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急诊室的女大学生

急诊室的女大学生

荒唐人间世：妇科男医生行医日志

那年，我在妇产科实习。

一个女大学生的遭遇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记忆。

女生叫茜茜，为省内一所重点大学的大三学生。

我是随老师到重症 ICU 参加全院大会诊，才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不幸的。

1

重症 ICU 病房是医院里最令人压抑的地方。

躺在里面的患者大多数病情相当严重，全身插满了管子，挣扎在生死边缘。

茜茜就躺在 ICU 病房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她和大多数患者一样，喉部插着气管插管、鼻子里插着胃管，脖子上插着静脉导管，下面还插有导尿管。

各种各样的导管和仪器把她娇小的身躯包绕在其中。

除了监护仪等机器的声响，茜茜躺在病床上，周围一片死气沉沉。

自从她住院，就有络绎不绝的学生从她所在的学校赶来。他们都说，茜茜是那种特别开朗活跃的女孩。

她人缘好，朋友多，参加了许多社团，还特别爱运动。

但如今，茜茜进到 ICU 已经两天了，高烧不退，病因仍旧未找到。

茜茜是普通家庭的孩子，ICU 一天动辄上万的治疗费用让家里不堪重负。

病因找不到，医生的治疗就比较盲目，只能对症治疗。

ICU 医生和家属谈话后，家属说若是两天内还找不出病因，病情没有好转，就准备放弃。

我暗暗握紧了拳头，我们一定要找出茜茜的病因，一定要救活她。

2

会诊开始了。

我竖起耳朵听管床医生汇报茜茜的病史，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茜茜第一次来医院看病，是因为出现了恶心、呕吐、腹泻和轻微腹痛等症状。

当时她以为是肠胃的问题，于是到消化内科门诊就诊。

门诊医生详细询问了茜茜的既往病史，也重点问了她最近的饮食情况。

茜茜说她发病前一直在食堂就餐，没有吃不洁食物，以往也没有胃肠道疾病史。

消化科过来会诊的医生正好是当时接诊茜茜的门诊医生。

他回忆道，根据茜茜当时表现出来的症状，考虑急性胃肠炎、细菌性痢疾的可能性大。

但也不能排除急性胆囊炎和胰腺炎。

当时抽血化验了血常规、大便常规、肝功能、血淀粉酶等生化检查，并同时做了腹部 B 超。

结果很快被收集回来，除了血常规显示炎性指标稍微偏高以外，其余都很正常。

超声检查也非常正常。

「盆腔超声做没做？」老师问。

「当时她只有消化系统症状，所以没有做。」消化科医生答。

我很奇怪老师会问这个问题。

茜茜没有出现妇产科症状，应该与妇产科一毛钱关系没有啊。

难道老师怀疑宫外孕，黄体破裂等疾病？

这些疾病都会出现腹痛，但腹痛会很剧烈，而且不会是上腹部痛，应该痛在下腹部。

这些疾病也不至于导致茜茜发高烧和多器官衰竭。

在我的认知里，我觉得茜茜的疾病根本就与妇产科没有关系。

那为什么请妇产科会诊，难道仅仅是因为茜茜是女性患者？

我正疑惑着，消化科医生接着描述了他当时的诊治过程。

细菌性痢疾会拉红白冻子，大便化验会发现痢疾杆菌，茜茜的情况肯定可以排除细菌性痢疾。

急性胆囊炎和胰腺炎腹痛一般会很剧烈，再说，超声结果和抽血化验结果也不支持。

患者没有进食不洁食物病史，所以急性胃肠炎的可能性也不大。

当时正好是诺如病毒流行的季节，这个症状和诺如病毒感染比较吻合。

诺如病毒在当时没有什么办法能快速检测，而且即使是检测出诺如病毒，也没有特殊治疗。

考虑到诺如病毒感染有一定自限性，且患者年轻，免疫力较强，所以消化科医生就开了一些止泻药和补液盐，让茜茜回学校观察。

茜茜回学校服药后，腹泻明显好转，呕吐和腹痛也有缓解。

3

但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茜茜发现自己的四肢出现了红色的斑丘疹。

很快斑丘疹蔓延到了全身，而且茜茜出现了发低烧。

茜茜告诉了自己的男朋友，由于大学离我们医院较近，茜茜男朋友陪她到了医院的皮肤科门诊就诊。

皮肤科医生回忆，茜茜这个病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陪她来的男朋友是一个高大的美国留学生。

