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美女上司：我毕业于二本院校，去大公司应聘时，面试官只用了一个问题拒绝我

美女上司：我毕业于二本院校，去大公司应聘时，面试官只用了一个问题拒绝我

女子生活图鉴：职场、情场上的人性抉择

1

俗话说，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此前，我对这一理论深信不疑。但真正步入社会之后，我才发现，有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不知道，但在职场上你的确会遇到很多无缘无故的事。

我跟冯素第一次见面，就无缘无故地遭到了她的讨厌。

我大学读的是广告学，毕业后到 B 市发展。初来乍到，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尽可能往广告文案策划方面找工作。投递简历没多久，就收到了冯素公司的面试通知。公司的 HR 跟我谈了几个问题之后，对我说：「面试官是我们的创意总监，他要跟你谈一谈。」

我诚惶诚恐，没有想到我一个职场新人去面试，面试官竟然是公司的创意总监。看来他们很重视我呀，我自作多情地想，心里忍不住小雀跃。

HR 帮我倒了一杯水后，就离开了面试室。我一个人坐在三十三楼、装潢高大上的面试室里，透过墙上的玻璃，能望见不远处的 B 市最繁华的 CBD。处在这样的环境里，很容易就让人滋生一种前途无量的错觉，尤其是在我听说他们公司的创意总监亲自面试我之后。

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一位穿着时髦、长相漂亮的姑娘推开面试室的门来到了我身边。

我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被她的美色震惊了，这个小姐姐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我看到她的刹那，脑海里立即想到了两句诗「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她明眸皓齿，俊眼修眉，是那种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大美人，简直比电影明星还要好看。

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让人惊艳的美人。

她落了座，翻动着我的简历，瞥了我一眼，「杨宁？」

「是！」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漂亮的小姐姐就是这家公司的创意总监！我还没有从她美貌带给我的惊艳中恢复过来，又被她的才华所折服。她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竟然是这家如此高端的广告公司的创意总监，实在太厉害了吧！

「某某大学毕业，专业是广告学？」她看了一眼我的简历，抬起清亮的眼睛看我，气场强大到压迫，说话却毫不客气，「某某大学是个三本大学吧？」

「二……二本。」在她那灼灼的目光注视下，我涌起了一阵自卑，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她没有接话，哗啦哗啦翻动着我的简历，我却在这怪异而又尴尬的气氛中越来越窘迫，只好尴尬地没话找话：「这是我大学期间做的广告创意方面的作品，您可以看一下。」

在 B 市这种经济发达的城市，211、985 学校毕业出来的学生遍地都是，我知道跟这些学生相比，我没有丝毫优势，但还是想让她看一看我大学期间的作品，对我有个更加深入的了解，这样我被留下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

她接过我那一叠厚厚的文件，象征性地翻了两页，目光停留在我那些作品上的时间没超过三秒钟——她根本就没有看我的作品。

她的轻视让我感到失落，坚持说道：「您可以看一下我的获奖作品，我曾经参加过全国大学生广告艺术大赛，获了金奖——」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便打断了我，带着让我很不舒服的居高临下感。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没意义。大学生接触过客户吗？了解客户的需求吗？完全就是空中楼阁，自己闭门造车，这些比赛一文不值！真不知道为什么会举办这么弱智的比赛！要想让大学生真正学到东西，那就得实打实地让他们进入公司，真刀真枪地给客户做广告策划，这样培养才有效果！」

她看着我话锋一转：「你大学去广告公司实习过吗？」

「没……没有。」我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她合上了我的简历，对我说道：「我们公司招人向来都是看实力的。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们的用人要求，我不能给你 Offer。」

我愣住了，从她进面试室，还没有问我任何与专业相关的问题，怎么就能断定我没有实力？难道仅仅因为我是二本院校毕业吗？还是因为我没有什么工作经验？可是我是应届毕业生啊，而且我的创意方案，她根本就没有看过，为什么这么快就否定了我？

我被一个漂亮又有才华的小姐姐怼了，有些委屈，可更多的是难过。

我觉得她不喜欢我，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前我们并不认识，甚至我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讨厌我？

我不想让她讨厌我，厚着脸皮央求道：「您能看看我的作品吗？」

她眉头一皱，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看我，「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这些创意根本就不是按照客户需求来的，设计这样的玩意儿，没有任何意义！」

「我可以根据客户的需求做一个策划让您看看，等您看过之后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实力。」我提议。

