与皇后娘娘教导有方。至于臣,只要公主开心,臣也就无所求了。」
「你的性子温和,可再这么下去杳杳嫁给别人你也无所谓么?」皇帝想要点一点他,「你如今做到了同朕的承诺,可皇后宠杳杳,便是朕强将她嫁给你,也管不住她去找别人。」
「齐洹,你性子好,可你能接受杳杳三夫四侍吗?」
「臣,臣不明白陛下意思。」齐洹脸上笑意尽失。
「你便要加冠了罢?杳杳也要及笄了,江凜的事便是朕给你最后的机会,若是杳杳仍不喜欢你,朕不会为你勉强杳杳。」皇帝的声音冷冷的,直直剥夺了他强作不知的面容。
「裴祯说,崔家老太爷会亲自为选字?」
「是。」齐洹点头,「只是臣想,若是可以,臣还是想自己选。」
「心中有数了?」
「是。」
「哪两个字?」
「重苍。」
「何解?」皇帝挑挑眉。
「苍苍竹林寺,杳杳钟声晚。 」齐洹迟疑一会儿,「若是陛下与娘娘准予的话,臣,斗胆。」
皇帝终于有了笑脸,「还算有些悟性,再不得杳杳欢心朕再不会帮你了。崔老头那里朕亲自说,对外便仍说是他起的。」
「多谢陛下!」齐洹呼出一口气,微笑起来。
4 忌
「今日没有点心了?」谢杳杳才发现直到正午齐洹都没有送点心进宫来,他一连送了许久,以至于宫里膳房总管都没有备谢杳杳常吃的点心。
都到正午了谢杳杳也没能吃上,这才忽然想起来。
女官窥了一眼她的神色,「平日里齐大人都亲自送来的,今日应当是齐大人的加冠礼,齐大人这会儿应该还没结束。」
「嗯。」谢杳杳无可无不可,她还以为齐洹放弃了。
齐洹的加冠礼她知道,也收到了帖子,可她没打算去。反正谢昀会去,必然不会堕了他的面子。况且前两日他在朝堂上公然违了她的意愿,大约是最近她对他太好了些,倒让他放肆了。
「殿下!」一个小宫娥急急跑进来,「陛下急召。」
谢杳杳匆匆整了衣衫就出去了,眉头狠狠皱着,东齐如今除了边关没有其他祸患,江凜出事了。
见了皇帝,她还来不及说话,皇帝便递给她一张密信。不出她所料,江凜过于冒进,才稳住麒麟峡便亲率随从去菡萏关侦查,却同后方失了联系下落不明。
谢杳杳狠狠皱着眉头,「父皇打算如何做?」
「消息还没传来,朕已经命人去寻他了,现下需要的是」
「一个可以代替江凜的将领。」她开头看向皇帝,「父皇已经有了人选?」
「我儿觉得齐洹如何?」皇帝沉声说。
「不可。」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否决了,江凜和齐洹都是不稳定因素,可江凜更安全些,江家世代忠诚,前世若不是江老夫人的死,他不会反叛,更何况江老夫人那里她安排了人盯着。
江凜和齐洹对她来说没有谁是完全可信的,她选了保江凜,因为他身后有江家,世代功勋抹不掉的。
至于齐洹,若是他能被她掌控着倒也没什么,可若是没了牵制他的东西,还让他亲自去边关,无异于养虎为患。
「朕不知你为何对齐洹有如此大的成见,可如今他才是更适合的人选。南巡时他在你身后默默收拾,运筹帷幄,比你不差的。」皇帝轻轻把她手中的奏折收回,「趁早熄了想要自己去的心思,置自己的安危于不顾你可对得起你母后与朕!」
「儿臣只是在后方,没有危险的。」她企图冲皇帝卖乖,可她不知道南巡同她失联的日子里帝后已经担忧得够久了,皇帝怎么肯让她独自去。
「朕已经传了齐洹来了,你同他好好说话。他领旨了就要出宫,你记得送送他。」皇帝转身批奏折去了。
「父皇……」
「去外头候着,别碍朕的眼。」
「是。」谢杳杳想着偷跑出宫的可能性,又叫来自己的人叮嘱了一番,脸色沉沉。
「齐大人来了。」大太监在她身侧提醒了一声。
