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漫画 首页 男频 女频 jjwx fq 排行 分类
搜索
今日热搜
消息
历史

你暂时还没有看过的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历史
收藏

同步收藏的小说,实时追更

你暂时还没有收藏过小说

「 去追一部小说 」
查看全部收藏

阅豆

0

月票

0

6美人祖师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17578 更新:2026-06-08 13:59:04

美人祖师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我穿成一个非常漂亮的路人甲。

在这个全员玄幻文主角的世界下,我只有一句台词:「啊对对对!」

如果问还有什么剧情与我有关,

那就是我以为我是路人甲,可各界尊上大佬见我都得低头,恭恭敬敬喊一声:

「见过祖师爷!」

1

我穿成了一个很漂亮的路人甲,这几日我一直以路人的身份在吃瓜。

「哥哥,苏荷姐姐看到了,可能会吃醋,我心情也会不好的。」

大师姐在提刀来的路上,一袭束袖长裙迎风飞扬。

绿茶可能察觉到了气场不对劲,煞气在瞬间浓烈了许多。

入门修炼后,人能对周围的危险有最基本的感知,即便不用眼睛,也能在察觉到气场变化。

咔嚓!

木门被粗暴地踹开,摇摇欲坠。

「师妹你这哪是心情不好,分明是行情不好。」

师姐赵苏荷目光锐利,语气也凌厉逼人。

她静静看着整个人都要挂到隔壁门派少主的小师妹,以及隔壁的未婚夫。

小师妹面色含春,目光绮丽,身姿可人。

但听到师姐意有所指的话,顿时气急涨红了脸,但又不肯认输地昂起下颚。

像一只不肯承认自己斗败的公鸡。

可是很快,绿茶师妹又慢悠悠地站直,把滑落到白皙上臂的衣裳重新勾回原位。

她靠近赵苏荷,漫不经心地挑衅:

「师姐脸色这么难看,是没有休息好,还是吃醋?」

苏荷轻扯嘴角,露出一个很礼貌的笑容,突如其来的温婉:

「妹妹的腮红今天打得也不太够,人不够精神。」

绿茶师妹愣了愣,下一秒她秀气的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啪——极其脆响。

「那师姐就给你添几分姿色如何!」

「师妹好看多了,对吧,邢芝。」

被 cue 到的我竖起了大拇指:「啊对对对。」

2

看完大师姐手撕绿茶,我乐呵呵走过旭和峰。

下一场,就该是师姐被退婚的戏码。可退婚后这个男人才渐渐发现大师姐的好,悔得捶胸顿足,上演一出无比揪心的追妻火葬场。

当然,也没追上。

峰上闪现一人,我随着剑气方向望去——

厉沉逸,男主,

堪称本书 BKing,正式场合里端得比谁都正,天人之姿,超脱出尘。

此刻,他一袭白衣飘飘,背影清隽,突破修炼化神境界,周遭气机环绕。

只待一道渡劫,便可飞升成仙。

哈哈——

一道狂傲的笑声传来,「短短二月,已然离渡劫期不远。」

「果然,天不生我厉沉逸,仙道万古如长夜!」

傲气都要溢出屏幕了,不愧是爽文男主,

我好奇追问:「渡劫之后呢?」

大师兄早就察觉我的存在,扬了扬眉,骄傲地回答:

「万劫不灭,永生不死。」

「大师兄,我教你一个更狂的。」我突然计上心头,玩心大起。

这个逼王,肯定喜欢我这招。

他淡淡看我一眼,语气颇为轻快:「怎么说。」

「这招叫耍帅必备。」

看着阴沉沉的天,我兀自站上了悬崖巨石上,一手叉腰一手指青空。

清了清嗓子,我中气十足大喊一声:

「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厉沉逸也学着我的样子,傲然而立,一手握剑,一手指天:

「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这让人心神激荡的语句,这令人折服的大气,肯定合他心意。

我昂起下巴,声音不自觉振起,振聋发聩:

「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

「要这众生……」

后半句还没说完,忽然,一道闪电划破长空,从天而降。

不巧的是,那道天雷恰好就劈在我脚下,

于身前,劈出一条长三丈,宽十指的深深划痕。

我:……??!!

如果落我身上,我可以当场被劈成两半,然后原神消散而死。

「卧槽不玩了,师兄快下来。」我二话不说把他拉下来,拔腿就跑。

不明所以的大师兄被我带着跑了几步,疑惑浮上眉梢:

「邢芝,耍帅没完呢,这又叫什么?」

「这叫……莫装逼,装逼遭雷劈!」

我咬着牙狂奔,内心无数草泥马跑过。

3

围观完了两个主角的事情,我也饿了。

门派的厨房是最冷清之地,连灶神前的香火,都是我每日按照惯例上的。

师傅说了,高阶修仙之人应当辟谷,五谷杂粮食入体内,徒增浊气,不易修行。

可俗话说得好,食色性也,

连最基本填饱肚子的欲望都失去了,人生又有何意义?

「你是新来的?」

进了厨房,我发现有个青年颇为落魄地窝在稻草堆里。

他皮肤冷白,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脆弱可怜。

如果忽略他手上起了交错的青筋和握住的利刃。

嘶——

血腥气有点浓重。

正想靠近,他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目光如鹰般锐利,如能剜人心神。

「行行行,我不走近可以了吧。」

我摆了摆手,可能是哪个反派或者什么师兄弟斗争中落败,误入厨房。

这里强者无数,修道之人也无数,我早已习惯。

翻开笼屉,有熬好的猪油和味精,就随随便便吃个三菜一汤吧。

番茄牛肉,干贝香菇汤,再来个酸菜鱼。

「喂,别看了,来吧。」

我在小桌对面摆了多一双碗筷,

「有人陪我吃饭,我还巴不得呢。放心,在我来之前,厨房是荒废的。」

言下之意就是,之前不会有人来,之后也不会。

听到我的唠嗑,他眼底寒冰稍稍融化,阴霾退去。

拿起勺子,他喝了一口热汤。

眼底划过震惊。

我得意不已:「怎么样,还行?」

「嗯。」他回答。

如果说大师兄就是爱装,那面前这个少年就是死端着。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提取的味精,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你不是本门派的人吧。」我随口问。

他冷白的手指微微蜷缩,眸光微沉,戾气又起,

「你是真不记得我,还是装作不记得我?」

「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我埋头吃饭,筷子逐一按顺序临幸面前的菜肴。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沙哑着声音,蛊惑般问我。

我嗤了一声,「没忘记,我就是个无人在意的普通人。」

修为不上不下,角色可有可无。

他淡然的面具骤然碎裂,似乎对「普通人」三个字感到可笑:

「我该怎么称呼你?帝师,太傅,还是什么熹和圣祖这类的虚号?」

「不过我隐约记得,你说如果再活一世,你会化身恶鬼罗刹,回来复仇。」

我动作一顿,这话怨气好大。

而且他说的什么称号,也太狂妄了吧!