「不好意思，你不符合我们公司的录用条件，可以走了。」她冷冷地说，随后又补充道，「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别人不欠你的，没义务帮你修改策划！」

「既然我不符合贵公司的要求，您怎么还让 HR 通知我来面试呢？」我看她这态度，也有点生气了。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刚要说话，面试室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脸颊瘦削但看上去很温和的眼镜男抱着苹果电脑走进来，他看到我们明显一愣，「哎，冯素，我还想着让人家小姑娘在这里干等我呢，没想到你来替我面试了，谢谢啦！」

「你这都招聘的什么人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不懂，一点经验也没有！」冯素当着我的面毫不避讳地抱怨道。

眼镜男对她的话不以为意，说道：「我看这小姑娘之前的创意案例，觉得她很有意思，很有想法啊。没经验不要紧，只要有潜力又肯吃苦，以后发展自然不错啦。说不定培养一下还能成为下一个你呢！」说着他示意我坐下。

「呵！」她冷笑了一声，抱着胳膊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我猜测眼镜男那句「培养一下会成为下一个你」让她生气了。

不说别的，单论颜值，她就能甩我好几条街，不管怎么培养我都不可能变成她，她一定觉得这话是对她的侮辱。

听了眼镜男的自我介绍，我才知道原来他才是创意总监。冯素来面试我，是因为我来公司面试时，创意总监正好有事出去了，冯素是替他来的。

接下来创意总监开始面试，但有冯素在一旁打岔，我被她的情绪所影响，发挥得非常不好。

创意总监的提问，我只要一展开说，想详细说说我的想法和创意，她就在旁边说我「发言没有逻辑」「抓不住重点」，我的讲话几次被她打断，只好匆匆收尾。

总监对面试结果也不太满意，面试结束时，他给我留了个作业，「今年秋天某手机有一个新款手机发布，线上的广告交给我们来做，你可以想一想有什么好的创意，把你的创意策划发到我的邮箱里。」

「那这款新手机的目标客户是怎么定位的？新手机有什么特色和卖点吗——」我还想了解更详细的信息。

我刚问了两个问题，冯素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我：「这些信息难道网上查不到吗？你连产品信息收集都做不好，还跟我们谈什么创意，谈什么广告！」

我特么搜集个毛线的信息！

我忍不住想要爆粗口，质问她几句：既然是新品手机，在发布之前网上怎么可能会查到这款手机的信息？要是真的查到了，那就是严重的商业泄密问题！

她这分明是故意为难我。

我憋着一肚子委屈离开了他们公司。

2

没想到没过两年，我和冯素再次狭路相逢。

由于缺少新产品发布的信息，我没有做出让他们满意的创意策划，没有被录用。

我以为这次面试不过就是人生道路上的一次不愉快，就跟吃饭时偶尔吃到了沙子一样，不可能因为吃到沙子就不吃饭了。虽然想起来还是有点憋屈，但不久我就把这些不愉快抛在脑后了。

此时我已经在 B 市找到了工作，是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兼职运营公司的自媒体账号。

这家公司的老板王总以前是国内某著名 4A 广告公司的创意副总监，在积累了不少人脉之后，辞职出来创业。

公司创业初期，除了王总和另外两位领导都是名校毕业，公司的员工大部分都是普通院校毕业的，很多名校学生一看工资待遇，便纷纷避而远之，像我这种小城市二本院校出来的人反倒是有了机会。公司的员工们虽然学历、年纪参差不齐，但每个人都有着天马行空般的脑洞，经常会想出让人意想不到、又拍案叫绝的创意。

我们公司「爆红」是在当年的圣诞节。平安夜那天开例会，大家互相开玩笑问有没有收到苹果，我随口抱怨了一句：「不知道中国人为什么要过圣诞节？」

直男同事 A 随口回答了一句：「我不知道，但我照样得给女朋友买圣诞节礼物，不然你们的圣诞节就变成我的光棍节了。」

他一句话把大家都惹笑了，于是接下来大家就放飞脑洞，各种调侃过圣诞节的原因。我灵机一动，把同事无厘头的吐槽结合当下流行文化，写出一句话文案，在圣诞当天发在了微博上。

我每隔一个小时发一张微博，在我发到第四张海报的时候，微博被几个知名大 V 转了，立即引发轰动。接着越来越多的网友参与到了「不知道中国人为什么要过圣诞节」的超级话题中来，没过两个小时，话题就上了热搜。

网友们热情高涨地等待着我们下一个整点发出来的下一张海报，这时候早就有行动力迅速的商家通过各种途径找到了我们，想要蹭一波热度，在海报上加上他们公司的 Logo，给他们公司打一波广告。