齐洹今日加冠,应当是急急赶过来的,身上的衣袍还没来得及换。深绿色的大氅下罩着的是鲜红色的官服,加冠礼,是会隆重一些。
谢杳杳抬头望着天空,有零星的雪花飘落下来,下雪了,边关该更难过了。
5
「公主殿下。」齐洹向她行了大礼,或许庄重了。
「你进去吧,父皇在等你。」她侧身让齐洹进去,心中暗下决心。
「是。」齐洹起身要进去,路过她的时候顿了顿,还是解下身上的大氅,想她披上,「微臣得罪了,公主小心着凉。」
她穿得单薄了些。
她一愣,随后退后一步,「不必,齐大人进去吧,皇上等许久了。」
「公主披上吧,臣定让公主得偿所愿。」
她的愿望?他又知道了?谢杳杳垂眸盯着地面上的水迹,不理他。
只听他叹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凑到她耳边,「臣保证,会将江凜完整带回来。」说罢为她披上了大氅。
朱红色的门在她身前合上,谢杳杳转身,派人去向皇后要了一道旨意。
「殿下?」见她在发呆,齐洹温声提醒她,他手上拿的是圣旨。
「走吧,本宫送送你。」
「天气凉了,臣先送殿下回宫吧。」怕她不高兴又解释道:「也是陛下的意思,殿下放心,臣送殿下回宫后就去北郊大营点兵,直接出发。」
「一起吧,顺路。」谢杳杳远远地瞧见她的随身女官过来,手机捧着的,是皇后懿旨。
「殿下?」
谢杳杳笑笑,「不是要本宫放心么?齐大人走了只剩齐夫人在京城,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公主殿下?」齐洹难以置信地问她,「殿下不信我?」
随后自嘲笑笑,「公主都懒得找借口敷衍臣了么?」手中的圣旨无力垂下,似乎在嘲笑他,再怎么比也比不过江凜同她青梅竹马的情分。
谢杳杳不说话,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宣旨的时候齐洹齐母一起领旨,好在皇后给了他体面,对外只说皇后想请齐母进宫叙话顺便请她代为照顾太子殿下一番。
谢杳杳亲自让人带着齐母进宫的,连东西也没来得及收拾,毕竟宫里都有。
「臣告辞。」北郊营外,齐洹已经点好了兵,同谢杳杳辞行。
谢杳杳解下大氅扔给他,打马回城去了。
6 寻
快到十里亭的时候,谢杳杳忽然调转了马头,往别的岔路去了。皇帝派给她用做护卫的禁卫追赶不及,失了她的踪迹,只好留下一部分人寻找,其他的人先回去复命。
皇帝命了禁卫军副统领亲自去寻,奈何谢杳杳行事太没章法,众人一直只能追在她身后边,往往刚到一个地方就得知她已经去了下一个地方。不过她查的东西都没有遮掩,副统领得了同样的消息便急急上报给了皇帝。
再有她的踪迹时她已经回了京城,匆匆到江大将军夫将老夫人请到了宫里,见了皇帝又出宫去了。
谢杳杳这才知道,江凜方才夺回菡萏关便在出城巡防时遇到了西晋的将领,不幸落下山崖。分明已经遮掩了消息,偏偏江参军得了消息带领家眷跪在了宫门口,恳请暂代江凜的大将军之职,统领三军。
虽然江凜只是失踪,可江参军言语之间似乎已经确定了他的死讯,一时间群情激愤,百姓自发为其呼喊,加之朝中将领中并没有比江参军更熟悉边疆的了,因此皇帝不得不准予,只不过只教他代任大将军,到了边关辅佐齐洹与毓阳长公主统帅三军。
众人这才知道多日未出现的长公主竟然是去了边关,不论如何,多少转移了些注意力。
好在谢杳杳进江府时动静不大,宫中也有帝后为她遮掩,知道她还在京城的人并不多,也不敢声张。
