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不回头(3)
枕边人成仇,真相在背后:10个猝不及防的反转小故事
「山水有相逢,咱俩又碰到一起了。」对面的声音低哑磁性,却有一丝阴骘。
安心如咽了口口水,脸上罕见地出现一丝无措:「穆先生,我们说好永不相见的。」
「是你说永不相见,我从来没答应过。」电话那头的男人低笑了起来:「再说,你实在得感谢你的父母,是他们给了我们重逢的机会。」
安心如沉默了片刻,手有些微微发抖,让伊娜纳罕不已。再棘手的情况,她都没见过安心如如此不知所措。
伊娜车都顾不得好好开,差点和前一辆车追尾。
所幸一脚急刹车后,正遇上红灯。伊娜踩住刹车,诧异地看着安心如越来越白的脸色,心里的忐忑怎么都压不住。
电话那端的声音她也听得半清半楚,那个声音,并不难听,甚至可以说在最挑剔的声控那里也可以打高分。
可那种阴骘,让人不寒而栗。反正伊娜现在不觉间已经满胳膊的鸡皮疙瘩。
而安心如的下一句话,让伊娜全身都爬满了鸡皮疙瘩:「我做些什么,才能让您不要暴露我的过去?」
此刻绿灯亮了,后面的车都不耐烦地鸣起了喇叭,伊娜却浑然未觉,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使劲看着安心如,额头的汗珠滚落都顾不得擦拭。
安心如的声音就在她耳边回响,却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违法乱纪我不能做、拍那种片子肯定是不行,我的筹码很少我知道,但还是想试试,看能不能让您帮我保守秘密。」
那边的声音,竟然有些欢悦:「钱你还得断断续续,祖宅你又不卖,让你拍片子你不拍,你说说,你还能做什么?」
安心如一时无言,愣了片刻才说话:「作为上位速度并不慢的艺人,我总还有什么价值是您想利用的吧?」
「呵呵。」那边淡淡一笑:「女明星对于我的价值你是再清楚不过的。你是在提醒我,把那天的事情做完?」
安心如神情一滞,伊娜的口角也开始发干。
都是成年人,没有人会觉得那天的事情,指的是促膝长谈,交换三观。
伊娜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手机夺过来,仔仔细细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面的车按了不知多少声喇叭,伊娜才回过神来。
她猛踩油门,车突然向前窜去,将安心如带得晃了一下。
安心如的额头也在冒汗,她侧脸看了伊娜一眼。
伊娜又是一惊。
安心如眼中的锋锐尽失,淡然不再。
此刻的她,满是狂乱和无措,像是被无形的手绑架的孩子,一脸的惶惶然。
刚才一瞬间,伊娜其实想了很多。
如果事情真的像她猜想的那样,那么拥有如此背景和过去的艺人,绝对不能再运作下去。
这是个大麻烦,也是个无底洞。
伊娜的职业生涯还很长,一旦在这事儿上栽了,那她就成了同流合污,或者传言更甚。
也许这一个不小心,她的职业生涯就此就要终结。
她和安心如关系是很好,可真的好到甘愿为她冒如此风险的地步了吗?
可安心如一转过脸的时候,伊娜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无法对着安心如这样的眼神,说出「放弃」两个字。
她们从十八线一起摸爬滚打,没钱的时候拿电饭锅吃火锅、有钱的时候一起研究哪个高仿能让镜头拍不出假的感觉,一起侃大山一起吹牛比,一起畅想将来站在演艺圈最高点的情景,历历在目。
她根本无法放弃她。
伊娜咬了咬牙,一把抢过手机,单手握着方向盘,色厉内荏:「我是安心如的经纪人。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和安心如有什么样的过去。我警告你,耀庆不是好惹的,心如是我们老板最喜欢的艺人。你想干什么之前先掂量掂量。」
「呵呵,王耀庆确实是个人物,我很欣赏他。」那边的声音平平静静,仿佛刚听了一段无关紧要的路况报告。
「可你能有这样的魄力,我就很吃惊了。」对面停了片刻,不紧不慢地说,声音里有丝笑意:「伊娜,本名欧一宁,老艺术家欧怀的私生女。」
「你怎么知道?」一瞬间,伊娜的脸色比安心如还要白,手一抖差点把手机都掉了下去。
「我手下有个私家侦探公司,相信我,打探隐私,我们是专业的。」那边笑了:「不要威胁我,我最讨厌威胁。」
伊娜的手抖得像是筛糠。她把车停在路边,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要想干什么,就凭安心如父母欠我的钱,我早把她心爱的祖宅收回去了。」神秘的穆先生呵呵一笑:「但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这点请你记住。」
伊娜一时被震得不敢说话。
曾经以为这一生都不会有人再翻出来的陈年旧事,他竟然随随便便就说出来。
伊娜感觉到了巨大的恐惧。
她强打精神,看看同样雪白着脸的安心如,稳下心神:「那么穆先生,开诚布公,你想要什么,我们来看看我们是否给得起。」
「我还没想好。」穆先生轻笑:「但我对你的艺人很感兴趣,而且我们认识的时间绝对早过你。所以,你最好对我客气一些。」
伊娜不敢再说话。那边的笑声,像是一条蛇一样,冰冷潮湿,紧紧缠绕着她和安心如,让她们两人像是窒息一样仓皇。
