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一夜，他力挽狂澜：谍战传奇钱壮飞

知乎盐选 那一夜，他力挽狂澜：谍战传奇钱壮飞

1931 年 4 月 28 日，清晨。

1931 年 4 月 28 日，清晨。

几乎在同一时刻，上海几十处地方，都闯进了一大批国民党的军警和特务。他们如临大敌，表情阴狠，一看就是要抓人，而且是抓关键人物。

这些地方，正是我党的地下机关。

既然是地下机关，地址一定很机密。这么机密的消息，暴露它的人是谁？

是我党中央特别行动科主要负责人顾顺章。

他叛变了。

顾顺章原名顾凤鸣。

老同事瞿秋白的夫人杨之华是这样描述他的：人矮、精干、多计谋、滑头、勇敢，变戏法的技术很高明。

1924 年入党。上海三次武装起义时，他担任工人武装纠察队总队长。后来一路当上了我党中央政治局候补委员，可以说是党内的最高层领导干部。

1927 年 12 月，我党秘密工作的最高领导人周恩来在上海成立了中央特委，下设四个科：一科，总务科；二科，情报科；三科，行动科；四科，交通科。

其中最关键的行动科就由顾顺章负责。

他组建了一支武装力量，叫「红队」，俗称「打狗队」，专门从事刺杀敌方要员与惩办我党叛徒的工作。

可眼下，他却成了那只狗。

这么一个有经验的特工领导人，怎么就被抓到了？坏就坏在变戏法这个爱好上了。

1931 年 4 月，顾顺章护送我党领导人张国焘、陈昌浩前往鄂豫皖苏区后，一时技痒，用了个化名在武汉登台表演魔术。

抛头露面，这是特工的大忌。结果真被我党的叛徒认出他来了，国民党武汉侦缉处处长蔡孟坚组织了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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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孟坚抓到顾顺章，知道这是条大鱼，激动地亲自来审，后来连蔡孟坚的上司、武汉行营主任何成浚也来审。

上了硬的，也上软的，一边动刑，一边许诺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顾顺章终于松了口，做了叛徒。

同时，他提出了两个要求：

一，让他去南京，面见蒋介石。

顾顺章非常清楚自己的分量，他所知道的一切就是他的筹码，这个筹码要是利用得好，不止能保命，还能让蒋公高看自己一眼。这大好机会，怎么能给你们这些侥幸抓住我的小角色抢了去？

二，绝对不能把他被捕的消息传到南京。

顾顺章清楚，南京那边也有我党的情报员，他无法确定是谁，但一定有。为了他的安全，千万不能让我党发现他已经叛变了。

4 月 28 日，顾顺章被押去见了蒋介石，面对蒋委员长，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供出了一大堆我党中央机密要闻。这些情报真是太重要了，分分钟要把我党高层一锅端。

例如，并没有暴露出真实身份，只是被视作违法开会的工人、关押在南京江东门外中央军人监狱的「王作霖」，正是我党一直设法营救的同志恽代英。

恽代英在苏州监狱、上海提篮桥监狱辗转已久，眼看就要在南京提前出狱，顾顺章这么一告密，他最终不幸罹难。

例如，包括周恩来、瞿秋白、博古、陈云等一大批我党高级领导人的住址，还有苦心经营了三四年、极其隐蔽的中央政治局机关的地址。

都让顾顺章给出卖了。

军警和特务一掌握这些情报，没有丝毫耽误，当天就动手了。

他们欣喜若狂，本以为可以一网打尽，万万没想到扑了个空。没有周恩来，也没有瞿秋白，甚至连一张纸都被焚烧得干干净净。

顾顺章叛变的消息还是被截获了，我党逃过最惊险的一劫。

他们百思不得其解，这一切到底是如何泄露的？

让我们回到 1931 年 4 月 25 日，顾顺章被送往南京前的一个寻常的夜晚。

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科长徐恩曾正在上海滩纸醉金迷，他的机要秘书钱壮飞却还在南京 996，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值班。

