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回京
豪横太子辛苦追妻
白萃薇刚去军司时,大多数人对她不待见。
风言风语许多,无非就是说白萃薇毫无廉耻,被退婚了还死缠烂打,追到军司来。
别人的眼光异样,诽谤也恶毒,足以摧毁一个人,但摧毁不了白萃薇。
躲在阴暗处攻击别人的人,无异于见不得光的蛆虫,可悲可怜的是他们。
白萃薇深知,多说无益,实干方能叫人信服,便从不把谣言放在心上,只一心做事。年关将近,事务繁忙,白萃薇也常与同僚一起办事到深夜,大雪天出外勤,手上生了冻疮,倒也不曾抱怨过一句。
人与人的情谊,常在共患难时积攒。
不过半月,二司的人便打心底接纳了白萃薇,也多照拂她,白萃薇心底踏实了许多,不再像初来乍到那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腊八这一日,白萃薇去给陆璟送密件,卷宗多,直摞到眼前,出门时没注意看,撞上了从外头跑进来的林芝,卷宗掉了一地,林芝帮着她捡了,收齐了,白萃薇还欲清点下份数,林芝又催促她,「赶紧给太子送过去,马上要开会了,全司就等你了。」白萃薇被她一打岔,一时着急,便急忙忙给陆璟送了过去。
陆璟不在位置上,白萃薇把卷宗放到桌上,同文史交代了几句,便退了出来开会去,二司开会,主要围绕除夕夜和上元夜城里布防事宜展开,大约过了两个时辰才结束。
一散会,二司几人就聚在一起,不知说些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白萃薇路过,钱升前就把她也拉过去,神神秘秘问:「听说了没,老赵手底下管的南廷司,那的头儿崔允出事了。」
白萃薇当即竖起耳朵,原来崔允今早被人发现在花楼门口,昏迷不醒,下身血污,竟被阉割了。
白萃薇问:「谁干的呀?」
干得漂亮啊!白萃薇心中快慰,崔允那日欺辱她,她都记了账,不过当下她能力有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得先忍耐着,没想到有人先出手了。
赵皓久摇头答道:「估计呀,这要成悬案一宗了,那崔允转醒过来后,我去问询,他竟是吓得一脸惨白,直说不知是谁做的,又说就此罢了,诶,你们说奇不奇,崔允那人最是阴险狠辣,遇上这桩事竟然吃哑巴亏」
西师也插话:「按我说,那崔允也是活该,他自诩风流,暗地里不知强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我听说,监察院那边收到许多举报他的,可……」
说到这,她又示意众人靠近,方才极小声道:「他上头有崔贵妃保着,才一直没出事……今儿也算是天道有轮回,恶有恶报。」
众人一阵唏嘘,又纷纷猜测是谁动的手。
有人望望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咱太子爷,同他有过节吗?」
敢动崔允,又让崔允不敢追查,那个人必然不怕崔贵妃,而且,崔贵妃还怕他。这么一分析,能办到的人,就只有皇帝、皇后、太子、北静王。
皇帝皇后是不可能的,北静王不在晋都,那最大的嫌疑就是太子了。
军司的人个个是人精,想到这,有人拊掌叹道:
「哎,你还别说,这事做的,还真挺像出自太子爷手笔啊。」
余下众人又纷纷附和,盲猜太子。
难道真是陆璟?白萃薇心中疑惑,可他和崔允又有什么过节?想不通,便不想,她打定主意,回头去问问蓝知砚。
众人正说着,忽然文史进来,叫白萃薇去一趟太子的办公署。
文史脸上的表情充分说明了,太子叫白萃薇过去,绝对是祸不是福。
钱升前忙问白萃薇,「你惹什么麻烦了?」
白萃薇也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也不敢耽搁,赶紧跟着文史去了。
余下众人:「萃薇此去,凶多吉少。」
西师想了想:「不行,我去找找蓝司,若是太子发起火来,起码还能有人拦一下。」
