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笼中雀
我嫁给了多金又帅气的大叔,只是他不爱我。
我嫁给了多金又帅气的大叔,只是他不爱我。
他只喜欢我这张脸,换另一个人,他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
而这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谭贺,你害死了我姐姐又拿我当替身,真以为我会安然当你笼中雀吗?
1.
我二十岁,谭贺三十五岁。
在遇见他之前我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网红,每日生活在被经纪大哥骚扰和威胁的恐惧中。
我被诱骗签了霸王条约,所拿到的提成是最少的,工作时日是最长的,微薄的薪资只能吃泡面,住在十平米的出租屋,晚上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赶紧睁开眼。
我是在一个酒局上遇见他的,那时候老板把全公司的美女都叫去给谭贺一行大老板陪酒,嘱咐我们一定要哄他们开心。
在一众秃头龅牙啤酒肚的阔老板里,年轻俊朗又斯文温润的谭贺无疑成了所有网红心仪的对象,他看每个人都是眉眼含笑,仿佛在场的都是他的菜抑或又都不是。
谭贺实在太过欢迎,几乎每个女人都把他当作自己飞黄腾达的跳板,很快我就被挤到角落,看他被人众星捧月一般围绕起来。
酒过三巡,一个油腻的胖男人端着酒杯向我走来,离我有段距离的谭贺坐在包间最中央,按理说他是不会注意到我的,但他的手却是很清晰地指了过来——
「抱歉老黄,她是我的人。」
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一片嘘声中,我也不禁愕然地看向他。
男人身材修长,眉眼弯弯,笑容和煦地起身向我走来,暖黄色的灯光仿佛都变得骤亮,男人好听的声线落入我的耳朵。
「还坐这不走?要我抱你吗?」
后来在无数个大汗淋漓之际,我问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他都是很温柔地理着我的头发说:「一开始。」
我又问那为什么他一开始不跟我坐一起还接受别的女人的敬酒?
他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我,又像是在透过我去看什么别的东西。
「小蕊,你的话太多了。」
一声轻叹,旋即我的嘴巴被人堵住。
2.
大叔爱年轻女孩无非是爱她年轻的肉体与青春的活力,以及她看自己时满眼的崇拜恋慕。
我深喑这一点,我也如他所愿,在他跟一行人上电梯时从后面偷偷勾住他的小手指,洗澡时撒娇讨好地顶着满头的泡泡要他帮我洗掉,在他开视频会议时故意藏在他身后抱他的腰,以及睡得迷迷糊糊时贪婪地往他怀里拱……
我喊他大叔,他喊我小蕊,每次他因为工作的事情想要对下属发脾气,只要我一出现,探头喊一声「大叔」,他就立马由阴转晴,那些像火山一样即将喷涌而出的坏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我也因此成为公司最受欢迎的来访者。
谭贺有洁癖,就连吃饭都不能接受手上沾染油腥,可他愿意亲手为我剥虾。
毋庸置疑,谭贺对我是极尽宠爱的,我也很顺利地成为他的结婚对象,从认识他到步入婚姻,我只花了不到半年的功夫。
婚后谭贺更是个标准的模范老公,不抽烟不喝酒,自觉和异性保持距离,面对主动送上来的女人,哪怕对方都脱光了他也能面不改色地找人扔出去。
大家都说,他除了对谭夫人好,对别的女人都狠。
确实如此,婚后我的吃穿用度皆是最好,名下也多了豪车豪宅,每月有数不清的零花钱打到我的卡里,有他的撑腰我顺利从那个坑爹的经纪公司解约,虽然代价是他为我付了五百万坑人的解约费。
在得知我在原公司被欺负和限流的遭遇后,谭贺只是慢慢地切着牛排说了句「先吃饭」,而第二天我便从新闻上看到,昨夜有几名男子被人当街无故殴打,其中一人肋骨断了三根,另一个牙齿被打掉四颗,腿断了一条…… 新闻里隐去姓名的主人公可不就是我那个好老板和经纪人吗!
虽然最后通报结果是打人者喝多了跟被打者因撞路发生冲突,但知情人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原公司在老板住院期间还被查出涉及偷税漏税、人身威胁未成年进行色情直播,一时间树倒猢狲散,人去楼空,骂声一片。
我坐实了「谭爷的人」的身份,有他在,整个江城没人敢动我一根指头。
3.
