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绝地反击：西安女孩被拐案
2015 年，一个被拐九年的小女孩，完成了一场大快人心的「复仇」。
她不仅找到了自己的家，还把「养父母」亲手送进了监狱。
阿姨
2005 年 10 月 18 日，西安红庙坡。
中午 11 点半，一个名叫程程的小女孩像往常一样，站在校门口等爸爸来接。
因为这天是爸妈为妹妹办「百日宴」的日子，所以程程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家。
但奇怪的是，一直等到学校没人了，程程也没见到爸爸。
「难道是太忙了忘记接我了？」
程程又在校门口等了几分钟，当她看到学校大门缓缓关上后，心里开始着急。
她想着，自己对上学的路也算是熟悉，独自坐公交回家应该也没问题。
下定决心后，6 岁半的程程走向了公交站。
然而，当程程来到公交站后，左等右等不见公交车的踪影。
就在这时，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出现了。
她自称是程程妈妈的朋友，因为妈妈在家有事，所以委托她来接程程回家。
这个阿姨一边说，还一边拿出了块糖。
程程联想到今天妹妹的百日宴，妈妈肯定在家里忙活，和阿姨说的「家里有事」完全对得上。
所以，程程毫不犹豫相信了「阿姨」，并跟着她先上了公交车，之后又上了火车。
程程儿时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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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儿时照片
刚开始，程程还很激动，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回家吃饭了。
但渐渐地，她发现眼前并不是回家的路。
「这是哪儿？这不是我家！」
程程在车厢里大喊，随后开始又哭又闹，挣扎着要下车。
但「阿姨」并没有给程程反应的时间。
她一把掐住程程的胳膊，恶狠狠地警告她，「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不要再哭了！」
并且，这个女人还警告她，从此她有了另一个名字——王希。
程程虽然年纪小，但是很聪明。
她很快明白过来，自己被拐卖了，要被卖到一个很远的地方。
这一路上，程程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一天一夜后，她来到陕西延安下属的一个小县城，来到了自己的「新家」。
这里，正是那个「阿姨」的住所。
此时程程才知道，这个拐卖自己的女人，名叫王丽。
王丽回到家后，当即把程程推向了一个男人，让她喊爸爸。
为了保护自己，程程决定假装乖巧懂事。
在后来的几天里，王丽见程程不哭不闹，还甜甜地喊妈妈，心里十分满意。
但是「新爸爸」王红林就没那么好应付了。
因为程程的到来，这对夫妻激烈地吵了一架，王红林甚至扬言要把程程转卖了！
程程一听，顿时慌乱了。
她在家里表现得更加乖巧，主动要求做家务。
然而在后来的生活中，「新爸妈」的争吵并没有停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程程也渐渐知道了她被收买的理由：这对夫妇人到中年，但一直怀不上孩子，所以二人的间隙很深。
所以程程下定决心，先安稳长大，再找回父母。
然而在三年后，意外出现了。
一天，王丽在与丈夫大吵一架后，收拾了行李，摔门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这个家里，就只剩下 9 岁的程程和「爸爸」王红林。
没多久，一个陌生男人就上门了……
爸爸
陌生人来到家里之后，笑着对程程说：「小朋友，跟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程程看着这个陌生人的笑容，瞬间想起了她与王丽的第一次见面。
在当时，王丽也是这样的慈眉善目。
因此，程程的心突然沉重起来，有了不好的预感。
见过程程之后，王丽的丈夫就把那个陌生人拉到了一边交谈起来。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但是程程看到「爸爸」的脸上绽放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一时半刻之后，陌生人走回了程程身边，轻轻地拉起了她的手。
「走吧，咱们回家。」
回家？
程程顿时警觉起来。
「王希，你要像现在一样好好听话，知道了吗？」
被拖走之前，王丽的丈夫这样嘱咐着程程。
此刻程程终于明白，自己又被卖了。
离开王丽的家之后，程程跟着陌生男人坐了很久的车，久到她都有点记不清日期。
不过这一路上，男人对她还算「关心」，一直问她渴不渴、饿不饿。
但这些话在程程听来，更像是恶狼对绵羊的哄骗。
长途跋涉之后，程程又来到了一个「新家」，位于河南的一个小镇。
到家之后，一个女人直截了当地告诉程程，从此以后要忘掉王丽，自己才是程程的妈妈。
程程闻言赶紧点点头。