皮肤科医生说，斑丘疹最常见的是过敏反应。

茜茜没接触过任何引起过敏的物质，茜茜甚至连可能引起过敏的化妆品都不用。

那是不是药物引起的？

皮肤科医生也检查了茜茜服用的所有药物，里面也没有引起皮疹的药物。

显然，过敏性或药物导致皮疹诊断不成立。

还有免疫性疾病，比如系统性红斑狼疮等也可以引起红斑。

这一类疾病好发于年轻女性，但同时可能伴有口腔溃疡、脱发、白细胞减少，抽血检查相关抗体阳性可诊断。

茜茜显然都不符合。

皮肤科医生当时给茜茜开了些外用的药物。

皮肤科医生给大家介绍完茜茜在皮肤科门诊就诊的情况。

忽然，皮肤科医生低声嘟囔着：

「皮疹伴有低热，病情发展还这么快……」

「哦，对了，有没有可能是艾滋病？你们做了艾滋病检查没？」皮肤科医生说的话吓我们一跳。

十多年前，艾滋病还是个人人谈之色变的不治之症。

艾滋病主要损害人体的免疫系统，导致免疫系统崩溃，出现发热、各个器官感染。

当然，也可能出现皮疹。

茜茜的症状与免疫系统损伤高度契合。

4

事情是在茜茜第三次来医院时，开始失控的。

她从皮肤科回学校后的当天晚上，身体出现了极度的异常。

茜茜体温开始不断增高，全身肌肉酸痛，皮疹也没有因为外涂药物而消退，开始出现有些呼吸困难。

茜茜一直躺在宿舍床上，当她起床准备去上厕所时，忽然晕倒在地上。

茜茜男朋友当时在她身旁照顾她，男朋友赶紧拨打了 120，由救护车送到我院急诊科。

急诊科医生立即把茜茜从救护车上转运到抢救室，当时茜茜意识模糊，高烧达 39.4 摄氏度，血压低至正常水平以下。

急诊医生立即给茜茜降体温，吸氧，建立静脉通路补液升压，并常规急抽血化验。

急诊科医生不断接到检验科的电话，电话都是检验科打电话给急诊医生报告检验结果的危机值。

茜茜的情况不容乐观，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异常增高，肝功能异常，肾功能异常，血气分析异常。

虽然体温刚开始稍有下降，但很快又开始上升。

她的血压不停地往下掉，很快处于一个休克的状态。

这是个极不好的信号，低血压休克会导致心、脑、肾等各个器官出现缺血和缺氧，让本就脆弱的机体雪上加霜。

果然，茜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来的时候用力压茜茜的眼眶还有反应，现在压眶没有丝毫反应，估计已经处于浅昏迷状态。

情况紧急，病情凶险。

「立即转 ICU。」

急诊科医生丝毫没有犹豫。

ICU 医生也丝毫不敢怠慢。

立即气管切开，上呼吸机纠正呼吸衰竭。

在大腿根部的股静脉插了根导管行持续性血液净化纠正心衰和肾衰。予升压药升血压，高档抗生素抗感染。

这么年轻的患者，还是重点大学的花季大学生，大家谁都不愿意鲜活的生命在我们手里流逝。

经过大家的一阵忙乱，茜茜的血压总算稳住没有再往下掉，心电监护显示氧饱和度和心率也较前稳定。

ICU 主任亲自指挥抢救，科里针对茜茜的症状、体征和生化影像结果多次进行讨论。

大家一致认为：患者出现低血压休克，伴有高热、皮疹，多个器官功能衰竭，可以诊断为「感染中毒性休克」。

目前，感染的部位不明确。

最常见的肺部感染、肠道感染和尿路感染都不太支持。

应该从血液里和尿液里以及鼻腔分泌物中寻找病原菌。

也就是说要留取血液、尿液和鼻腔分泌物做细菌培养，寻找感染的源头。

若证实有细菌还要做药物敏感实验，看看用什么抗生素治疗最有针对性。

在前期，消化科、皮肤科、急诊科和 ICU 的医生分别介绍了茜茜前期的诊断治疗情况。

接下来，呼吸科、内分泌科、肾内科、风湿免疫科、感染科、药剂科等都分别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轮到我们妇产科发表意见，老师认为目前茜茜唯一与我科沾边的症状就是平时月经量较多。