但我绝不敢恃宠而骄,因为我知道,谭贺这个人虽然看起来很温和,但实则心狠手辣无人能及。
当年他回国的第一件事,就是亲手将自己的舅舅送进局子,任他母亲怎么哭求也不管用,他甚至将自己的母亲也无情地送进敬老院,直至对方病重去世都没去看一眼。
这一点也常被他的竞争对手拿出来诟病,斥责他冷血。
不过据说他年轻时还不是这样。
传言他年轻时也是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动辄豪掷千金,潇洒快意,他还有过一个艺术梦。
但后来历经险些被舅舅和母亲联手夺权、在国外遇到绑架,他逐渐变得腹黑冷血、沉稳老练。
我不管他的那些负面新闻,我只知道他对我很好,我曾想不顾一切一心沉沦在他的宠爱里,以为他是真的爱我。
直到某天。
他淋着雨回来,发烧也执意不肯喊医生,只是执拗地抱着我。
半夜,我很清晰地听到他在我耳边呢喃。
「阿悦,别走,求你……」
生意场上叱咤风云的谭爷以如此卑微的语气喊出一个女人的名字,传出去多令人瞠目啊!
而更令人瞠目的是,他喊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已经去世的,姐姐。
我无言地笑了。
纵然我再不想揭开那些沉睡在过去的血淋淋的真相,纵然我再想自我欺骗自我麻醉,我也不得不承认,谭贺,从一开始就不爱我。
4.
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出车祸去世了,领到的赔偿金全被亲戚占有,姐姐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她为了养我,初中读完就辍学打工,穿着市场上最便宜的衣服,二十块一双的鞋子,却还努力每天给我提供一包牛奶一颗鸡蛋。
我记得很清楚,某一天,姐姐突然带回来了很多精致的点心盒,笑眯眯地看着我狼吞虎咽一扫而光,她说她早吃过了不饿,以后会有人保护我们,我们就要过上好日子了。
那时我看着姐姐泛红的脸颊无比雀跃,只是这个好日子还没盼来,某一天,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闯进我家,姐姐拼命将我锁进房间,我隔着门听到外面的人嚣张叫喊:「这就是谭贺看上的人?确实不错嘛嘿嘿……」
「别躲啊,你不是缺钱么,来,这五百块钱你拿着,够了吧?」
「…… 我想怎样?臭婊子我告诉你,他敢抢我生意,我就玩他女人!」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传来,外面一阵骚乱,我拼命捶打着门也无济于事!
我亲耳听到姐姐凄厉的哭声和尖叫声一点点化为寂静,取而代之的是那些男人疯狂的笑声。
最后,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姐姐神情恍惚地给我打开门,浑身是血。
「我出去买菜,中午给你炖鸡翅。」
这是她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当天下午,邻居急匆匆地敲开我家门,告诉我,姐姐跳楼了。
那一年,她才二十岁。
她临终前给一个备注为「贺」的男人发了一条信息,她那时情绪已经接近崩溃,却还保留最后一丝理智问他什么时候能来接她。
可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抱歉阿悦,最近太忙了,我有时间会去找你,不要再催了。
姐姐只发了句「好」,便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来自于那帮凶徒,而是谭贺的冷漠。
他不是不爱姐姐,他只是更爱他自己。
现在他什么都有了,再也不会被任何人威胁,便想要弥补过去的遗憾。
可破镜难重圆,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5.
我被有关部门送去孤儿院,从此开始了我狼狈不堪的一生。
但我从始至终不曾忘记那个将我和姐姐害到这般地步的人。
从我知道谭贺会来公司那日起我就在赌,就赌凭我这张脸他会主动找上我。
谭贺果然上钩了。
我和姐姐的相貌有七分像,只是她的眉眼温婉,我的眉眼上挑,带了几分傲气。
谭贺显然希望我能跟姐姐更像一点,他吩咐化妆师每次给我上妆都要刻意压一压我的眼尾,将我打扮得乖顺柔和,能完全符合做他宠物的身份。
别人只知道他把我宠得不像样,可只有我知道,对待这样的人,扮演好一个被宠爱的角色,也是要付出很多精力,小心翼翼,撒娇讨好也要拿捏好分寸和时机。
比如,在他召开有关重大决定事项的董事会时,我绝对不能跟进去。
再比如,当他在姐姐祭日饮酒时,我也绝不会做出任何邀宠的举动。
毕竟我可是亲眼见识过,曾有一个三线明星不知内情,某天见谭贺一个人在包间饮酒尝试勾引他,结果直接被下了封杀令,还被卷入了一场桃色事件身败名裂。
这个世界上,最懂谭贺的人只有我,我知道他光鲜亮丽外表下所有的不堪与肮脏,我知道他看似强大的内心深处还藏着极端的自我折磨与愧疚。
他顶着众叛亲离的风险将至亲送进监牢,他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害死了自己最爱的人,他手腕狠决以至于周围看似逢迎他的朋友没有一个不想要他死……
他就是一只孤独的游离在人间的鬼。
而鬼,是不配得到任何光的救赎的。
6.