过去三年中，小小的她完全摸透了与买家的相处之道——只要听话，就能安全。
但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对「新父母」是什么脾气。
她看了一眼这对夫妻，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妈妈」。
「诶！真乖！以后你就姓孟了，知道了吗？」
程程乖巧地点点头。
从此，她由王希又变成了孟希。
「希希，叫我一声爸爸。」那个陌生男人也迫不及待地说道。
「爸爸！」
听到这句爸爸，男人立刻高兴地哈哈大笑，十分满意。
这时，程程也从他们的反应中看出，至少这对夫妇是喜欢自己的。
认完爸爸妈妈之后，一个男孩被推到了程程眼前，「他是你的哥哥，快叫哥哥。」
程程又小声地喊了一声「哥哥」。
到了晚上，孟家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饭。
这让 9 岁的程程鼻头有些发酸。
之前跟着王丽夫妇时，虽然没挨过饿，但也没吃过多少带油水的，经常羡慕别的孩子。
很明显，程程在孟家的生活要远比王丽家好。
但是这并不影响程程内心的信念——找到亲生父母，回到自己的家。
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程程虽然懂事乖巧，但对待孟家人的态度总是冷冷的。
这让孟氏夫妇起了疑心。
他们怀疑程程还想着自己的父母，或者是之前的王丽，有逃跑的可能性。
于是在平日里，他们对程程几乎寸步不离，除了吃穿用度，也很少给程程零花钱。
而程程这边呢？
她表面对「养父母」百依百顺，实际却在规划着自己的「逃跑计划」。
程程在每次收到零花钱后，都会把钱悄悄藏在家里拐角的缝隙中，除了花钱吃饭，她从不买玩具和零食。
每逢家里没人时，她就会把钱掏出来数一数。
同时，为了不让孟氏夫妻起疑心，她还故意装出「懦弱」的样子，让对方以为自己胆子很小，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渐渐地，两人对程程的看管松懈了许多。
某天，程程又躲在角落里偷偷数着自己的零花钱，「……497，498，499，500！」
她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激动，不让自己欢呼出来。
她知道，这些钱虽然不足以让她找到爸妈，但最起码能让她买车票逃走。
这五百块钱，就是程程的底气。
接下来，程程开始努力回忆自己家的具体位置。
她被拐卖时只有六岁，只记得自己住在西安，还有一个叫「大白杨街」的地方。
但它属于西安的哪一区域，程程丝毫不记得。
再加上当时，程程还只是个在镇上读书的初中生，接触手机、互联网这些东西很少，所以根本没想到上网搜索信息。
直到 2014 年，程程上了高中。
这时的她，已经从一个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她看着周围同学都有手机，还经常上网聊天，顿时心生一计。
当晚，她就回家乞求父母买一部新手机。
看着程程委屈的模样，「养父母」很快答应下来，当天就去店里买了新手机。
拿到手机的程程，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
自此，15 岁的程程正式踏上了寻亲之路。
同时她也悄悄思索着，在被拐的九年里，自己的爸爸妈妈是否也在寻找她呢？
苦难
让我们把时间再拉回 2005 年 10 月 18 日，拐卖当天。
这天一早，程竹像往常一样送女儿程程上学，之后去工地上班。
他们一家是河南人，在西安打工生活。
得老天眷顾，在不久前，程竹拥有了第二个可爱的女儿。
这天，恰巧是给小女儿举办「百日宴」的日子。
程竹想着，中午要快点去接大女儿程程，回家还能帮妻子张罗一下宴请。
然而快到中午时，他却突然被工长留下谈事情。
这一耽误，就错过了大女儿程程的放学时间，也彻底改变了全家的命运。
当他忙完再赶到学校时，发现校门口已经空无一人。
女儿程程更是不见踪影。
程竹当即就慌了，他先是联系了老师，又联系了妻子，询问程程是否回了家。
可结果全是：没有见到程程。
这一刻，程竹懵了。
他不知道自己迟到的这 20 分钟，女儿去了哪里，又即将会经历什么？
从这天起，程竹与妻子陷入了巨大的悲痛和自责中，甚至一度有了自杀念头。
程程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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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母亲
尤其是程竹，他一边懊恼自己的疏忽，一边下定决心要把女儿程程找回来。
寻亲之路总是充满了苦难。
自开始寻找女儿起，程竹就让妻子和小女儿留守家中，以防程程自己跑回家里。
而他自己，则开始全身心地「打工、攒钱、找程程」。
在这过程中，他每每向别人提及自己的女儿，都会红着眼眶说：程程自小就很聪明，记忆力超群，三岁就能背下很多唐诗……
刚开始，程竹的寻女范围在西安市及周边，四处发放印有程程照片的传单。
但个人的力量终究是薄弱的。
程竹想着，女儿大概率是被拐卖到了外地，单凭一个人寻找犹如大海捞针，不如组建一支队伍。
