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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赶紧跟渣男断绝关系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2640 更新:2026-06-08 13:58:36

赶紧跟渣男断绝关系

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魏如烟笑了一阵,抬眸却看到了一对长得出挑的美女,一个正红着眼眶望着魏佐,看来是情债未了,另一个呢,怔怔地望着垃圾桶,像是有点不可思议。

魏如烟歪了歪头,下意识地开口,「你们是?」

姜朵扯了一下嘴角,望了一眼正牵着迟倦的女人,魏如烟笑得很欢,一脸正室的模样依偎在迟倦旁边,那笑像是在她脸上狠狠地打了一巴掌,痛的火辣辣的。

她突然明白了之前可儿姐叮嘱过她的话,别对炮友动感情,亏的是自己。

他们的人生座右铭可叫做:只进入身体不进入生活。

曾经姜朵甚至还看到过一富二代发了一条微博,几句话,把她现在的生活倒是描写的死死的。

【最好的床伴就是,上床不接吻,在我洗澡时,独自离开关好门,交替主动,也要满足对方,真实热情礼貌,微信互道晚安,我继续睡觉,你自己回家。】

而动了感情的女人占有欲又一向的强得可怕,别说炮友单身了,就算他只是抽出的太毫无留恋,或者是完事儿后睡得太死,你说不定都会伤心得掉眼泪。

姜朵敛眉,望了眼垃圾桶的红绳,突然笑了一声,很浅,但迟倦还是听到了。

这红绳是姜朵曾经特意为他求的,那天正好下暴雨,姜朵硬生生地摸黑也要上山给他求个符,后来脚底打滑摔了一跤,眼角还破了,可她认死理,流了一脸的血也要给他求。

最后她眼角缝了七针又打了美容针做了医美,换来了一根细长的红绳。

原因很简单,不过是路边的算命随口一提迟倦会有灾,她就听了进去硬是要保他平安。

那时的迟倦心甘情愿得带着,虽然跟他一身的气质极其不符,但他倒也从没嫌弃过,就那么戴了一年多,直到今天,他说那不算什么东西。

原本姜朵并不觉得那伤疤可怖,碎发一遮近距离看也不明显,可她现在却觉得那疤痕像个笑话,原来在他那,姜朵付出的所有,什么都不算。

姜朵抬眸,对上了那张妖孽的脸,但话倒是朝着那女的说的,「我是迟倦朋友,你呢?」

魏如烟松了口,她望着姜朵那张脸,本来还有点警惕,生怕是今天过来抢男人的,但既然只是朋友,倒也没什么,于是爽快地笑了声,「我啊,迟倦未来女朋友。」

艾拉红着眼,愣了一秒,望着魏如烟的脸,一脸的不可思议——

那明明就是魏佐放在书里夹着的一张照片上的脸!

也是那天她亲眼看到跟魏佐开了房的那个女人!

艾拉往后退了两步,望着魏佐,一字一句地开口,「她是谁?」

魏佐不悦的皱眉,冷声,「魏如烟,魏家长女,怎么?」

不可能!

曾经魏佐「教训」她的时候,让她跪在地上学着另一个女人的样子说话,让她朝着另一个女人的外貌去打扮,所以她乖乖去学,去学着让自己看起来火辣一些,去学着那些根本不适合她的欧美妆,更去学着如何整的能看起来像混血……

而那个女人,就是面前这个魏如烟!

艾拉皱眉,一双杏眼瞪着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骗我!」

话音刚落,她就直接冲出了 jerkoff 的门口,魏佐神色一敛,冷面的起身去追,蒋鹤也看着形势不对,连忙扔了手里的酒杯往门外跑。

人一少,空气都变得静了。

姜朵望着那胶着在一起的一对,低眸,开口,「我有事,先走了,你们慢玩。」

魏如烟挑眉,放下了搭在迟倦身上的小腿,「别啊小姑娘,既然来了,就玩个游戏怎么样,弄点小赌注玩玩,当个消遣如何?」

魏如烟眼尾扫了眼姜朵,看她没有走的意思,也就笑了一下,继续说,「我刚回国,新鲜的玩法也不太懂,不如就玩真心话大冒险如何?」

迟倦自然没有异议,他闲适地躺在沙发上,眉梢里都藏着一抹浓郁的兴味,他好整以暇地望着站得笔直的姜朵,等待回应。

而后者呢,勉强的挤了一抹笑出来,「好啊。」

既然迟倦想玩,那她就陪他玩,不够尽兴的话三天三夜她都能陪着,还不够的话她甚至会联系微信里所有的波大腿长的网红来陪。

她就是这样,迟倦想干的事,姜朵每一件都会好好完成的,即便是赔上自己的所有。

魏如烟看了会儿桌子上的转盘,再拿了一叠牌出来,笑着说,「那我开始了?」

迟倦轻点了一下她的大腿,惹得魏如烟笑了会儿,姜朵迅速地垂眸不看,低声回了句,「开始吧。」

第一轮,转到了魏如烟。

迟倦慵懒的开腔,「选哪个?」

魏如烟想了会儿,「真心话吧。」

迟倦抽了张卡片出来,低徐地说着上面的问题,「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魏如烟歪头,「技术好的,叫迟倦的。」

姜朵扫了一眼她,收起眼底的情绪,并没有搭腔,而迟倦却哑哑地笑了一下,暧昧地问,「你怎么知道活好不好?试过?」

魏如烟低头扫了眼迟倦,勾唇,「看也看得出来啊,姐姐我又不吃素,一眼定长短。」

迟倦玩弄着手上的骰子,腕上的链子泛着性冷淡的光泽,跟他的脾性倒是格格不入得很,怎么看都是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他的声音也好听,低醇有质感,不像网上那些油腻的气泡音,而是很干净的低音,听听声就能腿软的那种。

而此时此刻,他瞥了一眼姜朵后,才开了口,「我昨天还听说有人骂我短小快,你猜猜是谁?」

魏如烟笑了,嘴里蹦出两个音节,「俗女。」

姜朵冷的发颤,她甚至觉得迟倦的笑声都变得刺耳了起来,是啊,她是滥俗到极点,不用洗白证明了,她姜朵还被骂得少么?

焚一老板低俗、整容脸、拜金又滥情、母亲干那事的,还脚踏两只船。

单拎任何一样出来,她都能被人一口一个唾沫淹死,毕竟么,在整容都能被骂的网络舆论下,更别提别的了,能不把她人肉到社会死亡就算不错了。

魏如烟并没去看她,准确来说,魏如烟现在没心情去打量除了迟倦以外的任何人,像迟倦这种天生妖孽的人坐在身边,没几个有定力的能不去关注。

她迅速地转了第二圈,巧了,是迟倦。

魏如烟笑笑,捏着烟尾掐灭,「真心话?」

迟倦挑眉,「嗯,你问。」

她轻车熟路地抽了一张卡出来,jerkoff 的游戏牌一个比一个赤裸,跟它店名一样的嚣张,魏如烟弯唇,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说说看,前女友身上最坏的地方。」

迟倦慢悠悠地拿起了酒杯,眼尾轻扫了一眼坐的端正的姜朵,然后声音染着笑气的开口,「喜欢年下,喜欢绿帽,喜欢不带东西进去。」

魏如烟骂了句脏话,轻轻地打了一下迟倦的肩膀,又感叹了一下他肌肉很实,「经常健身?」

迟倦摇摇头,「那种运动算健身的话,那倒是经常。」

魏如烟骂他没正形,身子却往他那边贴近了许多,渣男就是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缺点和张扬,仅凭一张脸,就足以让别人忽略所有去上他的钩。

曾经姜朵,也是这样上钩的,啊当然,现在也是。

魏如烟跟迟倦玩弄了一会儿,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冷落了姜朵,于是她朝着姜朵倒了杯酒,说道,「不好意思哈小姑娘,你朋友实在太有魅力,不过我挺奇怪一件事的,怎么这么好的货,你怎么不上呢?」

