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腐尸
彼岸花诱我入坟
男友打了我一顿。
他朝我吼:「你是富二代,你看不上我,所以你才不让我去见你爸妈!」
其实我家里没钱。
我家里,只有两具腐烂的尸体。
他们可厉害了。
会说话,还会把价格不菲的陪葬品送给我当首饰。
可是,他们都不喜欢我的男朋友。
01.
痛。
我的脸,好痛。
我的男友程置,他在用医用毫针扎我的脸。
「小柔,我打你,是因为我爱你。」程置捏着我的下巴,「我真的很爱你,可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你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所以我只有打你,才会让你刻骨铭心地记住我。」
说话间,他又拿着一枚毫针往我脸上落。
我极力挣扎,却无法逃脱。
我的双手双脚,还有头,都被他用绳索给固定住。
「阿置,别……你别扎我!」我痛苦地哀嚎着,「我也很爱你,我带你去我家!」
「真的吗?」
程置漆黑的双眸浮现亮色,薄唇也抿出一丝微笑:「你真的答应我,会让我去看望你的爸妈?」
「嗯,我答应你。」我流着眼泪点头,「我先回家,通知他们,然后,明天你就来我家,可以吗?」
我必须得早点作准备。
我家里,有一个腐烂见骨的哥哥,还有一个吃安眠药死的弟弟。
我得除去他们的尸臭味。
还得给他们化好妆……
否则,他们会吓跑我男朋友的。
「当然可以了。」
程置伸手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
随后他俯下身,亲吻着我脸庞上的泪水:「好了,不哭了,到时候眼睛哭肿了,你家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程置将绑着我的绳索解开,又耐心地在我脸上涂着止血祛疤的药。
直到我看起来和往常无异后,他才让我回家。
我家住在郊区的别墅里。
这里房子很贵,是北市富豪住的地方。
但我住的别墅卖不上价。
因为,这里死过人。
连续惨死了十二个人,死人的血把地板砖都给染红了。
这幢别墅也因此成为鬼屋。
我曾向程置解释,这房子不是我的,我是捡便宜住进来的。
但程置不相信,他觉得我在骗他。
他还说我脖子上的宝石项链,是真宝石,价值几千万。
唉。
这宝石项链也不是我的。
是哥哥把他的陪葬品借给我戴几天的。
「哥哥,我回来了。」
我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屋子里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加长餐桌。
餐桌上,放了一具尸体。
02
「妹妹,你快看,马上有一个伟大的作品要诞生了。」
哥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他手里拿着一个竹篮子,指着桌上的尸体说道:「我将会在她的身体里种满花。」
「妹妹,你喜欢郁金香吗?」
「到时候她的身体里,将盛放着红色、白色、粉色的郁金香,这多么漂亮啊。」
我抬眸仔细地看着哥哥。
他是多么的温柔体贴啊。
只是,他是个死人。
一次无意间,我受伤后发现,在我极度疼痛的情况下,可以令尸体起死回生。
我疼痛过两次。
这两次,复活了两具尸体。
他们都住在别墅里。
死的时间较长的,我喊他为哥哥。
死得晚的,我喊他弟弟。
「妹妹,你怎么不说话?」哥哥指了指篮子里剥了壳的白皙光滑种子,「你是不喜欢郁金香吗?」
我摇了摇头:「哥哥,还是把尸体埋进后花园吧,不然屋子里都是尸臭味。」
哥哥疑惑地看着我:「妹妹,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一直很支持我创作的。」
我放下包,走到哥哥面前。
他死了有一年了。
