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6蕾蒂西娅案:法兰西,请为我们哭泣_processed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4810 更新:2026-06-08 13:58:58

蕾蒂西娅案:法兰西,请会中们哭泣

正义与争议:当法不凝视分性

这是我们这个世纪之初,最令人恐惧的公共事件之一。

2011 年 1 月 19 日,法国西北部的一座小镇拉贝讷里,在距离家门口 50 米的位置,少女蕾蒂西娅离奇失踪。

很快,整个法兰西都开始关注蕾蒂西娅的去向,包括当时的总统萨科齐。

他将其归咎于失灵的司法系统对累犯的疏忽,结果引发法官大规模罢工。

7 个月后,「案中案」暴露出来……

蕾蒂西娅案的每一次转折,都突破了我们认知的人性下限。

一、就在那里,却找不到

不到 24 个小时,当地的宪兵队就确认了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这个过程高效而富有逻辑。

他们首先追问的是,最后一个见到蕾蒂西娅的人是谁?

蕾蒂西娅才 18 岁,失踪前在镇上的一家酒店做服务员实习生。

她的朋友圈很单纯,几乎不是同学,就是酒店学徒。

其中有三个人都提到,在 18 日的晚上、19 日的凌晨,蕾蒂西娅身边出现了一个 30 多岁的陌生男人。

这个男人一脸凶相。他穿着黑色皮上衣,黑色的长头发扎成马尾辫。

蕾蒂西娅的两个朋友认出了那个男人的车,是一辆白色的标致 106。事后查明,这辆车是偷来的。

另一个朋友则说,在凌晨 1 点左右,蕾蒂西娅打电话给他,结结巴巴地说自己被强奸了。这是蕾蒂西娅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蕾蒂西娅工作酒店的一名客人透露,前一晚 10 点半左右,他看到蕾蒂西娅在「蓝胡子」酒吧。

酒吧客人确认,那个男人叫作托尼·梅隆。

宪兵一查档案,发现梅隆是一名累犯。

他 16 岁因盗窃第一次入狱,之后随着年龄增长,暴力越演越烈。

他开始持械抢劫、吸毒贩毒、强奸……这些还只是已经查证的罪行,轻罪和重罪加起来有 13 桩,足足记录了 7 页那么长。

梅隆极端危险,另外他还持有枪支,但人们宁愿相信蕾蒂西娅还活着。

因此,宪兵队没有贸然行动,在进入梅隆巢穴之前,指挥官向一支特殊部队请求支援。

法国国家宪兵特勤队,据称是世界上最有经验的反恐部队之一,直到 2014 年,他们的口号一直是「拯救生命,不顾自己」。

1 月 20 日凌晨 4 点半,梅隆被捕。他知道自己会被抓,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但他没有表现出恐惧,更没有悔恨,而是狂妄。

梅隆对宪兵队员说:「用 9 毫米(枪)可以做得更好,结束得更快。」

结束什么?这令杰西卡——蕾蒂西娅的双胞胎姐姐,变得十分焦虑。

从小到大,两个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亲生父母在她们 1 岁左右离婚时,两人是在一起的;

当离婚后,生父跑来用剪刀威胁她们的母亲,并且强奸她时,两人是在一起的;

当 4 岁被送去神志不清的奶奶家住时,两人是在一起的;

当儿童法官剥夺了亲生父母的监护权,把双胞胎送到儿童社会救助厅——「神意护理中心」时,不满 9 岁的她们是在一起的;

最后,13 岁时,她们被送到了流浪的终点站——寄养家庭,两人仍然是在一起的。

现在,18 岁了,当两人终于可以尝试主宰自己命运的时候,却被更严重的暴力分开了。

杰西卡变得失魂落魄,妹妹蕾蒂西娅究竟在哪里?

姐姐杰西卡(左) 妹妹蕾蒂西娅(右)

加载业…

姐姐杰西卡(左) 妹妹蕾蒂西娅(右)