突然间，六封从武汉发来的紧急绝密电报，打破了周末的平静。每一封都标注着，「徐恩曾亲译」。

钱壮飞心念一动。

这意味着，这是极度重要、极度秘密的情报。

接下来，他要怎么做？马上通知上司赶回来加班？

并不是。他立马拆开了信封，亲自破译那六封密电。原因不是他事事为领导着想、时时为领导分忧，而是——

为中共获取中统最机密的情报，就是他一直待在徐恩曾身边的目的。

是的，钱壮飞是我党安插在国民党内部多年的特工。他的身份，是我党情报部门最高级别的机密。

现在，他冒着身份败露的危险，一定要弄明白那六封密电里写的是什么。也许，那里面关系到我党的生死存亡。

他想的没错。

他翻开了徐恩曾办公桌上固定摆放的那套《曾文正公文集》，那就是徐恩曾使用的密钥——徐恩曾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其实早就被钱壮飞猜到了。

钱壮飞用最快的速度译出了密电，里面的内容让他目瞪口呆：

「匪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负责特务活动的黎明在汉口被捕。

黎明已投降，说有中共中央的重大计划，欲赴宁面呈蒋委员长。

黎明要求乘飞机赴宁。

何应钦已电请陈部长，并速报蒋委员长，调军舰一艘即赴汉口，以便押解黎明赴宁。

调查科驻武汉特派员蔡孟坚将于明日抵宁，向蒋委员长汇报。」

里面说的「黎明」，就是顾顺章的代号。

原来，蔡孟坚和何成浚答应了顾顺章的第一个条件，却没有遵守第二个。这两人把顾顺章押上军舰后，邀功心切，不约而同地向想投靠的徐恩曾和陈立夫透露了消息。

幸亏密电先落到钱壮飞手上了。

该怎么办？钱壮飞在千钧一发之际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抢在顾顺章到达南京面见蒋介石之前，把黎明叛变的情报通知到上海和天津。

顾顺章坐军舰最多三天便能抵达，如何才能确保三方有足够的时间撤离？

时间，从钱壮飞破译密电那一刻开始倒计时。

当晚 11 点有一趟特快列车从南京出发，第二天一早就能抵达上海。

但这时候自己突然前往上海，事后一定会引起怀疑。他不能去，只好找到女婿刘杞夫。

刘杞夫是自己人。钱壮飞还借着自己的职位，把大女儿钱椒椒和女婿刘杞夫早就安排在徐恩曾身边做事。

他交代刘杞夫一条讯息：「天亮已走，母病危，速转院。」

「天亮」，暗指顾顺章的代号「黎明」。

钱壮飞嘱咐刘杞夫，千万要镇静，一定要把口信在 26 日当日通知到他的直接联系人、秘密小组组长李克农，才能为撤离争取时间。

刘杞夫坐上特快，已至深夜。

送走女婿，钱壮飞立即前往南京中央饭店四楼的「长江通讯社」。这是他设立的中统特务半公开情报机关，但实际上是为掩护我党的地下工作服务的。

就在敌人心脏活动，真有你的，钱壮飞。

他留下约定好的暗号，示意同志赶紧撤离。然后他让长江通讯社的发报员，向天津长城通讯社发送了明码电报：「潮病重速返。」

「潮」是他的曾用名，天津那边的同志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如此一来，保证了上海、南京、天津三方都接到了消息。

忙完这一切，钱壮飞终于舒了一口气，心有惊雷，面如平湖，默默期待女婿能顺利完成任务，挽救组织于灭顶之灾中。

他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那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钱壮飞原名钱壮秋，出生在浙江湖州一个富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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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壮飞

他成长的现代中国，社会急剧动荡，时局波澜起伏。小环境也不好，父亲郁郁去世，到了他成家立业的年纪，家境大不如前。

1915 年，钱壮飞考入国立北京医科专门学校，也就是今天的北京大学医学部。在学校里，他遇到了一生伴侣张振华。

张振华来自安徽的大户人家，思想自由开放。落魄有才小书生，遇上知书达礼白富美，成就一段佳话。

张振华有个弟弟，在北京读大学时，就成了中共早期党员。钱壮飞和张振华受到弟弟的思想感召，经其介绍，于 1925 年加入了我党。和他们同一批入党的，还有一年前就与钱壮飞相识的好友胡底。