姜朵笑笑,这么好的货,她怎么可能没碰过,真是开玩笑,这圈子里但凡跟迟倦有点联系的人,她都认识得清清楚楚,甚至还能在微信里分享护肤品,还以姐妹相称。

她怎么可能会身边留着一个妖孽让别人染指。

要染就一起染。

但想是这么想,姜朵却不打算这么说,而是抿了一口酒,说得诚恳又老实的,「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迟倦晃酒的手略微一顿,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他大半的眉眼,徒留一张足够薄情的脸,他唇瓣微动,音色醇厚,「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了?」

姜朵笑得很客气,「你不知道得多了去了。」

魏如烟笑了笑,手指无意地拨动着转盘上的针,那针转了几圈后乖乖地停到了姜朵的面前,魏如烟挑了挑眉,「大冒险还是真心话?」

姜朵微怔,「大冒险吧。」

魏如烟点点头,从迟倦的手里抢了烟,递入自己的唇里,「不如就给你喜欢的人发条我爱你吧?或者让他过来接你?」

姜朵淡淡的笑,「好啊。」

话音刚落,她就拿了手机翻微信,敲了几个字过后,点了发送,然后在魏如烟面前晃了晃,「发了,继续转吧。」

魏如烟正准备下一轮,迟倦却突然把烟一掐,瞥了眼没亮的手机后,冷着声说,「不玩了,我困了。」

魏如烟点点头,顺着把手搭在了迟倦的身上,「要不要去我那睡?」

迟倦微眯的眼睛弯了弯,似乎挺满意这个问题,一张足够游戏人间的脸挂着浅笑,默许了魏如烟的那句话,睡一觉嘛,对他来说,稳赚不赔。

魏如烟更是没话说,刚回国就能睡个小帅哥,正好解解乏,让她试试国内男人的尺寸。

两人这眉来眼去得着实火辣,丝毫没避讳,更没把坐在一边的姜朵当回事,现在他们俩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压根没心情去看姜朵这种局外人。

迟倦揽着魏如烟的细腰,利落干净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那股禁欲的气质浓郁又醉人,姜朵望着他那微微滚动的喉结,突然想起了之前自己很邪恶的想法——

她想在迟倦的脖子上系一个蕾丝的 choker,最好是黑色的绸缎边,往下稍微拉拉衬衫口,就能看到那深浅的锁骨和硬邦的肌肉。

再配上男人精瘦的窄腰和手臂蜿蜒的经脉,光是想想,姜朵就都快流口水了,不过很正常,定力这玩意儿,碰上迟倦之前有,之后的话,那早就灰飞烟灭了。

毕竟迟倦可是拥有着宛如吸血鬼般的雕塑身体。

她肖想很久了,只可惜一直没机会实施,毕竟这一个月来,她压根就没碰过迟倦的床,整个人干净得如同刚进圣母院的修女。

兴许是姜朵的目光太过毒辣,魏如烟的唇微微下沉,轻声开口,「你那位等下会来接你吧?那我跟迟倦就先走了。」

姜朵「嗯」了一声,迟倦眼尾扫了她一眼,带着若有若无的讥讽,挪开目光后,便走出了 jerkoff 的大门,隔着五颜六色的玻璃,她看着迟倦上了魏如烟的豪车。

不得不说,迟倦这人,才叫真正的斩女杀手,就凭着他那个皮囊,也是一顶一的男女通吃的大佬,没人能逃过他的圈地。

倏地,姜朵手里的手机一震,有人回了消息。

她打开一看,是陆北定发的,因为她刚才叫陆北定来 jerkoff 接她,陆北定回了一个字,好。

言简意赅,从来不让姜朵失望。

很多时候,姜朵会想,要不干脆跟陆北定闪婚算了,蔡淳再怎么狠,也不至于会跟她自己的儿子断绝来往。

但后来姜朵又想了想,还是算了。

迟倦有句话说得没错,人贵有自知之明,不要成天做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更不要妄想将别人拉下神坛与你共沉沦。

数年前,她害了陆北定,如今,不要再错了。

姜朵只等了十几分钟,陆北定就来了,他穿得很干净妥帖,跟酒吧里灯光肆意的气氛格格不入,怎么形容呢,很像被骗子拐到地狱里的天使。

这个骗子呢,就是正好端端坐在卡座里的姜朵。

陆北定穿越人群向她走来,周身像是镀了一层华光一样,怎么看都那么与众不同,姜朵感叹,她何德何能啊,能被一个学术天才挂在心上。

等他走过来的时候,姜朵歪了歪头,陆北定望着她,目光很温和,「不是说喝醉了么?」

姜朵挑眉,「我要是真醉了,手机估计都能被我扔进垃圾桶,哪还能给你发信息啊?」

陆北定不置可否,陪着她坐了下来,倒有点正襟危坐的意思,姜朵看乐了,她突然觉得陆北定这一身制服,还挺诱惑的。

平时正儿八经的环境里显得呆板,但在 jerkoff 这里,灯光一扫 DJ 一打,漫天的彩纸再那么一飞,加上酒精的挥发起了点作用,这白衣黑裤的制服,都显得暧昧至极。

姜朵手肘撑着脑袋,歪着看他,突然蹦出了一句,「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带你来酒吧的时候?」

陆北定微怔,随即勾了唇,「怎么会不记得。」

那个时候的姜朵还是个人人喊打的不良少女,染着一头红发,里面还挑染了几缕白的,整个人看起来倒有点非主流的意思,要不是颜值能抗生图能打,估计陆北定也是瞧不上眼的。

毕竟,她实在是太过特立独行,对陆北定来说,更像是一张无法把握的彩纸,虽然吸引人,但更容易被沦陷进去。

在陆北定枯燥的实验里,姜朵称得上是唯一的变数。

热情、聒噪、充满好奇。跟陆北定身上那股小老头的气质,算不上合得来,但他倒是挺乐意的,有时候听姜朵骂娘,他都觉得有意思。

那天姜朵带他来酒吧,说是牛奶局,软磨硬泡地把陆北定给牵扯过来了,结果气氛一起来后,成了生死局。

那晚,陆北定输的所有酒,都是姜朵喝的。

因为姜朵知道,陆北定厌恶烟酒的味道,更别说碰了,他连闻都不愿意,既然他不能,那就通通由姜朵代劳好了,反正她名声早臭了,多点也无所谓。

其实每次喝醉吐不出来的时候,姜朵有个绝招,只要用手指扣下喉咙,就什么都好了,但那天,她喝得烂醉却死死的闭嘴不吭声。

毕竟,在喜欢的人面前吐,实在是……太难看了。

姜朵强忍着离开,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就是不让陆北定碰,一头红毛的在人行道上横冲直撞,见谁就混谁一眼,像是别人欠了她百八十万。

那个时候的姜朵,张扬得很,她穿着火辣的吊带短裙,在纸醉金迷里面栩栩如生,在烟酒烂漫的地方倔强生长,有时候陆北定隔得远远地看她,会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那仿佛像是,隔阂。

因为只要姜朵进入了他的圈子,就会被所有人诟病,他们望着这个另类的少女出现在实验楼下,只会觉得她惺惺作态不知廉耻。

姜朵每次都只是无所谓地笑笑,说很正常,没什么,早习惯了。

但陆北定知道,没有什么比一个女孩子的自尊更重要了,从那天姜朵主动说「我下次不去你学校找你了」开始,陆北定就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两条平行线,都该在各自的轨道行驶了。

不过现在——

陆北定很庆幸,自己还能用自残这样的方式留住这只蝴蝶,留多久他不在乎,只要能留住,就什么都是好的。

陆北定望着她一杯一杯的灌酒,没出声阻止,姜朵也放纵自己烂醉,反正她很放心陆北定君子般的定力,就算她脱光了求他睡,陆北定说不准还会帮她穿衣服。

不过这次姜朵还是留了个心眼,她设了迟倦为特别关心,只要消息一来就能看到。

但很可惜,这期间她收到了萧燃发的几条露骨的表情包,还收到了可儿姐发来的账单,就是没收到迟倦发来的一个字。

姜朵觉得自己挺可笑,萧燃的约她不回,可儿姐发的钱她没收,偏偏等一个不会理她的迟倦发消息。

姜朵撑着脑袋叹气,眼尾扫了眼抿唇不语的陆北定,突然笑了一声,「北定,咱们去做头发吧?」

还未等陆北定回应呢,姜朵就扯着他的袖子拽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你染一绿的,我染一红的,咱红配绿,气死迟倦!」