在梅隆的住处,人们没有找到她。

刑事鉴定人员动用大量手段,不放过任何可疑之处。他们仔细提取着毛发、指纹、纤维、泥土。

花园中央有一堆灰烬。

梅隆曾经把一些东西扔进超市手推车里,然后淋上汽油烧掉。

鉴定人员筛查了余灰,发现里面有烧焦的锯子、刀、剪子、女士内衣的搭扣、耳环……

在标致车里,他们发现了大量血迹,用不着喷洒血迹显现剂,便肉眼可见。

梅隆还没来得及清洗车子,但库房里面有被清洗的痕迹。

于是鉴定人员拿着血迹显现剂到处喷洒,试图找到清洗过后的血渍。

在一件红棕色家具上,找到的血迹尤其让人害怕:「(血迹)不是由于流血造成的,而是由于撞击或者切割的喷溅。」

同时,宪兵队正在审讯梅隆。他们想知道,梅隆对蕾蒂西娅做了什么。

梅隆居然笑了起来,他说:「我不在乎……我不知道……」

不管面对的是谁,梅隆都不会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尊重。

他骂前女友是婊子、妓女,他说应该杀了自己的母亲。

对待司法调查,他的嘲弄方式则是说谎。

大约傍晚时分,他想好了第一个版本。

他说,早在 2010 年夏天他就认识蕾蒂西娅了,今年 1 月 18 日这天,他和蕾蒂西娅重逢,于是请她在沙滩上吸毒、去两家酒吧喝了酒,晚上接蕾蒂西娅下班。

他多么友好啊,甚至给蕾蒂西娅买了手套做礼物。不过,就是这礼物坏了事。

蕾蒂西娅离开时,忘了拿。

于是 1 月 19 日凌晨 1 点,他开车去追蕾蒂西娅的摩托车,想把手套给她,结果两车相撞,蕾蒂西娅死了。

他把尸体装进车里,之后回到堂兄弟家里,思考该怎么处理。

「太可怕了,」梅隆说道,「我哭了,那不再是我,是魔鬼,我以为没有人看到我,我从圣纳泽尔桥上,把尸体扔进了卢瓦尔河。」

如果这些话直接被杰西卡听到,如果她们不会因为说脏话而被养父惩罚,她一定会怒吼一声「放屁」!

蕾蒂西娅从来不喝酒,不抽烟,她去酒吧只喝咖啡或者可乐。她遵守着养父规定的作息时间。

她努力工作,几乎把全部工资都存了起来。她没什么消费的欲望,拥有的值钱东西不过是几件外套、一部手机、一辆摩托车。那团灰烬中的耳环,还是她养母不要的东西。

她更不懂得如何寻欢作乐,她把很多空闲时间用在看电视上了。

杰西卡无法理解,蕾蒂西娅怎么会在三更半夜,和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游荡?她经历了什么?梅隆这个男人,究竟是哪一点打动了她,让她愿意跟他走?

紧接着报警后第 3 天,宪兵队讯问了梅隆的一个狱友,两人组成了一个盗窃团伙。

狱友说,1 月 19 日那天下午,梅隆曾约他在购物中心停车场见面。

梅隆对他说,自己干了件蠢事,他撞了人,还把人肢解了。

同一天,标致车里血迹的鉴定结果出来了:那么多血都是蕾蒂西娅流的。狱友的证词和鉴定结果表明,蕾蒂西娅应该已经遇害。

现在,杰西卡只能紧紧抓住最后一个希望,那就是找到蕾蒂西娅的遗体,让梅隆罪名成立。

报警后第 4 天,梅隆被带到预审法官马蒂诺的面前。

预审程序,在法国被誉为「刑事司法的中枢」。

预审法官具有双重职权,一方面他拥有「侦查权」,也就是说他可以像警察那样,追查犯罪事实;另一方面,他拥有「裁判权」,可以决定是否限制或剥夺犯罪嫌疑人的人身自由。

预审法官由总统任命,没有任期限制,不受罢免和撤销。

最重要的是,预审结束后,预审法官将决定是否把案件提交给审判法庭。

这个时刻对梅隆至关重要,但他仍然肆无忌惮。

在庄严的法院大楼里,他居然唱起了歌。

因为宪兵不给他烟抽,他试图用歌声羞辱一切:「你们还没找到呀?哦,真是可惜!蕾蒂西娅啊,你就在那里,宪兵却找不到……蕾蒂西娅啊,你小小的肉体……遭受那样的痛楚……坐 50 年牢,那么微不足道……」

不管预审法官怎么问,梅隆就是不供出蕾蒂西娅的下落。

找不到尸体,只是交通肇事,依据这种说辞,梅隆的律师甚至可以给他做无罪辩护。

为了找到蕾蒂西娅,预审法官行使委托调查的职权,成立了「蕾蒂西娅调查小组」。

此后长达一年半时间,调查人员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二、利用

调查小组的指挥中心设立在特警部队。

在一间办公室里,蕾蒂西娅的照片挂在墙上,她的生活、梅隆的生活、与梅隆可能的关联等等,像一张网一样,把她围在中央。

她很爱笑,但言语不多,一双栗子色的眼睛,总是释放着友善的光芒。

调查组负责人弗朗茨,盯着蕾蒂西娅的照片,思索着她的去向。

他是「人身伤害」部最有经验的调查员之一,出生于宪兵世家,工作经验也超过 15 年。

尽管他已经习惯在强奸、儿童绑架、谋杀等等案件中,建立起心理防御机制,但蕾蒂西娅案将会带给他前所未有的冲击,因为他也是一名 20 岁女孩的父亲。

在调查的前三个星期里,他一次都没有回过家。在他以及另外 3 名领导者的指挥下,小组里 70 名全职调查员、200 名机动宪兵,没日没夜地搜查着。

利用来自瑞士军方的声呐设备,他们搜索着卢瓦尔河、马帝尼耶运河,潜水员还沉入那些叫不上名字的小溪和池塘,最终的确找到了三四具尸体,可以重启之前的几件旧案。

在陆地上,宪兵们牵着警犬,在树林间、草丛里、沟渠中四处打探。小镇上的居民会穿上荧光背心,帮助他们一起寻找。

最紧张的时候,宪兵们以梅隆的住处为圆心,彻底搜查了周围 1 至 2 公里范围内的田地。但他们什么都没找到。

天空中,一架宪兵队的直升机盘旋着,像神一般俯视人间,寻找正义,还是一无所获。

负责人意识到,他们得调整调查的方向了。梅隆满嘴谎言,什么沉尸卢瓦尔河,根本就不是!既然不能相信他所说的,那他们就去思考他所做的。

从 19 日凌晨 1 点之后,到下午去购物中心见狱友,十来个小时里,梅隆都做了什么呢?