她索性挂断电话,和安心如一起沉默地坐着。
偶尔手机铃声响起,她们看一眼来电显示,有剧组、有记者、有公司宣传公关。
两人谁都没接,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
半晌,伊娜先开口:「坦白吧,我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安心如看着前方不说话。
等了一会儿,伊娜又说:「你本该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的。」
「你不是也没有告诉我吗?」安心如笑了笑,笑容有些干巴巴。
「我有苦衷。」伊娜低声说道。
「谁又没有呢。」安心如很少这么针锋相对地跟伊娜说话,让伊娜的火气起来了。
「我是艺人吗?我需要面对狗仔和粉丝吗?我的从前重要吗?」伊娜语气很激烈。
「我的从前很不堪,这就是你想听的话吧?」安心如也喊了回去:「我曾是秀空的模特,穆先生是秀空的大股东,他试过我的货,你明白了吗?」
「什么试货?你有什么货……」伊娜戛然而止:「你是说?」她的眼睛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演艺圈这样的事情太多了,伊娜也不是活在童话中。
可她无法想象,刚出道时连陪酒都会拒绝的安心如,会身在这些污泥之中。
伊娜一直以来都以为,如果不是安心如父母出事,她甚至不会去找张少澜。
「可你这么倔强的性子,你不应该会答应啊……」伊娜的声音开始飘忽。
「我不答应能行吗?那时候是我最缺钱的时候,钱啊,大姐,一文钱逼死英雄汉,更何况我这种草根出身的戏子!」安心如情绪激动,声音都变了。
「可秀空是什么地方你不知道吗?秀空的模特都是价钱高点的外围啊!」伊娜一想到安心如有那样的过去,而且已经被张少澜知道,随时都有可能暴露人前,她就无法再抑制怒气。
「那又怎么样?那时候,我只想要钱。」安心如的语气突然淡了下来。她别过头,看着窗外,声音冷冷的。
「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我要告诉老板。」伊娜的口气也平缓下来,只是不比安心如更有温度。
她掏出手机,就拨出了王耀庆的号码。
安心如一脸淡然地看着伊娜拨打电话,没有说话。
电话刚响了一声,伊娜犹豫着看着安心如那双失神的眼睛,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揪住了她的心,让她无法打出这个电话。
一旦老板知道,还会这么捧安心如吗?如果失去耀庆支持,安心如能承受张少澜的报复吗?
伊娜甚至感觉,今天是她有生以来最艰难的一天。
她又看了安心如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突然挂断电话。
安心如的眼神闪了一下,望着伊娜扔下手机的手,抿了抿嘴,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
伊娜先开了口:「就算你之前真是外围,那时候我也并不认识你。我认识的,只有跟我借钱买高仿,蹭吃蹭喝蹭住处的你。」
她叹了口气,眼神扫过安心如,又望向前方,木木的说:「我们都开诚布公些吧,省得以后留下隔阂。我是欧怀的女儿。」
安心如神色一动,看着伊娜。
欧怀,三届影帝,两届视帝,德艺双馨,在演艺圈的地位,可以说一言九鼎。
他是有个女儿,正在国外上学,偶尔开个直播,分分钟就能上热搜。
任谁都无法把欧怀和伊娜联系起来。
「我妈是他在乡下时候娶的。那时候村里偏远,办个流水席就算是扯证了。大家都是那么过完一生的,谁也没成想,村里出了个金凤凰。」伊娜扯起唇角苦笑道。
「欧怀考上歌舞团后,就盯上了电影厂领导的女儿,把我和我妈忘在脑后。」伊娜仿佛在述说别人的事情:「娶了她以后欧怀一路走到现在的地位,但我和我妈彻底被他遗弃,我妈看他一直不回家,带着我去找他,他连认都不认,我妈是被活活气死的。」
「那时候也没有互联网,他如日中天,你没法揭穿他。」安心如想想就知道,为什么这么劲爆的新闻却隐于人后。
「我妈找过他领导和记者,有个小报记者出于义愤报道过,却在我们要求做亲子鉴定的时候被开除。我们被不三不四的人威胁,我妈还被打了。」伊娜的牙关紧咬。
她突然转头看着安心如:「知道我为什么在一开始毫无希望时,从没想过放弃你吗?」
安心如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伊娜。
伊娜重新发动了车,手紧握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出:「因为你和我一样,都有必须站在这行最高处的理由。」
安心如听着伊娜「咯咯」咬牙的声音,想了想,轻轻开口说道:「我做秀空模特的时候,并没有陪过谁。穆先生那次,我实在缺钱,本来想着豁出去不要脸,就做个外围。」
伊娜一听安心如这话,仿佛有了转机,不禁又是忐忑又是期待地看看她。
刚才,穆先生仿佛说了什么「把那天的事做完」?
一直处于激动状态的伊娜,这时候才想起这句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有些事并没有发生?