这天,被我买通的谭贺助理将一叠照片放到我面前。
彼时我正坐着谭贺的办公椅,两条腿径直搭在他的办公桌上,我抬眼看了一下陈意郑重的神色,笑着吹吹指甲。
「怎么,谭总最近那个大项目落实好了?」
陈意很小的时候就是孤儿了,机缘巧合下一直跟着谭贺到现在,谭贺对他有知遇之恩,而他之所以能任我差遣,不过是因为他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
某次我乘着酒意靠近他的怀里,红唇凑到他的喉结处:「陈意,你以后归我,好不好?」
夜色下,少年的脸红到脖子根,眼中有光晃动。
那天他受谭贺所托送我回家,本来他还对谭贺坐另一个助理的车有些吃醋,结果从第二天开始我就看到这个傻孩子准时老老实实等在我的楼下了。
对了,补充一句,我说我也想做投资,谭贺直接给我买了一栋办公楼,还从国外请来了顶级投资专家教我。
陈意愿意帮我监控谭贺的一举一动,也是因为他相信我不会对谭贺做出任何不好的事。
他比我小两岁,却单纯得多,一看从小就没遇到过什么波折。
尽管他非常喜欢我,但都能克制住自己不跟我发生任何肢体接触,每次他一见我眼神就闪躲,而看不见我又会四处张望寻找我的踪迹。
陈意很紧张地摇摇头:「不是的夫人,您看,谭总,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
「嘁,女人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随意地往桌子上一瞟。
然而只是这一眼,就令我变了脸色,腿也收了起来。
陈意的警觉是正确的,这个女人与以往那些出挑的美人都不同,没有十分美艳,却足以引起我十分的危机感,甚至可以动摇我谭夫人的地位。
因为,她长得与我的姐姐实在太像了。
八分,哦不九分…… 简直一模一样!
天底下居然会有这么神奇的事情存在!
而谭贺显然已经上套,照片里出现的场景都是一些谭贺的隐秘私人场所,他从前只允许我去,甚至有时候我也不能跟去,而这个女人却可以从一开始就轻而易举地做到!
甚至于,她还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在谭贺开董事会时堂而皇之坐在一旁喝茶!
「陈、陈意!……」我情不自禁地慌乱叫出来,他立马握住我伸出的手。
「夫人不要怕,我会帮你的,我绝不会让谭总被别的女人夺走!」
看着他恳切的目光,我红着眼扑进他的怀里。
其实……
还不错。
事情比我想象中进展得要快,谭贺已经上钩了。
没白花我三百万给那个女人做全身整容。
看来谭贺还真是吃那一款类型,拥有一张与姐姐相仿的皮就够了。
赌赢了,我的心里却涌上一股难言的感觉,眼神一点点冰冷下来。
那天我在办公室等了一天才等到谭贺,他明显看我的温度不似从前,衣服上还带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而就在刚刚,我听到下属向他汇报,给付小姐包下的某某家全年新款已经付清,那栋市中心露天公寓也已经转到了她的名下。
「大叔,一天不见我好想你,现在看到你就好啦,那我先回家啦。」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继续扮演好宠物角色。
7.
谭贺果然没把我放在眼里,那个女人显然已经成了他的心尖尖,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她腻在一起。
终于,这天晚上他到了九点他才发信息给我,让我不用等他了先睡,连个借口都懒得找。
结婚一年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夜不归宿,以往就算他被迫出差都要把我带在身边。
我晃着杯子里的红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机里是付雪曼发来的信息。
两张照片,一张是男人在洗澡时高大的身材映在毛玻璃上的样子。
一张是谭贺公文包里最近新签的项目计划书。
我一言不发关掉页面。
其实这样也好,付雪曼取代我成为谭贺的心头宝,而且所拥有的宠爱与信任更甚,这才有助于办事不是么。
那些我所想要探知的董事会上的机密,由她之手传达给我不也是可以的么?
我与付雪曼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给她弟弟支付医药费并帮她利用谭贺达成自己的金钱梦,而她必须听命于我。
此后连续一个多月,别墅院子里的花都因没人浇水而枯死了,谭贺还没回来。
院子里他新买给我的跑车都积了灰,而一个月前,他还温柔多情地对我说要带我出去度假。
不过谭贺的转变都没有令我太过意外,我只是没有想到,付雪曼也开始逐渐脱离我的掌控。
她仿佛笃定抱住谭贺这棵大树就可以彻底摆脱我,给我送来的消息要么是假的,要么是无足轻重的,甚至这两天,她直接将我的联系方式拉黑,这无疑是直接宣布我们的合盟破裂。
陈意告诉我,付雪曼有想取代我的意思,她已经明里暗里给谭贺说过多次想要有个家庭了,只是谭贺碍于某种原因一直没松口。
蠢货。
她真以为只要有了这张皮,就算离开我的指点也能成为谭夫人了吗?