他杀人;假装蕾蒂西娅还活着,给她发道歉短信;挖坑掩埋尸体,但由于土地太硬而失败;于是他肢解了尸体;然后往返于购物中心,想其他办法来处理……

要完成这么多事情,对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没有足够的时间,也没有足够的理智,因此他不会过分思索,不会犹豫,只会去找熟悉的人——比如狱友,前往他熟悉的罪恶之地,但那是哪里?

为了了解梅隆,调查组找到了他的母亲、前女友、狱友等人,一片一片拼凑出他的真实面目。

托尼·梅隆年轻时的照片

加载业…

托尼·梅隆年轻时的照片

梅隆的原生家庭充满不堪。

他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哥哥是乱伦的产物:梅隆的母亲被自己的父亲强奸了。

而梅隆的父亲同样邪恶,他酗酒、家暴,甚至对梅隆的妹妹动手动脚。

他的母亲可以忍受殴打,却无法忍受乱伦的命运再次降临到下一代身上。她终于逃走了,后来成功离婚。

在新的家庭,梅隆无法和继父好好相处,也无法和其他小孩、老师相处融洽。

他欺负小孩子,用匕首威胁老师。

12 岁那年,梅隆被送到了一家护理中心,接着是寄养家庭。

他说,在寄养家庭里,他「被欺负,被烟头烫……被扇耳光」。

他觉得自己是被母亲抛弃的。生活让他厌恶,因此他的路越走越歪。

后来,当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儿子时,却重复了悲剧的命运。他无法照顾好小孩,孩子也被送到寄养家庭。

梅隆的确承受了很多痛苦,但这不能成为他伤害别人的理由。看看蕾蒂西娅的遭遇,难道不也和他相似吗?

同样暴力的父亲,没有稳定而幸福的童年,被迫离开亲生父母去住护理中心,然后是寄养家庭。

不同的是,蕾蒂西娅没有诉诸暴力,却成了暴力的祭品。人们忽然想到,也许正是这些同病相怜,让蕾蒂西娅愿意靠近梅隆。

调查越深入,对受害者的定义范围,便越加扩大。

不断扩大的,还有小镇居民的恐惧和愤怒,尤其是那些有女儿的家长。

有人说,梅隆不只是凶手,而是怪物,他应该被判死刑。

正义之火需要一个出口。于是,人们走出家门,参加「白色游行」。

第一场游行只有 300 多人,5 天之后,第二场游行,人数超过了 2000 人。

谁都没想到,游行会让双胞胎的养父出尽风头。她们的养父名叫帕特龙,61 岁,戴着眼镜,身板高大、挺直。

杰西卡、蕾蒂西娅与养父帕特龙(最右)的合影

加载业…

杰西卡、蕾蒂西娅与养父帕特龙(最右)的合影

帕特龙年轻时当过锅炉学徒工、船只建造部的财务秘书,目前是卢瓦尔省议会雇佣的「家庭救助员」。

大约在 1995 年,帕特龙家开始接收寄养儿童,到现在为止,经手超过 60 个儿童。

总之,从各方面来说,他看上去都值得信赖。

游行中有一个细节,表明他对养女的感情「与众不同」。

那是在第二场游行尾声,人群来到蕾蒂西娅被劫走的地方。

杰西卡崩溃了,她的生父冲她跑去,但养父帕特龙却拦住了他。他不让杰西卡的生父安慰她,自己却搂住了她的肩膀。

尽管生父也在游行之列,但他有前科,丝毫不像帕特龙的形象那样高大、正面、充满爱心,因此几乎所有媒体都把聚光灯打在了帕特龙身上。

失去蕾蒂西娅,令帕特龙痛心疾首。

有一次,他大声疾呼,要把那些「不正常的人」关起来,要严厉制裁累犯!

还有一次,他在摄像机前发表讲话,就像在对着蕾蒂西娅说话:「今天,我们陪你走过最后一段路程……我们爱你。」

第一场游行当天晚上,法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栏目,将帕特龙的言论进一步传播开来。

主持人还明确指出,梅隆是累犯,出狱后却没被监控。

该如何对待累犯?

从古至今,中外各国在某些做法上,不谋而合,比如对累犯作肉体标记。

法国曾经在盗窃累犯身上刻「VV」标记。在我国古代,据《明律·刑律》记载,「初犯并于右小臂刺盗窃二字,再犯刺左小臂膊,三犯者绞」。

值得注意的是,累犯不同于再犯,我国处罚累犯的原则,也从古代的「加重处罚」变成了「从重处罚」。

累犯梅隆,引起了时任总统萨科齐的注意。

从某种程度来说,萨科齐是法官们的宿敌。案发两年前,他力图推动一轮司法改革,其中一项措施就是取消预审法官制度。

游行结束第二天,萨科齐发表演说,再次将矛头对准法官。

他说:「刑事累犯不是一定的,对于没有然后的调查,我不会满意……相似的情形太多了……」

越来越多的媒体开始关注蕾蒂西娅案,包括《法兰西西部报》、《巴黎竞赛画报》、《巴黎人报》、法国电视二台、卢森堡广播电视台、法国蓝色电台、i-Télé电视台、法新社、巴黎《综合消息》、BFM TV、欧洲一台……