他生前是这幢别墅的主人。
仅三十岁。
事业有成。
他还活着时,长得也很帅气。
但现在,时间与细菌,将他身体上的大部分皮肉已经白骨化。
「哥哥,你要多涂福尔马林保养自己呀。」
我伸手抚平着他白骨上西装的褶皱,冲他轻声说道:「明天我男朋友要来这里,我不希望他对这个家感到恐惧。」
哥哥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放心吧,明天我戴个头套,保证不会吓到你男友的。」
我很是感激:「谢谢你。」
哥哥淡淡一笑,他又指向餐桌上的女尸:「我先不给她种花了,我们一起把她放进冷柜里,不让你男友看到。」
「怎么能让姐姐做这种苦力活?」
这时,一阵沉闷的、重物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响起。
是弟弟来了。
他长相帅气,是前两天服安眠药死亡的。
因此,他尸身保持得非常完美。
如果不是说话时嘴里会散发出腐臭味,根本看不出来他是个死人。
只见弟弟站在二楼,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白皙的牙齿:「姐姐,你快看,我最近越来越会运球投篮了。」
我下意识抬起头。
一颗圆滚滚、呈青灰色的皮球,被他拍打着,朝餐桌女尸身旁的竹篮子扔……
03
啪。
皮球准确无误地落进篮筐中。
也将篮子里的白色种子溅落在地上。
大哥哥似乎是生气了:「这些种子是我从上一具尸体里精心挑选出来的,被砸得破损了,就开不出漂亮的花了。」
「我这不是想对姐姐展示下我的球技嘛。」
弟弟讨巧卖乖地朝我吐了吐舌头,就要从楼上跳下来。
我赶忙阻拦他:「别!明天我男朋友要来家里,你要是摔伤了身体,到时候我不好复原的。」
「你还是要把他带回家?」弟弟向来爱笑的眼睛,闪现一抹阴郁,「姐姐,我不想他到家里来。」
「让他来吧。」我蹲下身,一点点将种子捡起来,「我爱阿置,他一直想来家里看看,我怎么能不满足他的愿望?」
弟弟冷哼一声,向大哥询问:「你希望姐姐的男友过来吗?」
大哥哥颇为无奈地看了我一眼:「那能有什么办法呢?妹妹喜欢做什么,我只有全力支持。」
不多时,餐桌上的尸体已经被搬运走。
洁白的餐布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榴莲。
我最喜欢吃榴莲了。
榴莲蛋糕、榴莲比萨、榴莲酥、榴莲汤、烤榴莲……
我坐在椅子上,不受控制地大口咀嚼着美食。
「姐姐,你这样真的不怕胖吗?」
弟弟坐在我身旁,他见我吃得欢,也拿起榴莲食物,塞进嘴里。
仅吃了一口,他立马皱着眉,吐了出来:「食之无味,一点都不好吃。」
可能是吐得太过剧烈,他这一吐,竟然连带着吐出几丝血水来。
我赶忙拿着纸巾替他擦拭嘴角:「死人是不能吃活人的东西的。你以后要多吃点防腐剂,我真的不希望你像哥哥一样,变成了枯骨。」
「嗯,我知道啦。」弟弟冲我眨了眨眼睛,「我要天天泡进福尔马林里面,我要尽量减缓我胶原蛋白的流失。」
我们正聊着天,却听到别墅围栏外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大家好,我是甜米。」
「我现在独身一人,来探险著名富豪区别墅鬼屋。」
「大家快给主播点个免费小红心,让我有更多的动力吧……」
我站起身,透过落地玻璃窗,看到围栏外站着一个穿着性感的火辣美女。
「哇,谢谢大哥的保时捷,谢谢王大哥!」
女主播显然没注意到我,一边兴奋地对着镜头抛飞吻,一边朝别墅内走来。
「擅闯我们的家,她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弟弟一拍桌子,站起身,「姐姐,我去把她赶走。」
这时,吱呀一声传来,主播推门而入。
「我的天,这鬼屋怎么这么臭?」
主播用力挥着鼻尖,又扭着脖子四处张望。
她看到了我们,显然很诧异:「你们也是来这里直播鬼屋的?」
弟弟捏着手中的皮球,冷着脸:「滚出去!」