安心如接下来说的话,让伊娜顿时又不知该高兴还是难过:「进了他房间,我后悔了。我跪在他面前求了他五个小时,最后他失了兴致,我膝盖麻了,爬着出了房间。」
「五个小时?爬出房间的?」伊娜喃喃着,无法想象,这个用骄傲武装了一身盔甲的女人,跪在那里求饶,手脚并用爬出去的样子。
她根本不敢想象,只要一想,心里有一块地方就开始刺痛。
「没有王法了吗?」伊娜想要生气地说出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却有些无力。
「他的世界里,他就是王法。不这样,我就会被认为是踩了他的面子,连出都出不去,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安心如静静地说,仿佛这只是别人的事情。
这个穆先生,就现在所知,干的事情没有一件是上得了台面的。伊娜虽然不了解这种背景的人,却也知道,那是真正的黑暗,跟她们截然不同。
伊娜叹了口气,与安心如对视苦笑,两人眼中全是疲态。
安心如深深呼吸,平稳了语气:「下次别装模作样地吓唬我,我知道你不可能给王耀庆打电话。」
伊娜皱了皱眉:「你当我是虚张声势?」
安心如摇了摇头:「我只是很了解你的色厉内荏。」
伊娜翻了个白眼,转而又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安心如继续摇头:「我也不知道。只能等等看,老天爷能不能网开一面了。」
「你竟然信命了?」伊娜有些惊奇。安心如是最不信命的一个人啊。
「大象抬脚的时候,蚂蚁只能信命。只有命运能决定,它是不是被踩到的那一个。」安心如耸耸肩,平时那种混不吝的神色又渐渐恢复。
伊娜看她一副债多了不痒的表情,心头不由跟着松懈了些许:「你这种鬼机灵,估计大象还没决定要抬脚时候,你就预先知道了。」
「我没你说的这么神,不过我倒是知道,咱俩要是小说主角,就这么一直对话下去,读者肯定要骂作者水文了。」安心如最近网文看得有点多。
「就不兴是交代背景的过渡章节吗?」伊娜一本正经地接话。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家开,只是脸上,都有丝挥之不去的凝重与忧惧。
此时她们要是知道网上已经开始大肆宣扬安心如掌掴张少澜,恐怕会忧愁更甚。
一直绯闻不断的男女主在公开场合翻脸,女方还打了男方一巴掌,而这两人一个是超级流量小生,一个是新晋流量小花,可以想见记者们得兴奋成什么样。
不到十分钟,这件事就占据各大头条,一跃成为热搜榜第一,跟此事有关无关的自媒体号开始以各个角度解读事件,俨然又一场媒体盛宴开始。
而粉丝战争也开始初步成型,双方粉黑都在陆续抵达战场口诛笔伐。
金茜莎站在媒体面前怯怯地说:「不知道安小姐为什么生气,张少澜和我是好朋友,一向绅士,我无法想象他会被安小姐如此对待。」
她的头像和这句话,被一百多个大号放在封面,转发更是不计其数,曝光率都快超过事件主角安心如。
而张少澜却少见地对记者黑脸,闭口不言,不作任何回应。
王耀庆此时看着网上的言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叫秘书进来,冷冰冰地说:「找秦逸书从头到脚地查张少澜,一根头发都不要放过,没有把柄我就不付账。」
秘书冒着冷汗答应着退出办公室。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电话,拨打安心如的号码。
一阵忙音后,电话通了。
「你和张少澜的事现在又开始漫天飞扬。」王耀庆单刀直入。
「正好给新戏做宣传,王诺应该高兴坏了。」安心如声音疲惫,像是刚参加完长征。
「你没事吧?」王耀庆敏锐地察觉到了安心如声音里的异样。
「有事,很大的事。」安心如突然脱口而出。
王耀庆皱了皱眉。他一直有种直觉,安心如双眼的锋芒背后,总是显露着疲态。
现在安心如的口气,更佐证了这个直觉。
「告诉我,我来解决。」王耀庆说完,深为自己的冲动后悔。
他倒不是后悔自己为了安心如揽事,而是后悔,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怎么最近越来越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
尤其是跟张少澜互相威胁的时候,像极了当年那个他。只是心中的女人换了而已。
当年他初入社会,风发意气,倒也可以理解。
可现在,他是怎么了?
王耀庆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安心如正好这当口回答他:「老板谢谢你,可我暂时不需要。」
王耀庆的脸沉了下来。
安心如这是在,防备他?
安心如一向信奉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比如现在,穆先生三个字就像是悬在半空的宝剑。如果换别人,躲之不及。
可安心如却想明白了。该来的,不会因为你害怕而不来;不该来的,也不会因为你祈祷就自来。
所以她在家休息了三个小时,就开始工作了。
网上最近又赶上没什么大事,安心如成为娱乐圈的热搜担当。她打张少澜的那一巴掌,不知被多少人浏览,一跃成为当日最火视频。
据王诺苦着脸说,剧组在宣传上省了不知多少钱,安心如这一手露的,成功让这部剧变得人尽皆知。
就是在这样沸沸扬扬、乱七八糟中,《永夜记事》开拍了。
安心如和伊娜第一天早上六点多就到了影视城,同时到达的只有剧组工作人员和王诺。
王诺满是干劲,如同领导人一般,远远地就朝安心如挥手致意。
伊娜提着早已买好的零食、咖啡、水果等,分发给服装梳化和灯光摄影等工作人员。
演员给工作人员买零食表心意已经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毕竟演员美不美,灯光梳化服装等等可以占一半以上因素。