一名法新社的记者敏锐地意识到,为什么媒体能够轻易获取蕾蒂西娅案的进展?她用水门事件作了类比:「之所以会有水门事件,是因为有人想要尼克松的人头,这就是为什么他要提供信息。」

而在蕾蒂西娅案中,泄露调查进展,源于巴黎高层的授意。

人民赋予了统治者权力,但没想到的是,统治者要的不是「正义」,而是「满意」。

借助蕾蒂西娅案,萨科齐积攒着自己的政治筹码。

2011 年 1 月 31 日,在巴黎的爱丽舍宫,萨科齐第一次接见了蕾蒂西娅的「家人」。

讽刺的是,他只见了蕾蒂西娅的养父养母。双胞胎姐姐杰西卡,以及生父生母,都没有在首次接见中获此殊荣。

之后,官方宣布要成立「性侵累犯监察办公室」,萨科齐承诺要惩罚刑法系统的「无能」。

法国的社会学家总结说,这就是政客萨科齐一贯的套路:他利用社会新闻,接见受害者家属;他抨击别的部门,承诺出台更严厉的措施。总之就是别的部门做得不好,而他可以做得更好。

但到目前为止,这些火力还不够,民众的情绪还不够,萨科齐需要一个引爆点。

就在巴黎接见的同一天,调查小组还在小镇上,围绕着「蕾蒂西娅究竟在哪」的问题团团打转。

这天,他们询问了梅隆的前女友。到了晚上,调查人员终于做完笔录,看着她签上自己的名字。没有更有价值的信息,看来又是徒劳无功的一天。

在离开之前,前女友似乎放松了下来,开始和调查人员聊天。

忽然,她提到了一处池塘,梅隆经常在那里钓鱼。那处池塘叫作「蓝洞」,离梅隆住处大概有 50 公里远。那里位置很隐蔽,只能通过一条土路到达,池塘的附近又有悬崖。

蕾蒂西娅会在那里吗?

三、怪物

2011 年 2 月 1 日,调查组来到一座荒凉的采石场,面对着三个颜色发绿的池塘。

「蓝洞」是最大的那一个,大约长 200 米,深 20 米。

云层很厚,阳光无法穿透,让这一天显得更加阴暗。从某个角度看,「蓝洞」变成了「黑洞」。

潜水员套进工作服里,跳入冰冷的池塘。他们借助一根绳子,排成一列,慢慢摸索前行,害怕遗漏任何一个角落。

忽然,一名潜水员摸到了什么。丝丝缕缕的,像水草。然后他碰到了一个固体,有可能是捉鳗鱼用的柳条鱼篓吧?他无法确定。

于是,他先用浮标标记这里,然后带上手电筒,潜入水底。

面前的景象,令他心惊胆战:那个捕鱼篓是用金属网扭成的,飘荡着的是人的头发,从鱼篓缝隙伸出来的,是 3 根肿胀的手指。

2011 年寻找蕾蒂西娅的工作现场 图源:法国内政部-PJGN

加载业…

2011 年寻找蕾蒂西娅的工作现场 图源:法国内政部-PJGN

「蓝洞」旁边搭好了工作用的帐篷,法医们已经准备就绪。

他们小心翼翼地打开鱼篓,取出里面的矿渣砖,还有人的四肢,一颗头颅。

因为长时间泡在浑浊的水里,那颗头颅已经发黑了。

后来,4 名法医进行尸检,确认这就是蕾蒂西娅的 5 个部分。她的半身不在「蓝洞」。

这个恐怖的景象,震惊了所有人,没有人能够平静。

当晚,预审法官回到家,看着电视上不断循环的蓝洞画面,听到萨科齐将错误归咎于他们法官,他再也承受不住了。他开始哭泣。

检察官也同样崩溃,他说调查人员与杰西卡感同身受:「在等待和苦恼之后,这是最绝对的痛苦……切割这个女孩的身体是不可理喻的,我们不知道是什么促使一个男人做这种事情?」

为什么啊?杰西卡只能等着法庭审判,还给她真相与正义,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法官们居然罢工了。

法官们罢工,都是因为萨科齐。

他抓住时机,在民众情绪如火山熔岩般爆发的时候,发表了措辞严厉的演讲。

他说:「如果像被指控的犯罪者这样的人从狱中释放,而没有确保他或她将受到融入顾问的监控,这就是一种过错。那些掩盖或允许这种不当行为发生的人将受到惩罚,这就是规则……我们的职责是保护社会免受这些怪物的侵害。」

他把蕾蒂西娅的惨死,怪到法官头上,并扬言要实施惩罚。

而事实上,负责累犯监控的部门法官(即刑法执行法官),早在梅隆出狱半年前,就发出警告,「紧急——通知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对其进行监控」。

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一直运行艰难,简而言之就是预算不足、人员不够,工作量又极为庞大。