话音刚落,姜朵就皱了皱眉,连忙摇头,「不行,染绿的不吉利,换个色儿,哦,陆北定,蔡淳是不是不让你染头发啊,我记得她以前背地里骂我不知检点来着。」

姜朵记得很清楚,陆北定里家教很严,蔡淳以前虽然表面上和和睦睦的,可暗地里照样跟那些豪门太太嚼舌根子羞辱过她。

姜朵穿个小短裙,蔡淳说她没教养,姜朵穿个小吊带,蔡淳骂她伤风败俗,姜朵后来乖乖的长袖长裤,但一头红毛,蔡淳说她不知检点。

反正,在蔡淳那些人眼里,姜朵做什么都是错的。

后来姜朵乖乖地把头发染黑,蔡淳却笑着说,有些人啊,表面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里子啊,烂透了。

姜朵想到这,抓着自己的头发瞅了一会儿,「养了这么多年,该找个理发师拱拱了,不然太亏了,烂就烂得表里如一好了。」

陆北定深深地望着她,眼睛里藏着温柔的光泽,「我可以染。」

姜朵挑眉,眯着眼朝他笑,腾出一只手来搭在他的肩膀上,全身的力压在陆北定身上往前走,迷迷糊糊地说着,「好啊,咱去做头发,上次我给迟倦办了卡,估计现在还有个几千没用,走吧,我请客。」

姜朵后半句话说得财大气粗的,很有一股富婆的错觉,但与此同时,她正坐着陆北定的宾利上夸下海口。

陆北定耐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再将她勾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松开,姜朵皱眉,不满意自己两手空空,直接拽着陆北定的耳垂不放。

一边捏着玩一边说,「陆北定,你好软。」

话音刚落,陆北定的手机屏幕突然一亮,迟倦俩字扎眼得很,他准备挂掉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点了接通。

迟倦的声音清晰凛冽,还带着一丝不耐,「北定,跟老子出去捉奸,我估计姜朵跟那个娘炮跑了,白眼狼。」

陆北定微怔,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正昏沉的打哈欠的姜朵,然后轻声开口,「小姜在我这。」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是么,她给你发短信了?」

陆北定正准备回答,一旁的姜朵却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发着光,揉着陆北定的耳垂感叹,「陆北定,你怎么这么软啊,比我的软多了。」

说完了后,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继续一本正经地掰扯,「啊,好硬,都是骨头,没有肉,没你得舒服。」

倏地,姜朵像是断电了一样,突然松了手,躺在座椅上嘟囔,「真软……好好……」

喝大了。

陆北定缓缓地瞥了一眼手机,而听筒那边安静得可怕,良久后,那边才开了口,「祝你们共度良宵。」

屏幕一暗,那边挂了。

可迟倦那句话,怎么听都有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土豪会所,蒋鹤此时此刻正躺在沙发上吞云吐雾,逍遥得很。

而迟倦呢,也抽着烟看着电视,穿着一身奢牌黑西装,随意地敞开着,露出里面的微透的衬衫来,怎么看都一股子落拓般的性感,尤其是解了领口的扣子,难以言喻。

蒋鹤吸了几口烟,睨了眼气压低沉的迟倦,「你怎么从魏如烟床上下来的?看起来,她可不像那种会放人的性格。」

迟倦的手指骨一顿,轻轻地掰开了烟盒,捻了根烟出来点燃,冷着声说,「还能怎么说,女人不满意男人的事,你自己想不出来?」

蒋鹤倒吸一口凉气,「你不会……真萎了吧?迟倦,我家阿姨那个壮阳汤做得不错,你要不……」

迟倦,「滚。老子就没碰她。」

蒋鹤皱眉,「看不出来啊,你胃口变这么刁了,魏如烟那身材的都满足不了你了?」

迟倦弹了弹烟灰,眼尾扫了过去,蒋鹤吓得抱着气筒缩在沙发角落里求饶,「错了错了,下次还敢。哦对,你不是说找姜朵么?怎么没去?」

迟倦冷哼,「去了做什么,看男女动作大片么?」

「哟,」蒋鹤兴致来了,「咱朵姐也有天能把你绿了啊?可喜可贺,快说说情敌是谁,我帮你把他给做了!」

迟倦眼神裹着一层笑,阴冷得很,「陆北定,你敢不敢?」

蒋鹤抱枕一扔,「算了,我怕蔡淳叫我妈过来把我宰了。」

迟倦掐灭了烟,正准备往门口走,手机却突然一响,他下意识地点开,却是一条短信,正准备删掉的时候,迟倦顿了顿。

【尊敬的迟先生您好,您于 2020 年 8 月 2 日在新四九发型设计室消费了 3888 元,祝您生活愉快。】

牛啊。

他能带着一票子女人开房举哑铃,姜朵能带着一男人跑去做头发。

还挺天生一对的。

迟倦关了手机,慢悠悠地往门口走,蒋鹤多嘴地问了句去干什么,迟倦倒是慢条斯理得很,心情似乎都愉悦了不少,

「做头发去。」

他想了一会儿,望了眼门口的车,皱了下眉,然后转过身跟蒋鹤说,「你去给老子买一辆二手破车。」

蒋鹤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有 BugattiVeyron 了,你还要什么二手车?」

迟倦高深莫测地摇头,「你懂什么,叫你买就买,别废话。」

蒋鹤认命地说了句「行」,反正么,现在的有钱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烧钱,比如迟倦这样的,成天装穷装的一套一套的,明明拔根毛都能养二奶三奶,他偏偏自己去当别人的小白脸。

也不知道图什么,还特别喜欢穿假货,关键吧,穿得比正品还漂亮,就算再次的东西,只要往迟倦身上一套,就全都熠熠生辉了起来。

蒋鹤曾经无聊地想过,迟倦照镜子,会不会想着跟镜子里的自己翻云覆雨一场,毕竟……那张脸,谁能拒绝得了呢?

迟倦走到了车库里,挑了辆最普通的开,一路上他放着舒缓的音乐,心情还挺美妙,甚至还想好了等会儿做个什么样子的头发。

但很可惜,当他到了目的地,看着理发店里面那个挂在陆北定身上的人影后,嘴角往下沉了沉,妖孽的桃花眼都冷了几分。

他来这,可不是为了看小两口你侬我侬的。

姜朵到理发店后,酒也差不多醒了一半,还挺镇定地给自己选了个色卡,只不过轮到给陆北定挑的时候,她又回心转意了。

没什么比黑发更适合陆北定的气质了,每次跟陆北定走一块,她都觉得自己灵魂被洗涤了一样,估计是近朱者赤,待久了感觉自己也是个读书人了。

姜朵琢磨了一下,「北定,算了,你简单的修一下就挺好看的了。」

陆北定没有反对,就算姜朵现在叫他去烫个爆炸头,他也是心甘情愿的,理发师给他挑了个发型,顺便给他夹了两个小卡子,粉色的,顶在陆北定头上,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姜朵等着人来漂发,无意中扫了一眼他的发卡,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凑了过去给他换颜色,毕竟嘛,恶趣味这种东西,还是要分人的。

在陆北定身上,姜朵可不敢亵渎分毫。

换发卡的时候,两个人隔得很近,陆北定甚至能清晰地观察到姜朵卷翘的睫毛,以及脸颊上那一刻浅淡又独特的痣。

之前大学的时候,姜朵特喜欢那些玄乎的东西,找了几个江湖上的算命大师看脸相,都说她左脸上居中的那颗痣大忌,得找个机会去掉,本来姜朵对他们深信不疑,但那次却死活不肯去痣。

那小红毛姜朵化着浓妆,穿得不伦不类的,说话也很呛,「现在美妆博主还兴给自己点一个痣呢,我这怎么了,漂亮得很。」

后来那算命得摇摇头,又对陆北定说,「这小姑娘克你。」

就那么一句话,姜朵气地把钱一甩就拉着陆北定走了,还一口一个「糟老头子」的骂,走到了烧烤摊后她又歇下了,乐滋滋的点了盘臭豆腐。

那个时候,陆北定望着她无辣不欢的模样笑了一下,姜朵以为他也想吃,就大发慈悲的点了一盘给陆北定,可陆北定却皱了下眉,姜朵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陆北定怎么会吃这种街边小吃呢,就连他坐在摊位上,姜朵都觉得违背天意,还未等陆北定开口拒绝,姜朵连忙把盘子挪到了自己面前。