不断有企业来询问我们的广告报价，想要跟我们合作。

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合同，有些公司干脆给我们发一封电子版的协议，就支付给我们 30%—50% 的广告费用，等广告结束之后再补签合同、结算尾款。

那一天我们每个小时发一张海报，一直发到凌晨。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多，广告收入粗略统计竟然有三百多万！

经过这次圣诞节活动，公司名声一下子就打出去了。之后我们又接了不少国内知名企业的广告，文案创意都做得不错，公司声名鹊起，收益越来越好，前景也越来越乐观。

创业之初，加上老板，全公司不到二十人，大家平时干活不分你我，虽然设立了创意部，却没有领导，我们创意部以及其他部门的同事直接由王总领导。

现在公司业务越来越忙碌，不断招聘新人进来，公司规模不断扩张，王总要处理的事情日益繁多，没有太多精力去指导我们创意部的工作。

圣诞节的活动是我策划的，那次活动结束后，王总着重表扬了我，之后接的广告有我单独策划的，也有跟同事合作完成的，我在团队中越来越得人心，也算是创意部门的「灵魂人物」。这一年结束发年终奖时，王总给我多发了六个月的工资，算是对我过去一年的奖励和肯定。

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他把我叫到会议室谈话。

「小杨，你来公司也快两年了，算是第一批老员工了，是看着公司成长起来的。」王总先跟我客套了两句，我心里却有种不好的感觉。

王总为人直爽，有话就说，从来不会绕圈子，现在也不是忆苦思甜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说这些话呢？

我心中疑惑，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传媒王国，现在只是我们迈出去的一小步。年后公司还会继续招人，之前创意部什么活都干，之后会精细分工。」王总在说完未来公司的发展规划之后，话锋一转，「这两年你为公司的确付出了很多，你做的很多策划也的确非常完美，让客户很满意。但你毕竟初入职场，没有丰富的从业经验，挑不起创意部的担子。」

他话说到这里，我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因为年轻，缺乏经验，他不会让我去做创意部的负责人。这才是他来找我谈话的目的。

虽然我清楚自己的实力，如果真的把创意总监这个位子放在我眼前，我也不敢接手，但听他质疑我的能力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我扯了扯脸上僵硬的肌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道：「那王总是打算从别的公司挖人过来接管创意部吗？」

王总很坦然地承认：「是，我打算从灵智传媒挖他们公司的创意副总监过来。」

B 市的广告圈说大也大，但赫赫有名的广告公司也就那几家，圈内人谁不知道。灵智传媒就是冯素所在的广告公司。

「冯素？」我问。

王总没料到我能猜到，有些吃惊地对我笑道：「你跟她认识吗？」

我笑道：「不认识。不过听说她在广告圈挺有名的。」

「是很有名。就她那条件，不去做明星简直就是浪费了人才！」说起冯素，王总的眼睛开始放光，「关键是人家不仅仅有颜值，还有才华！你知道她外号叫啥吗？广告圈的徐静蕾！我想着吧，咱们公司才华是有了，但还需要一个门面。冯素就是咱们公司对外的一张名片！等她来了，咱们就以她为原型，打造一个美貌与才华的才女人设，这绝对是个火爆的卖点！」

「可是冯素在灵智传媒做得好好的，她能来咱们公司吗？」我见王总滔滔不绝地规划着公司未来的蓝图，忍不住问道。

「为了挖她，我可是花了血本的！」王总回答。

公司禁止员工讨论工资，王总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但我知道他给冯素开的工资绝对比我高，也许我那六个月的年终奖在王总为了挖冯素所花的「血本」面前也不值一提。

那种委屈又无力的感觉再次涌了出来。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好像你十月怀胎生下孩子，又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等你想要松一口气时，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抢走了你的孩子，让孩子叫她妈妈，而你变成了孩子的保姆。

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我知道，初出茅庐的我的确比不上身经百战的冯素，我理应退位让贤。

过完年后，冯素果然来上班了。

王总在全公司举行了一个欢迎大会，郑重把她介绍给公司的同事。当他向冯素介绍我：「这是杨宁，这毕业还不到三年。别看她年纪小，鬼点子倒是挺多的！咱们公司的很多拍案叫绝的文案都是她想出来的！」

冯素看我的眼神有些诧异，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我从她的眼神和微表情中觉察出来：她还记得我！