白萃薇心下忐忑,进了办公署,席梦舟、左宁、琅颜华三人也都在。
席梦舟本就生得白,这会脸色更白。
左宁本就高冷,这会脸更冷。
只有琅颜华是笑着的。
白萃薇观陆璟,他端坐在上首,沉着脸,手上捏着一份卷宗,心下又是一颤。
可还是得硬着头皮问:「太子爷,有什么吩咐吗?」
陆璟手一抬,卷宗一掷,砸到白萃薇身上来。
白萃薇眼眶一下子红了,又不能哭,只攥着袖口问,「萃薇做错什么,还请太子明示。」
席梦舟开了口:「白萃薇,叫你给太子送的布防图,琅颜华在废书堆里捡到了。」
军司多处理机密要务,今日白萃薇送的布防图,是除夕夜晋都全城布防图,各街各城门兵力设置、人员信息、轮班排布等细项,皆在布防图上一一呈现。若是丢了布防图,叫敌国探差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密件丢失,确实是天大的过错,做错事,立定挨打挨骂都是应该的。
白萃薇把眼泪往回咽,仔细回想,是了,应当是那会,同林芝撞了,落在地上,可为什么会到废书堆里,就算落,也应当是落在二司,二司的人见了自然会捡起,也不该到后苑废书堆里。
她无法解释,杵在那,除了道歉认错,也别无他法。
都是当差的人,都知道道歉认错是至没用的,在司务里头,小纰漏也都是致命的。
陆璟寒声:「白萃薇,这差你是不是干不了,干不了就给我走人。」
听了这句,白萃薇眼泪就砸到了地上。
蓝知砚这会进来了,一进来,就听见陆璟骂白萃薇,便上前说情去:
「太子爷您消消气,萃薇初来乍到,可能不晓得这重大干系,这次也算是挨了教训,吃一堑长一智嘛,回头让她写份检讨交过来,萃薇啊,你日后可一定要痛定思痛,痛改前非啊……」
白萃薇边哭边用力点头。
陆璟生得好一副冷硬心肠,冷哼道:「还能有日后?」
席梦舟见状,也打圆场道:「太子爷,白萃薇平日做事还是很周全的,今儿可能也是事情一多一急弄错了,我也在这给她打个保证,不会有下次了,若是还有下次,我第一个把她赶出去。」说着,又冲白萃薇使眼色,白萃薇也顾不上哭,表决心道,「若有下次,不用太子爷说,我自己就引咎辞职。」
陆璟神色略有松动,琅颜华一看,忙要煽风点火,谁知左宁横她一眼,道,「太子爷,我建议先留职察看。」
最后,陆璟采纳了左宁的建议,白萃薇算是躲过一劫。
白萃薇寻了一无人处,自己掩面痛哭了一顿,哭完了又当无事发生,理了理衣裳,洗了把脸,又用粉往面上一扑,半点哭过的痕迹都无,她这才归家去。
回了家,苦闷烦恼暂且抛诸脑后,该过的节还得过。
外头下着雪,她一入院,沈嬷嬷迎上来,帮着解了沾了融雪的外袍,又递过来手炉,替她烘着手,待暖和了些,又忙吩咐人端来七宝粥,一面说道,「喝了这腊八粥,咱们姑娘往后就驱厄迎祥了。」
白萃薇低头搅粥,轻声说:「您老人家说的是,再差也不能比现在更差了,咱们往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白糯糯翘着小短腿坐在炕上,囫囵吃着糖,也学大人说讨喜话,红玉怕她摔下去,便坐在旁半揽着她,也笑说:「都说否极泰来,咱姑娘往后必然多福多喜,财源广进,步步高升。」
沈嬷嬷低头检看白萃薇的手,又摇头道:「什么功名利禄,我看都是虚的,盼只盼姑娘能有一桩好姻缘,有人护着,姑娘也不用再吃苦,瞧瞧这手,肿冻成这样,晚些时间还得再上些药,别落了疤。」
白萃薇娇笑道:「瞧嬷嬷您说的,好似寻了一桩好姻缘就万事大吉了,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按我说,与其盼着好姻缘,倒不如盼着我高升,我来护着咱们,岂不比靠旁人来得踏实安乐。」
红玉听了拊掌附和:「姑娘说的倒也是,世上多薄情寡义郎,靠人不如靠己。」
糯糯也拍掌:「姐姐说得对!」
沈嬷嬷把糯糯抱过来,又拍红玉一掌:「你跟着起哄什么,姑娘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红玉哎哟一声,「嬷嬷,你就欺负我……」
这屋内几人说笑着,忽有小厮前来报:有贵客来访,请姑娘去见见。