而剧组人员对安心如这个敢掌掴张少澜的女人,更为感兴趣。不止一个人佩服安心如的勇气。
要知道,因为得罪偶像而在圈里彻底混不下去的,大有人在,几乎没人敢动这些流量小生和小花们半根汗毛。
可这种不讨好的事情,安心如不仅做了,还做得光明正大。这就不得不让剧组人员佩服了。
再加上安心如把水果咖啡亲自一个个送到人手上,满脸堆笑,全是结交之意。
按照摄影师大曾的话说,这么一个人精,人家又没有惹你,谁会闲着没事去跟她交恶。
毕竟娱乐圈统共才多大,又是一个百分之九十依赖人情的圈子,风水轮流转,谁知道哪天,安心如变成这个圈子的大佬级别,那现在的每一分表现,都决定着将来她可能会报恩还是报仇。
这一圈下来,安心如起码在所有工作人员面前混了个不错的印象,最低表现也是没给自己拉仇恨。
而当金茜莎准时准点,带着「金茜莎是女一演员,却仍然整点到达现场」的矜持与自骄出现时,看到的就是已经上妆完毕的安心如,坐在那里皱着眉头苦练台词。
听到金茜莎来,安心如还抬头打了个招呼,又低头跟台词死磕。
安心如低头时,光洁的额头和挺翘的鼻尖露出,长长的睫毛像是会动,一扇一扇。
配上安心如随意扎的丸子头和一段洁白光滑的脖颈,阳光懒懒地照耀在她身上,被窗外的树遮挡,映出一片一片光斑,外面有小鸟鸣叫,连金茜莎都觉得一时岁月静好。
可安心如抬起头的一刹那,金茜莎突然岁月静好不起来了。
这个女人,终究脸上还是脱不了妖艳的影子。更重要的是,金茜莎突然觉得她十分眼熟。
金茜莎使劲盯着安心如,心里慢慢沉了下去。
张少澜在美国时,房间里有一帧素描,画的是一个少女,抬头向上望来,背后阳光映成光斑。
少女纯真烂漫,显然是张少澜凭想象加工。
金茜莎当时就找人查过,张少澜和她形影不离,根本没机会认识这么一位。
而张少澜曾无意中说过,那幅画是对一个故人长大后样子的揣摩。
现在一看,那故人分明就是安心如!那少女就是张少澜想象中的安心如!
不然怎么解释,画像和安心如的五官那么相似。
本来这几天被各大营销号玩命展销,被粉丝和张少澜臭骂不止的金茜莎,一腔心高气傲都歇了菜,只求顺利把戏演完,已经歇了和安心如作对的心思。
可这会儿,猜到真相的她,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而且是前尘旧事垒在一起。
金茜莎突然对安心如微微一笑,转头看着不远处的王诺:「王导啊,我昨晚台词背错了,就背了第三场戏,怎么办?」
对剧本同样熟悉的伊娜,一听就脸绿了。
第三场戏是女一和女二结仇的最初开始,里面的重点就是,女一会大义凛然地为了正义,狂扇女二嘴巴子。
而实际上是被冤枉的女二,笨嘴拙舌连反抗都不敢,申诉也不会,就此被扇出了黑化的种子。
伊娜暗暗叫苦,看金茜莎越发不顺眼:「你这巧合来得也太巧了呀?早就想好了要这么对我们心如了吧?」
金茜莎甜甜一笑:「都是拍戏需要,不要误会哦。」
一个小时以后,即使是王诺这样的直男,也从金茜莎甜得过分的笑脸中,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从一开机起,金茜莎就总是出错。
不是扇巴掌时候台词忘了,就是扇得角度太微妙,挡住了安心如的机位。
唯独扇巴掌这件事,金茜莎次次表现完美,下手绝不留情。
伊娜眼看安心如的脸红肿起来,气得在场边跳着脚的骂,要不是有人拦着,她撸着袖子就冲上来了。
金茜莎的经纪人见伊娜红了眼,早不知躲到哪个犄角旮旯,连找都找不着。
王诺皱起眉,不满地盯着金茜莎,冷冷地说:「要是实在记不住台词,金小姐还是回家再休息休息,我们先把心如的其他戏拍完了。」
金茜莎闻言,转回头看着王诺,神色中带了一丝委屈,眼中泪光点点:「王导再给我一次机会,如果实在不行,我再回家准备。」
可叹直男千百年来最吃泫然欲泣这一套,口味忠贞不二,从未改变。
果然王诺叹了口气,板起脸来:「最后一次机会!」
看金茜莎连连点头,王诺这才想起来,被扇得脸都红了的安心如,他还没有询问意见。
王诺红着脸看向安心如。他其实在金茜莎和安心如之间,谁都不偏帮,只是直男癌时不时发作,大男子主义总是要露露端倪。
「心如,你看呢?你要吃不消,咱就不拍这段!」王诺口气诚恳。毕竟这是戏筹备以来,第一个鼎力支持他们的演员,王诺同样不愿意让她难过。
安心如微微一笑,冲场边如同愤怒的公牛般被三、四个男人拦着,跳着脚怒视金茜莎的伊娜轻轻摇摇头,示意她冷静。
她看着王诺:「导演,一会儿我能不能有自由发挥的空间?这场戏女二的反应太死板,不像是她平时精怪刁钻的人设,显得很突兀。」
王诺对安心如改戏的本事是领教过的,也是从心里放心的。
安心如很知道,什么东西能改,什么东西不能改。经她手改动的剧本,往往比之前更好看些,透着股狠辣劲,一点都不平淡。
王诺点点头:「你可以小范围的随意发挥。」
安心如脸颊被打得发红,笑眯眯地点点头,看向金茜莎:「开始吧,金小姐。」
金茜莎愣了愣,总觉得安心如的眼神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她使劲摇摇头,把这种诡异的感觉甩出去,站好机位,一等场记喊声传来,她就上前一步,「啪」地一个巴掌,甩得又稳又准又狠。
安心如的脸更加红了。可她眼中却慢慢生出了笑意。
金茜莎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心中腾地升起怒火。她是在笑话自己,一定是的!安心如眼中的奚落,明白得就差写出来了。
金茜莎一怒之下,该说台词的时候反而不说话,抿着嘴只作忘记,等着安心如的眼中仿佛冒了火。
忘了台词,一会儿就又可以打她一巴掌。金茜莎握紧了拳头恨恨地想到。
她实在是恨透了安心如的云淡风轻和胸有成竹,恨透了她和张少澜不明不白的关系,恨透了她蹿红的速度和日渐高涨的时尚口碑。
凭什么是她,她除了有一张狐狸精的脸,还有什么!