谢杳杳带着队伍一路追赶,仅仅十日便到了,大军仍被甩在后头。不过还好,这下可以先处理边关的事情。可等她进了菡萏关才发现情势已经刻不容缓。
纪明月出现了。
自从谢杳杳来了之后剧情变动极大,她侥幸地以为纪明月或许已经不出场了,却不想,她突然出现了,还是在这样紧急的时候。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江凜亲自来接她。
谢杳杳往他身后看去,几人里,只有纪明月,没有齐洹。
「不必多礼。」她去扶他,「你可有受伤?」
「齐洹呢?」毕竟他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来的。
江凜摇头,「只是轻伤已经好了不少了。只是齐兄,他为了掩护我,失踪了。」
谢杳杳狠狠皱着眉头,她已经可以猜到剧情了,齐洹为了引开追兵如今身处险境,而作为男主的江凜则在重伤的情况下邂逅了什么都不会,但是医术绝佳的女主,然后被她救了。
大约是见她直直盯着身后的纪明月,江凜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纪明月来。「杳杳,这位姑娘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叫纪明月,她的名字好听嘛?不止呢,她的医术也很好,比我们的军医还好上许多,我的伤就是因为她才好得这样快。」
「希望你没忘了齐洹是你另一个救命恩人。」她的声音有些冷,齐洹一个文弱书生就算侥幸逃脱追捕,在野外活下来的概率也很小,眼下还是抓紧时间救人才是。
示意身后的属官上前将随身的圣旨宣读完,谢杳杳直接安排起来,「其他人都去做自己的事情,江凜带本宫去军帐。」
江凜迟疑地陪她进去了。
7
「杳杳,这圣旨不会是你因为担心我的安危,偷偷伪造的吧?」
谢杳杳皱着眉头看他,不说话,脸色黑沉。
江凜这才心虚地摸摸鼻子,「都怪齐兄,他替引开追兵的时候说你在意我,若是我们俩只能活一个,你会希望这人是我。教我多想了许多日。」
「我是在意你,所以让齐洹来帮你,却不想你这般没用还要齐洹来救你的命!」这话说得有些重了,说完谢杳杳就有些后悔,叹息道:「是我的不是,我一路赶来太心急了,不该说这样的话,我同你道歉。」
「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我确实失误了,中了别人的圈套反而害了齐兄。」江凜沉声道。
「如何受的埋伏?」谢杳杳问他。
江凜在地图上一指,「我巡逻时发现这处有一处瀑布,穿过瀑布,沿着溪流一直走便可绕过菡萏关直取麒麟峡。」
「菡萏关是天险,是我东齐的屏障,若是吸金借瀑布绕开菡萏关,我们便腹背受敌了。」谢杳杳适时补充。
「是。所以我派人将溪谷处堵了,溪水断流,西晋再难借着水势的隐蔽偷袭。」江凜亲自断了这一处实在是最快的方法了。「只是我们在回来时受了伏击,只有我一人心血来潮选的骑了马,便被绊马索给绊住了。」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溪流这处,在菡萏关外不远,是巡逻的防区吧?」如果是,那没道理被西晋人知道。
「是。」江凜给了肯定的回答。
谢杳杳的视线跟着巡逻的范围环视一圈,「你有怀疑的对象了么?」
「嗯,是我二叔的一个属官,夜里他偷偷往城外放过信鸽。」
「理由?」谢杳杳又问。
江凜道:「他今年本该被提拔回京了,只是二叔说他用得顺手,想着暂时没有替代的人选便先留一留。」