她胡乱地扒了几口后,连忙说,「算了,这不干净,还是我吃。」

那时的陆北定并未出声,只是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抗拒那盘烧烤,那些东西破坏了维生素,蛋白质发生变性,减少了利用率,甚至还会致癌。

可此时的陆北定却望着面前换发卡的姜朵,眸色深郁的开口,「你要是喜欢粉色,我可以不换的。」

姜朵一愣,捏着他头发上的小卡子发呆,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啊,其实吧……」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性感磁性又熟悉至极,是属于姜朵每夜每夜魂牵梦萦的嗓音——

「朵朵,这演得一出什么戏啊,扒着北定的头发准备接个吻么?」

姜朵的手一抖,像是碰到了什么火焰后的应激反应一样,立马松开了陆北定,脸上过分的慌乱还带着一丝像是出轨被抓的紧张。

她多可笑,兜兜转转,还是在这两个人中间反复横跳。

舍不得这个,抛不下那个,活脱脱的一个渣女人设没跑了,要说还有点纯真,那就是她只跟迟倦发生过关系,起码还不算滥交。

理发师看到了迟倦后,连忙拿着色卡图走了过来,笑得很礼貌,「先生,你想做什么发型?」

迟倦眼尾扫了眼他图上的颜色,轻轻地点了一下一个颜色,笑得妖孽十足,「白色。」

理发师愣了一下,挑眉笑着,「您和这位姜小姐还真是有缘分,选的都是一个颜色。」

闻言,迟倦睨了一眼姜朵脸上的表情,伸出手来点了点她的下巴,笑得张扬,「有缘么,朵朵?」

那微凉的触感停留在姜朵下巴的时候,她浑身颤栗,如果硬是要把迟倦比喻成一种植物,说难听点,估计要叫食人花还差不多。

就那么碰一下下,姜朵七情六欲都快随着他的触碰而出窍了,跟吸铁石一样,恨不得直接贴上去。

迟倦满意地抽回手,跟着理发师选了个座位,正好挨着姜朵的,还真是挺巧。

两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声一下又一下的,很有规律,像是一个群聊发的消息,而陆北定倒像是个局外人一样,格格不入。

迟倦难得的点开了那「猛男妙妙屋」的群聊,望着上面的几条消息,挑了挑眉,「他们在群里开撕了,你站哪边?」

姜朵望着里面一条又一条不堪入目的消息,皱了下眉,其实她早有预感,魏佐当初选择艾拉,不过就是看中了她乖巧的那面,如果把她打造成魏如烟那样的,会更简单方便一些。

毕竟么,他有难以启齿的癖好。

说得好听点,就是要上演个德国骨科的情节了,不过,或许是魏佐心里还有点道德残留,不至于真的跟魏如烟发生点什么,但成天跟「替身」做,也足够显示他是个人渣了。

姜朵突然想起之前艾拉跟她聊过的事,无非就是魏佐嫌弃她长得太幼、面中不够立体,想让她去整整容,本就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艾拉,差点就去动骨头了。

毕竟魏佐喜欢得如烟那样的,那可是一张欧美立体度的脸,又媚又风骚,一双腿都能让人眼睛挪不开,艾拉跟她比,倒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其实当时的姜朵,也有一些蠢蠢欲动。

尤其是她看到了迟倦那些前女友们,一个个漂亮得很,身材也很绝,虽然动过脸吧,但医生审美很好,又纯又欲的,堪称绝作。

有时候,姜朵跟她们比了比,也就对脸上很多地方都不满,特别是看到迟倦那惊心动魄的脸蛋时,她更自惭形秽了。

要不是艾拉后来找了几张失败案例后,她俩说不定就手挽手上战场了。

说到底,还是怕,不过姜朵倒是很庆幸,迟倦虽然家里藏着个娇娇小千金,但还不至于让所有女人按照颜宁的打扮来,也不做像魏佐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这样看来,迟倦除了滥情了点,别的都还好,也不 pua,甚至还挺人文关怀的,从不会在他身上找到任何意外。

行走河边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大着肚子跑到迟倦面前让他喜当爹的,更搞笑的是,他那些一票子前女友们也都相处得挺好,从来不撕逼,更不泼妇骂街。

看看姜朵就知道了,她甚至上周还送给了那俩网红几瓶酒,让她们常来呢。

姜朵那个时候对着艾拉叹气,眼神淡淡的,藏着些许的情绪,「我倒是不想整容了,打打玻尿酸做做医美就行了,要是动骨头的话,我怕迟倦会分不清我跟那些网红的区别,毕竟怎么说呢,我还算个纯天然吧。」

那时的姜朵说得很诚恳,她挺担心自己被扔到那网红里面,迟倦认都认不出来,那也太失败了,无论好歹,她还是希望自己给迟倦留点什么印象。

姜朵望着猛男妙妙屋的群聊突然多了几个人,迟倦像是不嫌事大一样,把魏如烟跟陆北定都拉了进来,顿时,群里安静了一阵。

紧接着,蒋鹤骂了句脏话,发了条消息。

【蒋鹤:艾拉退群了?】

【魏如烟:小姑娘到底还是沉不住气啊,不如学学迟倦,上了我的床还能完完整整的下来,多沉得住气。】

【魏佐:让她闹,过几天就回来了。】

【蒋鹤:渣男。】

【迟倦:渣男。】

……

姜朵望着魏如烟的那句话,发了会儿呆,不得不说,那女人的语气挺高傲的,像是不觉得魏佐做得有多变态一样,甚至说不定还觉得自己很抢手。

不过——

什么叫做迟倦沉得住气?

姜朵抿唇,侧眸望了眼正闭目养神的迟倦,咽了下喉咙后,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你……没跟魏如烟做么?」

在她的认知里,迟倦可不是一个会克制的人,不管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免费地送上门的漂亮妞,没理由不上。

正假寐的迟倦睁开了眼,狭长又精致的眸子杀人无形,菲薄的唇瓣微张,声音低沉缓慢,「怎么,你很失望?」

姜朵没有说话,理发师耐心地在漂染,俩人进度差不多,陆北定的头发是很快就结束了,过了几小时后,这三人倒都弄好了。

染的是银白色,姜朵正好穿的是扎染的红色吊带长裙,很衬肤色,更显洋气,而迟倦呢,本就贵族的气质,银白的头发给他多加了一丝妖魔化,怎么看都像下一秒会咬着你脖子不放的吸血鬼一样。

禁欲得很,当然,如果他能好好把衬衫的扣子扣齐,会更禁。

可他偏偏不,非要怎么露骨怎么来,大胆得很,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引得人眼神乱瞟,就连姜朵都多看了好几眼。

迟倦像是观察到了姜朵的在意,勾了勾唇,「等会儿约么?」

姜朵抬眸,「去哪,我定位置还是你定?」

迟倦慵懒的捏着一次性水杯,没喝,只是望着里面的液体出神,「那当然是姜老板出钱定了,我么,一个普普通通陪睡的,开的车都没你的好。」

姜朵顺着他的话看了一眼门口的车,皱了下眉,「怎么买车不跟我说?」

迟倦笑了,「你太看得起我了,这辆都是我从蒋鹤那边借的,不过我自己倒是买了辆二手的,不过才十几万,就把我那点小积蓄都花了个精光。」

姜朵微怔,「我记得你存款挺多的,怎么这么快都没了?」

当然多,那几个上赶着打算养他的富婆一个接一个,砸钱也不毫不手软,迟倦都快成了交易市场上的竞品了,身价只高不低,根本不缺钱花。

迟倦躺在沙发上,睨了眼隔了几米正看书的陆北定,声音含着笑气往外吐字,「我这副德行,存得住钱么?前阵子跟着蒋鹤投了几个基金,输的内裤都要变卖了,能买辆车就不错了。」