我讨厌不忠之人。
付雪曼,这是你自找的。
8.
这一天,我漫不经心地试着谭贺送来的某高定夏装,问陈意他最近在忙什么,陈意犹豫了一下告诉我,今晚谭贺有一个酒会要出席。
出席酒会怎能少得了女伴?陈意不用说我也明白,谭贺选择带的人是付雪曼。
我面不改色地听着,顺手用剪刀剪去花树上多余的枝干。
「陈意,帮我弄一张今晚的酒会入场券。」
迎着他不解的目光,我笑吟吟地说,「酒会上的点心都是法国大厨做的,我想吃了。」
9.
这个酒会果然层次不凡,下车后发现周围全是各种限量版豪车,陈意很担心地看着我,怕我一会儿惹到谭贺。
白白瘦瘦的大男孩站在车旁看着我望眼欲穿,像极了我以前养的小狗。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对他摆摆手,正往前走,瞥见侧面浩浩荡荡走来不少人,我脚步略一迟疑,便看到那群人已经走到了正门前。
其中被众星捧月般围绕着的,是谭贺。
他气质卓然,身量修长,放哪都是能被人一眼捕捉到的存在。
此刻他身边正跟着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人,二人虽没有直接肢体接触,但彼此间的距离也早已超出了正常社交范围,一举一动也出奇合拍,俨然一对璧人。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进大门,垂下的手微微颤抖。
「夫人,一会有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陈意不知何时站在了我身后,我回头便看到他清瘦的脸。
从前没注意,今晚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他的眼睛,很澄澈,是极好看的形状,他被我看得害羞,立即抿嘴低下头,嘴角两颗梨涡若隐若现。
实事求是地说,他真的长得很好看。
甚至眉宇间跟谭贺都有着几分相似。
想到这,我的目光微微一暗。
「没事儿,」我深呼出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有需要我会给你打电话的,放心。」
旋即大步走开,我知道他还在背后看着我,但我不会回头。
从主持人致辞欢迎到谭贺作为企业家代表讲话,我全程都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里,手中的红酒杯只是空了又空。
直到舞会开始,今晚的主题是假面舞会,每个嘉宾都会戴上面具,我的目光穿过人群,很轻易地锁定到了一男一女身上。
女人由于不习惯穿高跟鞋而险些崴脚,男人立马贴心地拥住她,还在众目睽睽之下俯下身子,很自然而然地为她拂去裙摆尘埃。
他不知还说了句什么,引来女人一阵羞恼打闹。
这就是我那有洁癖的好丈夫。
没意思。
我正要起身,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我面前。
男人穿着黑色西装,器宇不凡,他微微弯腰向我伸出手,声音清冽好听:「不知我可否有幸请全场最美丽的小姐跳舞?」
我愣住了。
「陈意?!」
若不是我闻到了他今夜喷的香水味,还真一时半会认不出他来。他是从哪搞到的这套价值不菲的行头,又是怎么进入这森严的会场的??
陈意被我认出后又恢复了害羞的大男孩的模样,他仿佛看出了我内心的疑惑,挠挠头说:「我担心夫人你受委屈,正好账上还有钱,就临时去租了一套礼服……」顿了顿,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入场券我确实没有,我戴着面具想蒙混进来,但还是被保安拦住了,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老先生把我认错了,认成了…… 谭总母亲家里的人,然后,就让我进来了。」
我的心中微微一动。
当年谭贺二十岁在外留学时遭遇舅舅董事会突然发难,一众公司元老纷纷倒戈相向,眼见他父亲生前所创办的一切心血就要易主,他本人又多次涉险险些丧命,终于选择回国。
刚回来他就以雷霆手腕攘外安内,利用自己母亲跟舅舅的暗中往来,搜集证据将他直接送进监狱。
而他舅舅家产被查封、被捕入狱的时候,似乎已经当爸爸了。
只是后来在各方夺权之争中那个孩子被人绑架失踪,下落不明。
算到现在已经过了十五年,而陈意的年纪似乎正是……
「想什么呢?走,我们去那边跳舞。」
陈意眸中是难以掩饰的雀跃与兴奋,我慢慢开口道:「跳舞可以,不过我想去那边。」
我指的是谭贺他们在的地方。
陈意望过去,眼中的光暗了一瞬:「好…… 啊。」他答应了。
面对我,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10.