在案发的卢瓦尔省,只有 17 名融入顾问,却要监控 5000 名罪犯。

2009 年,主管曾请求多招聘一些人,监管部门却嘲笑他,因为当时国家机构倡导的是精简人员。

因此,在司法系统被压垮之前,法官们只能通过一项特殊决策:依据犯人最近的那次罪名,来确定他们的违法程度。违法程度最高的,将优先受到监管。

尽管查看梅隆的犯罪记录,他的危险程度一直在升级,但他最近一次被定罪,是由于羞辱法官。所以出狱后,他享受了前所未有的「自由」。

法官们觉得自己是有错,但萨科齐也有责任,他竟然更恶劣地把全部过错推卸到法官身上。

从 2011 年 2 月 3 日开始,法官们统一战线,开始罢工。

法官罢工,在该国历史上堪称空前。

高潮时,全法 50 多座法院暂停审理。8000 多名法官和司法工作人员,在巴黎、马赛、里昂等 6 个城市分别游行示威。

这次游行因蕾蒂西娅而生,为了对她表示尊重,法官们约定不谴责,不喊口号,只是举着横幅游行。

在当地游行时,法官们遇到了一个意外。

养父帕特龙闯入游行队伍,来到法院门前。他不知从哪里抓来了一把椅子,站到上面。

他举起麦克风,大声谴责说,法官利用了蕾蒂西娅和他们家庭遭受的悲剧。

他骂法官们行为荒唐,他说:「不要再让那些性侵累犯自由了……你们也有孩子……」显而易见,帕特龙站在萨科齐那边。

但事实上,法官罢工并不是中止一切工作,他们只暂停了非紧急案件的审理,其他工作依旧如常。

而且,负责蕾蒂西娅案的预审法官,没有一刻停止工作。

2011 年 2 月 7 日,预审法官会见了蕾蒂西娅案的原告方——杰西卡、生父母、养父母以及代理律师,他不得不告诉他们一个痛苦的事实。

蕾蒂西娅的验尸报告出来了:她不是死于交通事故,而是被勒死的。而且,她遭受了极端折磨。

对预审法官来说,这个时刻太令他不安了。一方面是因为蕾蒂西娅承受的磨难太过骇人;另一方面是因为,他看到与蕾蒂西娅相似的一张面孔,鲜活地出现在杰西卡身上。

预审法官首先对杰西卡说话。不管养父帕特龙多么强势地表现自己,不管他嗓门多大,提问时多么咄咄逼人,预审法官都决定先把他晾在一旁。

这个房间的一切,都围绕着杰西卡,痛苦冲击着她。

也许整个会面过程,唯一的仁慈之处就是由法官来转述,而不是让杰西卡直接查看尸检报告。那些照片、文字描述,会让她再也站不起来。

她将会看到:

首先,蕾蒂西娅是被勒死的,但不是死于窒息,而是颈部动脉压力剧增,以致心脏骤停;

其次,蕾蒂西娅遭受了猛烈的殴打,她的整个脑袋,包括前额、颧骨、眼睛、后脑勺、脖子都有伤痕;大脑出现摇晃婴儿综合征的症状;

第三,在死亡前后,凶手都在发疯一般地用刀捅她;

第四,蕾蒂西娅勇敢地反抗过;

第五,在蕾蒂西娅的嘴里,鉴定专家找到了梅隆的前列腺液(精液的重要组成部分);

最后,蕾蒂西娅被肢解了,目前只找到了四肢与头颅,半身还没找到。

那完整的蕾蒂西娅在哪里?

预审法官也不知道。他已经下令,排空「蓝洞」以及另外两个池塘的水。12 台机动泵不停排水,上百名宪兵陷在烂泥里,仔细搜索。他们最后只找到了蕾蒂西娅的手机。

手机电池已被梅隆拿走,在购物中心交给狱友去扔掉了。

这是一个痛苦的循环,调查好像又回到了原点。为了搞清楚蕾蒂西娅在哪里,与杰西卡见面的 4 天以后,预审法官再次审问梅隆。

在把梅隆押往法院的路上,可能是为了防止正义的人打死他,宪兵给他穿上了防弹背心。

梅隆回报这些善意的方式,就是在囚车玻璃上哈气,写下蕾蒂西娅和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LP + TM」。

当然,他仍旧时而叫嚣,时而唱歌:「(你们)再也找不到了……蕾蒂西娅……我吃了你的肝脏……赶快去找她……」

预审法官想把梅隆当个人来对待,他要求宪兵解开梅隆的手铐,但梅隆不配。15 个小时之后,审问结束,梅隆还是什么实话都不说。

总之,这个 2 月上旬,预审法官被搞得焦头烂额。

法官罢工仍在进行,司法部介入审查。

最后的结果是,针对大审法院、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警方、宪兵队出具了 4 份审查报告,它们全都表明,这些部门整体以及工作人员个体,都没有过错。