若是被提拔回京,走完手续也要几个月。如今距离江凜上次回京也有几年了,理论上时间也说得过去,只有一点,西晋人是不擅长驯养信鸽的,他们更爱用信鹰才对。不过这点江凜不可能不知道。
谢杳杳深深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仔细盯着,别打草惊蛇。」
「是。」江凜随后又指了瀑布附近的一处山谷,「我与齐兄便是在这里分开的,我着人去看过了,百里处一处村庄被灭口了,齐兄当凶多吉少。」
谢杳杳观察了一会儿才道:「我亲自去找。」
「现在?」她一路奔袭,江凜本想让她去休息的
「嗯,不过我们还要做一场戏。」
「什么戏?」江凜疑惑地扭头看她。
谢杳杳抬起一只茶杯重重砸下,「嘭」的一声茶杯摔在地上,一瞬间四分五裂,「当然是,吃醋,你不会真的没看到帐篷边上的影子罢?」谢杳杳在他耳边说道。
随后又摔了一只茶盏,「你以为绊马索是偶然,还是刚好出现的女神医是偶然,没道理被你监视起来的一个小小属官还能把你的消息传出去吧?」
叔父和纪明月他总得先舍弃一个,没道理什么都要吧?这样的情况下,就算是剧情的作用,在江凜那里还是叔父更重要。
「杳杳!」江凜制止她,说出来就不可挽回了。
声音稍微大了些,只不过刚刚能让第三人听见罢了。
「江凜!你别不知好歹,我谢杳杳一国公主便比不上一个医女么?」她知道江凜这是要舍弃纪明月了。
江凜无法,只好配合她,「杳杳,我只把你当妹妹的。」
「妹妹?」谢杳杳边说边解下他的荷包,往常他都往里头放点心的,她今日还没吃饭,「把堂堂一国公主当作妹妹,江凜你好大的胆子,你江家要造反不成?」
「微臣不敢。」江凜痛失点心一袋。
「哼。」谢杳杳喝了一杯茶,「你好好想想吧!」说罢冲江凜眨眨眼便气冲冲地掀开帐子出去了。
该听到的人应当都听到了。
8
属官正在营帐不远处等她,谢杳杳点了人出城去了。
她想先沿着江凜说的线路走一遍,先是瀑布、再一路往下,去到被屠的村子。
瀑布处没见着什么有意义的东西,因此谢杳,谢杳杳又带人一路往下,侧目看去,路旁隐约还有可以放置绊马索的踪迹。周围的地形有些复杂,荆棘丛生,杂草遍地不说,还没有可以给绊马索束缚的高大树木,应当是才得到消息就匆匆来了,来不及多研究地形做布置。
这么看来军中的叛徒就不仅仅是一个副官了,至少该有人同他配合,否则消息的传递不会那么快速。至少,信鸽的速度可是远远来不及的。
「殿下,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属官下去搜寻了一番,随即将得来的东西都递给她。
是一块小铁片,一头尖尖的有些轻微磨损,应当是刮在树上掉下来的。
「被屠的村子在哪里?」
「沿着溪水往下八十里。」属官拿出地图,谢杳杳早看过了,如今只是借着他的手又看了一眼,忽然她指着一处峡谷问道,「这地方可曾搜寻过?」
江凜大致讲过一些,她不太确定。
属官凝目一看,思索一阵后摇摇头,「不曾,这处有些险峻了,况且又离村子有些远,因此不曾仔细查过。」
谢杳杳没说话,示意属官上马。
队伍快到村子的时候空气中已经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味了,
江凜已经派人为村民们收过尸了,毕竟他们也算是受了无妄之灾,江凜亲自派了人来搜寻结果都是无人生还。
村民们都是每年游牧到此休整,可是此地位置特殊,他们若是每年都来,应该有法子保命才是?