「曼曼,是不是这个鞋不舒服?」谭贺皱了皱眉,冷着脸道,「不跳了,跟我走,把这鞋换了。谁给你选的我非得——」
剩下的话化成了吃重的呼吸声。
因为我适时地旋着舞步在他面前一晃。
「陈意,往右边去。」我贴着陈意的耳朵道,他心领神会,我们迅速配合好在谭贺面前消失。
「谭总好像在找你,他看过来了……」陈意毕竟年纪不大,心理素质还没有那么强,他说着说着就要拉着我跑,我赶紧拽住他。
「你要是自乱阵脚,那咱们可就真完了,听我的,现在我往右边去你往左边去,不要回头,不想害死我你就按我说的做!」
陈意的睫毛动了动,答应下来。
我不紧不慢地往餐饮区走,听到身后传来付雪曼的声音。
「谭总你要去哪?」
谭贺的声音听起来情绪不太对劲。
「我好像看到小蕊了,怎么回事,她怎么会跟别的男人一起跳舞?」
对这种大叔来讲,自己养着的小白兔突然跟别人跑了,这是最令他们无法接受的事。
「谭总看错了吧,您不是说夫人一直乖乖在家吗?」
谭贺冷声道:「不知道,但我刚才看了很多眼,越看越像。」
他说着便加快了步伐,听着马上就要追上我。
我的前方却突然被一个油腻而肥胖的身影堵住去路。
「小姐,跳个舞?」
来人是出了名的纨绔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在外面玩弄少女,惹了一身脏病,圈内人对他都是敬而远之。
看来这家伙是喝多了没认出我,我绷紧了嘴巴没有开口,他却还醉醺醺地往我胸口瞄:「身材不错嘛,跟哥喝两杯去?」
一阵恶心袭上我的心头。
看着他向我贴得越来越近,汗臭味和酒臭味扑鼻而来,我本能地转身想要寻找谭贺。
可我一回头,却只见到他的背影。
「谭总,你等等我…… 谭总,我的脚好痛……」
付雪曼正哀弱而无助地撒着娇。
谭贺干脆地伸手搂过她:「我先带你去把鞋子换了。」
他走路向来很快,如今却愿意为了她放慢步伐,一步,一步,小心呵护着她。
「美女你看谁呢,不如看看我——」在那只黏腻的手搭到我肩头的一瞬间,一条腿横踢过来,直接将他踹到一边。
「滚!」陈意压低了的怒吼声传来,他抓住我的手腕,「跟我走。」
少年的声音笃定而沉稳,掌心清凉柔软,给我说不出的安全感。
我不受控制地跟着他往外跑,风把他身上好闻的薄荷味道送进我的鼻尖。
陈意,谢谢你。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11.
食之无味地捡了几块糕点,便让陈意开车带我回家了,一路上他时不时看向我怕我心情不好,我简直要被他逗笑。
「喂,你别这样。」我翻了个白眼,「今晚辛苦你了,一会你也早点休息,以后还要多麻烦你呢。」
「不麻烦不麻烦。」
陈意的睫毛上跳跃着月光的银辉,他的声音听起来还带着几分少年的沙哑。
「为夫人做事,我心甘情愿。」
分别的时候,少年很开心地告诉我,他老家在蓝岛,靠海,很美,改天有机会带我去那里散心,人一到那里,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了。
我说好。
只是我心里清楚,有谭贺在,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跟陈意一起去他老家。
至于看海…… 我这辈子没看过海,从没见过的,也就不想奢望了。
12.
这天晚上谭贺久违地给我打来电话,直到他打第三个我才接通,一上来他就劈头盖脸地质问我今晚去哪了。
我故作很困倦的样子说:「找姐妹喝了点酒,唔,好困啊,大叔不说了,拜……」
接着我就不顾他在电话那头严厉的语气,挂断了电话。
半夜,我卧室的门被人推开,迷迷糊糊间床上覆上来一个身影,上来就往我脖子上凑。
「没有酒气。你敢骗我。」
睁眼便是谭贺漆黑的眸子,在黑暗里闪烁着寒光。
我睁开了一只眼睛,故作吃惊地坐起来往角落里躲,谭贺直接被我气笑了,拎着我的衣领把我揪回来。
「躲那么远干什么,我是你老公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小声回答:「那可不一定。」
接着我眨着眼睛道,「大叔怎么这时候回来啊,不继续加班了吗?」
他没好气地回答我:「不加了,家里有只小妖精不老实,我得回来看着她。」
旋即他向我伸出手,我「啊」的一声往被子里躲,他果断伸出另一只手将我控制住,然后不紧不慢地给我掖好被角。
「别着凉!」
谭贺无奈地看着我,叹了口气,和衣躺下把我拥入怀中,抱着我道:「你一个人真不让我放心,这才几天不见你居然就那么怕我,白养你了。」
我战战兢兢地任他抱着入睡,这一夜,他果真没再过问我酒会上的事。
年轻时差点一无所有的经历让谭贺害怕,他害怕失去,害怕被抛弃,害怕拥有的附属品会不属于他。
很难得的,第二天我一睁眼发现自己还枕在他的胳膊上,他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却又立即闭眼装睡,然后故作无意识地将我抱紧。
「大叔,我饿了,要去吃早点。」
谭贺被我毫不留情揭穿后也不尴尬,他哑着嗓子道:「好。」
我欢喜地准备下床,却又被他从身后捞了回来。
「别老光着脚,地上凉,等着,我给你拿鞋来。」
跟大叔谈恋爱最大的好处就是他们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你…… 只不过,这种照顾,不单单是对你。
换做任何他们有兴趣的人都可以。
13.