姜朵挑眉,「蒋鹤那可是富二代,输得精光也有他爸兜着,你倒是挺有自信跟他投,梁静茹给你的勇气么?」

迟倦眸子里裹挟着笑,低促的开口,「怕什么,反正我不还有姜老板给我兜底么?」

姜朵望着他菲薄的唇瓣,突然没由来的想起一句话,之前网上说,接吻这事儿要是技术好,倒是能促进双方的感情快速升温,要是技术不好,可就成了分手的一大隐患。

迟倦自然是属于技术好的那类的,毕竟也是谈过无数女友的,再怎么生疏,练了这么多人也有了自己的一套法子,对付姜朵这个小白花,绰绰有余。

导致现在,姜朵多看了眼他的唇,都开始心猿意马起来了。

她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喉咙,挪开目光看了眼陆北定,正琢磨着怎么开口,但还未等她找个理由支开他,陆北定倒是自己先说了,

「小姜,我学校那边还有事,得先走了。」

陆北定嗓音一贯的温和宠溺,倒是让姜朵不忍心得多说,她只能轻描淡写地打了个马虎眼,等陆北定离开理发店了后,她才松了口气。

迟倦扫了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笑了,「朵朵,平时不觉得你渣,现在看看,跟我比还真是不相上下,改天切磋切磋,看谁级别高啊?」

姜朵捏着手机定酒店,照例还是挑了个贵的咂舌的豪华钟点房,然后才开口,「去喜来登怎么样,名字挺喜庆的,感觉睡一觉就能登天了。」

迟倦低笑,「用不着登天,登登我就成。」

姜朵望着他一副妖孽的模样,突然感慨了一下,有句话说得可真对,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今天难得迟倦开车,姜朵倒是有点意外,这少爷开车倒还挺稳,于是多嘴夸了句,迟倦流氓的气质就蹦了出来,半开玩笑地说,「我开车又快又稳,可不是说说而已。」

姜朵懒得理他,望着外面的景色发呆,迟倦睨了她一眼,突然开口,「我听说陆北定回国以后,国内几个顶尖大学就伸出了橄榄枝过来让他去当个教授,他怎么想的?」

姜朵搓捏着手指,「或许……会因为我留在国内吧。」

迟倦「啧」了一声,叹气,「那你以后约我可难咯,像今天这种机会,以后可就寥寥无几了啊姜老板。」

姜朵摆弄着手腕上的镯子,突然开口,「过完今晚,我们就断了吧。」

迟倦脸上挂着的笑倏地隐去了几分,他眸子的玩弄冰了些许,语气倒还是轻佻,「怎么,姜老板想睡完就跑,打算从良?」

姜朵望了眼车窗外的街灯,「从良算不上,只是不想再骗他了。」

呵——

迟倦唇齿间蹦出一丝冷笑,像是觉得她不自量力一样,淡淡地开口,「要真不想骗他,今晚也别这么不知廉耻的来约我啊,朵朵。」

缓了会儿,迟倦又继续说,「虽然说好人成佛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坏人只需放下屠刀,可是你放得下么?」

外人拿眼睛瞧瞧都看得出来,姜朵望迟倦的目光简直就是泛着绿色,像是饿狼扑食一样,别说放下屠刀了,她要是能删掉迟倦的微信,估计都不可能。

姜朵那点自持力,迟倦还是知道一二的。

他慢慢悠悠地开着车,红色的光打在他的左脸上,显得那五官更立体又精致,就连微微滚动的喉结都那么的性感,如果可以,姜朵随时随地可以动情。

只不过现在,她难得的冷静了一下,「迟倦,我想了一下,咱俩的关系太过扭曲,你谈不上爱我,我也谈不上忠诚,只是有那么一缕的身体因素在而已,其实大家都不见得有多深情。」

姜朵记得有句歌词,挺符合他俩病态关系的,男人大可不必百口莫辩,女人实在无须楚楚可怜,只是那几年,你们俩实在没有缘。

多贴切啊,姜朵笑了一下,她跟迟倦,就是有分无缘。

迟倦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像是在紧紧地握着什么,却又怕碎的样子,而他表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看不出分毫紧张,仿佛姜朵是去是留,无所谓。

他不缺女人,实在没必要念念不忘。

就当今晚,是个分手前的一个补偿,大家开心完了后就散伙,都不吃亏。

想到这儿,迟倦微微弯唇,笑得风月失色,漂亮逼人,「也好,免得你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不过你要想好了,下了我这车,可就没以后了。」

姜朵微怔,她其实还是挺不舍的,但迟倦看似太过轻松,她也就不好顾影自怜了,只能强撑着开口,「好啊,那等会儿我多买几盒,一次尽兴怎么样?」

迟倦无所谓地笑了,「随你,买个荧光的都行,要是想多试试的话,去那自动售卖店多买点自己喜欢的,穿给我看看,增加乐趣,怎么样?」

姜朵点头,扫了眼前面的超市,「那你把我放那路口停下来,我去买点,你喜欢什么样的?」

迟倦笑得眼角上扬,「喜欢你什么都别穿的样子。」

姜朵:……

姜朵挑那些花里胡哨的衣服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蒋鹤之前在猛男妙妙屋里曾经发过几条不入流的消息,现在姜朵还历历在目着。

【蒋鹤:我这几天发现在床上 cos 别的都太一般了,有无勇士想要 cos 白龙马和唐僧的?】

姜朵想到这儿,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给迟倦来个大的,以后看个西游记说不定还能想到她姜朵呢,于是她索性把手里的小短制服放了下来,在自助机上搜特殊 cos 服,没一会儿上面千奇百怪的图片刷刷刷地就出来了。

姜朵红着脸点了两套,迅速地买单结账,拿着衣服往外走,看到迟倦那辆骚包大红车的时候,如同看到救星了一样往里面钻。

迟倦扫了眼她手里不透明的购物袋,愣了一下笑了,「买这么一大袋的套子?当传家宝用么?」

姜朵扫了他一眼,面不改色地说道,「给你买了件衣服。」

迟倦挑眉,「上次我记得还是在 Gucci 给我买,这次就直接找个街边小店打发我啦?朵朵,好歹也是最后一次了,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姜朵不吭声,像是扔垃圾一样把东西扔他怀里了,迟倦往后靠了靠,用指尖嫌弃的打开了那购物袋,望着里面花花绿绿的样式出了神——

缓了一会儿,迟倦瞥了一眼发票上的字,意味深长地问,「那我估计我应该是唐僧吧,毕竟一个个都挺好我这口的。」

姜朵挪开视线,开口,「随你。」

迟倦笑着对着那衣服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那群先是死寂了一会儿,而后跟炮仗扔水里了一样翻开了花,消息噌噌噌地往上涨,尤其是蒋鹤发的「哈哈哈」看着就要断气了似的。

【蒋鹤:迟爷牛批!!】

【魏佐:口味独特。】

【魏如烟:[表情]迟爷什么时候宠幸宠幸我?你想要的衣服我都买得起 ~~】

【蒋鹤:穿件衣服吧你!】

【蒋鹤:哎,姜朵,99 不 88,嘿嘿到床塌!!】

【姜朵:……】

……

她关了手机,没接着往下看,但却多问了句,「魏如烟不会怀疑我们的关系么?」

迟倦眼尾带笑的扫了眼她,轻描淡写地开口,「你是真蠢还是装蠢,真以为她瞎到连这都看不出来么,只不过是她不介意而已。」

这圈子里还缺一夜情么,无非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就算干完了后照样还能当不认识一样,再者,魏佐都不介意,姜朵有什么好操心的。

迟倦慢条斯理地往酒店开着车,没一会儿就到了,这次姜朵定的房间很奢侈,还有轻松又浪漫的泡泡浴增加氛围,迟倦自然是毫不忌讳地脱衣上阵,顺便还问了句姜朵要不要来一起弄一场鸳鸯浴。

姜朵往那扔了条浴巾后就关了磨砂门,里面隐约还传来迟倦的低语,说她没情趣。

她重新划开手机,发现陆北定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但明明他也在那个群,不会不知道她正跟迟倦在一起。