我没想到过了两年冯素竟然还记得我，但她眼神冷冷的，仿佛我们从来都不认识。

不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的确不认识。

冯素成了公司创意部门的总监，我的顶头上司。

3

要问给冯素当下属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我大概只有四个字来形容：一言难尽。

一方面，她的确有实力，创意和能力在我之上；但另一方面，我觉得她并不适合做总监。

她长得漂亮，能力出众，难免恃才傲物，身上自带一股强大气场，咄咄逼人。每次创意部开会，她说话都以一副教训人的口吻。有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小姑娘由于不熟悉业务，在整理某家公司要推广的产品时忘记做简报，被她当众批评哭了。

而她看到小姑娘流泪，不但没有停止批评，反而更加生气，冷冷地讽刺道：「职场不相信眼泪，要哭回家哭！」

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做事，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我很不喜欢冯素这种自命不凡的态度，给人的感觉她就像是一个高高在上、不容人质疑的女王，而我们都是她的奴仆。我觉得真正的强大不是她这样的，那些真正厉害的人，像王总，有智慧、有算计，但是外面看上去十分和善直爽，平易近人。

公司创业初期时，创意部、市场部、运营部等所有部门的同事都在一间办公室里，某人有什么好的创意提出来，大家都能听见，也都能参与讨论，氛围轻松而热烈。可现在因为她的存在，大家连说话都小心翼翼。

每天早晨开例会，头脑风暴想创意，大家也都不敢随便说自己的想法，因为可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嘲讽。

当然了，她批评最多的还是我，她当着整个部门的同事把我的创意策划摔在桌子上，嘲笑我的创意「狗屁不通」，是「野狐禅」。

我也逐渐摸清楚了我们两个人的分歧所在，她清高自傲，想做高端大气、有内涵的广告创意，她觉得做广告就是做艺术，这是她的追求。

我跟她追求的理念不一样，我觉得广告广告，「广而告之」，它必须得引起大众情感的共鸣，才能起到好的传播效果。所以我想的创意都比较好玩，也很接地气，常常被她嘲笑为庸俗的屌丝段子。

我能理解她的清高，但是很多人的修养根本就达不到她的水平。我们做广告的，原本就是面向大众，越通俗易懂，越容易被大众所接受。

我想跟她争论，但她根本不给我机会，事事以领导的身份来压制我。让我按照她的思路来做策划，按照她的要求一遍遍修改，再一遍遍被毙掉，在这日复一日的挫败中，我对广告的那点热情也被消磨殆尽，这让我感到憋屈。

然而更让我难过的还在后面。

随着公司的事业稳步发展，王总开始以冯素作为公司的品牌形象，为她量身打造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才女」形象，有计划地推广。

某一天，冯素回眸一笑的照片忽然出现在某个微博大 V 的微博里，配文：「回眸一笑百媚生，疑是玉人落凡尘。」

之后几个微博大 V 纷纷转载：

「哇噻！这个小姐姐好漂亮！」

「仙女姐姐！」

「小姐姐笑起来太美了啊，回眸一笑百媚生，简直是神仙本仙啊！」

「小姐姐这么美，不考虑进娱乐圈发展吗？」

……

冯素的照片迅速在微博上走红了，很多网友慕名而来，纷纷攻占了冯素的个人微博留言表白。

随后又有网友扒出她是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大家想起当年轰动全网的那场「我们为什么要过圣诞节」就是我们公司发起的，而她作为公司的创意总监，这自然全都是她的功劳。

有句流行话叫「始于颜值，陷于才华」。

等到大家发现这个神仙姐姐竟然曾经策划了轰动全网的营销事件，对她的好感更是提升了一百度，纷纷称赞她是「集美貌与才华与一身的奇女子」「广告圈的徐静蕾」。

越来越多的网友成为她的粉丝，甚至有很多高中生、初中生留言说将来要报考广告学，做一个像她这样的才女。

冯素越来越火，很多自媒体、官方媒体来采访她。

她面对镜头时，笑得温柔和煦，如日照梨花，如杨柳拂面。

这是我第一次见她收起来她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变得平易近人，不是面对我们，而是面对素昧平生的网友。

冯素面对镜头，非常有情怀地说：

「我的理想就是把广告做成艺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后，就算我们不在了，我的作品还在，也依然令人深思，对一个媒体人来说，这就足够了。