女主播没理会弟弟,她脸皮极厚,径直走进来,对着手机镜头激动说道:「粉丝宝子们,我在这里还碰到了同行。」
「咦,你看,这个同行道具准备得多好。」女主播伸手点了点弟弟手里的皮球,「这个皮球,好像一颗头啊。」
「对呀!」我拿着餐巾纸擦拭着嘴角,微笑着对她说道,「你的眼光真准。」
04
「哈哈哈。」女主播捂着嘴大笑起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恐怖,一点都不好笑。」
我摇了摇头。
我从不开玩笑。
这个球,是大哥哥从花园里挖出骷髅头骨,清洗干净,亲手制作的。
「你给我滚出去!」
弟弟满脸厌恶,他举着皮球往女主播身上砸。
「啊呀!」女主播被砸中头部,她痛叫一声,「你神经病吧?就这么怕我直播分你蛋糕吃?」
旋即,她抓起一旁的皮球,拿起来,就要反砸弟弟。
可不知为什么,她又停顿了下,用手机照向皮球,喊着:「粉丝宝宝们,你们快看,这皮球制作得好精良啊,还隐隐约约地有皮肤毛孔的粗糙感呢。」
「妹妹,我有点烦了。」
哥哥突然发出声音。
他用枯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餐桌的桌面:「那女人实在是太吵了。」
「那该怎么办呢?」我咀嚼着香喷喷的榴莲问道,「你也想把她赶走吗?」
「哇塞,你们真够有新颖的,在鬼屋里直播吃榴莲!」
「咦,你们的设备架在哪里呢?」
女主播像是个苍蝇一般,一直嗡嗡叫着。
她朝着餐桌走来,伸手拍了拍身穿着西装,戴着帽子的哥哥:「帅哥,这大晚上你戴帽子不难受吗?」
哥哥语气淡漠:「不难受啊,这比戴头套要舒服多了。」
「咦,帅哥,你怎么不说话呢?」
女主播歪着脖子凑近着看哥哥。
「啊!」
当看到一张森森白骨的脸庞时,她瞬间跌倒在地,脸色惨白地发出惊恐的尖叫。
「我哥哥说话了呀。」
我咽下最后一口榴莲,静静地看着女主播:「他说他戴帽子不难受。」
「啊,你是疯子!」
女主播从地上爬起来,大吼着:「你真不怕忌讳,为了吸粉挣钱,竟然把骷髅搬上餐桌!」
「我不是主播,我也没有吸粉。」我皱着眉,十分耐心地解释,「这也不是骷髅,他是我的哥哥。」
「妹妹,她真的很烦。」
大哥哥不太高兴。
他从餐椅上站起身,拿了把切榴莲蛋糕的刀子,缓慢地朝女主播走过去:「我鲜少摘下帽子的,通常我摘下帽子,就会用它来装人头。」
「你快点跑吧!」我有些难过地对女主播说道,「我的哥哥,他要杀你了。」
女主播显然还意识不到危险。
她抓着手机冲哥哥录制,激动地喊着:「粉丝宝宝们你们快看,骷髅走路了!这恐怖效果真是拉满了!」
旋即,她侧过脸,小声问我道:「骷髅里装了透明的鱼线,所以才会让它动吧?你这鱼线藏在骷髅哪里呢?」
我悲伤又怜悯地看着她:「你做主播是为了钱对吧?放心吧,以后你的祭日,我一定会给你烧很多冥币的。」
说话间,哥哥已经走到女主播的面前。
哥哥虽然成了骷髅,但他力气还是那么大,轻易地就掐住女主播纤细的颈脖。
「啊啊啊!」
女主播被掐得脚离地两尺。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在开玩笑,还能拿着手机录制。
直到几秒后,她的心肺里再吸不进一点空气,才紧张惊恐起来。
「救……救命……」
啪嗒。
手机从她手中脱落。
我看到屏幕上,清一色的都是评论:
【主播演得真像,太敬业了!】
【这骷髅也很像啊,看着不像是塑料道具,我是个医学生,我认为这是人腐化后的骷髅。】
【其实,刚才的皮球,我觉得也是真的人皮制作的。】
【楼上别瞎说了,这都是甜米主播故意吸引人的噱头,为的就是大家给她刷保时捷!】
【我老王豁出去了,今日怒刷 6 个 666666!】
……
我捡起手机,对着刷了满屏礼物的粉丝说道:「是的,大家猜对啦,一切都是节目效果,大家不要当真。」
「另外夜深了,我们也要下播了,大家早点休息吧。」
话毕,我微笑着将手机关机。
「妹妹,你看,她的头真的很小,我的帽子都装不满。」