「复仇?」我反问。

他目中有清光,灼灼不已,似乎想看穿我:

「你还说你复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个门派屠个干净!」

怎么会!!

我背脊一凉,他的话像是有条小蛇从我身后划过,阴凉阴凉。

莫名的,我脑海里出现了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场面:

喊杀声响起,弓弦声,号角声,擂鼓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是战场!

黑压压的大军冲杀,宛如密密麻麻的蚂蚁,这个战场里不仅仅有人类,还有通了灵智的妖兽,不畏死的行尸走肉,还有一袭青衣傲立于前。

我心头一震!虽然看不清她的模样,但我隐隐有种诡异的预感。

屠门派不是反派才做的事情?

但这书反派另有其人,不是我。

胡乱地摇摇头,我否认:「不可能!」

他哼笑一声,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是真的完全忘记了。」

说完这句,不管我怎么追问,他都绝口不提关于我的事情。

等吃完饭,他才失望地吐出一句:

「邢芝,你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决的女魔头了。」

我:……

我只是一个懦弱的路人甲,对吧?

4

平静的日子,也终有被打破的一日。

「天不生我厉沉逸,仙道万古如长夜。」

一阵沉吟在我做好三菜一汤之后突然来到,这种傲不是骄傲的傲,是坚信自己绝不会被人踩在脚下的傲骨。

我被吓得魂都掉了,主要是我这个厨房还有第三人在。

可回头一看,那个时而飘忽时而闪现的少年已然不见踪影,似乎早有感知。

我也很配合他的演出,用同款深沉平淡的语气接话:

「大师兄,你,败过吗?」

厉沉逸一怔,又端了起来:「强者不怕战败。」

不过很快,他终于记起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我思来想去,也只有芝芝你有能力办这个事情。」

看我不为所动,他还难得再开口:「芝芝,师兄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是个人才。长得漂亮,说话又好听……」

我炒菜的手抖了抖,哭丧着脸:「你想我干嘛?」

「魔界的太子生辰,帮我去送个贺礼。」

说到这,他手上蓝光一闪,出现一封烫金勾边、华丽无比的书信。

「贺礼是什么?」

「约战函。」

大师兄微微颔首,

「听说他们的祖师爷复生了,那年没有彻底除掉那人,真是遗憾。」

「春祭那日,我跟那人,既定胜负,也决生死。」

我缩了缩脖子,「大师兄,如果我在半途中被人掳了去,怎么办。」

我只是个漂亮的路人甲!

大师兄转过身,不知道又抽什么风,换了一副平淡而低沉的声音,仿佛是活了千百年,傲气中带了岁月给他沉淀的无数沧桑:

「无所谓,我会出手!」

你最好记住你这句话。

说完,他脚底有金色阵纹扩散,紧接着人便消失了。

丝毫没给我拒绝的余地。

大师兄离开的时候,那个少年突然现身,素色玄衣并无过多点缀,墨黑青丝用高束起,没有大师兄那么飘逸,多了几分严谨和少年老成的气质。

这次见他,伤似乎好全了,竟然能完全屏蔽几乎渡劫境武者的感知。

不容小觑。

「你若出山,处处都危险。」他提醒我,不知是好意还是舍不下我的饭菜。

「没事,厉师兄说他会出手救我。」我随口回应。

可不知为何,身旁的少年听到他这句话,眼底划过了一丝不屑和嗤笑,

「你别误会,我刚想说你的存在,对四界都是威胁。」

「该害怕的是他们,不是你!」

5

我的脑海中似乎有一道白光闪过,快得几乎抓不住。

也许,这道约战函是有一丝嗜血在里面的。

罢了,就当我只是个漂亮的路人甲。

我收好了约战函,打开地图查了一下。

此处是人界,要去魔界,得先经过妖界的地盘。

大师兄还随便点了几个师弟与我同行,

但我知道,这些人都不顶用,

我是路人甲,他们是炮灰乙,还有过客丙,行人丁……

「我出发了。」我对蹭饭好一段时间的玄衣少年点了点头,「如果能活着回来,就再给你做佛跳墙。」

他身形由若隐若现变成实体,「我随你去吧。」

我纳闷:「你能出这里?我还以为你是灶神呢。」

他微微一愣,眸光微沉,「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

噗——

天庭的仙官署才是管理天下仙官的地方,这神仙哪能说当就当的。

少年名唤高卓,来路不肯透露。

在人界直接御剑而行,可入了妖界便不能如此嚣张。

妖界物产丰富,内蕴灵气,极其适合各类生灵修养进化。

行路一日,我指了指一座精雅富丽的客栈:

「要不,今晚我们就在此落脚。」

炮灰丁:「可是很贵。」

我从怀里掏出一袋灵石:「别怕,我有从大师姐那里敲诈出来的银子。」

各界货币不通,银子在人界可用,可在妖界却不流通。

此时,就要去人妖分界处兑换,按照一定的比率。

也就是汇率。

高卓率先踏入这座客栈,等我跟上的时候,他稍稍拦住我:

「等下,这里气氛不对。」

我望向里面,果真不同寻常:

许多训练有素的武者化身作普通客人,坐在角落、门口、墙边,他们的目光如鹰锐利,仿佛只要出现一点不妥的地方,就会拔刀而起。

路人乙悄悄凑近我们:「打听到了,这是妖界内城最高规格的客栈昭和楼,在招待最尊贵的客人。」

嗯哼?