但月经量再多也不至于引起休克和器官衰竭，还是建议行盆腔超声、阴道分泌物培养等检查。

5

全院会诊后，多个学科基本达成了一些共识：

大家都同意「中毒性休克综合征（TSS）」的诊断，同意现在用高档抗生素抗感染的治疗方案。

艾滋病仍不能排除，建议查艾滋病抗体。

复查肺部 CT、继续做血培养、尿培养等排除肺部和尿路感染。

同意我们科老师的意见，虽然可能与妇产科关系不大，也应该做盆腔 B 超以及阴道分泌物培养。

ICU 医生的执行力非常强，会诊意见一出来，他们就开始着手按意见执行。

会诊完成，我们正准备离开 ICU 病房。

「09 床血压又掉下去了，血氧饱和度也下降了。」有护士在喊。

09 床是茜茜的床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我们赶紧赶了过去。

监护仪上显示血压只有 60/40mmHg，血氧饱和度只有 80%。

这是非常不好的信号，若不能纠正，组织器官会长期处于缺血缺氧的状态。

很快所有的器官都会衰竭，就像一间摇摇欲坠的屋子，只要其中有一堵墙垮了，接下来整个房屋都会垮掉。

「立即加用去甲肾上腺素静脉泵入，调整呼吸机的参数。」ICU 主任大声命令道。

去甲肾上腺素是一种很强的缩血管药物，能够通过收缩血管使血压快速上升。

呼吸机可以通过调节氧气浓度、氧气流量和呼吸频率等参数来改善患者氧饱和度。

采取上述措施几分钟后，血压和氧饱和度开始回升。

正当大家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监护仪的报警器又大声响了起来。

我看到 ICU 的主任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茜茜竟然发生了心脏骤停！

ICU 主任立即进行胸外心脏按压。

所有人都替茜茜捏了一把汗。

好在茜茜是在医院里面发生的心脏骤停。

如果心脏骤停发生在医院外，超过了 4 分钟，就只有 60% 的成功率，每超过 1 分钟，抢救成功率就降低 10%。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监护仪上的屏幕。