姜朵打了几个字发了过去,说今晚有事不回了。

陆北定很温和,要她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姜朵望着后四个字,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脸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无形地打了一巴掌,备受谴责。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地告诉自己,就这么一次,就放纵一次。

正出神的时候,玻璃门里面突然传来迟倦酥痒的声音,光听听就能诱人犯罪,别说忍耐了,想忍也忍不住。

「朵朵,我忘了拿衣服了。」

姜朵瞥了眼床上的内裤,灼热的移开目光,冷着声开口,「自己出来拿。」

隔着层玻璃,里面的声音也很轻,那人似乎在笑,低低徐徐地,撩于无形,声音像是裹了一层雾气一样,温热又暧昧,「朵朵,想看美男出浴就直说,不用这么含蓄哈。」

姜朵闭眼,「滚。」

迟倦似是拨动了一下水,里面的声音大了些许,「别客气,我马上出来。」

姜朵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了很多画面,尤其是配上迟倦那样又痒又欲得声音,特像他躺在浴池里抛着媚眼叫官人快来的模样。

倏地,姜朵睁开眼,望着磨砂玻璃上愈来愈清晰的身子,立马开口,「滚过去继续泡着!」

那影子微顿,随即就乖乖地躺进了浴池里,倒是很听话,有点拿钱办事的意思了。姜朵扫了眼购物袋里的衣服,红着脸扔进了那门内,急促地说,「快穿。」

迟倦似是在笑,姜朵面红耳赤地听着,他又慢条斯理地开口,「还有内裤。」

姜朵:……

等迟倦要的所有东西都扔进去了以后,没过一会儿,迟倦就从里面出来了,他照样学不会怎么好好穿衣服,一件红色的长外套,硬生生地穿成了秀腹肌的薄纱。

那外套算不上做工精致,上面的金丝甚至还有几缕飘了出来,但穿在迟倦身上就是贵气,尤其再配那银白色的头发,特别像那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五官立体深刻,下颌角绷直,拉出一条清晰又利落的弧线,那喉结都显得格外的性感与魅惑,都说女人的锁骨最好看,但姜朵偏偏觉得,没人比得上迟倦身上的骨头。

老天爷就是不够公平,给了他漂亮的脸蛋,还要给一副令人欲血喷张的身材。

迟倦跟个王子一样,淡淡的俯视着看痴了的姜朵,玩味地笑了笑,「朵朵,该你了。」

姜朵望着那白龙马的连体衣,皱了皱眉。

当初买的时候没仔细看,现在认真地看了后倒是觉得太过……保守了,除了尾巴上没衣料,其他地方倒是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了。

迟倦用手拎着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声音淡漠,「这衣服有碍发挥。」

也是,迟倦么,巴不得她什么也别穿,多件累赘,他估计都不高兴。

姜朵没反对,简单地去冲了个澡,顺便喷了点香水,然后才出来,那浴袍上的结只需轻轻一扯就能松开,迟倦躺在床上,一副「我准备好了」的样子面朝天花板。

姜朵站在床边,扯了一下他身上的衣服,迟倦睁开眼看了她一眼,直接揽着她的腰往床上带。

熟悉的感觉直接涌了上来,姜朵死死的揪住迟倦背上的肌肉,美甲无意识地划过脊骨,留下了几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结束以后,迟倦躺在床上抱着她,笑着看窗外的夜景,没抽烟,似是懒得去找打火机,声音有点哑,「下次可不能找你了,再往我身上挠,这脸估计就得破相了。」

姜朵笑了,依偎着开口,「改天去给你脸上个保险,免得真破相了以后没钱吃饭。」

迟倦没回她的话,姜朵却忍不住瞥了眼他的侧脸,望着那深邃的轮廓,突然觉得有些感慨,鼻子没忍住酸了一下,她挪开目光假装睡着了。

其实他们俩一头银发的样子,倒很像白了头的模样,如果真的是白了头,那该多好。

姜朵醒得很早,她把昨天留下的明显痕迹都弄干净了,那两套衣服也扔进了垃圾桶,迟倦躺在床上看她忙来忙去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声,「怎么,想跟保洁阿姨抢饭碗了?」

姜朵洗了手,从包里捏了个车钥匙出来放在床上,上面的标志正好是她前阵子没送成的那俩,迟倦看到后挑了挑眉,开口问,「怎么,分手费?」

姜朵没否认,只是说,「我知道寒酸了点,毕竟你以前也是被白溪那种的养过的,这车你肯定看不上眼,但我能力有限,只能送这么多了。」

迟倦捏着车钥匙把玩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你之前送过陆北定什么东西过么?」

姜朵微怔,想了一会儿才说,「校门口麻辣烫,冒菜,好点的就是火锅。」

跟陆北定谈的那几年,姜朵从来就没送过什么东西,更别提送车了,能不把陆北定的车刮花了就不错了,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只有几顿饭是她主动请客的。

迟倦勾唇,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他握紧了手里的东西,笑着说,「朵朵,咱不如试试?」

姜朵微怔,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迟倦打算一大早再解锁一些新姿势,于是继续说,「还有什么是没试过的,我感觉网上那些我们都试了……」

迟倦捏着车钥匙的手一顿,「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姜朵:……

这可不怪她,自从开了荤后,姜朵脑子里可净是这些玩意儿了,毕竟谁也逃不过真香定律,尤其是迟倦这种顶级大米饭,要不是考虑他的身体,就凭姜朵随时随地都想要的脑子,迟倦早就被榨干了。

她咽了下喉咙,坐在离迟倦不远的地方,开口问,「那试什么?」

迟倦慢条斯理地从床上走了下来,高高大大地笼罩在姜朵的面前,眉眼清俊又漂亮,一头银发耀眼得很,刺得姜朵垂了垂眸。

迟倦却照样我行我素,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姜朵的下巴上,微凉的指腹席卷过来,姜朵整张脸都变得灼烫起来,她想要别过头,迟倦却好整以暇地不让她动。

他总能以各种羞愤的姿势让姜朵动弹不得,无论是在床上,还是现在。

迟倦轻点了一下她的脸颊,缓慢地说,「我的意思是,咱们试试谈恋爱吧。」

那一瞬间,姜朵心脏读秒血液逆流,浑身上下的温度都席卷了上来,她怔怔地望着迟倦的唇,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连让他再说一遍的勇气都没有。

要是艾拉在旁边,八成会让姜朵拒绝,说迟倦前科多,滥情,渣男,咱不吃回头草,萧燃多好,小奶狗又乖又听话,男友力满满,陆北定也不差,学历高人也好,关键……哪个不比迟倦靠谱?

可姜朵偏偏连一句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怔怔地望着迟倦过分妖冶的脸庞,明明知道自己道行不深却偏偏想要淌迟倦这趟浑水,明明知道迟倦家里还藏着一个娇滴滴的妞,可她偏偏可以熟视无睹自我催眠。

过了很久,姜朵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以……但能不能不要公开……」

迟倦妖孽的眼神倏地冷了几分,他捏在姜朵下巴上的力气略重了,上挑的眼尾藏着一丝戾气——

「朵朵,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在你家里乖乖做小?」

叫迟倦做小,估计这四九城里找不出第二个来,谁不是众星捧月的把他挂在心上,就只有姜朵个「不长眼」的非要当地下情人。

有句金句说得好,我喜欢你,发誓可以,发朋友圈不行。

这句话换个说法就是:我喜欢你,但公开不行,因为我还要去喜欢别人。都是成年人了,尤其是迟倦这样的,小把戏可是看得多去了。

迟倦撤回手,不打算咄咄逼人,毕竟他不是这个性子,既然碰了壁,他也不会自降身价去挽留,反正女人多得是,也没必要撞南墙。

他站在落地窗前扣扣子,指骨上的戒指泛着银光,不疾不徐得扣好后,捏着床上的车钥匙往门口走,顺带着跟姜朵说了句拜拜,有缘再会。

走得很利落,根本就看不出刚才的那句告白是真心,如果迟倦现在说那不过是开玩笑,姜朵也信。

姜朵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一闪一闪的,有人发消息给她,姜朵垂眸,望了眼微信。

艾拉在私聊她。

【艾拉:朵,我找新欢了。】

【姜朵:谁?】

【艾拉:你不认识,之前酒吧加的微信,昨天他找我开房,我说大姨妈来了就没去。】

很明显,像现在这样的快消爱情,一夜情也是情,不过就是短暂了一点而已,酒吧约炮这件事没什么好奇怪的,姜朵没打算劝,又不是三岁小孩,说话做事自己还是承担得了责任的。

她敲了几个字发了过去,很简单。

【姜朵:你是想约还是想认真谈?】

【艾拉:我又不是恋爱永生机器,魏佐那情伤我还没痊愈呢,想认真也认真不起来。】

【姜朵:那就做好措施就行。】

【艾拉:OK,我最近有个短期目标,就是打算让蓝水湾那边一栋楼的小帅哥都成为我的流水炮 ~】

【姜朵:老板老板。】

……

刚刚黑了屏,可儿姐突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姜朵皱眉接通,那边熙熙攘攘的杂音很多,可儿姐声音像是慌了神,语速急促得很,「朵,焚一这边魏佐上来抄家了,快点来,他们人挺多的。」