「妖界唯一的皇子元赫。」 高卓见我不知,有点惊讶。

我耸了耸肩,我本来只是路人甲,不知道很正常吧。

「元赫谁?」

路人乙适时给我扫盲:

「妖皇唯一的子嗣,据说千年前曾经遗落到妖界底层,妖皇花了好大一番工夫才寻回。令人惊讶的是,他不仅在这个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的破烂沼泽地生存下来,还比同龄人率先渡劫。」

「现在可是整个妖界最尊贵的血脉,殊宠不断。」

这么拽?那我倒要看看是谁。

还没点菜,二楼的一些异响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是有一群人下楼了。

人群很明显是簇拥中间的贵公子,那人容貌也确实出挑,紫金冠束发,丰神挺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势,看得出身份显赫。

我抬头不由得多看了他几分,他居然也朝下扫了一眼。

对视的瞬间,我倏地一下身体不受控地站起。

可我这般行径,在周围的护卫眼中跟挑衅毫无区别。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大汉一跃而起。

「是不是想来闹事!」

一个护卫率先重逢,冰凉的刀锋贴上我的颈侧。

而后,两个护卫也站在我跟侧,黑金长刀时刻准备出鞘。

!!!

我现在真是左右为男,马上就满头大汉了。

「放肆,住手!」

元赫大喝一声,本来悠然的步伐变得急促,本来高深莫测的神情变得不可耐。

哒哒哒——

皂靴踏在木质楼梯上,我惊讶地看着他一瞬变脸。

众人吓了一跳,特别是那几个师弟,

路人乙磕磕巴巴地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只是见到贵公子十分激动。」

炮灰丁也欲哭无泪:「我们并无冒犯之意,请壮士手下留情!!」

可还没说完,元赫已经站定在我面前,

他不可抑制地激动,恭恭敬敬地朝我一拱手,俯身行礼一拜:

「师尊。」

6

啪嗒——

这一幕冲击到了周围的食客,很多人呆呆地看着这边,手中勺子跌落。

最震惊的当要数我身后的路人乙炮灰丁,像见了鬼一样,双目瞪圆,眼珠子快要凸出来了。

其他人也瞠目结舌。

我有点不明所以,左右观望,不知道他在拜谁。

可我身后,并无他人。

行礼完毕,他就不装了,

明明是轩昂伟岸的身姿,却低头靠在我的肩侧,哭哭啼啼:

「呜呜呜呜师尊你不是说会来找我的吗?」

「我以为你死了,还在皇陵立了个碑,早知道你没死我就不用花这么多银子了!」

我:……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

哭到一半,他的声音顿了顿:「师尊,你是不是落魄了,怎么看起来这么穷。」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高卓开口了,清冷的眉眼上覆了寒霜:

「她失忆了,不认得你。」

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把我往后拉了半步,半个身影挡在我面前。

不说还好,一说元赫便再也抑制不住了,

我眼睁睁地看他清澈的眸子又氤氲出雾气,眼角说红就红:

「师尊是不是我当年来迟了,未能替你收尸,所以你便气我了?」

不好意思,忍不住了。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我伸手一巴掌拍在元赫脑袋上,把他周围的护卫均吓了一跳。

那一众壮士下意识地同时拔刀,大刀出鞘的森森锋寒声响彻大厅,那刀尖齐齐对准我,周遭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谁敢!」

元赫一瞬间敛起哭哭啼啼的娇弱模样,一句话凭空带起无数磅礴煞气。

壮士们顿时变了脸色,被无形中的威势压得几乎直不起腰。

只见元赫一本正经地吩咐:

「她是我师尊,打我也是应该的。」

「愣着做什么,喊祖师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那些人齐齐收到,姿态更加卑微,声音无比恭敬:

「祖师爷。」

不敢当不敢当,我都快被吓哭了。

7

「他是谁?」元赫的注意力终于落到高卓身上。

「邢芝也是我师父。」高卓坦然道。

啊…少年,大可不必这么给我捧场。

高卓不知为何给我一种刻意收敛的上位者气质,

似乎他的来临该是伴着肃杀锋芒,或是磅礴气息席卷,让人瑟瑟低头,而不是可可怜怜地窝在我厨房角落。

除非,他是装的。

装的可怜。

这些人看起来一个比一个心机深,

如果我是他们的师父,肯定被这些腹黑徒弟治好低血压。

可元赫不相信,「怎么会,上次师尊说被颜桁神君伤透了心,便再也不收徒了。」

「师尊,是真的吗?」元赫转头,默默问我。

我迷茫了,「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师尊。」

「不,你是。」

「我不是。」

「我说你是你就是。」

「就不是,就不是!」

……

争论到最后高卓都无语了,轻抬玉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千岁成年人了,不要这么幼稚,徒让人看了笑话。」

我哼了声:「别乱讲,我,二十多岁花季,别喊得我这么老。」

此话一出,高卓和元赫居然默契地互相看了一眼,深沉的瞳孔泛起波澜,

也许他们彼此的眼中都出现了一句话:「邢芝这人,病得不轻。」

我索性也不辩解,摸了摸怀里有点发热的约战函,转身走出客栈。

「师尊又去哪。」

元赫一把攥住我。

彼此接触的力道也就维持片刻,他自知失礼连忙松开。

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脑袋被什么堵满了,懒得去回答。

可总有人替我回答:「她要随我回魔界。」

元赫甩掉方才的端方雅致,不管不顾地追出来:

「什么随你走,师父来了就得在这住下,上回的讲学她还没给我传授完毕!」

我没理会他,只当他是脑子坏掉了。

「那我随师尊走也可以。」他固执地跟着我和高卓。

「随便你。」我随口道。

身后的人顿了顿,然后欢呼雀跃:「耶斯!」

这句话让我顿住脚步,后知后觉:「刚刚那句话谁教你的?」

这不是一本玄幻文该出现的东西。

「师尊你呀,你每次收到钱都这样欢呼。」

「耶斯!」

看来他的师尊,真是一个传奇穿书人呢。

见我震惊,元赫追问:

「怎么了?」

我轻咳一声:「没,就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突然记起还有高卓,我征询他的意见:「你不介意吧。」