「我不喜欢现在的一些广告，一些人为了博眼球做出粗俗的东西，这根本就是对整个广告行业的侮辱。他们不懂艺术，只会制作些低俗、抄袭、粗制滥造、恶搞、无厘头的东西。」

「冯总，你刚才说你不喜欢恶搞、无厘头的广告，可我记得当初你们公司走红就是凭借着无厘头的创意，『我们为什么要过圣诞节』系列啊？」有记者犀利地提到了两年前轰动全网的广告，「这个系列不是你策划的吗？」

「哎，别叫我冯总，我可当不起。」冯素顽皮一笑，笑靥如花，「叫我素素就好啦！我虽然不喜欢把广告弄成低俗的文化，但我本人却是一个非常二的人，也很逗比。这个系列是当初我跟王总随口吐槽的。我还记得那天是平安夜，王总打电话质问我，为什么没有给他送苹果。我就随口吐槽说，我们为什么要过圣诞节啊。之后就有了这个系列。」

她回答得毫无破绽，「那时候我还在另一家媒体做创意总监，只是提出了这样一个创意，我也没有想到我当初的随口吐槽能引爆全网，说实话，还蛮震惊的。」

视频一放出来，当初参加圣诞节策划的同事们全都炸了，忍不住骂道：

「我靠，我们做策划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怎么现在全都变成了她的功劳？」

「她不是口口声声说看不起我们这些低俗广告吗？怎么连我们这些屌丝段子手想出来的策划都抢？」

「就是！她还要不要脸了？」

「这明明就是杨宁想出来的创意！」

……

午餐时间，我和同事周娜去楼下用餐，她还因为这件事生气，「你看看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她的报道，什么美貌与才华集一身的才女，美倒是美了，才华？呵，如果抄袭也算才华的话，那她还真是才华横溢呢！」

我虽然也生气，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要是揭穿她，损害的不仅仅是她的形象，也是公司的形象，我劝她忍耐一下。

没想到我们的谈话，被下楼买咖啡的冯素听见了。

冯素撇着嘴，冷笑道：「要不是王总要求，给我一百万，我都看不上这种烂创意！也就你们把这种投机取巧的东西当成宝贝！想要揭穿我剽窃你们的创意？去啊，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你们尽管去举报，看到时候吃亏的是谁！」

因为我和周娜在背后议论她，被她要求加班了一个月，我们不管做什么工作，她都鸡蛋里挑骨头，一遍遍让我们返工重做，苦不堪言。

她杀鸡儆猴，惩罚了我和周娜之后，公司里果然没有人再敢议论这件事了。

跟我们的水逆不同，她的人生就像开了挂：有商家或者别的广告代理公司来跟我们谈合作的时候，指名要冯素设计创意，甚至还有商家干脆请冯素为他们的产品代言。反正冯素的形象这么好，跟大明星差不多，也是个网红人物了，广告费比请明星代言还便宜。甚至还有媒体来找她约稿，想让她在自家媒体上开专栏。

王总觉得让冯素代言是个机会，他早就想在广告策划之外，公司自己拍视频广告。不过以前因为资金问题，这项计划迟迟没有提上日程。如今有冯素拍视频广告，这项计划可以试水了。

冯素越来越春风得意，我却越来越焦虑。

原本我是创意部的灵魂人物，我跟大家一起想出了很多天马行空的创意，不仅赚到了钱，也获得了客户的认可。这让我觉得工作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我很快乐。可是自从冯素「空降」到公司，做了创意总监之后，一切都变了。

不管我想出什么样的创意，都会被她以「粗俗、无聊」的借口毙掉，有时候为了做一个策划，我在公司一遍遍改方案，能改到两点钟，可冯素依然不满意。

几乎每个月我都会因为绩效差被扣工资。我从工作中根本就找不到快乐，职业发展几乎停滞了。

跟我一比，冯素不仅是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还是有着几十万粉丝的网红，同时还拍广告，她的职业多向发展，混得风生水起。

说不嫉妒她是不可能的。我嫉妒她事业顺利；嫉妒她明明趾高气扬、人品差劲却偏偏混得这么好；嫉妒她抢走了我的创意；嫉妒她赚得比我多；我甚至嫉妒她的美貌。

这种痛苦的情绪折磨着我，让我几乎崩溃。

男朋友景灏察觉到了我情绪上的不正常，询问我原因。我原本不想告诉他的，嫉妒的女人都有一副丑恶的嘴脸，我不想把自己内心里的阴暗告诉他。

可是我真的太痛苦，终于忍不住向他倾诉：「美貌与才华集于一身的人设真的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吗？」