姜朵皱眉,「他来做什么?」

在印象里,她跟魏佐关系一般,也就见过几次面,加的微信更是聊都没聊过,谈不上熟,也谈不上结仇,姜朵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得罪他的地方。

可儿姐那边传来几句尖叫声,姜朵立马开口,「马上来,十分钟到。」

姜朵刚出了酒店门就看到了迟倦正捏着盒雪糕从便利店出来,他眉眼寡淡,扫了眼姜朵后就径直往那辆骚包大红车走,没打招呼没寒暄,像是压根不认识姜朵一样。

路边还有几个洋妞往他那边走,聊了几句天后,像是扫了码加了好友,其中一个还把迟倦碰过的雪糕给拿走了,是赤裸裸的明示,眼神火辣得很。

但迟倦也没丧心病狂到大马路上发情,他只是简单地道别,绅士又体面,漂亮的银发在阳光下发着光,黑色丝绸衬衫把他衬得更耀眼,就连脖颈上青色的经脉都性感逼人。

迟倦利落地弯腰进了驾驶位上,笑容渐渐褪去,淡漠的打算离开。

而姜朵却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拦住了迟倦的路,隔着层玻璃,她隐约瞥见了迟倦眼底的不耐。

车窗缓缓摇了下来,从姜朵的角度看去,他眼角的那颗泪痣愈发的妖,过分漆黑的瞳孔似深渊,吸引着人往下坠。

良久,迟倦像是等得烦了,淡淡地开口,「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怎么需要聊天促进感情吧?」

炮友是不需要动心动感情的,干净利落才是常态,这点姜朵明白,迟倦亦是。

要是干扰了对方三次元的生活,那才叫真正的不上道了。

姜朵局促地站在原地,恨不得当场打自己一巴掌,犯贱也就算了,这双腿还不听使唤地往他那走,跟以前一样,迟倦在哪她看哪,迟倦去哪她跟哪。

她之前可是被人誉为迟倦的腿部挂件,乖得很,都不怕掉。

但姜朵明白,这不是什么好词,所有人都知道,迟倦一直养了条野狗,那才是他的腿部挂件,结果传开后,大家都以为「野狗」是姜朵的代号,还夸迟倦会起名字。

姜朵清晰地记得,那时的迟倦正借火点烟,满不在意地摆麻将,嗓音喑哑,「她还不配。」

别人都以为迟倦在偏袒她,毕竟这个词难听,上不了台面。

但只有姜朵明白那是什么意思,那条野狗可是迟倦一点一点喂大的,再怎么野,那也是有家的,姜朵可配不上跟它比。

回忆扑面而来,都算不上什么好的,一件件都能让姜朵窒息。

她站在车旁,正准备道个歉就走,迟倦却突然开了腔,一脸无谓,「你去哪,要是焚一的话我正好稍你,算我给你的小费了。」

姜朵挣扎了几秒,扯了下嘴角,「麻烦了。」

迟倦冷冽地笑了一声,像是讥诮她假模假式的客套,等姜朵坐在了副驾驶上后,迟倦利落的直接开车往焚一走,车上也没开音乐调节气氛,干着就干着,谁也别怕尴尬。

姜朵全程是一句话没说,到了焚一后她才开口说谢谢,迟倦没理她,扔了车钥匙在她手上,冷漠的开口,「帮我把车开到车库里。」

话音刚落,迟大少就拽得二五八万一样往焚一走,还拿着姜朵给他的贵宾卡刷,一副理所应当的欠揍模样,可惜,姜朵硬是没辙。

就算迟倦把她当个保安一样,她也只有受着的命。姜朵把车停好了后才开门往焚一走,可儿姐老早就站在前台等她,见到了以后连忙凑了过去絮絮叨叨的开口,

「刚才迟倦来了,魏佐那些人也就不怎么闹了,不过气氛还是很紧张,好像跟你那个小姐妹艾拉有关。」

姜朵皱眉,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你继续忙,账要记准,毁了什么东西都记上去,咱不能亏,他魏佐也不缺这几个子儿。」

可儿姐应了后就往那边狼藉的地方忙了,姜朵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往那边走,黑压压的一群人,纹着大花臂围一圈,特像电影里的那场子,只可惜,主角不是她。

姜朵挂着笑往魏佐面前走,眼尾扫到了哭的直喘得艾拉,赔笑地问,「怎么了,之前不是还挺好么?」

魏佐的眸子很冷,他的那股薄凉不是装出来的,是原本骨子里流的血液就冰冷至极,永远都是一副寡淡又理智的模样,迟倦跟他比,迟倦都可以自称暖宝宝了。

魏佐晃着杯子里的酒,锐利地扫了眼衣冠不整地艾拉,「你讲讲啊,来这里做什么来了?」

艾拉眼里全是红血丝,眼妆花成一片,表情有些木讷和绝望,「你还想怎么样,我都说分手了,你找这么多人出来羞辱我有意思么?」

魏佐扯了扯嘴角,「我羞辱你什么了?」

艾拉瞪着他,「我跟别人开房,你找人闯进来,你很有理吗?」

魏佐:「几天不见,脾气变大了,作风也挺成问题的,也不知道最近是跟谁玩在一起,越来越恬不知耻,跟出来卖得一样。」

出来卖的。

姜朵大脑顿时宕机,眩晕不止,她下意识地瞥了眼站在魏佐后面的帮凶——迟倦。

他依旧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仿佛天崩地裂也别妄想能从他身上找到存在感,就算……魏佐讽刺她是不干净的是出来卖的,他也无动于衷高高挂起。

姜朵倏地垂眸,自嘲地笑笑。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痴心妄想以为迟倦会出手帮忙。

有些贱,犯一次就可以了,要是当家常便饭一样犯,就是自贱了。

姜朵站在原地,她明白魏佐不会对她怎么样,充其量也就是顺带着骂骂她羞辱她,姜朵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受的委屈还少么,几乎人人都能指着鼻子骂她。

她抬眸扫了眼迟倦,又迅速地挪开目光,淡淡地开口,「我是没什么本事,但也没你说得那样,要是说焚一做不干净的买卖,那就把男的拎出来看看啊。」

魏佐讥诮的冷哼,对着旁边的人说,「把那个男的拎出来。」

一阵骚动,烫金的包厢里慢悠悠地走出来了一个人,眉眼很柔,长得倒跟迟倦有点肖像,但很明显,迟倦更邪气,他却阴柔了点。

那人嗓子清澈,把摔在地上的艾拉给扶了起来,颇有点奸夫的风范,还帮她理了理衣领,等做完这些事儿后,他才慢条斯理地介绍自己,「我叫林擒,有屁快放,赶场子。」

姜朵望着这张脸,有点忍不住想笑,不过还是按耐住了,假装质问地开口,「你是不是焚一的牛郎?」

林擒朝着姜朵抛了个媚眼,「怎么,意思是当你家的牛郎就能泡你吗,那我愿意试试 ~」

就那么简单一句话,焚一轻松脱身,魏佐再想闹,也不占理。

何况魏佐压根就不想闹,他就是想借个机会重新把艾拉锁回他家大别墅里,铺了这么多路,就是要艾拉名声彻底臭掉,只能跟着他苟活。

狠辣。

魏佐对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立马就有几个男人将艾拉往门口拽,艾拉红着眼跪着求他,魏佐却一个字都懒得听,甚至还心情颇好地喝了杯酒。