胡底，就是在天津长城通讯社收到钱壮飞电报的人。

南京的钱壮飞，天津的胡底，加上上海的李克农，就是中共秘密工作的「龙潭三杰」。

这名字还是周恩来取的，意思就是他们三人隐藏身份，深入敌人的龙潭虎穴，置身于极度危险的环境下，为组织贡献力量。

毕业后，钱壮飞在北京京绥铁路局附属医院工作，张振华则就职于天坛传染病医院。夫妻二人利用医生身份作掩护，在红十字药箱里放浆糊，用来贴标语；以就诊的名义，为组织传输秘密文件。

一身是胆的钱壮飞，其实是个才子。

他不只上得课堂，能教解剖课，还入得厨房，做西餐和冰淇淋；出得厅堂，会挥墨作画，创作戏剧，甚至还能拍电影。

1926 年，钱壮飞和徐光华在北京护国寺创办了光华电影公司。开电影公司真正的目的，还是给我党的宣传工作打掩护。

不过，他们真的拍了一部电影，叫《燕山侠隐》。钱壮飞自己演男主角，拉来妻子演自己的母亲，二女儿钱蓁蓁演自己的妹妹。后来电影还发行到了日本。

通过《燕山侠隐》，钱壮飞看到了女儿的天分，把她送入中华歌舞团学习歌舞，并拜当时的团长黎锦晖为干爹。钱蓁蓁随着干爹更名改姓为黎莉莉，由此走上了演艺道路，真成了大明星。

三十年代电影界的四大名旦，唯有黎莉莉跨越了千禧年，代替她的父亲，见证了新中国，新时代。

可年幼的她，还看不到这么远。

她的眼前，还是弥漫着白色恐怖的一片晦暗。

她偶尔会碰见父亲邀请几个叔叔来家里打牌，他们在牌桌上说的是牌局，又好像是时局。

长时间的信息灌输，让她已经有所感知，父母除了是医生，还有不同寻常的秘密身份。

1927 年，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失败。组织帮助钱壮飞举家迁往上海。可上海寸土寸金，钱壮飞为了生计继续行医，还在国立美术专科学校教过书，在报社做过编辑。

1928 年，他看到上海国际无线电管理处招收学员，对无线电特别感兴趣的他，以第一名的成绩被录取，担任行政工作。

就是通过这个机遇，钱壮飞逐渐受到当时任无线电管理局局长的徐恩曾赏识。等徐恩曾升官当上了国民党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主任，他也跟着去了南京，成为徐恩曾的机要秘书。

什么叫机要秘书？就是跟在徐恩曾身边，除了标着必须由徐恩曾本人亲启的信息，所有大大小小文件都必须先经过他的手，再放到徐恩曾的桌面上。

打个比方，他就是一颗深深扎在国民党内部的钉子，身上缠绕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情报线，任何异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暗网之下，浮动着三条更深的线。

另两个钉子，就是上海无线电管理局的特务股长李克农，以及天津长城通讯社社长胡底。

南京、上海、天津三颗暗钉，形成一个红色铁三角，信息在三角间流动，最后由李克农汇总，单线上报给陈赓，再上传给周恩来。

这就是钱壮飞为革命所做的事情。

1931 年 4 月 26 日，晌午。

顾顺章叛变的消息，由刘杞夫赶到上海，报告了人在上海的张振华，张振华又立刻通知了李克农。

李克农收到消息大为震撼，心知这事非同小可，事关整个上海我党地下机构的生死存亡。

即使违反单线联系的规定，也要在最短时间内通知到周恩来。

几经辗转，周恩来终于获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消息。他立即切断了所有顾顺章掌握的消息渠道，下命令转移所有顾顺章知道的地下机关，总算避免了损失，得以在军警和特务到来之前完成了大部分撤离任务。

