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可告官朱元璋
山河骨：那些缔造奇迹的中华脊梁
明朝时期，朱元璋颁《大诰》分发天下，任何一个百姓，都可以亲手绑了鱼肉乡里的官员豪绅，头顶《大诰》，进京告状。
·1
千百年来，很少有人真的把百姓当回事，就像北宋文彦博说的：「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非与百姓共天下。」
除了朱元璋，没人敢把屠刀对准士大夫，没人敢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官僚集团。
朱元璋：
我也不想的啊，但那群读书人不干人事啊！
我辛辛苦苦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八个字多少志犹未已心，多少慷慨壮烈血，靖康以来的耻辱就此一扫而空，九泉之下多少英魂得以安息。
可偏偏落在某些人身上，还是无动于衷。
一切，始于一件「小事」。
元朝时有个习俗，叫兄终弟及，意思是哥哥死了，那哥哥的妻子就会自动成为弟弟的妻子。
兵部的一个小兵，闯到了洪洞县要带走一个姑娘，说是有婚约在身。
可是，这姑娘已经嫁人很久，从没听说自己还有婚约，硬是不从。
小兵便告到县里，说这姑娘本来是许给他大哥的，后来他大哥死了，按照风俗应该是兄终弟及，合情合理。
那县令仔细调查，发现当初还真有这么个娃娃亲，遂拍板说行了，姑娘该跟小兵走。
姑娘红了眼，咬着牙，宁死不从。
姑娘跟她丈夫一路上告，一路受刑，直告到京城，告到刑部。
刑部尚书看着他们说：「风俗自古如此，要为你们移风易俗，朝廷要废多少周章？你们要体谅朝廷的难处。」
两人不体谅，两人咬了牙，要么打赢官司要么就死，断不会分开。
刑部尚书冷了脸，说这么桩小案子，本官没工夫跟你们耗，过几日你们不结案也得结。
几日之后，这案子果然结了。
结在朱元璋手上。
京城里的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朱元璋，锦衣卫把这案子递上去，朱元璋看得怒火攻心。
这是什么狗屁风俗，兄终弟及是特么元朝的风俗，你们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大明律在此，你们个个都眼瞎吗？
这到底是蒙元的江山，还是大明的天下？
还不体谅朝廷的难处，谁是朝廷，朕是朝廷还是你们这群官僚是朝廷？
朱元璋大手一挥，这个案子上至刑部尚书，下至夫妻所在的县衙，涉案官员统统砍死。
朱元璋不明白，类似这种文明倒退的习俗，自己任命的那么多官员为什么竟然能忍？
以大军驱逐胡虏已是不易，在人心里恢复中华更为艰辛。
朱元璋突然就明白了，要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官员是最靠不住的，即使改朝换代，底层的官员还会像他儿时遇到的那般——贪赃枉法，欺凌百姓。
朱元璋想了很久，想出一个法子。
他亲自颁布《大诰》，把诸多法令与案件写进书里，分发天下。
同时下令：任何一个百姓，都可以亲手绑了鱼肉乡里的官员豪绅，头顶《大诰》，进京告状。沿途官员，不得阻拦，敢阻拦者杀无赦。
民可以告官，甚至还为民告官特设绿色通道，几百年后，人们说海瑞鱼肉缙绅，追根溯源还得在洪武大帝这里。
只是，诏令虽然颁布下去，但一时片刻没人敢真的绑了官员，来京告状。
朱元璋也不急，他太知道底层百姓的状况，他从不信读书人那些歌功颂德的文章，他知道江山的角落里，必定有活不下去的子民。
那些人迟早会来的。
·2