我说起我跟冯素之间的恩怨。

景灏纠正我的看法，「宁宁，你想错了。不是美貌与才华集于一身有那么大的吸引力，而是美貌本身就有强大的吸引力。要想吸引流量，只要够美就足够了；至于才华，那是锦上添花的东西，有就更好，没有也没关系。」

见我不信，他去贴吧发了两条内容一模一样的帖子，只不过其中一个帖子发了几张美女照片。实验的结果是：没有照片的帖子几乎无人问津，而有美女镇楼的照片竟然有五十多条回复。

「看见了吧？」景灏教导我，「帖子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帖子的人觉得发帖的楼主可能是个美女，自然就被吸引过来了。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很多网红，发微博就放自拍，哪怕他们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还是能引得成千上万的粉丝疯狂了吧？」

「美貌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有价值的资源。」景灏一锤定音，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我开始回忆从冯素入职，我是如何一步步败给她的。

当然，我工作比她晚，不像她有那么多工作经验的确是我的短板，但决定性的因素还是她长得比我好看。

连王总不也说了吗，花重金把她挖到我们公司就是想让她充当公司的门面，冯素走红也是因为她的美貌。还有她拍视频广告，为产品代言，不都是因为她长得好看吗？

不是我的能力输给了她的能力，是我的脸输给了她的脸。

4

「那我该怎么办？」我问景灏，也问我自己。

景灏回答：「要么就自暴自弃，否则就强大到让别人忽视你的颜值。」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其实让我纠结的所有问题只是因为我不够强大。

我的能力不及冯素，冯素有美貌、有才华，不管从哪一个方面都能轻松碾压我。

换句话说，就算我的能力与冯素旗鼓相当了，老板还是会选择冯素。只有等我足够强大，强大到我的能力碾压她的能力，以至于让他人忘记我们颜值的差距，那才是真正的胜利。

但我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我问景灏：「那你是不是也对冯素这种漂亮的女人没有抵抗力？」

「在这里等着我呢是吧？」景灏笑得很无语，「我就知道这是一道送命题！」

「快说，你是不是也喜欢她？！」

「不是。」他回答得很干脆，「我看冯素就是因为太漂亮了，从小到大，不管走到哪里都是大家的宠儿，这就让她的性格非常自负、强势，有些自以为是，不懂尊重别人。」

「你怎么这么了解她？」我更加怀疑。

「以前我们公司的电影宣传，我跟冯素的前公司合作过。当时跟我对接的人就是她，我们共事过一段时间。」景灏坦然地回答。

我倒是忘了，景灏也在广告圈里混，认识冯素也不稀奇。

我在工作上更加卖力。

冯素毙掉了我的创意，我就把这些创意整理之后发在自己运营的微博和公众号上。

经过近两年的运营，微博上有了十多万的粉丝，公众号的粉丝也有十一万多。由于我还是走一贯的轻松逗比路线，吸引了不少同行，也吸引了很多普通读者，他们把我写的文章当成消遣读物，也能自得其乐。

有广告商来找我投放广告，我的报价不高，也就赚个零花钱。

跟我做自媒体蒸蒸日上相比，公司的发展似乎遭遇了瓶颈。一方面是冯素的热度降下来了，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管多么漂亮的脸，大家都有审美疲劳，再说现在网红越来越多，百花争艳，冯素也不过是万紫千红的花丛里的一朵花，花无百日红；而另一方面就比较严重了，是公司的核心竞争力出现了问题。

按照冯素做艺术的理论指导，创意部策划出来的文案越来越文艺，也越来越不接地气，最后广告的效果并不好，客户对我们做的策划越来越不满意。

我想提意见，但根本插不上嘴，高层开会，冯素从来不会叫我参加，我也只不过是公司里一个普通的、甚至是表现很差的员工而已。

让我疑惑的是，公司的业绩出现问题，为什么王总这么精明的人却看不出来呢？

不过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王总十分信赖冯素，几乎对她言听计从；而他的所有心思都用在了拓展疆域上。前几年公司取得了不错的业绩，让他对形势有了盲目的乐观，他想尽快扩充自己的传媒帝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视频广告的拍摄和制作上。

我还没来得及替公司担忧，没想到自己先出事了。

国内某家知名食品公司要我们帮他们新推出的一款巧克力做推广，但按照我们提供的策划，广告效果并不好，客户很不满意，一直拖着尾款不给我们结清。

当时乾隆皇帝因为他的迷之审美火了，我提议可以结合这个热点做广告，被冯素否了。反正我也已经习惯了被她否决，就跟往常一样，自己手绘了一组漫画《如果当年乾隆帝吃过巧克力》发到了自己的公众号上，自娱自乐。