李克农一边在上海撤离，一边心系将消息传给他们的钱壮飞。

采用这样冒险的联系方式，除了情况紧急，还说明钱壮飞已经无法用平时的方式给他们留下线索，并且无法亲自前来通知。

也就说明，钱壮飞已经不再安全。

即便一时间没怀疑到他头上，组织撤离之后，中统内部一彻查，钱壮飞只有死路一条。

他要如何逃出生天？

为了不引起怀疑，刘杞夫送完了口信便回到南京，一家三口照常上班。

第二天是个周一。

4 月 27 日，上午 7 时许，钱壮飞一大早前往火车站等着，把从上海过周末回来的徐恩曾接回办公室。

他将周末的工作报告给徐恩曾，当然包括那六封密电。他还对徐恩曾说，领导，有人说咱们这儿有共产党。

徐恩曾骂骂咧咧。他妈的，肯定又是哪个人眼红我这个位置，要诬陷我！说不定就是那个戴笠要搞我！

要知道，徐恩曾是陈立夫的人，和戴笠是死对头。

钱壮飞连连称是。趁徐恩曾被叫去开会，他立马回家收拾行李，准备搭乘 10 点的火车离开南京。

家里，小儿子钱江望着他忙进忙出。他平时不大与儿子们亲近，临别这一刻，心中还是涌起一丝酸楚。

他摸摸钱江的头，问：「你会做饭吗？」

钱江回答：「做饭？我不会，但是我会煮面条。」

小儿子才 12 岁，自己可能再也无法为他做一顿饭。

可只有留下家人，才能给组织换取撤离的时间，他只能选择自己一个人撤退。

钱壮飞又摸了摸钱江的头，对他说：「你去上学吧……」

他相信，他现在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女们能够拥有更美好的未来。不，不仅是他一个人的儿女，还有全中国无数笼罩在战争阴影里的人们。

可惜他不知道，这就是诀别。

但即使他知道，该做的还得做。

他狠狠心，义无反顾地走了。

徐恩曾回到办公室，看到了桌子上留有一封信。那是钱壮飞写给他的。

看完信，他才不得不相信，自己培养了这么久的机要秘书，居然是共党？徐恩曾又惊又怒，却又不敢大肆声张。

因为钱壮飞在信里半软半硬地「扎」了他几下。

钱壮飞说，我做这些事，是出于我们之间政见不同，希望我走后，不要殃及儿女，毕竟这么多年一直跟着你，手里也有一些关于你的东西，就不要逼我拿出来了。

他说的东西，徐恩曾自然心里有数。自己在外头养了个女人，可是不知如何安排，是钱壮飞把上海的房子贡献了出来，安置佳人。

还有各种贪污腐败的脏事，多了去了，钱壮飞能不知道吗？被他统统抖落出来就麻烦了。

再说钱壮飞是他的亲信，一手栽培的，出了事虽说整不到他头上，可面子上也不好看。

徐恩曾沉吟半晌，定下了计策。

当然了，人还是要抓的，哪怕抓不到。徐恩曾派人在上海北站逮捕，钱壮飞早在上海郊区真如站下车，滚滚浓烟抹去了他的身影。

最重要的，是赶快找后台兜底。

徐恩曾找上陈立夫。徐恩曾说，当时钱壮飞干的活，你陈立夫也是夸过好的，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可不能不救我。

陈立夫一想，也是，人都跑了，捅破天又有什么好处？戴笠那小子就盯着机会想整死我们呢。于是就帮徐恩曾瞒了下来。

钱壮飞的大女儿和女婿被抓了起来，可徐恩曾害怕钱壮飞真会爆他的料，三个月后便放了人。

至此，由顾顺章叛变引起的我党大危机，宣告解除。

钱壮飞挽救了中央一大批地下机关和干部，也保护了自己的家人。这个行动简直称得上完美。

哦，对了，顾顺章的结局怎么样？

他成了中共有史以来最大的叛徒。我党对他发出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宣布「缉拿和扑灭顾顺章叛徒，是每一个革命战士和工农群众自觉的光荣责任」。