江苏常熟，陈寿六坐在门口看夕阳，晚霞像血光一样撞在他的眼底，让他想起县吏顾英的刀。
那把刀夺去了家里所有的米粮，还威胁他再闹就要把他充当逃军。
屋子里传来妻子的叹息，这声叹息落下不久，一个脸上灰扑扑的小姑娘就走出来，小姑娘托着腮说：「爹爹，明天家里就没有吃的啦。」
妻子也轻声说：「不会有人再敢借粮了。」
陈寿六笑着摸摸小姑娘的头说：「没事，等我回来，不会让闺女饿肚子的。」
常熟的黄昏人烟稀疏，陈寿六望向荒野，他穿着草鞋踏在泥泞里，想去野外寻些吃的。
夕阳下走来三五人，陈寿六停下，他认出那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朋友们告诉他，野外也没有吃的了，总不能让闺女吃观音土。
陈寿六默然。
朋友们撩开麻衣，风声猎猎，吹动他们的衣摆，他们说：「给闺女熬点肉汤吧。」
陈寿六皱起眉头：「你们想做什么？」
朋友们说：「前几年饥荒的时候，也不是没吃过。」
陈寿六说：「我不希望我闺女也这样活。」
西风里，荒烟蔓草无声，半晌之后朋友们才说：「那怎么办，去府里上告？」
陈寿六摇摇头：「顾英不会让县令给我路引的。」
朋友说：「陈大哥你当初何必坏顾英的事呢，纳粮入水各地都有，跟咱们也没关系啊。」
陈寿六说：「那天我跟媳妇吵架了，比较烦。」
朋友：……
所谓纳粮入水，就是想逃税的豪强大户，将粮食放入水中增加重量，便可少交赋税。而县吏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后就有钱拿。
陈寿六从顾英手里拿出了潮湿的粮食，自此以后就被顾英追打。
朋友在秋风下叹息：「事到如今，又如何是好？」
陈寿六抬起头，遥望京城：「其实没有路引，也是能去上告的。」
朋友：？？？
陈寿六说：「陛下说过，只要手持《大诰》，我甚至可以将顾英绑去京城。」
朋友瘦削的脸上抽动着：「大哥，沿途官员不会开此例的，你若上告成了，他们从此寝食难安。所以即便明面上不拦你，暗地也会杀你。或许来年秋风里，就会出现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但陈寿六心意已决。
或许是他从元末的乱世里走来，本就是隐居的高手，这天他拾起锈蚀的刀，拂去斑驳，雪亮的刀身上映出他沧桑的面容。
他找到顾英。
顾英鄙夷地嘲讽着他，他面无表情挥出一刀。
顾英怔在那里，他的眼里全是亮光，一瞬之后乌漆墨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陈寿六绑了顾英，手持《大诰》，一路杀向京城。
或许是陈寿六目光独到，机智过人，他认出了城里潜藏的锦衣卫，他找上门去，跟他说：「我来帮你扬名。」
「陛下提出百姓可持《大诰》上京，但数年以来却无人敢做，你来助我，你会入陛下青眼。」
无论是什么法子，或许有勇，或许有谋，陈寿六绑了顾英真的去向京城。
路上有拦截他的人问他：「你有病吧，赌上全家人的命至于吗，忍气吞声怎么了？」
陈寿六说：「我有女儿了，我不想我忍气吞声被她学了去，从此世世代代都忍气吞声。」
陈寿六说：「乱世已经结束，百姓本该活成人样的。」
他的刀挥出去，刀光点亮京城的万家灯火。
朱元璋终于等到了自己要等的人，他亲自接见陈寿六，审问顾英，询问这一路上的风霜。
最终这位狠辣的老头子指着陈寿六一声长叹：「陈寿六，不亦伟哉！」
然后真的一板一眼，把纳粮入水一案彻查到底，顺手奖赏了陈寿六。
天下哗然，满朝公卿人人自危。
朱元璋看着他们，目中露出满意的神情。
只是这种神情没能维持多久。
刑部对纳粮入水案的判罚，让朱元璋非常不能接受。
像这种贪污案，放其他时代里，砍死几个官员也就罢了，刑部当然也是这么判的。