此时,女主播已经被哥哥解决掉。
本就暗红色的地板,被血再一次镀了一层殷红。
「她的头颅真好,用来做成花盆吧?」哥哥笑着道,「妹妹,到时候这个花盆就用来装多肉,肉嘟嘟的,多好看。」
我握住哥哥的手。
他的手刚杀过人,指骨上满是黏糊糊的血迹。
我叹了口气,十分认真道:「哥哥,你别再杀人了,你杀人,我真的很害怕……」
话没说完,只见别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
门正中心,站着的是一个身形修长、皮肤白皙的男人。
他是我的男友,程置。
「阿置?」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拿着纸巾,擦拭掉手里的鲜血,「阿置,我还没准备好,你怎么能提前来呢?」
05
「我实在是太想你了,所以我过来了。」
出乎意料的,程置的脸上,并没有浮现我想象中的恐惧和害怕。
他的眼睛里反倒是流露出一种兴奋。
对,是的,他流露的是兴奋。
呀,我都差点忘记,他俊美的脸庞下,隐藏的是一颗暴躁、殴打、虐待狂的心。
「阿置,你不害怕吗?」我将沾满血的纸巾扔在地上,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程置,「这地上的,是一具尸体啊。」
程置朝我走来,他的嘴角也含着笑意:「我为什么要害怕?这尸体不过是你的道具,对吗?」
「道具?」
我愣了片刻。
呵呵,真是笑死我了。
他是个医生。
却会看走眼,把尸体看成道具。
「阿柔,我本来是想明天来你家的。」
程置伸手抱住我,他细长的手指缓慢地捋着我额前的碎发,柔声道:「但是我看到了这个女主播的直播,我发现她的镜头里竟然有你,所以我才过来的。」
我没说话,只是无比贪婪地盯着他的手指。
他的手真的很好看。
白皙、修长。
这双手用来拿医用毫针扎我,实在是太可惜了。
我不自觉咬了咬嘴唇,心想着,到时候该给这双手安排一份什么工作比较好呢?
安排刨土吧。
这样哥哥种花也就能轻松一点。
「阿柔,这个直播,是你自己联合主播策划的吧?」
我摇头:「没有。」
「说谎可不是好女孩。」程置轻轻刮了刮我的鼻尖,「你故意联合主播,说你家是鬼屋,从而,让我放弃来你家拜访的想法,对吗?」
我仍然摇头。
程置笑笑:「阿柔,为什么你撒谎的时候,一点都不脸红呢?」
唉。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我从不撒谎。
就像,我从不开玩笑一样。
我指了指地上的女主播:「阿置,上一个不相信我的人,已经躺在地上,成为尸体了。」
「不得不说,这个尸体真的很像真人。」
程置挑着眉,蹲下身,似乎想捏捏女主播的胳膊。
但他又极爱干净,女主播脖子周围的一摊血迹,让他皱眉。
他又站起身,指了指一旁的哥哥说道:「阿柔,这是你收藏的艺术品吗?」
「不是。」
我走到哥哥的面前,从他骨指中抽走沾染着血的刀子,道:「这是我的哥哥。」
「你的哥哥?」
程置也走到哥哥的面前。
他仔细凝视着哥哥,良久后,用无比惊喜的语气说道:「这是真的人骨,小柔,你真的很有钱,竟然能够收藏到人骨!」
嗯?
我突然来了疑惑。
程置是医生。
他分不清尸体与道具的区别,却能够分辨出真实的人骨骷髅?
我皱起眉,不自觉仔细打量着程置。
这时候,我才发现。
他的额前,已经泌出了一层细汗。
我不觉笑出声。
原来,刚才他看到女主播的尸体,看起来不恐惧,反倒十分兴奋的表情,是装出来的啊。
哈哈。
他演技真好。
都差点骗到我了。
06
「阿置啊,是天气很热吗?你怎么流汗了?」
程置很高,我踮起脚尖,用袖子给他擦拭着额前汗:「我要不要开空调?」
「不用。」程置向来镇定的面容突然闪过一丝慌张,「我刚才是跑过来找你的,所以身上才出的汗。」
「说完了没?」
突然间,一旁的弟弟发出愤怒的声音。
他故意用力地拍着青灰色的皮球:「姐姐,我不喜欢他!」
「这是你的弟弟吗?」
程置朝弟弟伸出手:「你好啊,我叫程置。」