这当口,谁来做客了?沈嬷嬷问何人,答是卫府公子。
白萃薇心下有几分高兴,几年不见,不知故人如何。
沈嬷嬷更是喜悦,催着白萃薇把粥喝了,又赶着她去梳妆换干净衣裳去见人。
到了前厅时,卫琰叫众人围着,听见一声「琰哥哥」,回望过来,白萃薇站在灯火下对他笑,一身半旧不旧红衫,也衬出倾城模样,一头云发随意簪着,五官颜色浓烈分明,素净瓷白脸,红艳樱唇,乌湛眉目。
她浅浅一笑,他心下有根弦也泠泠波动。
不知谁轻拉了卫琰的袖口,他方才醒过神来,白萃薇已经站在面前,笑语盈盈道:
「琰哥哥,今儿可是来我家讨喝七宝粥的?」
卫琰也不禁笑,「是,萃薇妹妹赏否?」
白萃薇低头笑,又吩咐人端了上来,亲自递给卫琰,笑眯眯道:「旁的没有,一碗腊八粥请得起。」
卫琰接了过去,就着喝了几口,心头暖和,因众人皆在,便都闲聊了些家常。
卫琰道:「入冬那会,亏得白二叔先送了些棉袄衣物来御寒,我今儿也是特意登门来道谢的。」
白二叔抚着胡子摆手笑道,「我就是个跑腿的,功劳是萃薇的,今年入冬比往年早,她心细,估摸着你们还领不上新的冬服,连熬了几夜,又找了许多人工一起赶制出来的。」
卫琰听了,望着白萃薇,笑道:「多谢了,萃薇妹妹您可帮了大忙。」
白萃薇心下觉得惭愧,她那会赶棉袄,还真不是顾着卫琰,当时是考虑到陆璟那人对冷暖感知迟钝,身为未来太子妃只得多关照些。
想到这,白萃薇惭愧笑道,「我也只是略尽绵薄之力。」
卫琰仍望着她,又从腰间摸出一块雪玉来,递与白萃薇,说:「你及笄那日,不能当面祝贺,有些遗憾,这是后补的礼物,萃薇妹妹,祝你吉祥如意、万事胜意。」
那块雪玉晶莹剔透、流光浮动,不似寻常美玉。
白萃薇当下要婉拒,可沈嬷嬷却赶在前帮她接了那雪玉,又笑道:「卫府同白府也就相隔一条街,若是小侯爷不嫌弃,多来走动走动,我们姑娘先前还同我说,好奇那些个儿边塞大漠风光,小侯爷您见得多了,得了空来同我们姑娘讲一讲那些个风景趣事,咱也算托您的福了。」
卫琰笑说好,白萃薇领会出沈嬷嬷的意思,敢情她觉着卫小侯爷就是如意郎君,她暗中拉一拉沈嬷嬷的袖口,沈嬷嬷却只当没看见。
「哟,原是卫小侯爷来了……」
一看,原是那三婶娘赵氏拉着白木槿姗姗来迟,白木槿精心装扮过了。
白木槿一来,便挤上前去,拖着卫琰的手,眼睛发亮:「琰哥哥,您回来了,往后还回边关去么?」
卫琰有些不自在,想把手抽回来,可是白木槿双手握着,他也不好当众拂了她的面子,又望了眼白萃薇,她在旁剥着果子吃,他这才慢慢说:「不走了,家中母亲希望我安定下来,娶妻生子。」
白萃薇坐在一旁,只随意听着,也无想法,沈嬷嬷听了,心下有了打算,而白木槿听了自也有一番盘算。
白木槿又围着卫琰说天谈地,卫琰斯文,虽不耐烦,但也不表露,只按捺住听着,偶尔望白萃薇几眼,一直待到打更,他这才告了辞。
回了屋,沈嬷嬷边铺床边问白萃薇:「你觉着卫小侯爷如何?」
白萃薇解着发簪,顿了顿,「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他人自然是好的。」
沈嬷嬷听了,笑道:「是啊,卫小侯爷家世门面不消说,人品模样能力也是上乘,也不知日后哪家姑娘有福气,能嫁给小侯爷。他方才说,要回来娶妻了,姑娘,你可有听说,卫小侯爷有属意的人么?」
白萃薇打着呵欠,褪了鞋袜上床去,拥了衾被,「这就不晓得了,嬷嬷,你掐灯吧,明日我还得上值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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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04 18: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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