朱元璋：？？？
朱元璋：狗大户呢，为什么不砍？
朱元璋：还有顾英这些小吏呢，为什么不砍？
朱元璋：就常熟这一个地方贪污，其他地方不查吗？
这么一个小案子，被朱元璋揪住查了许久。
结果自然可想而知，涉案数额庞大，纳粮入水、纳豆入水早已蔚然成风，乡绅胥吏勾结，简直无法无天。
朱·冷血无情狠得要命·元璋：「都给朕杀了！」
法不责众？不存在的，作奸犯科，有多少惩处多少。
据说，朱元璋杀了好几万人，里边有些在任的县令其实并没有贪污，只是放之任之罢了。
朱元璋全程冷漠脸：罪行发生时，他们为官一任，却默不作声，死了也是该死。
百官：……
百官：瑟瑟发抖，不敢动不敢动。
不过，自此以后，朱元璋也很头疼，他不仅要以一己之力与百官抗衡，还要应付三天两头来上告的百姓。
百姓里边刁民不少，有人见真的能拿《大诰》诉冤，就敢进京去诬陷他人。
刁民拿《大诰》进京了！
刁民诬陷他仇家大逆不道了！
朱元璋：来，去仔细查查。
刁民：……
刁民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
查出来的结果很明显，刁民诬陷实锤，按前朝的法子，这该杖则一百，丢出京城。
刁民泪眼汪汪，追悔莫及。
朱元璋揉了揉太阳穴：莫要再拿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了，这样吧，我给你们定个新规矩。以后再这么污蔑他人，查明之后，就把污蔑的罪名安在他自己身上。
刁民：？？？
朱元璋：就是说现在你的罪名是大逆，可以死了。
刁民，卒。
·3
那些年里，朱元璋动辄就杀几万人，估计有官员觉得这是个法家圣君，遂建议朱元璋把律法再修重一点。
朱元璋：严刑峻法不可取，朕是个很仁厚的人啊。
官员：？？？
官员：要点脸。
朱元璋：你再说一遍？
官员：陛下胸中自有万古，眼底更无一人，乃是前所未有的大胸怀之人！
朱元璋：那些罪犯，除了谋逆者，其他都不许株连父母妻儿，这不仁厚吗？
官员：……
朱元璋：那些随朕南征北战的，朕许了他们世袭罔替的职官，他们儿子即使犯了罪，孙子一样可以袭官，这叫不叫重情重义？
官员：……这么论那当然算。
朱元璋：行了行了，回头你多读点书，把唐律背一遍再来进言吧。
官员：？？？
你丫不是草根出身吗！多读点书这种话是你该说的吗，你不该朝读书人帽子里撒尿吗！
没有，不存在的。
朱元璋说：「前人欲以无知役有知，朕不知为何。」
就一群外行还想使唤内行，朱元璋觉得自己前朝不读书不算账不懂兵的天子驾驭六部，全是扯淡。
所以这位仁兄，一个人干百官的活，还抽空去给百姓申冤，还能有时间去读书算账，还特么有空练书法。
史称明太祖书法「神明，天纵」。
如果朱元璋能多活些年，大明会变得比历史上更好吗？
那是确凿无疑的。
洪武年间的盛世究竟是怎么来的，朱元璋杀得人头滚滚，换来了什么样的山河，青史昭昭，自有公论。
朱元璋是个底层出身的，所以他也重视农业，但他的重农不是只把百姓当成产粮的劳动力，他是真想让天下农民富起来，他鼓励百姓种植副产品、种桑麻、种水果，把这些作物推广到全国各地，希望百姓能由此发家。
这些东西生产得多，流动得多，商业也随之繁荣。
朱元璋还改革了地主与佃户的关系。大明以前，这两者之间尊卑分明，地主可以随意叫佃户服杂役，什么活都能让佃户去干，佃户家的钱粮乃至儿女，都是地主可以支配的。
朱元璋大笔一挥，在大明律里加了一条：豪强以及官员，谁让佃户抬轿或役使人民的，杖六十，并付百姓一日六十钱的工钱。
从此让佃户跟地主，只是金钱上的雇佣关系，佃户重新成为一个有尊严的独立的个体。
用历史课本上的话来说，这就让佃户的生产积极性得到大幅度提高，耕地产粮当然就蒸蒸日上。
这些东西以前是没人想到吗？