他眼底沉静如墨,清冷地站在一端:

「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我本来也无权干涉,只会支持。」

得了这个妖族皇子的帮衬,我们这行人就可以大大咧咧赶路了。

别说御剑了,元赫直接把妖兽拉出来遛。

那玄犀踏云而来,金色的阵型波纹熠熠生辉,飞起时候虎虎生风,威猛中还稳当,仿佛一日能行几百里。

妖界皇城的修士何处见过这阵仗,纷纷出来围观。

元赫眸光闪了闪,哼了一声:「这妖兽,只能载两人。」

之后,他指了指自己和我。

言下之意:「你,高卓,滚一边吧。」

可高卓根本不理会他,无趣般反驳:

「上古顶级妖兽玄犀,便是骑乘百人也不费吹灰之力。」

元赫不满,朝高卓使了个眼色:

「师尊,我们去聊点男人该聊的话题。」

看着他们一个玄色一个紫袍的身影,气场不分上下,我有种错觉——

这两个男人有非分之想。

8

横竖要等他们,我在附近随便逛了逛。

倏地,我听到了一个很熟悉的名字:

「厉沉逸你知道吗?」

一堆人三五成群,坐在临时搭建的摊子上。

可那摊子里煮的不是面条,不是茶水,而是奇奇怪怪的内脏。

一颗眼球翻滚在绿色的汤汁里,掀开之后,酸涩的味道扑面而来,吓得我后退几步。

「厉沉逸?知道,远超颜桁仙君的天才。」

又是颜桁仙君,这个名字是绕不过了吗?

我愣了愣,随口大声喊了句:「颜桁仙君又是哪位?」

那修士身着黑袍,脸上横肉有一道疤,他用无知的眼神瞥了我一眼:

「他你都不知道?!」

我眼角抽了抽,正想说关我何事,但转念一想,话头都挑起来了,总不能就此截住:

「烦请阁下为我解惑。」

「颜桁仙君如今可是天帝炙手可热的候选人。其人全才,当时在人界乃是一介武夫凡人,占山为王,起兵造反。据说他是得了高人指点,集全境民生怨气,与腐败大燕王朝的国运一刚,硬生生撞碎了大燕国运,自成一国,号大楚。」

「凭借出色的功德在天地机缘间,他破格飞升了,又辅佐天帝打理朝政,这才有了今日的位置,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很难做到的吧。」

说着,他还余光默默观察我。

我装出震惊模样:「啊对对对,厉害!」

他很满意我的反应,可很快惋惜一叹:

「不过可惜了,人界的大楚也被灭了,现在是西凉独得天下。」

我适当演出疑惑:「离了颜桁的大楚就不行了?」

那位大哥竖起食指摇了摇,「不,是魔界小太子的师叔,魔君玉京带人灭的,原因不明。」

「颜桁仙君没拦么?」我皱眉。

「拦了,拦不住还差点被杀。从那日起,仙界的神仙都怕了魔君玉京四字。」

魔界的玉京……

本书大反派!我突然惊醒了。

说到这,我连忙掏出怀里的约战函。

约战函不是给小太子的,而是给小太子家的祖师。

横竖都唠嗑开了,我继续问下去:

「那您知道小太子的老师吗?是称祖师吗?」

那修士一沉吟,而后神神秘秘地道:

「小太子没有老师,由他的师叔亲自启蒙。至于你说的祖师,可能是玉京的师父。」

「玉京的师父?」

「对。」

玉京已经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反派 boss 了,那他的老师必定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吧。

这书真乱。

还好不关我事。

我收好约战函,看着半盏茶时间前还互相看不起的两个男人,此时无比和谐地闪现,

几百米的距离,走过恰如清风拂面,无声无息。

他们身上还披上了黑袍,更加看不清面容,据说是都怕在魔界引起注意。

但元赫我还能理解,高卓掺和个什么劲。

「商量什么了?」我随口问。

当然也没指望他们会告诉我。

果然,他们不约而同地缄口不提:

「等取回你的记忆之后再谈。」

「……」

算了,我本来也不好奇。

9

一路上,三人行,很安静。

甚至有几分尴尬。

我觉得他们各自有各自的秘密瞒着我,但我却肯定问不出结果。

此刻,我突然无比想要回他们口中所说的记忆。

为了缓和弥漫在我们仨之间无话可聊的气氛,我开口了:

「颜桁仙君,什么来头?」

元赫像是闹小脾气,不屑于提起这个名字,

「您当年说他是逆徒,不会想记得他的。」

「说。」我再也对这些谜语人没耐心了,冷冷道。

元赫叹气,眉宇微蹙,

「他飞升之后,愈加崇尚仙界的无欲无求,只沉浸在安稳的环境中,当个逍遥快活的神仙。」

我一瞬间厌恶这种人:

「可他不是打理政务……」

他俊脸上闪过不喜:「都说他是替天帝打理朝政,可私下只是和众仙君打好关系,一心只想保住自己未来的天帝位置。」

「他们对下界的困厄苦难视而不见,一心自知自己的神位。」

不会是将他当皇帝时候的帝王心术带到了天宫吧?

我冷哼一声:「神仙若是不能庇佑他们的信徒,那要来何用?」

难怪我们的人,把神和人的关系当作市场交换关系,

能信,但只能信一点点,只能拜自己有用的。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

左眼跳财,开心;

右眼跳灾,嗯,封建迷信。

他听到此话,嚯的一声坐起来:

「师尊,你没死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她也是因这个死的。」

高卓抬了抬眼皮看元赫,那双眼睛里难得有了低沉情绪。

啊这。

我不管,嘚瑟扬眉,大言不惭:

「要是我,直接给这些神仙定 KPI,完不成,下岗重修。」

「神也得为人民服务,不然什么宗庙祠堂全部给你扬了」

哼,老工具神了。

「赞成。」高卓望着不远处铺洒的阳光,「师父,我永远是你的刀。」

我抖了抖,讪讪一笑:「我开玩笑的。」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天气还算是晴朗,日光穿过云层直直洒在灵犀的鳞片上,熠熠生辉。