这样不仅能扩大寻找范围，父母之间也能相互打气。
程竹既说到，就做到。
没过多久，他就联系到不少同在寻亲的父母，组建了一个「寻亲小队」。
他还买了一辆面包车，把 2000 多名失踪儿童的照片，都贴在车身上、印在海报上。
程竹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程程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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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父亲
自 2006 年起，程竹带着这支「寻亲小队」开始了全国寻亲之路。
他们最北去过黑龙江，最南到过海南岛，饿了就自带的白面馒头，渴了就喝服务区的免费热水。
每到一个城市，他们就会联系当地的寻亲组织和志愿者，一同寻找孩子。
程竹有时因为寻女心切，偶还尔会被骗子诈骗，最严重时一次被骗了 8000 元。
庆幸的是，在这艰难的过程中，有四名儿童成功被寻回。
这让程竹感受到了莫大的希望。
他虽然不敢确信自己百分百能找到女儿程程，但也绝不会放弃寻找。
尽管他为此已花光家里 20 万的积蓄，还欠了 18 万的外债。
尽管小女儿因为长期不见面，而对他渐渐疏远。
「只要活着，就要把孩子找回来。」
这几乎是所有寻亲父母的信念，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
程程家里的寻人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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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程家里的寻人海报
2014 年 12 月 31 日，全年最后一天。
此时的程竹，还在外地寻找着女儿，而妻子金伦菊则在家陪伴小女儿。
这天下午，金伦菊突然接到一通陌生电话。
对方焦急地说：「我是个寻亲的志愿者，发现有个女孩跟你的女儿很像！」
金伦菊一听，第一反应便觉得这是个骗子。
因为这种电话、这种说辞，她在这九年里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但在内心深处，金伦菊又不想放弃任何一条线索。
于是，她向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在 QQ 上把女儿的照片发来。
对方利落答应了下来。
没多久，金伦菊就收到了一张照片。
她哆嗦着握紧鼠标，屏住呼吸，点下了那个「接收」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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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的主角，是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女孩。
她的个头中等，穿着粉红色羽绒服，戴着黑框眼镜，站在一家店门口。
不论从眉眼还是脸型，都与小时候的程程极度相似！
这一刻，金伦菊激动到说不出话来。
她立刻将照片给程竹发了过去，并让他赶紧回家。
程竹看到照片后，确定这就是自己的程程，那个脸型圆圆、爱穿粉色的可爱女儿！
夫妇俩没再犹豫，立刻通知了西安警方，并收拾行李赶往成都。
温暖
那么，这位陌生网友是如何找到程程的呢？
实际上，这还要归功于程程自己。
自从有了手机后，程程便迫不及待地在网上查询发帖：
「请问谁知道西安市大白杨街在哪里？」
在焦急地等待了几天之后，程程终于等到了一个网友的留言：
「大白杨是一个村子，不是一条街。」
看到这个消息，程程顿时睁大了眼睛，心情激动不已。
看来，西安市真的有「大白杨」这个地方，只是因为当时自己年纪小，错把村子记成了街道。
紧接着，程程礼貌地回复网友，表达感谢。
大白杨村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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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杨村地理位置
可这时，对面的网友却追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地方干嘛？」
程程如实说，自己的家就在那里。
这一回答，让网友更来劲了。
她开始一个劲儿地追问，「为什么说自己的家就在那里，却不知道那里是个村子呢？」
面对这份「咄咄逼人」，程程顿时有些犹豫和纠结。
从六岁起被拐卖两次的经历，让她不敢再轻易相信陌生人，如果自己实说了自己的拐卖经历，不知对方会不会「害」了自己。
一旦事情暴露，自己九年来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费了。