金茜莎越想越气,咬死了牙关,就是不说话,并暗下决心,一会儿要一巴掌把安心如抽到脸开花。
王诺皱起了眉头,准备叫停金茜莎。她八成是故意的,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了。
伊娜气得要冲上场,被副导演死命扛住,正在与他上演古典式摔跤。
这时,安心如突然在别人看不到的死角,对金茜莎微微笑了一下!
紧接着,她上前一步,高高抬起手,狠狠抡下去,「啪!」地一声,一个耳光重重抽在金茜莎脸上,并成功打蒙了所有人:剧本里女二根本没敢还手啊!
「你!你敢打我!」金茜莎捂着脸愣在了原地。
安心如竟敢打她!她从来都没让人打过!金茜莎顿觉委屈异常。
「这巴掌是教你,别以为名门正派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的自尊!」安心如掷地有声,紧接着又举起胳膊,在现场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又一个响亮清脆的耳光砸在了金茜莎的脸上!
「这巴掌是教你,别以为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想打谁就打谁!」安心如清脆地说完,举起胳膊又一个耳光。
「这巴掌是教你,不要随意吃飞醋,你当成宝的男人,我未必稀罕!」安心如大声说道,接着在所有人汗流浃背中,又抬起胳膊,打出了目前为止最响亮的耳光。
「这巴掌是教你,虽然你看我如同蝼蚁,可就算蝼蚁,也有喜怒哀乐,也会哭会笑。即便是蝼蚁,也是有尊严的!」安心如一脸森然,脸色潮红,眼神中精光四射,带来的压迫感不可谓不重。
金茜莎对安心如的表演很难接得住,再者她仍旧沉浸在自己被打的震惊中,张了张嘴,并没说话。
王诺气得摔了手中的笔。
安心如这段表演荡气回肠,如果金茜莎能稳稳接住的话,这场戏得多有张力啊。
安心如的眼波流转,扫了一眼王诺,转回头又盯着金茜莎,一字一句:「我在此立誓,今后你再也没有欺我辱我的机会!就算为此罪犯滔天,我也在所不惜!」
「你!我!」金茜莎也不是笨人,知道这时候她必须得说点什么。
可安心如不按剧本走,她根本接不上啊!
金茜莎懊恼得眼泪都出来了。但很快,她就更加懊恼了。
自己竟然被安心如这种人,打了好几巴掌!
金茜莎气得脸都白了,浑身抖得吓人,咬牙转身想要找安心如要个说法,谁知一转身,就看见让她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的一幕。
王诺老怀欣慰地拍着安心如的肩膀,就差掉两滴眼泪了:「可以可以,刚才的表演很可以!表情声音都到位,可惜了,对手没接住。」
金茜莎死死咬着牙,看着安心如得意的笑容。
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金茜莎在家有父母宠着,在外有干爹护着,时不时还有个张少澜关心关心,她哪里吃过这么大的委屈,转眼间泪水就一串串掉下来了。
这时门口终于有人走了过来,叹了口气,站在金茜莎面前将她的眼泪擦掉:「我不跟你说了吗,不要惹她。她是野蛮生长,你是温室长大,你们之间比不了,别拿你的小聪明去招惹她。」
金茜莎对来人的声音太熟悉了,她抽抽鼻子,委屈地扑在他怀里:「少澜哥,你都看见了,怎么不替我出头!」
张少澜抿抿嘴,冷着一张脸。
其实今天没他的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开车开得漫无目的,直接开到了片场。
他进来的时候,正看到金茜莎打了安心如一耳光,却迟迟不肯说台词。
剧本张少澜是看过的,这场戏的台词非常好背,以金茜莎的聪明,看几眼就能背下来。
在一起成长了十来年,张少澜很清楚金茜莎,她是憋着机会还想打安心如。
张少澜同样看到了安心如脸上的红肿。
他不悦地盯着金茜莎一眼,觉得金茜莎应该训诫一顿了。
自从来到娱乐圈,她仿佛变得面目模糊,自己一天比一天不了解她了。
同样一前一后两个青梅竹马,都变化很大,张少澜却从不觉得安心如突兀。
不管是小时候咬牙和一群男孩打架,然后伤痕累累,还是现在奇招频出,在娱乐圈迅速蹿红,她跟人的感觉,骨子里还是一样的。
不择手段,百折不挠。
张少澜打断沉思,准备跟王诺说说,先把这场戏停一停,等金茜莎准备好了再拍。
顺便他也可以警告金茜莎,凡事别太过了。要知道,安心如脸上的红肿仿佛钢针一样,刺得张少澜心里焦躁不安。
从前他还小,只能由安心如挡在他前面。
可现在,他不愿意再有任何事能让她受伤,即使是一起长大的金茜莎也不行。
主意已定的张少澜,正要开口,就看见安心如的眼中精光暴涨。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金茜莎这是要吃亏啊!