当月 18 日,雷恩大审法院恢复工作,宣告持续了 15 天的法官罢工运动落幕。

后来,《世界报》评论说,萨科齐的归责结论「太过草率」。

那累犯梅隆没有受到监控,究竟是谁的错?萨科齐总得找一个人来承担责任,平息怒火。

最后,一名考察和社会化教养处的跨区域部门主任,成了替罪羊。在罢工结束的前一天,部门主任被免了职。

但真正的替罪羊,其实是蕾蒂西娅。在 2011 年 1 月 18 日和 19 日,她不仅承担了国家系统的错误,还承受了人性的罪恶。

2011 年 4 月,她的半身在另一个池塘被找到。

2012 年 8 月,预审程序终于结束。预审法官签署了裁决令,将梅隆提交给审判法庭,指控的罪名是「累犯状态下的绑架谋杀」。

9 个月后,庭审举行。

蕾蒂西娅在案发两天的遭遇,以及充满痛苦的一生,最终呈现在人们面前。

四、艰难求生

2011 年 1 月初,蕾蒂西娅已经准备好自杀了。她写了 3 封告别信,对自己拥有的东西都做好安排,比如钱留给姐姐杰西卡,器官捐献出去。

杰西卡注意到了妹妹的低沉,但她们还没摊开聊过。从小到大,蕾蒂西娅都沉默寡言。她不愿意说话,因为不想让任何人注意到她。

家暴的生父让她觉得,不被注意就约等于安全。她封锁了一些可怕的记忆。当有人追问时,她总是说「我睡着了」「我不记得了」。

在养父家里,她和姐姐已经住了将近 5 年。她现在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再也不能生活下去了」。她的前臂布满伤痕,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自杀的尝试。

日子一天天过去,1 月 18 日这天,蕾蒂西娅照常骑摩托车去酒店上班。

路上会经过养父帕特龙的工地,她总是会跟他打个招呼,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这么做。

酒店的工作又枯燥又繁重,她要服务客人,还要清扫客房。晚班要上到夜里 9 点半,在此之前,她有 3 个半小时可以休息。她通常会去海滩边散散步。

冬天的小镇没什么游客,她先见了一个中学同学,两人发生了性关系,然后自己往海滩走去,慢慢就走到了镇上的赛马赌场附近。

梅隆正好从里面出来抽烟,他看到了蕾蒂西娅。她穿着紫红色上衣,带毛领的深色外套,配浅蓝色牛仔裤。他跟着蕾蒂西娅一起去了海滩。

自从出狱以来,梅隆一直和正常生活格格不入。

他的一天是从喝啤酒、威士忌开始的,然后是大量毒品,这些东西会让他极度亢奋。

他知道自己喝多了会变得很讨厌,于是又吸海洛因来给自己「降压」。

他怀念监狱,而蕾蒂西娅无疑是正常生活的象征。

在海滩上,他试图讨她欢心。他请她抽大麻,然后又拿出了可卡因。

蕾蒂西娅知道这是毒品,她以前就想和女性朋友尝试一下,当时她的男朋友不让。这回她把鼻子凑了上去,吸了一点。

他们一起在海滩待到下午 5 点多。日暮时分,夕阳会让海滩变得梦幻。梅隆抓住时机,给蕾蒂西娅拍了张照片。这让她高兴。然后,梅隆把她带到了「蓝胡子」酒吧。

「蓝胡子」,这个名字本身就透着诡异。它起源于法国诗人夏尔的一个恐怖故事:一个绰号蓝胡子的人,接连杀害了自己的好几任妻子。

2011 年 2 月,「蓝胡子」酒吧老板居然真的勒死了一名女性,并把她肢解,沉入河里。这几乎就是蕾蒂西娅命运的翻版。

但现在,没有任何人向蕾蒂西娅预警。

梅隆又开始喝杏仁酒,蕾蒂西娅点了健怡可乐。梅隆的朋友看到这一对奇怪的组合,便提醒他,蕾蒂西娅太小了。但梅隆毫不在乎。

快到晚班时间了,梅隆把她送到酒店门口,他去抱她。

这一幕被酒店老板看到了,老板夫妇觉得蕾蒂西娅似乎局促不安,看到他们之后,立刻从梅隆的怀抱挣脱出来。

梅隆冲蕾蒂西娅大声嚷嚷:「别忘了,今晚我来接你!」

蕾蒂西娅回去上班了。在这期间,为了进一步讨好她,梅隆跑去商场买手套,他想冬天蕾蒂西娅开摩托车,手会很冷的。

在商场,梅隆试图勾引一名超市收银员和一名商场职员。她们对他说不。

在女性身边,他从来没有「成功」过。

母亲?他觉得母亲抛弃了自己。

前女友?她最终也拒绝了他,为此 2010 年 12 月他强奸了她,并且威胁说要杀死前女友和她的儿子。

现在这两个商场的女人又拒绝了他,可是,他还有蕾蒂西娅。

买完手套,梅隆回到「蓝胡子」消磨时间。他继续喝酒,啤酒、柯纳克酒、伏特加。喝酒间隙,他吸大麻、可卡因,还顺便卖了 2 克可卡因给别人。

在法庭上,梅隆曾被问到如何赚钱,他说:「我做生意,和罗马尼亚人做生意,他们用黄金支付我……」

夜色越来越深,梅隆走出酒吧。忽然,他听到摩托车声。酒店离这里不远,难道蕾蒂西娅也拒绝他,不等他接她下班?

他生气了。他跑向自己偷来的那辆标致 106,看到一辆摩托车,便追了上去。他狂躁地按喇叭,打前车灯,终于把摩托车逼停了。结果,摩托车上是另一个人。

「你是谁?蕾蒂西娅在哪里?」梅隆怒气冲冲地问。

「她在上班。」他是蕾蒂西娅的同事,也是 18 岁。

「好,最好是这样。」

蕾蒂西娅的确在酒店等着梅隆。

梅隆接上她,又去了「蓝胡子」酒吧。

这是下午的重复,梅隆发疯般地喝酒、吸毒,蕾蒂西娅不喝酒,她喝了咖啡;梅隆的另一个朋友再次提醒他,蕾蒂西娅太小了。

他问梅隆:「你是疯了吗?」

梅隆说,是蕾蒂西娅自己愿意的。

梅隆变得越来越失控,他和一个客人打了起来。酒吧里一片混乱,有人撞到了蕾蒂西娅这一桌,她的咖啡杯摔到地上。她吓得哭了起来。

她如此害怕,为什么不离开呢?