但同时，她也思索着，这可能是自己找回亲生父母为数不多的机会。
思来想去后，程程选择了后者。
她抱着一点点侥幸心理，向网友阐述了自己的被拐经历，并且一再乞求不要告知自己的「养父母」。
事实证明，网友是个好人。
她不仅与程程互加了 QQ，还说自己是「宝贝回家」的志愿者，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忙寻亲。
听了这话，程程第一次感受到了来自陌生人的温暖。
在这之后，她时不时地就会拿出手机查看，生怕错过一条消息。
她一边查询着「大白杨村」的照片，企图找回关于家的记忆，一边等待着网友的消息。
2014 年 12 月 31 日这天，网友突然发来了一句话：
「我能去给你拍张照片吗？我好像找到了相关信息，再确认一下。」
看着这个消息，程程兴奋极了。
她觉得不论结果如何，都要去试试，万一是自己的父母呢？
程程没多犹豫，当即就答应了网友。
接下来，又是连续几天的煎熬与等待，程程的心也渐渐紧张起来……
团聚
2015 年 1 月 7 日，四川成都。
程竹与妻子终于在警方的帮助下，找到了程程的所在地——华阳镇汽车站。
根据调查，程程和「养父母」一家就生活在汽车站门口的蜂蜜店。
期待了九年的团聚时刻，终于要到来了。
但程竹夫妇在抵达蜂蜜店后，并没有立刻前去与女儿相认，而是住进了店对面的华阳宾馆。
这是四川警方的指示。
对于警方来说，打拐行动不仅仅是解救受害儿童，还要对人贩子、买家一网打尽。
不仅如此，程竹夫妇虽然确认程程是自己的女儿，但还没有科学依据，必须要等到 DNA 检测之后，才能最终确认。
因此，程竹夫妇先住进了华阳宾馆，并特意开了一间正对蜂蜜店的房间，以便时刻看到女儿。
并且，他们还在警方允许下，佯装路人经过蜂蜜店门口，近距离看看女儿。
安顿好一切后，警方也开始行动了。
他们先将把程程叫出店外，在快速解释一番后，成功采集了程程的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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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令警方意外的是，这个 15 岁的小女孩对于自己的「身世真相」并不惊讶，好像早有准备。
并且，当警方告知她不要被「养父母」察觉时，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夜，程竹夫妇与程程一家三口，谁也无法入眠。
2015 年 1 月 8 日下午 4 点，警方传来消息：DNA 比对成功，程程确实是程竹夫妇的女儿！
程竹与妻子闻言，当即相拥而泣。
九年的自责与愧疚，3000 多个日夜的思念，30 万公里的存照，终于迎来了曙光。
随后，警方前往蜂蜜店开展「解救行动」。
15 岁的程程按照警方的指示，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口，等待着救援。
程竹夫妇也站在窗前，紧张地注视着一切。
可就在这时，意外出现了。
「养父母」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叫回了站在门口的程程，并试图拉下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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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眼看不能再拖延，直接从四处扑向了「养父母」。
而程程立刻被警方护至身后，并护送到程竹夫妇的房间里。
在逮捕过程中，「养父」一直在抵抗挣扎，并大声质问「你们是哪门子警察？！」
而「养母」则在嘶喊着：「你们凭什么带走我的女儿！」
看着他们挣扎的模样，程竹都忍不住说：「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抢他们的女儿。」
但不论如何，这对夫妇参与拐卖的犯罪事实，已经板上钉钉。
自此，程程被成功解救。
程竹夫妇与失散九年的女儿，终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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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买家夫妇被警方押入警车时，程程就站在宾馆的窗前。
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养父母」抵抗抓捕，看着他们被警方带走，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
但很快，这丝愧疚就被理智所消解。
在拐卖的黑暗链条中，没有一环是无辜的，没有一个人是值得同情的。
抓捕
买家夫妇被逮捕后，很快交代了自己的「上家」——王丽、王红林夫妇。
他们正是程程被拐后的第一对「养父母」。
随后，警方在陕西延安抓捕了王红林，在山西定县抓捕了王丽。