弟弟冷着脸:「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
程置神色一僵,似乎感到有点尴尬。
他收回手,冲我笑笑:「阿柔,你家里只有弟弟吗?没有其他人吗?」
「还有一个哥哥。」
我指了指我脖子上的蓝宝石项链,说道:「这个项链,就是哥哥借给我戴的。」
哥哥温柔地回应着我道:「我的就是你的,这个项链我送给你了。」
我摇头:「我不想要你的东西,我只能借用,因为我知道,将来我会有越来越多的首饰佩戴的。」
「你在对着艺术品自言自语?」
程置蹙起眉头,他还想说些什么,手机上却来了铃铃铃的的铃声。
他抱歉地看了我一眼,接通了电话。
「喂?」
「妈妈?你这么晚打我电话,有什么事情吗?」
「哦,哦,你不小心跌倒了?现在在医院里,要我去照顾你?」
「好的,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这通电话不到一分钟就打完了。
挂断电话后,程置满脸不舍地看着我:「阿柔,我妈妈受伤了,我得去照顾她。」
「阿置,你在和我开玩笑吗?」我再克制不住,噗嗤地笑出了声音,「那只是你设置的闹铃,刚才根本没有人给你打电话,你拿着个手机自言自语什么呢?」
程置咳嗽一声,朝我走来,紧紧地抱着我:「阿柔,我知道你不想让我离开,可我妈妈在医院,我必须得去看望她。」
我淡淡道:「你的妈妈早就死了,你哪里来的妈妈啊?」
程置的脸瞬间惨白:「你怎么知道我妈妈死了?」
「因为,你的妈妈是我杀死的呀。」
我眨了眨眼睛,重新坐在餐椅上。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容易饿。
明明刚才我吃了很多很多榴莲的。
在程置满目疑惑与紧张的眼神中,我再次大口塞着食物进嘴里,毫无形象地咀嚼着说道:「你的妈妈不喜欢我。」
「你妈妈说,我是装的富家千金,她说她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个农村的乡下女孩。」
「你妈妈还说,你是城里独生子,你家里有一套全款安置房,我是配不上你的。」
「我苦苦哀求你妈妈,说,阿姨,我是真心爱阿置的,你就成全我吧。」
「你妈妈不愿意。」
「她为了拆散我们,叫了好几个社会上的混混,让这些混混伤害我。」
「阿置啊,你说你的妈妈坏不坏?」
程置打了个趔趄,他声音发颤,结结巴巴的,几乎说不完整:「你……你怎么杀的我妈?」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我耸着肩膀,吐出一颗榴莲核:「但你妈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就死了。」
旋即,我向地板砖,笑道:「你看到了吗?这地板砖本来是白色的,但现在成了红色。」
「你知道它们怎么变红的吗?」
「这是由人血染红的。」
「其中,你妈妈也贡献了一部分人血呢。」
「你还是人吗?」
程置全身都在发抖,他满目愤恨,猛地朝我冲上来:「你个魔鬼,你去死!」
「妹妹!」
哥哥喊了一声,他伸出骷髅的双手,想挡住程置。
我笑道:「哥哥,你让他打我吧。」
毕竟,他马上就要死了。
我向来大度,是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的。
啪。
程置一巴掌落在了我的脸上。
我感到我的脸传来一阵滚烫。
鼻尖也随之流出殷红的血液。
啊。
好痛啊。
这种痛,竟然比他用针扎我还要痛。
我隐隐感受到太阳穴直跳,心脏处也传来一种诡异的悸动。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我只有在被最爱的人打过,身体与心理极度痛苦的时候,才会产生令死人起死回生的能力。
现在,我这种奇异能力,马上就要启动了。
我开始感到兴奋。
程置,他即将永远属于我!