少许光芒还点点落在高卓的衣袍上、面容上,斑驳的亮块让他的脸隐在半明半暗间,

「你会实现的。」

半晌后,空气中传来一声不轻不重、坚定无比的声音。

像是承诺,却比承诺更让人心惊。

别这样,我只是个路人甲。

很漂亮的那种。

10

魔界一日便到达,灵犀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举办小太子生辰大典的宫殿在一座宏丽宫殿,朱栏彩槛,画栋飞檐,琉璃瓦耀着金光。

魔界的使者在迎客,顺带通报贺礼:

「仙界董晴仙子,贺礼一等和田宝玉平安锁!」

「妖界絮雨妖君,贺礼三等洗髓丹八十八瓶!」

「妖界朱倩妖君,贺礼西海夜明珠九十九颗!」

……

贺礼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上等。

我突然想起了个事。

「师尊,脸色怎么白了,你晕犀牛?」

元赫细心,凑近问。

「不是,我不知道要带贺礼……」

高卓面容半隐在廊下昏暗的灯光中,唯有那双眸子灿若星辰:

「邢芝,走出气场来,他们不敢拦你。」

莫名地,我挺直了腰,敛起窘态,微微颔首。

一股微风不知从何起,诡异地席卷浑身,紧随着天斜地崩的威压油然而起。

仿佛这副世外高人的姿态,我已了然于心。

不知为何,踏入魔界那一瞬间,我就有种重新归家的错觉。

仿佛我在这个地方待过很久,熟悉得连通往皇城哪条路都莫名洞悉。

可我,明明方向感为零。

「人界青门使者,贺礼……额,两手空空。」

使者此话喊出,原本嘈杂的宫殿大门倏然安静,

谁都想看看是哪个来挑事的,竟然这般嚣张。

不少爱凑热闹的仙君妖君也来了,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小太子的生辰,这不是惹事么?」

「落了小太子的面子还不要紧,玉京一手扶持的太子,这是要打玉京的脸吧。」

「还有,你看这人,身着朴素,肯定不是什么大款人物。」

……

那使者也抬头了,「何方神圣,空手而来?!」

今日为了赶路,确实是卸下钗环,轻装而行。

可这不是攀比看不起人的理由。

我用毕生最凌厉的视线扫了吐槽我衣裙的男人一眼,沉着冷静:

「以中有足乐者,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

「阁下单凭衣物外在判断一人境界,是否过于肤浅?是否过于轻薄?」

那男人后退了半步,口中说不出话。

只一句,使者脸色惨白如纸,霎时间惊恐爬上脸面:

「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您,您是被挂在万家万户墙上的……」

「祖师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死。」

他和几个迎客的使者一同,两股战战颤颤,像被抽干了血的尸体。

没事,我也不认得我自己。

只是没想到进出宫殿如此的简单,刷脸就完了。

这马甲,爱了爱了。

11

成功走入层层而上的汉白玉台阶,头顶是朱红色的琉璃瓦,在这个季节难以辨认的魔界格外鲜红,就像是染过血。

此刻我突然发现,是高卓在带路。

元赫毕竟不是魔界中人,身份又敏感,需要十分低调。

他似乎对这地方很熟悉,默默打了个手势示意我们:

别问,跟他走。

「等下,我好像有些不舒服。」

我扶着朱红色的柱子,额上冷汗飘出。

进了这座宫殿之后,可能是这里的磁场跟我不合,胸口像是揉了沙子一样沉。

元赫上前:「何处不适,要不我们回去!」

说着,他宽厚的背蓦然出现在我面前,想把我背起来。

高卓俯下身凝视我,嗓音沉闷得微微蛊惑:「还能坚持住?」

我叹气,「没事,这样一来,我倒是想会会那个祖师。」

不是复生了吗?

刚好,看看何方神圣。

我语气故作轻松,「只是这宴席我就无福参与了,等书函带到,我便继续回门派当我的咸鱼。」

高卓笑了笑:「可以,等你的书信送到了,随你。」

但很快,他话锋一转:「反正……到时候你想干什么都没人拦得下。」

「送到何处?」我跟着他的脚步。

高卓抬手,遥遥一指,「熹和堂,祖师便在那。」

「嗯。」我随口应下。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整个宫殿进入到现在,从来都是巡逻卫士和宫人们稳当且有序的脚步声,

这不安且焦急的来人,是谁?

我顺着脚步声的方向看去,余光瞥到高卓莫名扶额,似乎极其无奈。

是个小孩,还扯着嗓子大喊:

「玉京师叔,生辰大典要开始了,您怎么才回来!!」

这小孩冠冕加身,可过于宽大的华贵袍服套在他身上,总有种违和感。

像是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西装,

就算梳了大人的头发,也总归是小孩。

可能他青涩的年纪尚未能撑得起如此厚重的颜色。

「太子殿下,宴席要开始了,您跑去哪!」

后面的宫奴一边喊着,一边急急忙忙追上来,

「对不起太傅,小殿下太皮了。」

高卓抱起半人高的小太子,板着脸:

「别闹,叔找到了个故人,晚点再去。」

小太子扁起嘴,指着我:「是她吗?」

啪——

高卓毫不留情地拍打了一下他的手,语气沉如潭:

「对长辈就是这教养?皮痒了?」

之后,他又对我一笑:「孩子不懂事,晚点我再关门教训。」

我突然懂了高卓,哦不,玉京那种无奈——

是大人看到不懂事熊孩子时候那种想管教但又不敢太凶的无奈

等下,我的重点好像错了。

「魔君玉京?!」我突然反应过来。

高卓笑容一滞,但很快眉目棱角都开始平和:

「又忘了你失忆了。」

我后退了几步,即便他眼底浮上几丝痛楚。

他的事迹我还新鲜记得,颠覆人界国本,几乎弑杀仙界帝君候选人颜桁,

等下,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早就知道身边人是玉京的感觉……

为什么我并不惊讶?!