不等他反应过来,就见安心如左一个巴掌、右一个耳光,把金茜莎打得整个人都蒙在了那里。
张少澜并不知道金茜莎之前的所为,只看见安心如对金茜莎一顿连环杀,他刚刚对安心如涌上的心疼全化成了怒气。
他强忍着等这场戏拍完,才走到金茜莎身边。
看看金茜莎委屈的小脸,张少澜叹了口气,拍了拍金茜莎的肩膀,吩咐自己的助理带她到保姆车上敷药。
他转身面对正在跟王诺讨论刚才演技优劣的安心如:「安小姐打人耳光上瘾?」
安心如一听是张少澜,眉头皱了一皱,脸上现出妩媚笑容来,慢慢转身对张少澜娇声说道:「你怎么知道呢?」
她低头伸出纤长白皙的手看了看:「我这手好像装了雷达,一看见贱人就自动开打,要多准有多准。」
张少澜的脸阴了下来:「很快就是咱俩的对手戏了吧?我很期待跟安小姐对戏。」
安心如下巴一扬:「彼此彼此。」
王诺捂着额头,又开始头疼。
谁能告诉他,拍个戏怎么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时候伊娜拍着手走了进来。
刚才这场戏一结束,伊娜就开始到处搜索金茜莎的经纪人,并且用她肥大的身躯,像是提小鸡仔一样把他提出去,和他好好「探讨」了一番一个经纪人的自我修养。
此时她刚进来,正看到张少澜和安心如对峙,气冲冲地走上来:「张大明星这是给金茜莎抱不平?那麻烦你回去转告一声,如果没有那个承受力,就不要不自量力地挑事。想平白打心如几个耳光就算了?没门!」
张少澜的眉头皱了皱,不由问:「你什么意思?」
听伊娜的口气,金茜莎不是就打了安心如这几个耳光?
伊娜冷哼一声:「什么意思?看看我们心如的脸,打完耳光就 NG,左一个 NG 右一个 NG,当是游戏打怪呢?我们心如不是 NPC,她会疼的懂吗?」
安心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看着伊娜忍俊不禁:「我终于知道你的黑眼圈是哪来的了,熬夜打游戏打的吧?」
伊娜呆了一呆,连着几天她都跟安心如说,自己是在操心安心如今后的发展规划才熬夜,现在被安心如道破,不禁讪讪地笑了起来,不知说什么才好。
张少澜抿了抿嘴,皱眉走了出去,径直走到车上。
金茜莎此时正在发呆,心里又气又怕。
刚才挨打的时候,她可把安心如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之所以当场呆在那里,就是因为,安心如的眼神太可怕了。
那双眼睛里,盛满了锋锐和噬人的欲望,恨意赤裸裸的毫不加掩饰。
金茜莎当时的感觉,是逛街心公园,却突然和一头本该长在非洲草原的野兽面对面,让她猝不及防。
此刻她对张少澜的话充满同感,安心如绝对是野蛮生长起来的。
以前金茜莎不承认自己是温室里的花朵,现在,她不得不沮丧地承认,比起安心如,她确实是。
张少澜并未看出金茜莎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冷冷地责备道:「是你先耍花样,打了安心如的?」
金茜莎却充耳不闻,眼巴巴地看着张少澜,问出了她此刻最想问的问题:「你卧室里那张画像,画的是安心如吗?」
金茜莎可怜巴巴地看着张少澜,脸上的红肿还没有消失。
张少澜跟金茜莎对视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你问这个干什么?」
金茜莎当时心就是一凉,却还残存一丝希望:「到底是不是安心如?」
张少澜沉默地看着金茜莎,半晌,缓缓点了点头。
金茜莎呆了呆,突然轻轻笑起来:「你对她还真是放不下啊。都分开那么多年了,却还是把她画得如栩如生。」
张少澜转过脸望向别处不说话。
金茜莎继续笑:「我从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你明明知道的。你说你不喜欢张扬的女孩子,我就让自己变得文静;你说你不喜欢太强势的,我就什么都依靠你;你说你不喜欢太聪明的,我就让自己笨一点。」
她的声音不由提高,语气也激烈起来:「可你看看安心如!张扬强势有心计,哪条她没占!你不是不喜欢那样的吗?!」
「我说我喜欢她了吗?」张少澜嗓子有些哑。
「她一出现,我就知道你喜欢她!你别忘了,我和你一起长大的!」金茜莎眼中含泪,控诉地看着张少澜。
张少澜抿了抿嘴,脸上有了少许心疼和无奈。他伸手为金茜莎擦泪:「你能陪我回国闯荡娱乐圈,我很开心也很感谢,真的。」
「然后呢?」金茜莎流着眼泪问。
「……除了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其他的,我真的给不了你。」张少澜动容道:「我们一起长大,我是真的把你当成妹妹啊。」
「呵呵,妹妹。」金茜莎笑得凄楚:「那安心如也跟你一起长大过,你怎么不把她当成姐姐?」
张少澜一滞,旋即又苦笑出来:「她不愿意把我当成弟弟。她甚至不愿意看见我。」
金茜莎收了笑容,久久地凝视着张少澜:「我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说着,她站了起来,狠狠把眼泪一擦:「你看着,我什么都不会比她差!」