谭贺没收了我的手机,给我更换了一个只存有他号码的新手机。
听佣人说我老吃零食不按时吃饭,此后连续多日谭贺都留在别墅陪我吃早午晚饭,虽然其间他也会抽时间出去找付雪曼,但晚上都还是留在了我身边。
我知道付雪曼不会甘心如此,她迟早得来闹事。
而谭贺,恰恰最讨厌不乖的女人。
正所谓小作怡情大作伤身,离了我的指点,以付雪曼初中毕业就混迹社会的泼皮性格,她迟早得引火烧身。
果不其然,这天我正坐在客厅看电视,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谭贺在二楼书房看书,不悦地站出来问怎么回事,我甜甜地笑着说:「没事大叔,您继续看书,别的事情交给我!」
我说着就放下薯片颠颠地跑到外面,刚打开门,便看到想要直接冲进来的付雪曼与紧紧拦着她的保安。
各方面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能不让她进来又能让她不死心地往里闯,我暗暗想着等付尾款的时候一定得给这保安大叔多加几个鸡腿。
付雪曼一看到我眉毛都歪了,上来就嚷:「程心蕊你什么意思?!不是说好了是由我——」
「谭总在里面哦,有些事他听到了不好。」我笑着将一根手指竖在嘴唇边。
付雪曼毕竟还是知道轻重的,她立马噤声,过了几秒后又不服地嚷道:「我想见谭总,他好几天没找我了,我、我有事要找他……」
我对着保安摆摆手示意他先离开,随后揽着付雪曼的肩膀,笑吟吟道:「第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的小三啊,是想跟我平分秋色共事一夫,还是直接让我这个正室把老公让你?」
付雪曼被我一语道破,她的眼神闪烁片刻,冷哼一声道:「那不也是当初你自己愿意的?」
多日不见,她真是好硬气啊。
果然,被谭贺宠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一个个都能上天。
我漫不经心地背着手往园子里走,付雪曼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你就让我见见他吧行吗?我知道我之前对你有做的不当的地方,但那都是因为谭总,谭总他走哪都非要把我带在身边,我根本就没机会联系你啊。」
话语听起来像是在示好,可语气却处处透露着示威与矜傲。
「哦,是嘛?」我笑道,「可我记得你这张脸还在恢复期,需要定期补针,那你去整形医院他也愿意陪着?」
谭贺喜欢纯天然美女,确切的说是纯天然长得像姐姐的美女,要是付雪曼整形一事被他发现,他会认定自己受到欺骗而与之决裂。
果然,付雪曼一听这话立马炸了毛:「程心蕊,我告诉你,你要是敢给谭总说我整容的事情,我也不介意把你跟我之间所有的交易讲给他听!到时候咱们鱼死网破,同归于尽谁也别想好过!」
她恶狠狠地对我发出警告,以为我会就此屈服。
可是她错了,我程心蕊就是被吓大的。
还有什么比十岁那年亲耳听到自己的亲姐姐被玷污的声音更可怕的呢?
死亡我都见识过了,鱼死网破对我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付雪曼啊,我记得我告诉过你谭贺喜欢乖的吧?」
见她眯起眼睛,我嘴角笑意更甚,「我也是。对于不乖的人,我可是有一百种方法对付她哦。」
我已经引着她慢慢踱步走到湖边。
在我余光瞥见推门出来的身影的那一刹,我尖叫一声,抓着付雪曼的衣领往身后的湖里倒去:「啊!救命!」
「扑通」一声,寒意刺骨,冰冷的湖水瞬间没过我的头顶,我头一次感受到如此切近的死亡的窒息。
身边的付雪曼再拼命尖叫着挣扎,可我莫名想要就此沉没进去,窒息,也是一种快感。
我细细品味着刺痛的心脏,真的好痛啊…… 那姐姐呢,她当年也是这么痛过来的吗?