梅隆的解释是,蕾蒂西娅告诉他,这些让她想起了童年。

只要一动不动,尽量不被人注意到,就会安全吗?

不,梅隆又把蕾蒂西娅带到了另一个酒吧,他点了香槟,请蕾蒂西娅喝。

蕾蒂西娅喝了,但她给朋友发短信说,自己感到后悔。

接着是第二杯香槟。深夜 11 点半,梅隆带着蕾蒂西娅离开酒吧。

夜色越来越浓稠,蕾蒂西娅坐在梅隆的车子里,前往人烟越来越稀少的地方。

之后的一切,结合梅隆的讲述与官方的调查,只能用恐怖至极来形容。

梅隆想要发生性关系,蕾蒂西娅拒绝。他强迫她。蕾蒂西娅大喊着「住手」。

梅隆气急败坏,一种混杂着沮丧、愤怒的情感将他点燃。他抓起蕾蒂西娅的衣领,把她往墙上撞。他大骂着:「你和其他人一样,是个婊子!」

蕾蒂西娅大哭起来。

梅隆说,这时他开始道歉,并且问蕾蒂西娅:「你要钱吗?」

「送我回家。」

梅隆把蕾蒂西娅送到了酒店。她的摩托车还停在那里。一路上,蕾蒂西娅都在给朋友发信息。

2011 年 1 月 19 日 0 点 35 分开始,蕾蒂西娅接连发了这些短信:「一会儿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一件严重的事情……不要担心,等 10 分钟……很严重……」

梅隆握着方向盘,看到蕾蒂西娅抓起摩托车头盔。她凑到窗户边上,十分生气地跟他说话。我们已无法得知蕾蒂西娅究竟说了什么。之后两人分道扬镳。

蕾蒂西娅开着摩托车,离家越来越近。

梅隆忽然改了主意,他害怕蕾蒂西娅向宪兵队告发他。于是他掉转车头,以 80-100 公里的时速狂奔。道路前面出现了红点,他意识到那就是蕾蒂西娅的摩托车尾灯。

梅隆猛踩油门,冲上人行道,想抄条近路。而蕾蒂西娅一无所知,她的车速还不到 40 公里每小时。她被追上了。

标致 106 开到摩托车旁边时,突然急刹车。摩托车脚撑被标致的减震器卷到,侧翻,然后被甩了出去。一直滑了 15 米,摩托车才停下来。

蕾蒂西娅摔在地上,鞋子也飞了出去,幸好她戴了头盔。可是右脚传来剧烈疼痛,脚踝那里的皮被磨掉了,露出了骨头。

她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呼救,就被梅隆抓住,塞进了后备厢里。

在黑暗中,她被恐惧笼罩着,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

大约半个小时,后备厢的车门打开,梅隆把她拖了出来。这是一片树林。

梅隆有没有性侵她?尸检结果找不到百分百肯定的证据。

人们只能知道,梅隆毫无人性地殴打了她。他用刀狂乱地刺向蕾蒂西娅的心脏,左肺……

蕾蒂西娅想要躲避,她抱住自己的脑袋。她也试过反抗,当利刃扎向她时,她伸出手去,抓住刀子,结果是刀锋划烂了她的手指。

最后,梅隆一只手勒住她的脖子,另一只手还在疯狂地刺她。

蕾蒂西娅死了。他刺了 44 刀。

这场谋杀发生在 2011 年 1 月 19 日凌晨 1 点到 2 点 13 分之间。

4 点 17 分,梅隆还假装蕾蒂西娅活着,给她发了一条短信:「今晚我很抱歉,我喝多了。这么固执不是我的风格。请原谅我!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等待。我希望你能安全到家,并希望你能记住这一天的美好时光。吻你,托尼。」

梅隆继续喝酒、吸毒,来给自己提神。

黎明时分,他本来打算把蕾蒂西娅埋了,但土地太硬,他只挖了 40 厘米就挖不动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了很多原本用来拆卸废旧汽车的工具。他把蕾蒂西娅扔进一堆破铜烂铁和轮胎中间,开始可怕的肢解。他拿起一把锯子……他听到自己的牙齿正在咯咯作响。

天亮了,杰西卡出门上学,发现妹妹的摩托车倒在家门口……宪兵队来了,一切都太迟了。

一直到终审,梅隆都不知悔改。他始终否认谋杀,他说蕾蒂西娅是在标致后备厢里,窒息而死的。

他也否认肢解。

他编造了一个「X 先生」,就像美剧《嗜血法医》的主角那样,替他肢解了蕾蒂西娅并沉尸池塘。

他表现得好像自己有失忆症、精神病,但在法庭上,至少 5 名精神病专家和心理学家做了证明,梅隆没有精神病。

最终他被判处无期徒刑,至少 22 年不得假释,以及安全扣留。

安全扣留是法国的一项预防性监禁,可以在罪犯服刑期满后,再次将他无限期关押下去。

早在 2008 年年初,那时萨科齐上任还不满一年,便投票通过了这项规定,目的是防止重罪罪犯尤其是性犯罪者「在服完刑期后再次发生此类行为」。

根据法国政府官方网站 Service-public.fr ,适用安全扣留的罪犯必须符合两个条件:

第一,患有严重的人格障碍;

第二,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其特点是再犯的可能性非常高。

法国的安全扣留实施程序,包括多学科安全措施委员会检查评估,安全拘留法院审理,如果罪犯不服,可以向最高法院上诉。

最终,他们会被送到社会-医疗-司法安全中心,在该中心会接受一些治疗,比如如何降低性欲。如果是在宣判时就决定安全扣留,那必须经地区安全拘留法院确认。

除法国以外,德国、澳大利亚、意大利、加拿大、英国、挪威等国家,在面对恐怖主义、极端主义、性犯罪、严重暴力犯罪等类型犯罪时,都规定了可适用预防性监禁,具体适用情况有所不同,是采用「继续关押」模式还是「保安处分」模式,也随之不同。

我国在《反恐怖主义法》第 30 条规定了「安置教育制度」,该制度具有预防性监禁的性质,并且同时具有两种模式的共性,针对的则是恐怖活动罪犯和极端主义罪犯(被判处徒刑以上刑罚的)。

总之,在累犯预防和惩罚方面,这种制度都极为严厉、充满争议。

如果说,我们对迟到的正义算不算正义心存疑虑,那么提前降临的正义,又算什么呢?

安全扣留让梅隆怕了。他提出上诉。

2015 年终审,雷恩上诉法院确认了一审判决,但取消了安全扣留。

只是梅隆本性难移,2016 年,他点燃床垫,在监狱纵火,就为了让政府给他提供免费烟草。

就是这样一个魔鬼,在某一刻的确吸引住了蕾蒂西娅。有人猜测,这是否因为蕾蒂西娅被自杀的想法迷晕了?问题是,她为什么想要自杀呢?

2011 年 8 月,罗拉,蕾蒂西娅生前最好的朋友,第二次到宪兵队指控蕾蒂西娅的养父性侵了她。一年前,罗拉已经这样做过一次了。

那时,蕾蒂西娅告诉罗拉,自己和姐姐杰西卡也被帕特龙性侵过。两人本来约好一起去宪兵队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蕾蒂西娅没有去。

而罗拉害怕遭到报复,于是没有提出公开指控,而是笔录备案。

2011 年 8 月 17 日,法新社刊登报道《蕾蒂西娅案:养父被怀疑猥亵和强奸》。

案中案,再次让蕾蒂西娅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将近 8 个月以来,她一直占据着报纸头条。

到了 8 月底,杰西卡最终站了出来,指控帕特龙。很快,她就被帕特龙一家赶了出去。

最终,有 5 名女性指控帕特龙。其中一名是帕特龙家接收的第一个女孩子,性侵开始时她只有 11 岁。

据杰西卡的生父和舅舅说,杰西卡承认,蕾蒂西娅也被养父强奸过。

可是,帕特龙只被判了 8 年有期徒刑。他在监狱里,还能学习使用电脑,做陶器,参加天主教讨论小组。

似乎只有杰西卡在艰难求生。

一开始,她没有住的地方,在罗拉的寄养家庭、护理中心、青年救助中心等地方,流浪了很长一段时间。

最后,她搬到了一间公寓独自生活。

公寓大约 55 平米。因为蕾蒂西娅案和帕特龙案,她可能得到大约 70000 欧元赔偿金。但她仍在一家食堂找了份工作。

她还记得,和蕾蒂西娅一起在职业学校念书时,妹妹学的是服务,自己学的是厨师。

有一天,杰西卡去见她在帕特龙一案的代理律师。

她问,拿到了赔偿金以后,如果有亲戚问她要钱,是不是正常的?

「不,不正常」,律师说,「你应当好好保护自己!」

可问题是,杰西卡和蕾蒂西娅,承受着身为儿童和女性的双重脆弱,她们出生的同时就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这样的悲剧,何止存在于法兰西?

参考资料:

《蕾蒂西娅,或人类的终结》,【法】伊凡·雅布隆卡

《蕾蒂西娅·佩雷,宪兵队和四个犯罪现场》,Les Jours

《在南特,托尼·梅隆重塑历史》,法国《自由人报》

《蕾蒂西娅,野蛮的死亡》,Le Télégramme

《梅隆曾向一名宪兵吐露心声》,法国《自由人报》

《南特对托尼·梅隆的审判》,法国电视三台

《警察、检察官与预审法官:法国司法监督的理论与实践》,《中国刑事法杂志》[英]杰奎琳·霍奇森,译者朱奎彬、廖耘平

《法国预审法官存废之争》,《中国刑事法杂志》周建华

《预防性监禁制度比较观察与评介 》,《检察日报》简小文、白秀峰

《我国古代累犯制度的形成及处罚原则》,《人民法院报》岳力

《预防性监禁的模式比较与中国选择》,《法律适用》于志强

其他文字、图片资料等

备案号:YXX13weGldGcwmeA4lSB4p2

编辑人 2022-05-09 18:25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和节

少上派年真作漂流:海地食分与紧急避险

赞同 12

目录

2 评论

正义与争议:当法不凝视分性

晴天开摩托

×

拖拽也此处

图片将完出下载

由AIX智学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