谢杳杳在村子里走了一圈,穿过空旷的屋子,溪水在此处转了一个弯,奔涌冲入峡谷。
「殿下?」见她站在瀑布处发呆,属官忧心他的安危,出声提醒。
「今晚就在村中住下吧。」说着她遥遥指了指一座小帐篷,「我住那里。」
属官不明就里,还是听命下去准备了。
谢杳杳继续发呆,她在想如果齐洹死了,剧情会不会完全崩坏?现在的情况是,江凜为了保住江参军舍弃了目前还没能与他建立起感情的女主纪明月,如果再没了齐洹,北齐动荡的因素也就不复存在了。因此齐洹生死未卜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好事。
虽然,这对齐洹不公平。
可是,这对齐洹不公平。
所以这个晚上,她决定给齐洹一个机会。
9
属官将帐篷收拾得很干净,还在帐篷里为她点了一处篝火。
明晃晃的火光将她的身影投在墙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似乎靠在火旁睡着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往帐篷后面钻,谢杳杳装作不知,等他拿好了东西才亲自跟上。
跟着他谢杳杳才发现瀑布的水流直下生长着一棵棵粗细不一深色的藤蔓,不过藤蔓比较细,大约只受得住小孩的重量。
谢杳杳等小孩爬下去才示意属官带人绕路,她自己则是将仅有的两根藤蔓拧在一起,小心地爬下去。等她到的时候衣服已经湿透了,不过她没来得及收拾,寻着小孩的脚印往里走,终于在树丛深处瞧见了两座帐篷。
小孩子不知道去哪里了,谢杳杳轻轻掀开帘子,直直同一双清凌凌的眼眸对上,是齐洹。
谢杳杳呼出一口气,没来得及想是为了谁,她走近神色已经几番变换的齐洹。
「殿下!」,齐洹挣扎着要起来,可身子还有些虚弱,只能又跌回去。
谢杳杳赶忙去扶他,「先生身体要紧。」
她不知道齐洹心中生起了怎么样的滔天巨浪,也不知道齐洹根本没想到她回来救他。他执拗地想就这么消失也不错,左右她都不曾在意。
心中想的是她同江凜在一起的样子,其实江凜也不错,家世好,性子好,青梅竹马的情谊,再难得不过了。
至于他自己,他已经想通了,她这般猜忌他、不肯相信他,他们之间实在茫茫无望。
况且,这些日子里,他那里也去不了,一想起她,脑海中不禁浮出一个荒谬的可能。即便荒谬,可他越想越是合理, 他不肯信,可是他记得谢杳杳在南巡时同他为数不多的一次见面,她说,排除掉一切可能的可能,剩下的那一个再不可能都是答案。
所以,她不喜欢自己,其实是因为他们上一世就有过交集,而他背叛了她。准确来说,他因为母亲背叛了她。
可是他实在想不出他背叛她的样子,她说的话他总是不经意去听、去铭记,甚至他在这样危机的情况下也只能想到她的话,只能想她,眼里心上再放不下别人,他怎么会伤害她?
可是落水后性情大变、突然要南巡、对自己的防备……这一切,虽然都指向一个荒谬的答案。
他去坊间听遍了她常去听的说书人,也悄悄将她看过的话本子都看过,有一本她不常看可一看就看很久,她这样爱干净的人,书被谢昀撒了茶水也不换,现在想来书里的内容应该对她很重要。齐洹摩挲着怀里的《双生曲》心中越发冷了。
可是,即便如此,上一世的他犯的错,这一世同他来计较,这公平吗?
不公平,他早知道了,她不爱他,自然不必给他公平。
可是,即便下定决心往后再不去烦扰她,只是远远的护着她,这个夜晚,她掀开帘子,齐洹又觉得被人燃起来心血,对,他藏不住的。无论如何,内心深处他对她永远抱有期待。
而她的出现足矣教他心潮澎湃。
偏是在危急万分的情境,在他万念俱灰、心存死志的夜里,她却来救他了。叫他怎能不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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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28 11:5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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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涩:终是不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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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杳星光:恶毒女配自救指南
季七姜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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