她临死前,在想什么呢?是恨那帮凶徒的罪恶,还是恨男友的漠然……
在我的意识逐渐消散的时候,一双有力的大手将我托起,我听到谭贺仓惶到颤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小蕊,小蕊你醒醒!你不能有事!」
……
我又赌赢了。
男人更爱哪一个女人不取决于别的,只取决于哪一个让他更害怕,害怕自己不能完完全全占有。
比起全世界只有谭贺的付雪曼而言,显然我是令他更不放心的那一个。
如果说谭贺也有弱点,那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害怕失去。
14.
多亏了谭贺给的巨额零花钱,我再一次买通了医生,扮作昏迷了足足三天的模样。
期间陈意曾红着眼偷偷翻窗来看我,他告诉我谭贺很生气,任付雪曼怎样解释他都不理会她,已经停掉了付雪曼的零用钱。
「夫人,你才是谭总心中最重要的人。」他小心翼翼地说,试图给我劝慰。
我只是冷笑。
也就陈意这种单纯又心软的人会相信什么浪子回头真爱无价。
谭贺压根就没有放弃付雪曼。
他终究是没忍心把事情做绝,付雪曼闯了这么大的祸也没能狠心将她送走不是么?
冷落不多久他还会继续把付雪曼捧在心尖尖的。
毕竟姐姐是他一生的亏欠和最大的遗憾,跟姐姐相像的人,他又怎会放过。
他可以心安理得地去爱付雪曼,然后在心里告诉自己,他从前没有对不起过那样一个女子,从没有。
在我准备出院的那天傍晚,陈意带了汤来看我。
「这是我、我自己熬的,第一次下厨,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不知所措地将手背到身后,可还是被我瞥见了他烫红的手腕。
哪怕相处这么久了,少年一跟我对视还是会脸红心跳,说话磕磕巴巴。
好傻。
他真的好傻会对我动心。
我看着他纯粹到一尘不染的眼睛,第一次心中有了些许动容。
「可以尝一尝吗?」他仿佛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能说出这样一句话。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好,我会乖乖喝完,你也快点回去,天天来看我别再被谭贺发现了。」
但这傻子还是固执地站在原地,不管我说什么他就是不肯走。
我知道他的意思,迎着他希冀的目光,我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
味道还不错,看来他一定是尝试了很多次。
「你看,我都喝了,你快回去吧。」
我又催促他道,「对了,方便的话帮我把车开回家,昨晚我偷偷回家办了点事……」
我把那段记载着我和付雪曼在别墅外发生一切的监控都抹掉了。
我的目光闪烁了片刻,将车钥匙扔给陈意。
他眉开眼笑地点点头,又嘱咐我一定要把汤都喝完,然后很雀跃地转身离开,连背影都写着欢喜。
窗外是夕阳遍染,黄昏的光一点点描摹着他的身影。
傻。
但是还挺可爱的。
我注视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明天见,陈意。
15.
我怎么也没想到,那天我所见到的陈意的背影,居然就是他的最后一面。
付雪曼对我的车动了手脚,意图要我的命,然而阴差阳错,这辆死亡轿车,被陈意开了。
……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会很羞涩地笑着的很阳光的少年,一见到我就脸红的少年,永远倒在了那个夜晚。
他做的汤我还没有喝完。
我的心脏又开始疼,很疼很疼。
16.