没想到这篇画工很粗制滥造的文章很快就大火了，在朋友圈被刷屏，阅读量到了三百多万，粉丝大涨。某著名巧克力品牌在看到这篇文章后联系了我，希望能跟我合作投放广告。之前我也接过广告就答应了。

不知冯素怎么知道了我的公众号，也许是因为那篇刷屏的爆款文吧。总之我私自接活，给巧克力商家打广告的事被她发现了，她把这篇广告发到了高层群里。

我不在领导们讨论工作的高层群里，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等到周一上班前，冯素忽然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杨宁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接活，泄露公司商业机密，破坏了公司的利益，给公司带来了重大损失，情节恶劣，接下来公司会考虑走法律程序维权。关于对杨宁的处理，等领导确定后另行通知。在此先通报批评，给予口头警告，希望诸位引以为戒。」

她的话像是一瓢冷水浇进了油锅里，办公室里顿时就炸开锅了。但是大家却谁都不敢对此表示有什么异议，只是拿着同情的眼神看我，随后在群里回复：「收到。」

来调查我接私活的自然是我的顶头上司冯素了。

我们坐在会议室里，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我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我知道这四年她过得真不错，工资是我的几倍，事业上顺风顺水，有贵人相助，还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据说她老公在 B 市有五套房产，价值几千万。

可是我呢，工作上有她处处压着，很不顺利；好不容易找了一个男朋友，却因为买不起 B 市的房子，到现在还结不了婚。

我都过得这么惨了，她还不让我好过。她到底是为什么讨厌我呢？

我决定问清楚，「冯总，你到底为什么处处针对我？我没有得罪你吧。」

「讨厌你还需要理由吗？」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嫌弃和厌恶，「如果真的有的话，那就是因为我讨厌你把野心挂在脸上。」

「你去我前公司面试，穿着一件又长又肥的灰大衣，又土又丑，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翠花进城了呢。」她嘴角挂着讥诮的笑容，「就你这种人也配进我们公司？我看你一眼，午饭都能吐出来！」

「我来 B 市就带了家里给的两千块钱，一千块交了房租，剩下的一千块要留着吃饭，我没有钱买新衣服。没错，当时我穿的那件大衣是我表姐的，她长得比我高，我穿着肯定不合身。但那是我所有衣服里最正式的一件了——」

「对，就是这个表情！」我还没有说完，她就打断了我，一脸的厌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不服输、不认命的表情。丑人多做怪！像你这种又穷又丑的人，就应该留在小城市里找个男人结婚生孩子。可是你偏偏跑到大城市里来，非要闯出一番名堂，我顶讨厌你这种长得丑又有野心的人，你们就像臭虫一样！」

我强忍着怒火，质问道：「我穷，我长得丑，我有野心，我不服输碍你什么事了？」

「我看不惯！」她冷冷地说，「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认命！就应该穷死！」

「你有毛病吧！」听了她的这番话，我怒极反笑。

敢情这个岁月静好的文艺女青年，这个要把广告做成艺术的人，看不惯我——一个从乡下来的、又穷、又丑、又不服输、不认命的人？所以她才处处打压我，就是想把我打回原形？

这个女人的心理绝对有问题。

「你这贱人再给我骂一句试试！」她嘴里说着，拎起手中的马克杯，就朝我泼过来，我被她淋了一身的咖啡！

就在我们要扭打起来之时，王总推门进了会议室，看到我一身的狼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冯素冷笑了一声，「贱人犯贱呗！」

我不想跟她一般见识，就问王总：「王总，对我的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王总轻轻叹了口气，示意我们坐下，这才说道：「我跟另外两位领导商量了一下，杨宁，你在外面接私活的确不对，但你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公司决定对你网开一面，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冯素不满地抗议：「就这么算了？」

王总抬手示意冯素不要说话，继续说道：「我们研究了你的公众号，发现还是你一贯的风格嘛。阅读量也很高，读者互动也很频繁，看来你做得不错呀。

「正好我们决定再成立一个创意 B 小组，就由杨宁来负责吧，风格嘛，就按照你擅长的风格来好了。至于职务的安排上，之后杨宁就担任创意副总监吧，直接对我负责。现在的同事暂时就编入创意 A 小组，由冯素来负责，还是按照你的风格来做就行。」

没想到这就是王总研究的结果，让我担任公司的创意副总监？虽然不能和冯素平起平坐，但也不必受制于她了。王总这是很明显在包庇我了。我入职四年多，这还是他第一次替我说话。看来我在他心里也有了不小的分量。