ICU 管床医生出去找家属谈话。

很快，谈话室里就传来茜茜母亲的哭声，哭声更是揪紧了大家的心。

「快看，茜茜恢复自主心跳了。」不知是谁忍不住喊了一声。

监护仪上原本一条直线开始有了规律的心电波形。

ICU 主任停止了按压。

监护仪上的心电波形仍然顽强地跳动着。

茜茜的血压和血氧饱和度在逐渐回升。

所有人都有些激动，心肺复苏成功了，不管怎么说，人是救回来了。

6

趁着茜茜的病情较前稳定，ICU 主任给科里的医护人员下了各种指令，争分夺秒按照会诊意见执行。

我们会完诊，本来可以直接回科室，科里还有一大堆的事情需要处理。

老师迟迟没有走，她估计是被刚才大家抢救茜茜的场面感染了。

B 超室的医生很快把彩超机推到床边，开始做腹部和盆腔的彩超。

我和老师也紧紧盯着彩超机的屏幕，希望可以从超声影像中找到蛛丝马迹，发现导致茜茜中毒休克的元凶。

我们再一次大失所望。

超声医生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也没发现有大的问题。

接下来，ICU 的护士拿着大的棉签开始取各种分泌物标本。

轮到取阴道分泌物标本时，老师对护士说，我亲自来。

临床上不是非常特殊和很难取到的标本，医生一般不会亲自动手，尤其像老师这样的高年资医师。

我也非常疑惑，老师今天是怎么啦？

我正准备和老师说，这种简单的活可以让我来做。

老师已经拉起帘子，暴露出茜茜的外阴部位。

茜茜的外阴部位已经插了一根导尿管。

要取阴道分泌物，必须要分开大小阴唇，用棉签伸到阴道内撵转提取。

老师分开大阴唇后，我发现了从阴道里面露出了一小节白色的细线样的物质。

「那是什么？」

我估计老师肯定也看见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发出了惊讶的提问。

「是一根棉线的线头。」老师也觉得非常奇怪。

茜茜进 ICU 的时候就马上插了导尿管，插导尿管的时候也要分开大阴唇，应该会发现呀。

「你们当时发现茜茜阴道里有这个东西吗？」老师问旁边 ICU 的护士。

ICU 的护士否认当时发现有这根棉线头子露在阴道外面。

难道是有人放进去的？

茜茜意识不清楚是从宿舍里摔倒后开始的。

茜茜男朋友很快就将茜茜送到了医院急诊科，急诊科做完检查后就转到了 ICU。

整个过程只接触了医护人员，医护人员对于茜茜下体的操作，只有插导尿管。

插导尿管是用的导尿管，而且是从尿道插入，不可能无缘无故放一个棉线进入阴道。

而且插导尿管的护士说，当时并没有看到棉线头。

如果不是医护人员放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棉线是茜茜意识清醒时自己放进去的。

也就是说茜茜第三次到医院看病前，棉线就已经存在于茜茜的身体内了。

而且估计位置放得比较深，以至于插导尿管的护士都没看到。

后续可能因为不停搬动茜茜身体以及心脏按压、腹部盆腔超声等操作，露出了一点点棉线头，大家才发现端倪。

这根棉线后面连着的会是个什么东西呢？

大家都非常想知道答案。

7

还有，这个东西与茜茜的病是否有关系？

老师戴了手套，用手指捏住线头慢慢地往外面拽。

我们看到棉线后面连着一个圆柱状的物体。

这个圆柱体直径大约 1.5 厘米，长大约 3 至 4 厘米，估计是棉花或纤维制成的。

圆柱体上被吸收了大量的血，可能是放置时间较久的缘故，整个圆柱体呈暗红色。

「这个是月经时候用的吗？」有护士问老师。

「是的，这个叫卫生棉条，国外女性在月经期使用非常普遍。」老师回答。

难道是这个叫作卫生棉条的东西引起茜茜的感染中毒性休克？

我仔细观察着老师手里的卫生棉条，卫生棉条上除了暗红色的血迹，还有一些黄色的粘稠分泌物。

「赶紧将卫生棉送细菌培养。」老师显然也关注到了卫生棉条上面的黄色分泌物。

这个时候，那些没有走的会诊老师和 ICU 主任也围拢了过来。

「这个大学生的病因应该找到了，罪魁祸首就是这条卫生棉条。」老师指着放在无菌盒里的圆柱状尾端带根棉线的物体说。

这个结果令所有人都感到诧异，没想到茜茜的问题是妇产科的问题。当时我还认为与妇产科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这些其他科的医生们估计也是第一次接触卫生棉条，还有人不相信老师这么肯定的结论。

老师干脆详细地给大家解释起来。

老师说，卫生棉条是美国一个医生发明的。

当时他在外科手术时，看到纱布可以大量吸血，因此受到启示，发明了卫生棉。

卫生棉条在国外非常普遍，而在我国很少有人用。

国人普遍使用的是卫生巾，甚至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卫生棉条这种东西。

卫生棉条有两种类型，一种是导管式，一种是指入式。

导管式在棉条外有一根光滑的塑料导管，方便人在体外通过导管将棉条送入体内，适合新手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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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入式是指用手指推入阴道内的棉条，相对而言更适合熟练使用者。