毕竟么,让他的「宠物」回笼,心情肯定好。

等艾拉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后,魏佐便利落地起身往门口走,顺便问了句迟倦过不过去玩,迟倦摆摆手,说焚一的酒免费,好喝些。

是啊,焚一老板娘在他这儿也是稳赚不赔的免费,更何况是酒。

魏佐没强求,带着人走了,大厅里也就剩下三人,姜朵,迟倦和林擒。

今天估计是开不了业了,姜朵把门关了,淡淡的睨了眼林擒,「怎么来四九城了?」

林擒猛地往姜朵这边走,张开怀抱就拉着姜朵一阵熊抱,嘴里还念叨,「想死我了,过来抱抱。」

林擒突如其来的热情一上来,那可就难褪下了,迟倦站在不远处喝酒,不着痕迹的睨了眼姜朵的脸,冷嘲热讽的开腔,「你这小情人一个接一个,吃得消吗?」

闻言,姜朵还没开口解释,林擒就松开了手,眯了眼迟倦,「你嫉妒啊?」

迟倦懒得应,慢悠悠地喝酒,卡座上昏暗的光打在他的眉骨上,显得更加欲念横生,林擒眼尖,开口,「长得挺漂亮啊,哪整的,给我推荐推荐。」

姜朵默不作声地扯了扯林擒的衣袖,林擒了然的点点头,「行,听朵朵的,饿了没,这顿我请客,随便点。」

姜朵想了一会儿,让林擒跟迟倦在这儿吵架也不是个事,索性应了声,「饿了,焚一让可儿姐管,咱们先走。」

林擒点点头,牵着姜朵的手不松开,还挑衅的瞥了眼迟倦,「有的人啊,没饭吃,就只能喝酒了。」

姜朵:……

她现在只想带着林擒赶紧离开焚一,正准备推开门的时候,后面一道慢悠悠的嗓音响了起来,很笃定,没给姜朵一点拒绝的机会。

「朵朵,我饿了。」

林擒转头骂娘,「饿了去厕所啊,找朵朵干嘛,吃软饭的么你?」

迟倦:不好意思,还真是。

姜朵没辙,只好让迟倦跟着去,毕竟她的底线都能为迟倦开路,但林擒不乐意,叉着腰骂,「朵朵,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他是打哪来的野男人,我不管,不能跟我坐一辆车!」

姜朵正准备开口,迟倦却晃了晃手心里的车钥匙,笑得散漫,「没关系,我开朵朵送我的车。」

林擒:?

这次林擒正好开车来的,姜朵坐在副驾驶上,从后视镜看到了那辆大红骚包车,就算她怎么忽略,余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去看,想戒也戒不掉。

她突然有个无聊的想法,他们三个去吃饭,再要是加个陆北定,正好能凑一桌麻将了。

想到这儿,她扯了下嘴角,林擒开着车扫了她一眼,问道,「那是你相好?长得还行吧,比我差一点点,不过也吃得下去。」

姜朵垂眸望了眼手机,猛男妙妙屋正一条一条发着消息,好像是艾拉进群了,蒋鹤那几个开始嘴炮问东问西的,姜朵没发消息,纠正林擒,「是前相好。」

林擒无所谓的瞥了眼她,正巧看到了那群名,立马两眼放光,「靠,朵朵,有这么好的资源赶紧拉我进去啊,有无帅哥,赶紧的,最近我打算开张了!!」

姜朵扫了眼群人员,有点诧异,不知道什么时候萧燃那几个人也被拉进来了,还有几个她也不认识的男网红,朋友圈炫车炫包炫颜值,长得倒挺符合林擒的审美,估计他得乐开花。

姜朵拉了林擒进去,林擒正巧把车开到路边,准备赶紧把群里面的小帅哥加一遍,还没申请好友呢,突然被人移出群……

迟倦移的。

林擒破口大骂,继续叨叨,「朵朵,你再拉我!」

又被移除。

林擒手机一扔,准备下车去把迟倦的头给拧下来,挡他泡帅哥者,杀无赦。

要不是姜朵拉着他的手,这会儿大马路上俩帅哥就得打起来了,林擒气的捶方向盘,望着后视镜那辆也停在路边的车,咬牙切齿地说,「等着,老子记住了。」

话音刚落,林擒就直接开车走人,一路上都在想着怎么甩掉后面这个骚红,不过很可惜,到了那家高级日料店,迟倦还稳稳地跟在后面走。

下了车后,迟倦理所应当地跟在姜朵身边,日料店人多但挺安静,他俩那耀眼的银发格外醒目,俊男靓女发色又一致,很容易被人错认为情侣,林擒倒挺像落单的那个。

有人过来要合照,以为是哪里的十八线小爱豆,毕竟这脸实在是绝,迟倦没反对,但提了个要求,说要拉着姜朵一起合照。

自然没人有异议,除了林擒。

姜朵望着别人手机上的照片,有一瞬间晃了下神,跟迟倦在一起这么几年,印象里根本就没拍过合照,毕竟他渣男一个,说合照麻烦引是非,再加上不爱镜头,所以姜朵就没强求过。

迟倦不喜欢不乐意的事情,就算她多么渴求多么希望,也会收拾情绪不再提。

等那些人走了以后,姜朵才开口问,「不是不爱拍照么?」

迟倦大言不惭地倒水,「忘了。」

姜朵默然,她只想迅速地把这顿饭吃完,再赶紧走人,她怕林擒等下会手刃迟倦,索性闷着头点菜当缩头乌龟。

林擒望着迟倦,拳头咯吱咯吱响,突然开口,「朵朵,赶紧跟这个渣男断绝关系,要实在找不到比我帅的,就过来当我同妻,我天天给你物色漂亮野男人!」

姜朵:……

迟倦却挑了挑眉,望着面前的茶杯,若有所思,「同妻?」

迟倦笑了,一扫刚才的轻嘲,笑得挺人模狗样正儿八经的,但姜朵怎么看都觉得阴飕飕的,迟倦捏着手机对林擒说,「看中哪个网红了,我推给你。」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好安心。

林擒懒得理他,虽然心里也惦记着那几个优质男网红,但他不能就因为这么点蝇头小利就把姜朵卖了,于是拉着姜朵的手让她挨紧自己,才开口,「滚,老子不稀罕那几个。」

迟倦眸光幽深的瞥了眼他俩的手,假模假式的笑,「两位这样,也不太好吧?」

林擒白他一眼,「关你屁事。」

姜朵却被那道目光震慑地冒冷汗,索性挣脱了林擒的手,安安分分得吃饭,迟倦似乎看到这一幕很满意,慢条斯理地用酒精棉片擦手。

这顿饭吃得很寂静,林擒偶尔也会问问姜朵的事,等听到萧燃这个小奶狗的时候,他咂嘴摇了摇头,「别搞小年轻,不靠谱,我之前也试了一个,估计是刚开荤,成天住老子家乐不思蜀,还特么花老子钱。」

姜朵顿了一下,耐心解释,「萧燃人可以的,也不缺钱。」

林擒皱眉,「那你图他什么,不会图他那玩意儿大吧?我跟你说,那更不好使,太生疏了一点技术没有,毫无快感。」

姜朵搁下筷子,「吃不下了。」

林擒连忙哄着她,「别啊小祖宗,食色性也,性也!」

姜朵正准备说什么,余光突然闪过一道光,啪的一声,痛觉一瞬间扑面而来,没说出口的话化成了血腥味压在了口腔里,左脸火辣辣的一阵疼——

突然出现的白溪死死的拽着姜朵的头发往地上扯,大声地喊,「来啊,大家来看看这个惯三啊,知三当三勾引我老公,我是不是要挂个横幅放你家门口庆祝你给我老公免费性服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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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6-10 22:0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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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杀人的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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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评论

蓄谋已久失去你:低到尘埃里的,不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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