在审讯中，王丽一再强调自己只是延安的一个普通妇女，当初「带走」程程并不是为了钱。
她说，自己与老公结婚后一直没有孩子，看到别人有儿有女就很是羡慕。
2005 年 10 月 18 日那天，她正好在红庙坡附近办事。
当路过公交站牌时，看到一个小女孩在独自等车，身边也没有大人的踪影。
于是，她就动起了歪心思。
然而程程的到来，并没有挽救她和丈夫破裂的感情。
丈夫对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儿」十分反感，两人反而常常因为孩子发生剧烈的争吵。
三年后某天，王丽与丈夫王红林因为程程的问题，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
结果等她再回家时，发现程程已经被丈夫「卖了」！
就这样，程程落到了孟氏夫妇手里。
随后，警察在提审孟某时问道：「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再买一个孩子？」
这时两人才不得不承认，程程的「哥哥」也是被买来的，当时花了 2000 元钱。
原来，两人一直在成都做生意，攒了不少钱。
可是人生并非事事如意，老天一直没能让他们有个孩子。
随着年纪越来越大，两人要孩子的想法日渐强烈。
听熟人说山西有一户人家在卖孩子，便立刻赶去了山西，把「儿子」接了回来。
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在孟某的堂妹面前表达了这个想法。
恰巧，孟某的堂妹从一个同学那里听说，有人要卖女孩，正寻下家。
孟某和妻子听说后，立马动身前往堂妹提供的地址，也就是当时程程所处的地方——延安延长县。
他们第一眼看到程程，就喜欢得不得了。
再加上王丽的丈夫一个劲儿地说程程很懂事，养着肯定很省心，两人没多犹豫就「付款」了。
程程也确实如王丽丈夫所说，性格腼腆内向，懂事听话。
只是他们不知道，程程一直在伪装自己，在等待自己羽翼丰满之时，绝地反击。
2015 年，拐卖程程的人贩子王红林被依法判决有期徒刑 7 年，妻子王丽 5 年。
至于程程的养父母，则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
与此同时，警方应程程「哥哥」的要求，开始帮他寻找亲生父母。
指认
案件破获之后，大众对买家夫妇的审判十分关注。
很多人认为，虽然两人参与了拐卖犯罪，但不同于王丽与王红林，他们对程程还算疼爱，并没有常见的虐待行为。
那么，这会影响法律对他们的审判吗？
又或者说，程程作为受害者，会为养育自己六年的「养父母」求情吗？
有时候，千万别低估一个孩子的判断力。
在买家夫妇被捕后，程程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道德审判」。
很多网友都说，买家夫妇好歹养了她六年，吃穿用度样样不缺，将他们送进监狱太过狠心。
对此，程程的内心也曾产生过一丝动摇。
可她思来想去，都觉得「养父母」的这份善意，是建立在恶的基础之上。
对程程来说，原生家庭不论是贫穷还是富贵，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她想要的，只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和妹妹一起长大。
但这些参与人口拐卖的人，硬生生打破了这一简单又朴素的愿望，也毁了一个平凡的家庭。
最终，15 岁的程程还是站在了法律这一边。
她直接指认了「养父母」的收买行为，并让他们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也只有这样，才能警醒那些意图「买子」的父母们：
被拐的孩子终究会回家，而等待他们这些买家的，只有法律的严惩。
然而，在很多拐卖案例中，像程程这般清醒的孩子却不多。
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电影《失孤》的原型——郭振。
郭振是在被收买 24 年后，才被亲生父母找到。
此时的父母，已然从黑丝熬成了白发。
这对可怜的父母以为，自己可以在有生之年和儿子重逢，并享受全家团聚的幸福。
却不料，郭振却选择留在买家夫妇身边，「以尽孝道」。
这一做法，无疑把亲生父母彻底推向了绝望的深渊。
同时，这也给人贩子们、买家们做出了一个极为错误的示范：只要用道德「绑住」孩子，日后即使被警方抓捕，也能得到谅解和赡养。
这也是所有拐卖案件中，最让人痛心的结局。
如今，「买卖同罪」与「买家入刑」已成为了社会大众的共识。
只有加大对拐卖双方的惩罚力度，才能逐步击垮拐卖产业链。
最后，感谢每一位参与打拐的警察与志愿者！
如果没有他们，这场程程与父母的「双向奔赴」，不知还要等待多久。
文章参考资料：
《9 年，30 万公里，死也要找到你》，贵州卫视《真相》栏目
《西安女孩 6 岁被拐，隐忍 9 年终被解救，和亲生父母抱头痛哭》，腾讯网
《王红林拐卖妇女、儿童罪刑罚与执行变更刑事裁定书》，中国裁判文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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