不，只是没人愿意得罪广大的地主豪强，得罪文人士大夫，改变他们高高在上的特权做派，所以没做而已。
就像杜甫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那么多高位者，就没人想过给天下寒士盖房子吗？
朱元璋想过，也做了。
那时候，天下大乱的状态刚刚结束，百姓流离失所，到处都是无处落脚的流民，即使被朝廷迁往某地，开垦荒地，也还是没地方住。
那能怎么办呢？
这种情况无非是熬一熬、等一等，粮食种出来自然有法子搭屋子住。
中间多少艰辛，也只能自己撑过去。
天下初定嘛，轻徭薄赋，能有这么个奔头，这片土地上最勤恳的百姓不觉得苦。
但有人觉得苦。
有人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我辛辛苦苦安定天下，是为了人人安居乐业。
居都没有，谈何乐业？
朱元璋遂下令，全国官员查实当地贫苦百姓，吃不起饭的给生活费，没房子住的要提供屋子给他们安家。
有官员叫苦：哪有那么多屋子啊？
朱元璋就不能理解，儒家的书里说一夫不获，则曰：「时予之辜」，这是你们读书人信奉的经典啊，怎么现在有这么多人不获，得不到安置，你们不仅不羞愧万分去努力解决问题，竟然还向我叫苦？
好在他也习惯了，他习惯了这些读书人的面目，也习惯了自己为天下苍生重开日月。
他挥手批复，只道：不可使天下有一夫之不获也。
你自己去想办法吧，拆了你的房子也要多建几座瓦房。
不然你这个官也别当了。
那些朱元璋霸气的诗词，读书人编排的段子，都不如这句「不可使天下有一夫之不获也」给我的触动更深。
他是洪武大帝，也是孤家寡人。
别的皇帝都与士大夫共天下，大家已经习惯了这件事的存在。
所以从汉朝起，朝廷依仗世家，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所以曹魏立九品中正制，江山成了门阀的一块块私产。
六朝何事，皆成门户私计。
所以两宋不抑兼并，士大夫放开了手去侵吞土地，汴梁城千般繁华，酿出封建王朝里次数最多的农民起义。
到蒙元更是把人分为四等，杀一个底层汉人都不用偿命。
这些天子，还成了史书上的仁宗明君。
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评判标准握在读书人手里，握在豪强世家手里，死多少百姓也只是史册里的数字，是成就大业所必须的牺牲。
他们高高在上，他们君临万方。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只要他们欺凌了百姓，贪墨了点民脂民膏，乃至不过是有一点对民生疾苦的无视，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有人孤身去对抗整个天下的豪强与士族。
那人理所当然就成了功过参半、残忍嗜杀、背信弃义的暴君。
而朱元璋一人对抗整个官僚体系，真正胸怀天下苍生的文治，反被藏在了史书深处。
他所缔造的一切，也在他离去后迅速消失了，再没有手持《大诰》就能绑官进京的百姓，再没有不必抬轿的佃户，再没有大庇寒士的房屋。
《大明王朝 1566》里那段嘉靖与海瑞的对话，也像极了官僚集团与朱元璋的对话。
官僚集团问他：你说为君是山，哪座还在？
朱元璋答他们：都在，在史册里，在人心里。
洪武大帝来过，他就再也不曾离开，无论朝廷变成什么模样，无论嘉靖这样的后代有多适合这个朝廷，终究会有人再次站出来。
海瑞也正如当年那个淮右布衣。
留下大明的山河与人心，再造乾坤的朱元璋便永远留在人间。
完。
番外：朱元璋的一天
要是以第一视角看朱元璋的一天，单是看看就要累哭了：