陈意的死令谭贺显然受到了重大打击。
我亲眼见他疯了似的冲到太平间,不顾阻拦要去抱陈意的尸首,我第一次见他发出那样撕心裂肺的哭嚎。
向来带着一张虚假面具的谭贺,第一次撕碎了一切伪装,抱着我泣不成声。
他在陈意的葬礼上公布了他是自己侄子的身份,也算是让他认祖归宗。
冰冷薄情如谭贺,哪怕当年他遭遇母亲和舅舅的联手背叛与设计,终于还是背地里找到并留下了那个孩子,把他放在自己身边,照顾他长到现在。
而罪魁祸首,这次不会再因为相貌而逃脱了。
谭贺毫不留情地将付雪曼送进监狱,任她怎么哭求讨饶都没有再心软。
很快,付雪曼被判无期徒刑,不得减刑。
谭贺不要她死,他要她赎罪。
等待她的,将是监狱里无尽的羞辱与折磨。
现在谭贺的身边终于只剩下了我,而代价却是,让我失去这世界上最后一个,真心待我的人。
再也不会有人心甘情愿地等在我身后,在我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愿意一直陪伴我,亲手给我做汤。
再也不会有人将那样一颗纯洁无瑕的心举手捧在我面前。
有些人,有些事,总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谭贺,你后悔吗,后悔因为一己之私留下付雪曼,让她害死了这个世界上同样也是最后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
17
谭贺对我更好了,如果说以前是百般宠爱,那么现在就是言听计从。
他不顾劝阻带我参加各种董事部的核心会议,要求我一寸都不能离开他。
若是哪天半夜我起身上厕所,他醒来发现臂弯空空,他会发狂似的喊着我的名字,找到我后红着眼睛将我紧紧抱住。
身边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逝去让他更加离不开我,他说我是他的命。
甚至于,我哄他押上全部去投资做一场巨大的赌注,他的漆眸只是凝视了我片刻,便缓缓勾唇道:「好。」
只要我开心。
……
终于,谭贺破产了。
很正常的,将所有公司资产都押在一场不可能实现的投资里,必败无疑。
而在他的背后,我早已暗中挪走了他所有的私人财产。
他因为无力偿还巨额债务而锒铛入狱,有些意外的是,他连律师都没请,直接放弃一切抵抗。
他一夜之间跌落神坛,失去了所有。
那个由他一手建立的商业帝国,也坍塌颓废陨落为尘埃。
「大叔。」
监狱里,隔着一层玻璃,我依旧甜甜地叫出了这两个字。
多日不见,谭贺憔悴了许多,从前保养得宜的年轻的脸看起来也老了许多。
他的五官还是那样好看,只是如今我怎么看怎么厌恶。
听人说他最近病了,身体不好,但面对我,他还是展颜而笑。
「小蕊,你来看我了,我真的很高兴,你还愿意来看我。」
我冷笑着看他事到如今仍对我惺惺作态。
「谭贺,被抛弃的滋味好受吗?」
「小蕊,你……」第一次被我毫无感情地叫出他的名字,谭贺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眼睛。
我笑着开口道:「你三十五岁才体会到一无所有的感觉,够幸运了,你知道我吗?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十岁那年对我最好的姐姐也死了。」
「哈哈哈哈,谭贺,你一定不知道吧,我还有个姐姐,我有过一个姐姐的!」我恶狠狠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大,「我的姐姐,就叫程悦!她叫程悦,她就是当年因为你而被坏人玷污逼死的程悦!你不是说要娶她带她过上好日子吗?你不是说要带她走吗?那你人呢,你去哪了,你躲去哪了,为什么是她替你背负那些…… 为什么不是你去死!」
我笑得越来越大声,笑到心脏都疼,笑到眼角溢出了眼泪。
谭贺只是静静地看着我,嘴唇翕动。
良久,他伸手贴在玻璃上,像是要像以往一般给我擦掉眼泪似的,颤声道:「小蕊,你不要这样,你一哭,我心都碎了。」
「你也会难受吗?你这样的人,只是不停地寻找宠物,寻找替代品罢了,你真的会难受吗?」我红着眼睛摇摇头,轻蔑地看着他,「你不会,因为你没有心,你是个畜生!」
如果有心就不会让姐姐的尸骨暴露在那到最后是街坊邻居好心收走。
如果有心就不会拼命寻找像姐姐的替代品。
如果有心,就不会纵容蛇蝎心肠的付雪曼…… 害死了陈意。
「小蕊,当年我确实忙于内忧外患,但等我稍一能分身,我真的…… 我发誓我是立马去找你们的!」谭贺眼眸里的光都在颤动,看起来格外情真意切,可是我对他已经彻底死心了。
他说的话我不会再听进去半个字。
我只想替姐姐和陈意报仇。
我缓缓起身,在放下电话的那一刹,我听到谭贺颤抖的声音。
「小蕊!我只想问你最后一句话…… 你是否,真心爱过我?还是一开始就只想报仇?」
他的呼吸急促,眼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碎掉。
「爱过。」
到最后了,我终于是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心之所动,那清晰的感觉就连自己都无法欺骗自己。
只是,很快归于沉寂罢了。
或许就从,他一次又一次地选择别人开始吧。
谭贺,其实我想过放下一切和你好好在一起,一直在一起的。
只是你辜负了我,人性永远经不起任何检验。
你爱我,不过是因为我跟姐姐长得像罢了。
18.
我回到别墅,收拾好东西,乘车离开了这座城市。
至于去哪,就去蓝岛吧。
陈意的家乡。
曾有个少年心心念念想带我一起看海。
如今他不在了,那我就带着他那份曾无忧无虑的快乐,好好活下去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