程置扇完我一巴掌后,却没有再落下巴掌。
我想,可能是他看到骷髅哥哥在没有任何鱼线的作用下,竟然能够行动自如保护我的原因吧。
总之,程置发现我的不对劲。
他用力地推开我,将我推倒在地,便猛地闪过身形,朝别墅大门外跑。
「阿置,」我捂着悸动的心口,笑得花枝乱颤,「你一直想来我家,怎么这么快就又要走?」
「你啊,别走了,就留下来,一直陪着我吧。」
07
程置自然没能逃出去。
我的哥哥他不仅是骷髅,更是个鬼。
没有人能够从鬼的手里逃脱。
哥哥径直捏住程置的脖子,满脸温柔对我道:「妹妹,你想他怎么死呢?你最爱他了,所以我一定不会让他死得难堪的。」
我也笑了:「我的哥哥最贴心啦。」
但程置却哭了。
他一个大男人,竟然哭了。
此刻,他的眼泪浸湿了他漂亮的黑色眼眸。
「阿柔,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对不起你,求求你放了我吧!」
我皱皱眉头。
程置失去了往日的一切伪装,剩下的只有求生的丑陋模样。
他这样子真难看。
「阿柔,你放了我吧!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打你了!」
程置好像是傀儡一般,来来回回地,只说这几句一样的话。
我被他烦到了。
弟弟也被烦到了。
他又一次拍着皮球:「姐,让他滚吧,他真的好吵啊。」
「放他走干什么?」我摇摇头,「杀了他,他不就能够闭嘴了?」
「不!」程置的眼泪掉得更加汹涌,「阿柔,你放了我吧,放了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我叹了口气:「可我杀了你,你变成一具尸体后,我让你做什么,你也什么都会做啊。」
程置慌忙道:「但尸体会腐烂,会发臭,我是人,我不会发臭的。」
我又吃了口榴莲蛋糕。
他说的似乎有点道理。
我最最最爱的弟弟,他就发臭了。
「好吧,」我拿着纸巾,擦拭干净手指说道,「我可以放了你。」
话音刚落,哥哥便松开了程置。
哥哥扭头看着我:「妹妹,你真的要放了他?」
程置听不见哥哥说的话,他刚落地,便朝我跪了下来:「谢谢你,阿柔,谢谢你,我保证……」
「你不用保证,男人的保证是最没有用的。」
我走到他的面前,一字一句说道:「我放你可以,但我们得玩一个游戏。」
程置跪在我脚边的身体瞬间僵硬:「什……什么游戏?」
「捉迷藏的游戏。」我摸了摸程置如墨般的黑发,「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你躲在我的别墅区域里。」
「随后的十分钟内,我找到你,你就会死。」
「十分钟后,我没找到你,你就可以活着走出这幢别墅。」
程置像是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点一点地抬头看着我。
他没有说话。
但眉眼中,全是绝望。
我轻抚着他如同刀刻般线条流畅的脸庞,道:「阿置,我说话向来算数,现在你赶快躲起来吧,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哦。」
08
程置别无选择。
他迈着修长的腿,疯狂朝楼上跑去。
我捂着嘴笑出声:「哥哥、弟弟,你们看他,他跑的样子,好像一条狗啊。」
哥哥坐在我的身旁,淡淡地笑着:「妹妹,你是想完好地保存他的尸体,还是想让他尸体里也开满花呢?」
我如实道:「还没有想好。」
「姐姐,你实在太残忍了!」
一旁的弟弟将皮球放在桌上,他眼神晦涩地看着我:「我不喜欢他,你让他走,好不好?」
「不好。」我拉长了声线,「我喜欢他,我想让他留在这里,永远地陪着我。」
「姐姐,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残忍?」弟弟盯着我,他神色失望,「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我站起身,将餐桌对面的食物端在手上,走到我的餐位面前。
随后,我拿起一块榴莲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在很久、很久以前。」
「有一个女孩,她啊,从小就因为是个女婴,就被爸妈抛弃。」
「她生活在孤儿院里,她长得很肥,很肥,估计得有接近三百斤,所以,她非常丑。」
「从小到大,一直都没有人喜欢她。」
「她读书的时候,同学喊她肥婆怪物,还有人拿垃圾扔她。」
「她一直忍着,忍到了工作,她想啊,她上班了,周围都是成人同事,大家应该不会骂她了吧?」
「也确实如她所想,确实没有人骂她,甚至,老板对她也很好。」
「她的老板长得很帅,非常有钱,且最重要的是,对她特别好。」