他当了国民党的大官，为了升官，在内部耍尽各种手段，最后还是在 1935 年被处死了。

自取灭亡。

钱壮飞呢？

他消失了。

他逃出了敌人的地盘，却倒在了红军长征的路上。

脱离中统后，钱壮飞的身影再度出现，是在中央苏区的瑞金。

「龙潭三杰」在此聚首，钱壮飞先后担任国家政治保卫局中革命军委分局局长、总参谋部第二局副局长等职，继续负责情报收集工作。

钱壮飞把自己的经验传授给干部战士，教他们如何伪装，如何观察、迅速掌握和记住一个人的特征，告诉他们要装什么人像什么人，化装成女人，就要像真女人。

1934 年 10 月，红军长征开始。

红军和国民党情报人员互相较量，一场没有硝烟的密码战就此展开。

国民党某师致另一师的作战部署密码电报，带有 20 多组密码附有汉字译文，被钱壮飞等人全文破获。

长征途中，红军无数次从国民党大军手中逃脱。敌人就奇怪了，怎么他们的密报，好像在红军那完全没有作用？

每每遇到这样的疑问，徐恩曾都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的前机要秘书早已熟练掌握中统密码破解方法，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知道。

从蔡孟坚到徐恩曾，从陈立夫到蒋介石，国民党从头到尾都因为一个「私」字，才走到完全崩坏的地步。

与之相对，我党的胜利，是基于在多少个重要的路口，都秉持一个「公」字，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

1934 年 12 月，红军被蒋介石的五路大军围困在遂宁地区。毛泽东认为想要翻盘，先入贵州，保存实力，再做打算。

可博古和李德强烈反对，主张继续向北前进。

形势危急，必须做出决定，红军该走向何处？

关键时刻，钱壮飞送来敌军情报和形势图，让红军坚定了西进贵州的主张，避开了正守候在北边等着红军落网的国民党大军。

可以说，钱壮飞所做到的事情，不止挽回了 1931 年这一个节点，还决定了组织诸多危难瞬间的走向。

但是，在生命最后时刻，他却没能够自己掌握。

对于钱壮飞的消失，有很多种说法。

官方说法是：「钱壮飞烈士牺牲地确定在贵州省金沙县后山乡，牺牲时间为 1935 年 4 月 1 日。」

在金沙又有两种牺牲的可能性。

一则，钱壮飞脱离队伍后，误入金沙县当地恶霸地主的帮凶黎丛山之手。他向黎丛山问路，谁知黎丛山歹从心生，指路至后山乡岩口时夺去钱壮飞包裹，将其推入山崖，又用乱石将其砸死。

这个过程过于戏剧化，并且那些地方均为红军警戒区，给恶霸多大的胆子，才让他敢向钱壮飞下手？

二则，钱壮飞骑着白马坠入了乌江渡口。

2006 年，91 岁的农民彭桂荣回忆说自己见过钱壮飞最后一面：「他想让我给他做点儿饭。我看他有病在身，就给他做了四个荷包蛋。他很感动，拿出一把菜刀送我。」

敌军空袭时，有人看到有个坠江的人，与彭桂荣描述的那位红军很像，都是体型瘦弱、牵着白马。

可时间过去太久，彭桂荣给出的特征不具有指向性。当时哪个红军战士不是瘦弱的？而且那段路经过 「乌江七峡」，两岸巨崖险峻无比，根本不可能骑马。

民间的另一种说法是，钱壮飞牺牲在息烽县。

那时候，蒋介石本人就在离息烽县不远的贵阳，他害怕途经息烽的红军会向贵阳进攻，就在 1935 年 3 月 31 日至 4 月 2 日间，两次下令飞机轰炸。

钱壮飞也许就是在这两次轰炸中牺牲的。

还有一种说法，是一位自称夏树云的红军因病与大部队失去联系，栖身于息烽县流长乡宋家寨的一座山神庙内，后来被流长乡乡长得知，与手下将夏树云推入深坑中。

无论钱壮飞真正的牺牲地在何方，毋庸置疑的是，他是在革命的道路上牺牲的。

正如周恩来后来多次提起的：「如果没有钱壮飞，我们这些人早就不在了。」

没有他，革命的历史会被改写；没有他，就没有一批高级干部的生命安全。而没有了周恩来、陈赓、邓小平等人，中国的革命会是什么走向，我们无法想象。

这位挽救了党多个瞬间的英雄，最后的结局，就像他拍摄的电影《燕山侠影》里的男主角那般，隐于尘世，长眠山间。

青山座座埋忠骨，神州何处不壮飞？

这，也许就是革命的壮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