「你想干什么?」张少澜皱了皱眉:「我可告诉过你,她不是你惹得起的。」
金茜莎脸上带着泪痕微微一笑:「既然放弃了我,那就彻底不要管我。」
说着,她大步向片场走去。
张少澜站在金茜莎的背后,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
金茜莎的痴情,他不是不知道的。
刚去美国时的种种不适应,是她带他走过;他要回国做明星时,是她第一个支持他;她甚至愿意跟他一起进娱乐圈。
这背后的目的是什么,张少澜完全知道。
只可惜,她要的他给不了。
如果这一生没有遇到安心如,也许最后,他会接受她。可现在他见到安心如了。
谁都不知道,当初他认出面前碰瓷的那个是安心如时,他心里那分悸动。
只是在得知安心如是那么恨他时,他才强把小火苗压住。
「对不起,莎莎……」看着金茜莎有些踉跄的脚步,张少澜喃喃地说。
面对金茜莎,他无法说出违心的话。
金茜莎回来后,一时剧组鸦雀无声,都看向安心如。
安心如淡淡地对金茜莎点点头:「快拍吧,都等你一个呢。」
金茜莎一看,果然剧组的人脸色都不好看。
王诺更是在一旁叹气:「早知道这样,就算不要张少澜,也不能用这么大牌的明星啊。」
金茜莎脸色极不好看,径直走到安心如面前:「为什么我的东西你都要抢?」
安心如楞了一下,想了想,以为金茜莎说的是代言和这次的网剧。
「能被抢走的,那还是你的吗?」安心如淡淡地说。
她看看金茜莎满是眼泪、红肿异常的脸,有些好笑:「在这个圈子里,你还能问出这个问题?」
金茜莎冷冷地说:「别拿这些大道理唬人。你记住,今后你别想抢走我任何东西。」金茜莎还想说什么,她的经纪人上前,死拉活拽把她拽走。
金茜莎的经纪人以两点著名。
第一是门路广,吴立群就是他介绍给金茜莎的;第二是娘得吓人。
刚才安心如一顿连环掌已经把他吓得花容失色,又兼伊娜几乎是以泰山压顶的姿势跟他探讨了下业务素养,现在在他心里,这俩人就是梁山下来的两条纯汉子,万万惹不得。
伊娜凑上前来,跟安心如嘀咕,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在场的人听见:「这女的公主病犯了吧?不管是代言还是这次拍戏,都是她横插一杠子抢咱们到嘴的肉啊。怎么她还有理了?」
安心如笑了笑:「大概觉得自己是太阳,地球应该围着她转吧。」
金茜莎听到两人说话,后背一僵,想回身还一句嘴,经纪人语带求恳:「姑奶奶,你脸不疼了?你不疼我胳膊还疼呢……」
接下来拍戏,金茜莎明显用心多了,甚至处处跟安心如较量。
王诺乐开了花。
他不想管这几个流量担当背后的故事,只想让他们好好拍戏。
如今因祸得福,金茜莎和安心如擦出了火花,飚戏停不下来,做导演的只有开心的份。
金茜莎好歹也拍过戏,演技虽说不是一流的,倒也能看。
她进入状态了,连带着安心如和男主角扮演者刘宇哲也奉献出高水平的演技。
只是金茜莎找茬抽巴掌的事剧组都看在眼里,又加上一开始她的经纪人眼高于顶,虽说也送了水果小吃,但他没有伊娜那么亲和,一会儿咖啡一会儿奶茶地慰劳剧组,最直接导致的结果,就是金茜莎的光打得相当之差。
同样的机位,灯光师就是有办法把安心如打成仙女,而金茜莎却像是熬夜过后掩不住黑眼圈。
有记者到片场采访,回头拍了几张剧照发到网上,倒是引起书迷的一阵讨论。
照片里,男女主角和女二都拍得辛苦认真,服装道具制作精美,引起了不少期待。
王耀庆期间过来探班了两次。
王诺大约是怕真让王耀庆惦记上,颇有些唯唯诺诺、举步维艰的意思。
王耀庆在外人面前一贯地不假辞色,唯独跟安心如,次次有说有笑,眼神温柔得很。
「心如,你今天晚上有空吗?就在影视城旁边吃顿饭,不耽误你太多事,我们吃口便饭。」王耀庆有些小心翼翼。
他实在是怕安心如又拉上伊娜,搞个三人行。
安心如看了看王耀庆,他眼里的灼热,只要是地球人就都能看出来。
她从来都是快言快语的人,做不来吊人胃口的事。便轻轻点头:「好啊,晚上七点,我们在旁边的火锅见。」
只是她一提火锅王耀庆有阴影,小心翼翼地问:「还是,三个人?」
安心如被王耀庆从来没露出来过的苦逼表情逗笑了:「这次就咱俩!」
王耀庆越发感觉自己现在不成熟也不稳重,竟然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直眉愣瞪地「哎」了一声,转身就去订饭店。
走出三步远,他才反应过来,又装作不经意地踱回到原地,整了整衬衣,咳嗽了一声:「那我就,先走了。」
安心如使劲抿着嘴忍着笑:「那你就先走吧。」
片场其他人在一旁只能看到安心如和王耀庆躲在一边窃窃私语,都好奇地在远处观望着。
说实话,帅哥美女的组合一向讨喜,这两人站在一起,倒吸引了剧组工作人员大部分视线。
王诺百忙之中注意到工作人员的精力不集中,顺着他们视线也看了一眼,大惊失色。
光张少澜、金茜莎和安心如三个人的关系就够乱了,再添一枚王耀庆,天老爷,这戏还让不让人拍了!下次拍戏,不行就考虑去尼姑庵找些演员算了……
而金茜莎,端着手机看似在视频,却飞速地按了好几下拍照键,冷冷地笑了一下。
时间说快也快,转眼就七点了。