这种惊恐后知后觉,慢慢侵入,如烈火燃烧般让人不安。

我捂着心口,大口喘气,

心悸随着「玉京」,「熹和」这些词的灌入越来越厉害,

仿佛有某种深入骨髓的东西攀上脑海,灌入灵魂,

它好像在战栗、在躁动、在苏醒,

令人窒息。

迈入这个宫殿之后我处处觉得不对劲,可他们对我这种异常视而不见。

难道我不只是个路人甲吗……

12

下意识地求生本能让我拨开人群,疯狂退出这个奇怪的地方。

「师尊你去哪?」

元赫没能拦住我,高卓也被我甩在身后。

敛起气息狂奔的我,光荣迷路了。

偌大的宫殿,弯弯绕绕,我竟然不知去哪里了。

四周无人,抬头一看——

熹和堂。

名字听着就很佛,很与世无争。

但站到它面前,我就知道我错了。

这座独处一隅、高耸巍峨的宫殿,分明比前面什么都要来得华丽,

可按照目前的处境来看,并不是废弃的地方,院墙上井然有序的藤条、修剪齐整的枝条、华丽的花木,看得出屋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被人精心看管。

「祖师在这对吗?」

我不自觉想。

接下来的事情,便不由得我控制了。

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着我进去,我甚至没有力气逃开。

香岸上摆着贡品,香火袅袅,

而躺在中间的——

是我的尸体。

我早就死了吗?那现在站在的我,又是谁呢?

啪——

门关上了!

四面八方起了雾,我被卷入了一个金色的旋涡。

宛如一瞬间,这些风裹挟着冰凉记忆全部灌入我的脑海……

……

原来在我体内战栗躁动的,是另一半灵魂。

12

雾气散开的瞬间,我看到了自己的经历:

我曾穿越一书,落于战乱人间。

人间内耗,君不作为,天灾人祸,流民无数,良田荒废,一片惨状。

颜桁,乃是一介武夫,因看不过前王朝暴虐无道,占山为王,起兵造反,

我从一众流民中看出了他令人折服的领导才能,掐算一卦,他定能有所作为。

于是,我收他为徒。

果不其然,他造反的第三年,集全国民生怨气与大燕的国运一刚,

如此一拼,硬生生撞碎了大燕国运。

之后,我扶持他治理天下,剿灭天下匪患,稳定朝纲,还教他帝王心术,权衡朝政。

他的才能被看中,天地机缘间,破格飞升。

可飞升之后,他再也不顾人间。

他渐渐融入仙界无所作为,无欲无求的氛围,撒手只当一个逍遥自在的神仙。

我很失望,于是离开这个伤心地。

我的第二个弟子,是个傻子。

元赫是我从妖兽爪下抢救出来的,这傻子拿着一根木棍就想收服极品妖兽,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我请人接好了他的筋骨,教他习武,读书,识字。

可后来妖皇凭着血脉感应,找到了妖族唯一的皇子。

区区重金,就把我培养了十几年的弟子夺回去继承家业。

我穿越前曾经找人算命,算出来,我是天煞孤星。

嗯,真准。

13

于是我开始自甘堕落,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一堕落,我就流浪到了魔界。

与其说是魔界,不如说是与其他三界格格不入的非主流之地,

如果说仙界卧虎藏龙,人界英雄荟萃,妖界俊豪聚集,

那魔界就是藏污纳垢的堕落之地!

把四界比喻成就像是一个光鲜亮丽的大城市,

魔界就是里面最不堪的贫民窟,最落魄的穷人区。

这里充满了被欲望心魔吞噬了的人、妖、仙,他们崇尚杀戮,以武力服人,毫无秩序,不服管教,可因为是一盘散沙,所以才不对其他三界造成威胁,也没有被三界赶尽杀绝。

魔界想强大,就需要用特殊的心法压制心魔,

可仙界崇尚无欲无求,心魔却是任由欲望横流,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魔界还收容了这个世间无法融入的族群,比如半神半妖、被神妖嫌弃血统不正的族群,比如修炼功法走火入魔被逐出师门的信徒……

他们不是穷凶极恶,只是一时无法找到最适合的路。

所以我决定跟他们一起想想办法。

那套《熹和心法》是我创的,里面充满克制思想,通过疏导和延迟满足欲望,一点点疏通经脉,压制肆无忌惮的心魔。

心法被验证成功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个圣祖的虚号。

那时候,我又收了一名弟子。

或许是不信邪,又或许是他红着眼眶、垂眼微颤的神情打动了我,

他叫高卓,玉京是他对外宣称的虚号。

他是我座下最护短的一个死傲娇,低头表面顺从,眼底尽是心机。

天赋异禀,桀骜不羁。

魔界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总算是有了起色,可抵御外敌。

可世事无常。

三界察觉到魔界的崛起,竟然联合三军来剿灭。

可魔界里面都不全是坏人,还有可怜人以及我这种无业游民。

高卓为了魔界不被清扫,为了给千万魔界中人保住最后一个容身之所,带着一群散将硬抗了三天三夜。

可新兴的魔界,又如何扛得过三界的联合?

三界修士一同联手,重伤了高卓,

我还是出手了,为了那些无辜的人。

跟高卓一样,杀红了眼。

仙界指责我是包庇罪人、不分黑白的女魔头;

人界指责我是自甘堕落、毫无人性的大反派;

妖界指责我是离经叛道、已坠魔的恶鬼罗刹。

但那又怎么样,

引起这场杀戮的罪魁祸首,是他们。

厉沉逸那次是唯一能跟我过上十招的人。

可他还年轻,资历不够,败在了我手下。

我在他们面前放出狠话:「谁动我徒弟,就是跟我过不去。」

颜桁虚伪地站出来劝和,试图让我投降:「师尊,你当要护着那人?」

后面我才知道,这场战,是他挑起的。

妖皇也被人当枪使,站在我面前冷笑:

「邢芝,本皇可以看在你培育了吾儿的恩情上,饶你一命,只需要你让开。」

我不屑:「你儿子是我徒弟,他也是我徒弟,我邢芝从来一碗水端平。」

最后的最后,我死了,

为了护下我的徒弟,护下我最后一个寄予厚望的徒弟,为他换来一个生机。

三界认为魔界两个首领一死一伤,再无威胁,就此退兵。

那个夜晚,血色混着夕阳染红了天幕,肆虐的战场有如绞肉机,夺取无数生灵。

那场大雨,下了十日十夜都无法弥散血腥味,仿佛已然把这片疆土腌入了味。

星辰仍然闪烁,而我已远离这片星空。

一眠数十载。

没想到再醒来,魔界已然是人人忌惮的存在。

当然这少不了我这个好徒弟的功劳。

14

那具遗体还躺着,神情温和平和安详,却毫无生机。

我站了起来,伸手触碰到她万年不腐的面容——

冰凉至极,传入指尖,惊起浑身一阵战栗。

倏地,我笑了,使了个法诀,像漫不经心丢下一根点燃的火柴,法诀沾到棺木上瞬间起了熊熊大火。

十息之间,这具遗体燃烧殆尽!