凌晨四点，起床准备杀，哦不，是准备上朝。
四点半，洗漱完，老马问我要不要一起吃早饭，我说算了，我还是批奏折吧。一群狗官，没一个为朕分忧的。
凌晨四点四十五，开始看锦衣卫的小本本。
我一般不看这些小本本，看了就生气，朝廷六部没一个不贪的，各部都有绝活。
工部侍郎韩铎，一次卖放工匠一千五百名，分赃一万三千贯。
妈的，今天就砍死他。
刑部向犯人索要钱财，审案增减刑期，放行禁行，都特么能靠钱说话。
勒索钱财竟到了犯人释放后无钱可用，一家饿死的地步。
妈的，几个主事员，好大的胆子，统统砍死。
兵部，卧槽特么兵部才是胆子大。
兵部侍郎王志，利用勾补逃军大肆敛财。只要你交钱，你就不是逃军，你不交钱，你逃没逃都特么是逃军。
受赃 22 万。
22 万啊妈的，剥皮！
吏部也会玩，私下拟定官名，朦胧奏事，朕老眼昏花没看清楚，就能让他们安排人手。
用处没多大用处，钱捞的也不少。
礼部的绝活比较粗糙，直接偷，婚礼银钞出国库的时候，这批人就买通太监，偷取银锭。
妈的，就这还是礼部侍郎，这章祥是智障吗，当锦衣卫瞎啊？
户部，最近户部稍微消停了点，前几天户部侍郎张易私吞渔税三万贯，刚被我砍死。
哦，户部好像没几个人了啊，怪不得消停。
张易动静搞这么大，户部尚书能不知情？尚书是谁来着，好像是茹太素……
要不关他几天？
算了，茹太素刚到任两个月，这厮户部的活都搞不清楚，今天上朝再说。
茹太素这人还是有水平的，就是废话太多，当初在刑部的时候提建议，非要弄什么万言书，搞的骈四俪六的，全特么是废话。
当场就被我拉下去打屁股了。
哦对，还有风宪官，本来让他们当监察官，结果妈的贪起来比六部还狠。
我也太特么难了。
凌晨五点，上朝，攒了一堆人要杀，跃跃欲试。
先看户部的折子，有没有又贪赃的。咦？这公文的日期不对啊！
我拍案，冲茹太素就吼，说茹太素你怎么干活的？
茹太素一脸懵逼。
我说你能不能注意点，你都尚书了，写错公文日期这种低等错误能不能不要再犯了。
茹太素诚惶诚恐，估计是在想这种错误不至于会要了命吧。
为了让他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我告诉他，写错日期就有可能是为了遮掩，为了遮掩就是面诳欺君，面诳欺君是什么罪你懂吗？
茹太素倒吸一口凉气，眼瞅着就要哭。
我哈哈一笑：来人呐，把茹太素面诳欺君这七个字通报全国，让他长长记性。
茹太素等了半天，没有后续，他说：这就完了？
我说怎么着，你还想有后续？
茹太素泪眼汪汪，朕心情一时大好。
凌晨五点半，刑部的人报上来，说之前在溧阳有个欺压百姓，威胁县令的小吏，刑部原本已经要抓他了，但那小吏是个地头蛇，无数人帮他逃亡，还有江湖豪客反杀了捕快。
这特么，妈的一欺压百姓的小吏怎么还成了江湖豪客？是特么仗义疏财了，还是两肋插刀了，大明容不下他个宋公明。
来人，派兵，把这小吏，还有沿途护送接引，对抗官兵的所有人，都给我砍了。
找死。
这就是大行动，刑部兵部户部的人都得动起来，但没几个人响应。
我眉头一皱：办事的人呢？
茹太素说：人都不在这。
我说哪个王八蛋让他们不来上班的？
茹太素：是你个……是陛下把他们都关在牢里了。
哦，是这样。
我想起来了，前不久有几个智障玩党争，要搞左都御使，唆使一个囚犯去告发他受贿。
整个朝廷乌烟瘴气，一群人跟风去喷。
有病啊都。
那几个唆使构陷的党争蠢货被我识破了。
全特么凌迟。
御史台也好，跟风喷人的文官也罢，统统丢进牢里反省。
这会儿要人了我才想起把他们叫回来，都戴上脚铐，一边服刑，一边上朝干活。
茹太素：？？？
凌晨六点，一群戴枷的官员过来上朝，处理公务。
工部和户部的人又跳出来，说河南的水灾还在，已经到了易妻卖子的地步了。