「有一天,女孩的老板对她说,他喜欢她。」
「女孩很惶恐,说自己长得胖,配不上老板。」
「但老板却说,他觉得女孩很善良,他不看外表,只看内心。」
「女孩真的非常非常蠢,她被感动到了,竟然相信老板的话,并跟着老板去了他家里。」
「到家后,女孩喝下了老板给她的水,就晕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看到身边有很多穿着白大褂的人。」
「这一大群人中有老板,老板的手里牵着一个长相极为漂亮的女孩。」
「然后,昏迷的女孩听到老板说的话,老板说,女孩是罕见血型,而且她的肾脏与他女友的肾脏是匹配的。」
「老板还说,要把女孩的肾脏取出,人如果死了,就埋在后花园里。」
「但医生不敢这么做,老板只好亲自操刀割开女孩的皮肤。」
「女孩又痛又恨,她诅咒,诅咒老板,诅咒一切伤害她的人,都死掉!」
「后来,她的诅咒有效果了。」
「老板,老板的女友,以及一群医生,一共十个人,全部都被她给诅咒死了。」
「最后,女孩把死的人,全部都拖进别墅的后花园埋掉。」
说到这里,我不知怎么的,眼泪竟然也掉了下来。
「姐姐,」弟弟眼神含着一抹同情地看着我,「这个故事里的女孩,是你吗?」
09
我深吸口气,擦去脸上泪水,笑道:「这段故事还没有说完,你耐下心,仔细听我说完。」
「一下子死了十个人,且都是因为女孩而死。」
「这令女孩心里感到极度压抑,她十分痛苦,抑郁得想要死去。」
「后来,一年后的某一天,她再也承受不住,拿着刀子跪在埋着尸体的后花园里,准备割腕自杀。」
「当刀子划开她皮肤,鲜血流出来,落在土地上的时候,她发现土地开始有松动变化。」
「紧接着,她发现,她的老板竟然活了过来。」
「但老板失去了往日帅气的模样,他成了骷髅。」
「老板的复活,让女孩心理压力减轻了很多,她想复活其他九个人,却发现无法复活。」
「这时候,女孩才知道,她只有身与心在受到极为剧烈的疼痛时,才可以复活她最爱的死人。」
我又拿了一块榴莲塞进嘴里,模糊不清地说道:「再后来啊,女孩发现,她身上的肉与脂肪,会一点点过渡到老板的身体上。」
「时间长了,女孩开始变得越来越瘦,无论吃什么,吃多少,都不会胖。」
弟弟递了一张纸巾给我:「这个老板是谁?」
我笑着,将唇角的榴莲丁塞进嘴里,才指着身侧沉默不语的哥哥说道:「他啊,哥哥就是我的金主大老板啊。」
哥哥已经成了骷髅,他的面部,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却周身都扭动着,看起来似乎很痛苦。
他忽然失去了往日的温文尔雅,猛地朝我跪了下来:「妹妹,对不起,以前是我糊涂,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
「没关系啊。」我笑着摸了摸哥哥的手指,「哥哥,我原谅你了。」
真的,我原谅他了。
但不代表我不生气!
我的技能,在我身体极度痛苦的情况下,可以令死人回生。
而死人从此必须得听我的,讨好我。
否则,我一个念头,就会令他痛苦,就像唐僧念咒一样。
「姐姐,你受苦了。」
弟弟伸手握住我,他擦去我眼角的泪痕:「我从来不知道,你被爸爸妈妈抛弃后,竟然遭受了这么大的痛苦。」
「没事的呀。」我嘻嘻笑着,「现在我感觉自己很快乐,有着最爱的哥哥,还有最爱的弟弟。」
「和你相对比,我的失恋,根本不是什么人间痛苦。」弟弟叹了口气,「早知道,我根本不会因为女友的劈腿,而吃安眠药自杀。」
「但你现在已经被我复活了。」我对弟弟说道,「只要你想,我就可以把你的女友带来,让她一辈子陪你。」
「我不想再死人了。」弟弟摇着头,「我只想,这幢别墅里,只有哥哥,你,还有我,只有我们这三个人就可以。」
「那可不行哦。」我抬起手,盯着手腕上精美的表盘说道,「这段故事已经讲了九分钟,现在还差一分钟,这幢别墅里,又将永远地添加一个人。」
「姐,你放了他吧!」
弟弟拉着我的手,冲我哀求。
我微笑着摇摇头:「不行的哦。」
程置,他可能不记得,他是我小学、初中、甚至高中的同学。
我当时不知死活地暗恋着他。
他竟然也向我表白。
我竟答应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对我的表白,仅仅是个赌注。
他曾对同学说,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肥婆怪物。
可现在,我变瘦了之后,他真的就喜欢我了。
呵呵。
男人啊,说的话最是不靠谱了。
「阿置啊,你躲好了吗?」
我揉着肚子,盯着表盘,一字一句地喊着:「还剩下 39 秒了哦。」