「颜桁,你这个仙君,当得可真快活。」

「当年的仇,为师我还记得呢。」

轰隆——

熹和堂开始晃动,先是隆隆巨响,瓦砾碎片噼里啪啦落下,再是带着地斜山崩的威势,仿佛百里外都能听到余音。

脆弱的宫殿承不住,最终无力支撑轰然倒塌。

守卫听到异响,率先赶过来,可却对着这片废墟惊得无法挪动脚步。

我负手走出,不顾背后废墟尘烟,

午后的阳光穿过,映照着满地狼藉,还有徐徐而上的青烟。

「何人入熹和堂,竟对祖师不敬!」

「擅闯熹和堂者,格杀勿论!」

「快,将她捉拿,去禀告玉京殿下。」

……

今天的魔界将会传出一个大新闻,供奉多年的祖师爷宫殿,塌了。

毫无征兆,毫无预警。

我轻轻一抬手,掀翻了想冲上前的几十个侍卫,漫不经心开口:

「让玉京来跟我谈。」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迫退开十米开外,却没受伤。

「她没有敌意?」

「但她毁了熹和堂,毁了祖师爷的香火。」

「那还上不上?」

几个侍卫懵了,拔出的刀还没收回。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响彻这片废墟:

「都退下!」

来人长身玉立,容貌出尘,一向冷漠的眉眼更添寒气,有种高贵到死的锋利感。

「殿下……」侍卫犹豫。

他抬手,制止了那人,「听不懂本君的话?」

我眼中的漫不经心,到高卓那里,顿时凝聚焦点。

看够了,我玩笑似地开口:

「是不是我睡太久了,这里的后生都不认得我了?」

他眸子里的寒霜早已消融,只余温柔和惊喜,偶尔夹杂了怀念。

「没有,都记着呢。」

说着,他朝我走来,步伐不稳,还踉跄了几步。

他朝我伸手。

我慢慢覆上那只手,温感不变,唯一变的只有更多的伤疤。

「为什么把颜桁的大楚颠覆了?」我随口问。

「他负过你,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留他一命。」他回答。

这个徒弟的性格还是一点没变,稳重又护短。

换作是元赫,这种时候……

「啊啊啊啊!!!」

一道极其高昂且欢腾的声音打破了重逢的温馨。

咻一下,元赫不顾形象地拨开高卓,率先冲了过来:

「呜呜呜呜师尊!」

「认得我吗认得我吗?我可是每日都给你上香的!」

这泪水,已经快沾湿了我衣裳。

我咬牙切齿拨开他的脑袋:「你能不能,稳重一点!!」

元赫不忿,昂着头很骄傲:「我在师尊眼里,可以永远都是傻子!」

……

服了,我怎么惹了这个傻徒弟。

15

突然想起厉沉逸曾说的一句:「我要干翻的,是这苍穹。」

现在这句话该换我说了。

「我还有件事情要做。」

掌心幻化出我的武器,太久没有动用的原因,有些钝了。

不如我用来清理门户,教训个徒弟试试。

「明白了,仙界的安逸日子,也是时候到头了。」

高卓每说一个字,脸色便沉下去一分,至此已然阴翳得可怕,

「师父,让我出手,我永远是您的刀。」

看来他也忘不掉那时血染天幕的耻辱。

「不,你出手是同室操戈,我出手是清理门户,性质不同。」

我一边走一边擦着刀,突然想起个事:

「我需要个人,他的剑可以劈开仙界的保护伞,干净而利落。」

万物相生相克,仙界的屏障,就被大师兄手上那剑刻得死死的。

「谁?」高卓在后面跟着我。

来往之人无不侧目,连小太子也不明所以。

「厉沉逸。」我开声。

小太子终于忍不住了,扯了扯我的衣角:

「你是灵堂里供着那个祖师爷吗?」

高卓微微蹙眉,作势又要教训他。

他缩了缩脖子,躲在我身后。

「算了,孩子不懂事。」我揉了揉孩子的发顶。

小太子像个瓷娃娃,粉雕玉琢的,生气起来抓了我的衣裳:

「师叔你偏心!你对我从来都不会这样温柔。」

高卓面无表情:「是吗?那你应得的。」

小太子彻底崩溃了。

可爱的小孩连生气都让人觉得心软。

也许这就是隔代亲吧,我越看越觉得他可爱。

我沉睡的这些年,魔界不仅壮大有序,而且具备了不被侵犯的实力。

那支军队,训练有素,令行禁止,颇有高卓的范。

高卓言简意赅:「这就去将厉沉逸绑回。」

咳,我连忙扯住他,

「我去就行。」

旭和峰上,那个白衣师兄一如既往的狂傲。

我们东厂……啊不,我看仙界就缺他这种人才。

「小师妹你回来了,约战函送到了吗?」

我扯了扯唇角,抽出书函:「你说这个吗?」

信函附了法诀,只有送对了人才会显示暗光,并且可以读取上面的内容。

而当时的我不仅无法读取,甚至无法打开信函。

但此刻,书函上闪着幽幽蓝光,平添了几分神秘。

厉沉逸脸色一变。

「祖师?」

我哼笑一声,懒洋洋开口:

「从今天开始,我们各论各的,」

「我喊你大师兄,你喊我祖师爷。」

厉沉逸:……

于是下一秒,他拔剑了:「女魔头,今天我便替天行道!」

淦!