茜茜使用的就是指入式的卫生棉。

「卫生棉条怎么会引起中毒性休克综合征？」

ICU 有低年资医生问老师，他们实在弄不明白，一个小小的棉条如何会有这么大的危害。

老师继续给大家解释。

卫生棉条是棉花、聚丙烯酸酯人造纤维及植物纤维混合，通过强碱、漂白、脱酯等加工制成的。

若是产品不合格，很容易导致细菌残留，并带入体内。

女生若是在放卫生棉条进入体内时，没有洗干净手，手上细菌也容易通过卫生棉条感染人体。

卫生棉条放置的时间一般为 4-8 小时就要更换，若放置太久，吸满大量月经血的卫生棉条也是细菌很好的培养基。

美国曾多次报道月经期使用卫生棉条导致「中毒性休克综合征」的病例，而且病死率达到了 1.8%。

我感叹老师知识的渊博，连这么具体的国外的数据她都知晓。

老师显然看出了大家的惊讶的表情，笑着告诉大家，她也是凑巧昨日才查阅的卫生棉条的相关文献。

原来，老师的女儿今年刚到国外留学，国外大部分女生都是用卫生棉条，女儿曾咨询她这个妇产科老妈。

虽然老师讲得非常有道理，但医学是一门讲究证据的科学，仅仅靠推测还不能说明问题。

如果卫生棉上培养的细菌和茜茜血里培养的细菌一致，而且经过从茜茜体内取出卫生棉条和使用抗生素后，茜茜病情好转，就说明老师的推断是正确的。

培养的结果至少要三天才会出来，这三天暂时主要是经验性使用针对金黄色葡萄球菌的抗生素。

我们都拭目以待，期待着茜茜出现奇迹。

我几乎每天都会去 ICU 看看茜茜。

茜茜的其他化验结果都已经回来，艾滋病抗体检查是阴性的，基本排除了艾滋病的可能。

茜茜的高烧在每天好转，呼吸也平稳了很多。

血压虽然还是偏低，但使用升压药物的剂量已经非常小了，估计很快就可以停用。

第三天下午，ICU 主任打电话给我老师。

他告诉老师，卫生棉条分泌物培养和血培养均培养出同一种细菌。

这种细菌是最容易引起中毒性休克的金黄色葡萄球菌。

老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们的推断是正确的。

茜茜这次看来有救了。

「老师，卫生棉条上的细菌是如何进到血液里面的？」

我觉得一个小小的棉条可以引起这么严重的后果，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理解。

棉条需要被置于阴道内，它会和阴道上皮细胞进行紧密的接触。

女性若没有及时更换棉条，子宫内膜就会由于棉条的吸收而干裂，导致阴道内的金黄色葡萄球菌进入血液循环系统。

金黄色葡萄球菌进入血液后就会产生脓毒血症，产生发烧、肌肉关节痛、血压降低等症状，严重的还会导致休克以及脏器衰竭。

茜茜开始只出现了消化道和皮肤黏膜的症状，很容易被医生忽略，从而耽误了治疗时机，发展到了休克的最严重阶段。

第五天，茜茜完全清醒了过来，而且撤掉了呼吸机。

第六天，茜茜转入了普通病房。

茜茜的家人和她男朋友还特意跑到妇产科病房，给我老师送了一面锦旗。

估计是 ICU 主任告诉了他们全院大会诊，我老师找出了茜茜病因的事情。

茜茜的男朋友一个劲地用生硬的中文对我们表示感谢。

他还告诉我们，他非常后悔。

这个卫生棉条就是他带给茜茜的。

他听茜茜说她每次月经量非常多，有时卫生巾都兜不住，经常弄脏了裤子。

因此，他特意托家里人从国外给她带了一些卫生棉条。

估计茜茜不太会使用，或者没有仔细阅读卫生棉条外包装上的英文说明，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我们安慰了他几句，这也不能怪他。

毕竟，别说男生了，女生也没几个人知道它会带来这种「副作用」。

又过了两天，茜茜完全康复出院了。

茜茜男朋友牵着她的手出的院。

她的脸上又重新洋溢着大学生特有的青春气息。

科普知识

什么是卫生棉条？

卫生棉条是女生月经期间使用的一种护理用品，又称为卫生栓。卫生棉被放置于阴道内，可以吸收经血。卫生棉为圆柱状，材质多为棉质或纤维。尾端附有棉线，用来更换时将其拉出。卫生棉条在国外普遍使用，在我国使用较少。

卫生棉条较卫生巾有什么优势？

卫生棉条可以让身体感觉更加舒适，没有异物感，也不觉得私处闷，晚上不会担心侧漏问题。

卫生棉条携带非常方便，体积很小，抓在手里就看不见了。

卫生棉条不影响穿衣服，比如穿包臀裙也看不出轮廓和痕迹，不会让人特别尴尬。

卫生棉条不会产生不愉快的味道，卫生棉相对于卫生巾来说有更强的吸收力，私密部位不会温暖潮湿，就不会产生难闻的气味。

使用卫生棉条要注意什么事项？

要及时更换卫生棉条，使用卫生棉条不应超过 8 小时。

有阴道疾病、严重慢性病和近期使用免疫抑制剂的女生，不建议使用卫生棉条。

不宜长期使用超大吸水性的卫生棉条，会增加中毒性休克发生的几率。

如果使用导管式卫生棉条，建议采用半蹲姿势，从下到上 45 度插入棉条导管，可以减少阴道的损伤。

4．中毒性休克综合征（TSS）

中毒性休克综合征的致病菌是金黄色葡萄球菌，该细菌产生外毒素引起高热、呕吐、腹泻、意识模糊和皮疹等症状，可很快进展为严重而难治的休克，主要发生于应用卫生棉条的月经期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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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08 16:07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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