010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我开始越发兴奋。
我站起身,冲着楼上喊道:「十。」
「九。」
……
「三。」
「二。」
「一。」
「阿置啊,倒计时已经结束了,我来找你了。」
我开始朝着楼上走去。
哥哥,还有弟弟也跟着我一同走上了楼梯。
这幢别墅一共三层,里面的东西摆放得精致又有条理。
能藏人的除了床底、衣柜之外,就再无其他藏身之处。
二楼处,并没有人。
在三楼,我稍稍细看,便注意到窗帘处摆放着一双皮鞋。
哥哥对我摇了摇头:「这是障眼法,人不在那里。」
我却故意走到窗帘处:「阿置啊,我找到你啦!」
啪。
我用力掀开窗帘。
这里果然没有人。
我发出了诧异的声音:「咦,人呢?」
哥哥指了指阳台方向说道:「人趴在外墙的空调外机上。」
「唉,阿置,你怎么这么厉害啊,我找不到你。」
我发出沮丧的声音:「你快点出来吧!」
弟弟问我道:「姐姐,现在十分钟已经过了,你应该放过他了吧?」
「对啊。」
我冲着阳台方向喊:「阿置,你出来吧,我说话算数,我要放你走。」
程置还是没有动弹。
他真是个谨慎的、不懂得讨好制定游戏规则的人。
我也就不想再继续玩下去了。
于是,我走到阳台,扶在栏杆上,歪着头看向程置:「你下来吧,我放过你了。」
此刻,程置像壁虎一样,趴在空调外机上,模样十分狼狈。
他大喘着气,狐疑地看着我:「真的?你真的放我走?」
我朝他伸出手:「当然。」
程置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决定朝我过来。
他刚下来,我立马对哥哥说道:「哥哥,你会做蜡皮条吗?」
哥哥摇了摇头:「不会。」
我指了指程置:「那我把他拿给你练手吧。」
程置浑身都在打哆嗦:「什么是蜡皮条?」
我笑笑:「蜡皮条啊,就是杀猪剥皮做成腊肉。」
刚才,我让程置从外机下来,就是不想他跌倒。
他跌下来,他白皙完美的皮肤,肯定会有破损。
到时候,就做不成完整的蜡皮条了。
「你在骗我!」程置大吼,「你说过了,十分钟以内,你没找到我,你就会放了我!」
「哈哈哈!」
我笑了,笑得疯狂又大声。
他是个谨慎的人。
同时,他又是一个愚蠢的人。
在这幢别墅,我是王。
我可以拟定十分钟规则,也可以毁灭规则。
我想要杀死他。
不管用什么理由,都可以杀死。
刚才所谓的捉迷藏放他走的游戏,不过是我闲得无聊,逗弄逗弄他罢了。
可他,却竟然天真地相信。
他啊,真是可笑之极!
「我死都不会让你如愿的!」
这时,程置突然大吼一声。
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三楼跳下。
011
程置死了。
他就这样死了。
真是经不起吓。
我趴在阳台上,感到很难过。
又一个我爱着的人,死掉了。
唉。
我匆匆下楼,跑到楼下,趴在程置尸体上嚎啕大哭。
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然后,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刀子,割开自己的手腕。
血,又一次落在程置的身上。
程置,再一次复活。
复活后的程置不太好看。
楼下花园里种满了玫瑰花。
玫瑰花好看,但是有刺。
程置被扎得破了相,他的皮肤被扎得到处都是口子。
「阿柔,你别哭好吗?」
死后的程置变得乖巧了很多,他胆怯地看着我:「你哭,我会难过。」
我破涕为笑:「好,我不哭。」
从此,这幢别墅一共就死了十三个人。
而我的家里多了三具可以说话、非常厉害,并且对我很好的尸体。
……
我与哥哥弟弟,还有程置,在别墅一起度过了很长一段时光。
直到,我腻了。
忘了说了,我爱过很多人。
我,是个花心的人。
我对程置腻了。
现在,我要去寻找新的猎物。
这天清晨,我早起化好妆,去大学城附近的咖啡店。
其实,我喜欢咖啡店老板很久了。
他是个富二代。
他呢,开了个咖啡店,对外称自己单身。
实际上,他有六个女朋友。
其中一个女朋友为了他,抛弃了我的弟弟,间接导致我弟弟吃安眠药自杀。
现在,我要为我弟弟报仇。
我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
我看到,老板对我投来贪婪的目光。
我唇角浮现一丝微笑。
我知道,我即将成为这个老板的第七个女友。
我还知道,我将会是他最后一个女友。
(完)
备案号:YXX1jKKJEkNcxxxRKMOC9ldw
编辑于 2023-04-11 11:02 · 禁止转载
赞同 133
目录
11 评论
彼岸花诱我入坟
白裙懒懒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