我一边闪避他如利箭般的身法,一边向他解释当年的事情。

关键时刻,高卓挡在我面前。

他已然不似当年脆弱,颇有一剑能当百万师的气势。

两道身影在虚空中飞快闪烁。

即便看起来毫无交战痕迹,可身旁被齐腰斩断的树木、卷起的戾风都在显示他们打得如火如荼的事实。

我朝厉沉逸大喊:「颜桁他不配当天帝,可是你配!」

二十岁出头便有如此资质,舍他其谁?

两道身影分开,厉沉逸飞身而下,稳稳当当停在我面前: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思索了一下:

「你前面这人,还有妖界的皇子,以及颜桁,都是我教出来的。」

「不信你去魔界逛逛,看供奉的是颜桁还是我本人。」

「再不济,你去人间逛逛,看看没有神仙庇佑的人间,天灾人祸有多少。」

厉沉逸御剑而走,虽然不知道他去哪个方向,

但,他动摇了。

没办法,我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16

一道惊天动地的剑气,破开了仙界和魔界之间的屏障。

相当于扯下了仙界的保护伞、遮羞布。

仙界孤立无援。

人界积弊已久,内耗多时,无神仙眷顾,无暇帮衬;

而妖界和魔界,乃是我徒弟掌控,此刻大军已然压境。

仙界大乱,神仙们像一盘散沙,

他们肆意太久了,忘了何为居安思危,忘了何为不让之责,只知贪图享乐,到此境地也是咎由自取。

一位仙君的手微微颤抖,「早些时间那道被引下的天雷,我就猜到是这个女魔头。」

哪道?

教大师兄装逼那道?

我像个没事人一样,坐镇后方:「今日我目标明确,只要颜桁。」

「你说要人就要人,我们仙界的面子往哪搁?!」

「就是!你凭什么对我们发号施令!」

几个大腹便便的老神仙,倚老卖老硬撑着。

可是当他们看到眼神冰冷暴戾、威势如九重山的高卓,顿时哑了声。

我站起来,走到这些早已害怕得老脸苍白的神仙面前指着他的鼻子:

「你们!困厄视而不见,灾荒充耳不闻,悲难漠不关心;」

「对凡人无救赎之意,对下界无怜悯之心,尸位素餐,却汲尽人间烟火。」

「我要你们这群神仙,作何用?!」

我的声音响彻云霄,声声入耳,众人皆听得清清楚楚,余音久久地传遍四方。

也许是羞愧,也许是心虚,他们竟无人反驳。

「我再说一次,只要颜桁。」

刀已经幻化出了,就差人了。

而且刚刚复活,我不想造太大的杀孽。

可杀鸡儆猴,却是必须的。

无数魔妖已经争先恐后从屏障缺口涌入,两股战战的神仙面面相觑,

「妖女,你别、别……嚣张!」

他们支支吾吾。

可是除了这句,再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话。

稀薄的耐心被消耗,高卓上前一步,学着我当初的感觉无情倒数:

「十,」

「九,」

「八,」

……

「师尊在上,放过他们,徒儿一人承受!」

尚未倒数到七,一道慌张中带了无尽惊惧的声音传入。

颜桁脱去冠冕,步伐颤颤,朝半空中飞来。

众仙君如蒙大赦,脱力般后退几步。

往日众星拱月、意气风发的颜桁,此刻像是苍老了百岁,无尽忏悔。

但迟来的忏悔,对我来说不值钱。

最后,我给了他留了一条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从诛仙台丢了下去。

落入诛仙台灵根尽废,修为尽散,

也许这个结果对他来说,还不如魂飞魄散。

众神仙以后,见到我又重新地绕路走。

可那又怎么样。

处理完仙界的事情,我打算找个地方逍遥一下。

正收拾包袱,高卓却跟了上来。

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太子,就这样被丢在了魔界。

「师父,我只想永远追随着您。」

我抬眼,漆黑的瞳仁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泉,分分钟让我溺毙其中。

这就是他不在魔界当上位者的原因,永远给自己留了退路。

见他如此坚定,我轻咳一声:

「咳,那你随便。」

后记

我退休了。

给自己整了个办公室,就叫仙界飞升与人事任命办公所。

对,就是仙界的 HR。

有人来面试了。

来者是个二十七八的青年,眼神中带了未被社会毒打的清澈澄然。

我微微颔首,调出他的生平卷宗:

「你觉得你作为一个神仙,优势在哪里?」

他一怔,「啊?你说什么?」

我支肘思考,斜眼看他继续发问:

「能谈一下未来的天宫职业规划和定位吗?」

「能接受加班施法吗?特别是节假日,要持续 996 在岗显灵。」

他傻了:「飞升了也要加班?不是说神仙逍遥快乐的吗?」

我摆了摆手,好心提点他:

「那是之前了,现在我接管天宫了。」

「别拒绝加班,这可是福报。」

「我们早废除无欲无求制,改换末位淘汰制,你觉得你的抗压能力 ok 吗?」

青年一把甩掉手上卷宗,骂骂咧咧:

「呸!这神仙,狗都不当!这编制谁爱要谁要。」

(全文完)

作者:水水

备案号:YXX1Bee1yyUwwwKzxYi3Z0b

编辑于 2023-01-23 10:21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炮灰路人甲在线苟命

赞同 24

目录

5 评论

沉迷修炼:飞升赢取心动上仙

络贝贝 等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打赏
回详情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目录( 1
APP
手机阅读
扫码在手机端阅读
下载APP随时随地看
夜间
日间
设置
设置
阅读背景
正文字体
雅黑
宋体
楷书
字体大小
16
月票
打赏
已收藏
收藏
顶部
该章节是收费章节,需购买后方可阅读
我的账户:0阅豆
购买本章
免费
0阅豆
立即开通VIP免费看>
立即购买>
用礼物支持大大
  • 爱心猫粮
    1阅豆
  • 南瓜喵
    10阅豆
  • 喵喵玩具
    50阅豆
  • 喵喵毛线
    88阅豆
  • 喵喵项圈
    100阅豆
  • 喵喵手纸
    200阅豆
  • 喵喵跑车
    520阅豆
  • 喵喵别墅
    1314阅豆
投月票
  • 月票x1
  • 月票x2
  • 月票x3
  • 月票x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