妈的，河南水灾连着三年，幸亏国库还有钱。
要不是这群贪官，国库还会更有钱。
凌晨六点五十，即将退朝，我突然觉得不太对，又叫过户部和工部的人。
前两年河南水灾，驸马去主持赈灾，没听说有卖儿卖女的啊，今年格外严重？
工部的人小心翼翼：倒也没有。
户部的人也小心翼翼：钱粮我们也拨到位了。
我的脸沉下来，这特么很明显，是河南的官员出了问题，狗官！
查！谁特么克扣赈灾钱粮，还有当地豪绅哄抬物价的，都给我查！
查出来都特么砍死！
凌晨七点，退朝，回去吃点东西补一觉。
妈的说是这么说，鬼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事。
八点，回来还是批奏折，什么乱七八糟的奏折都有。
户部的人还试探我，是不是可以加加工资。
呸，一群狗官，还想加工资？
现在你们工资也不比种地百姓少啊，妈的都盯着豪绅看齐是特么心理有问题。
当官是为了给百姓当父母，你见过哪个家里孩子还没多少钱，父母就富得流油，还不给孩子花？
要真有这样的父母，朕肯定砍死他。
八点半，马皇后给我送来早饭，说你必须得吃点。
还是老马好啊，后宫那群女人只会争宠，朕也就是馋她们的身子，论贴心只有老马。
九点半，看书学习，出门散步，再练两趟刀。
好些年不上战场，估计打不过徐达那小东西了。
十一点，朱标怎么有病了，这孩子还能不能行了？
下午两点，小睡了会儿，起床活动片刻，继续批奏折。
老马也问过我，说我不必这么辛苦的。
我只是摇摇头，我信不过那群狗官，一个都信不过，我得盯着他们所有人。
下午三点，户部和兵部的折子放在一起看，户部说前几年在西北征税征狠了，兵部说最近那边有点动静，要不要派兵。
妈的，赋税征狠了？哪个王八蛋下令征的？
……好像是我个王八蛋下令征的。
算了算了，以后别给西北加税了，惹不起惹不起。
但是！江南苏松等地的税一定要征，特么的刁民跟着张士诚打我，岂能惯着他们？
下午四点，朱棣给我写信请安，这小子还是不错的，在北边混得颇有声色。
下午五点，兵部传来消息，蓝玉已经把云南的叛军都给解决了。妈的，今天终于看到个痛快的。
这次抓的俘虏不少，还有不少阉了的要送进宫当太监，推荐的人选里，排第一个的名字叫马三宝。
蓝玉还备注说：很清秀。
呸，蓝玉也是狗官，老子只图女人的身子。
马三宝这名字不好听，也不知道为什么，老子总觉得他以后会叫郑和，算了，留他过来吧。
晚上十二点，忙了一夜，终于把户部要的赋役黄册给整了个大概，让他们按黄册查户籍去吧。
还要再给吏部搞搞按察司的建设，考核官员之法也特么得废心思。
妈的，有时候还真怀念胡惟庸这狗官，跟这群读书人合作，那是轻松得很啊。
我低头看了眼公文，上边说有人督粮时横征暴敛，致民家破人亡。
我想起了我小时候，又想起与徐达他们喝酒，高歌要改变这个世界。
我对宫人说：准备车驾，一会儿去看魏国公。
回头，还是继续拼命吧。
呸，我个狗皇帝。
睡觉，明天继续干活，希望能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拥有更好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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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5-18 16: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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