我想起景灏曾经对我说的话：要么就自暴自弃，要么就强大到让人只看到我内在的才华而忽略颜值。今天我算是做到了吧？

「另外还有一点，杨宁，你的公众号之后得由公司来接管，你要是想继续运营，那就——」

「我不同意！」冯素不等王总说完，就打断了他，「杨宁她犯了这么大的错，泄露了公司机密，怎么可能不惩罚她，还给她升职？王总，你这样处理怎么服众？以后别的同事再出现这种情况怎么办？杨宁必须严厉惩罚，以儆效尤！」

「王总，谢谢你的好意。我先声明一点，我没有泄露任何公司机密，也没有损害到公司的利益。我的确接了私活，但是——首先公司没有明确制度不让员工接私活；第二，你可以看看我发在公众号上的内容，我只是发了自己的创意，并不是广告。我另外接的广告也不是公司的客户，所以我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

「只不过这次发的巧克力广告跟公司刚刚交上去的方案有竞争关系，这才让人抓住了把柄，是我疏忽了，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最后一点，公众号是我个人的财产，我不会上交给公司的，感谢您给我升职，但我已经决定离职了。请您谅解。」

王总没想到我会提出离职，愣了一下，立即好言安抚我，想要把我留下，「我说杨宁，好好的，你离职做什么？再说了，公司也不会追究你的责任，你就踏踏实实在这里做吧！」

我还没有说话，冯素先说话了：「王总，既然你这么信任杨宁，不然就让她来做公司的创意总监吧，我退位让贤。」

「哎，哎，哎……」王总笑着打趣道，「怎么两个人还闹起脾气来了？看着一个走，另外一个也走？这又不是什么流行时尚。」

我再三谢绝了王总的挽留，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原本我打算也泼冯素一杯咖啡报仇的，但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始终没舍得下手。

尾声

从公司辞职后，我在家里宅了一段时间。其实靠公众号接活，我也能活下去，不过我还是喜欢跟团队一起奋战的感觉。正好景灏的几个朋友也在创业，做的是上映电影的推广宣传，景灏是做电影发行的，手里也有些资源，他介绍我过去，我跟他们一起干。

创业艰难，我又回到了天天加班的生活里，跟上一家公司的同事联系也越来越少，只是偶尔还会在朋友圈看到王总发的状态。

至于冯素，从加了微信好友之后，她就把我屏蔽了，我从来没有看过她在朋友圈里发的内容。我离职后把她也删掉了。

我一直以为她过得不错，毕竟漂亮的女人运气不会太差，不是吗？

我再一次看到冯素的消息，是在微博热搜榜——美女作家冯素抄袭。

原来，自从冯素火了之后，不断有媒体找冯素写专栏。

冯素原本就是个文艺青年，平时没事就爱写点东西，便答应给国内一家知名杂志写情感专栏，主题是 B 城里的痴男怨女，主要是剖析爱情和两性婚姻的。

这个专栏受到很多读者的追捧，后来还出了书，听说最近版权卖出去了，打算拍成电视剧。

冯素曾公开表示：「这部书写的是中国版的《欲望都市》。」

就在粉丝们翘首期盼电视剧早日杀青上映时，忽然有人指控冯素抄袭了她这些年写在博客上的情感随想。

吃瓜群众们做了调色盘，发现冯素整部书都抄了人家的内容：有些是整段复制粘贴，有些是洗稿重写，有些是摘录名言警句，总之，抄袭的罪名是落实了。

随后又有人爆出当初轰动全网的「中国人为什么要过圣诞节」的创意策划根本不是出自于她，而是另有其人。

爆料人应该是我前公司的同事，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的可信度，ta 还附上了当时策划活动时，我们头脑风暴时记下的笔记。

对于抄袭，大众的抵制越来越强烈，很多人因此脱粉。冯素的人设崩塌了，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变成了一个笑话。

冯素根本不承认抄袭，她发了一条微博表达自己的态度，引用的是《乌合之众》里的名言：

「群众没有真正渴求过真理，面对那些不合口味的证据，他们会充耳不闻……凡是能向他们提供幻觉的，都可以很容易地成为他们的主人；凡是让他们幻灭的，都会成为他们的牺牲品。」

随后她关闭了微博评论，等着风头平息，等吃瓜群众们渐渐淡忘后再次复出。

像她这么漂亮又有才华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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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1-15 15:19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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