安心如如约到达,而王耀庆早已经坐在包厢里,那双深邃的凤眼紧盯着她,里面的势在必得若隐若现。
老板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啊?」安心如坐下,看看对面的王耀庆。
后者目光深邃,看着安心如微笑:「你的事,我哪天都有空啊?」
安心如抿嘴一笑,眼波流转,看得王耀庆心又是「噗通」一跳。
火锅开了,安心如率先夹肉进去。
王耀庆也知道这时候热火朝天、汗流浃背,不适合说什么。
安心如看来是真爱吃火锅,狼吞虎咽,一筷子接一筷子,吃得形象全无,大大的圆耳环随着她低头一荡一荡。
王耀庆吃得不多。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看着安心如微笑了。
安心如稳稳地直到吃完,才瞅着王耀庆:「老板,别人不知道以为你是我债主呢。」
王耀庆笑着低了低头,下了决心,再抬头时精神灼灼:「心如,我有事跟你说。」
安心如也不推脱,坐在那里一手托腮,笑等着。
「我喜欢你。」王耀庆直截了当,语气迫切:「我一开始就对你很感兴趣,现在越来越喜欢你。我想跟你在一起。」
「其实我对你也挺有好感,但是不行,老板。」安心如静静听他说完,一口回绝,不作他想。
「为什么?」王耀庆脱口而出。问出来时,他便后悔。你若无心我便休的事情,干嘛要知道那么多。
「我说我对你挺有好感并不是一句安慰之词。」安心如首先淡淡地说。
「那怎么会……」王耀庆第二次后悔了。为什么又问了出来,世间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脱口而出。
「可我并不是个省事的人。」安心如语气暗淡下来:「我身背麻烦太多。」
「是张少澜吗?你不用怕他记恨。」王耀庆想想又说:「如果是你家债务,这更不会成为阻碍。我会帮你。」
「那不成了包养了?」安心如咧嘴笑:「不过我不抵触包养啊,前提是真有感情的话。」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王耀庆有些急躁。
「因为我身背太多麻烦啊。」安心如睁大眼睛:「而且我背得举步维艰,相信总有一天会成为大包袱。」
王耀庆眉头一拧,那双好看的眼睛眯起来:「你什么意思,到底你出了什么事?」
安心如摇摇头:「我不能告诉你,但不会耽误我的工作。」
「……作为你老板,我有权知道。」王耀庆身子往后靠了靠,一手搭在椅背,轻扬下巴看她。
安心如唇角一勾,轻轻笑了:「我知道你不会以地位压我,所以才敢大胆说真话的。」
她盯着王耀庆的眼睛,慢慢说:「等我的麻烦解决完,如果你还在,也许我们可以重新考虑。」
安心如话说到这个份上,王耀庆只能勉强同意。
为了两人说话不尴尬,他强忍着落寞的心境,微微一笑:「最近你挺顺利。」
安心如知道,他指的是自己的圈粉行为。
安心如在网上以《永夜记事》女二的名义,注册了一个账号,每天更新拍摄花絮。
账号口气幽默,日更不断,现在聚拢了大堆《永夜记事》的粉丝和吃瓜路人了。
有时候《永夜记事》的官方宣传,都要到安心如这里挖图转发。
「其实我觉得比起娱乐圈,我更应该做营销。」安心如笑了笑。
王耀庆点头表示同意:「当初我甚至惋惜,我公司没有这么好的宣传。」
他身子前倾,忍了又忍,终于还是试探着问:「那如果你的麻烦最终解决了,不管是谁解决的。你还有心思考虑我吗?」
安心如做个谢天谢地的手势:「到时候我估计要乐疯了,怎么就不能考虑你?我说对你有好感不是玩笑啊老板。」
王耀庆点了点头,沉思了几秒,跟安心如说起了其他事。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快结束,王耀庆起身送安心如回去。影子把两人身影拉得老长,并排而立。
王耀庆看着地上的影子,最终还是没忍住:「你的麻烦什么时候能解决?」
「但愿能快。」安心如笑着耸肩,但眼里却多出一丝忧虑来。
张少澜站在暗处,眼看着王耀庆把安心如送了回去。
他下午接到照片,金茜莎拍的。
照片上的安心如巧笑倩兮,顾盼生辉,实在迷人。
可惜,她不是冲着自己,是冲着她老板,王耀庆。
张少澜一直后悔。
那天要不是一时冲动,说王耀庆是另一个穆先生,可能他和安心如还不会这么水火不容。
明明他心里知道,王耀庆和安心如并不复杂。
而今晚发生的事情,更是让他痛彻心扉。
穆先生亲口承认,安心如并没有和他发生什么,只是跪下求饶。
张少澜听到跪下求饶,心里就开始难过,深觉自己那天说的话简直畜牲。
现在看看,安心如和王耀庆越来越近乎,张少澜坐不住了。
也是金茜莎今天的逼问,让张少澜醒了过来:他想得到安心如。
虽然表面俊美温雅,但实质上张少澜一直是个强势的行动派。不然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得到那么多番茄股权。
只要想通了,他便开始行动,直接开车就到了这里。
只是他看到王耀庆送安心如的时候,便隐在暗处止步了。
看照片是一回事,看本人又是一回事。
安心如和王耀庆在一起的样子,确实放松又开心。
她不像每次看见自己那样,紧紧地绷着。
安心如时而笑得像个小姑娘,露出她小时候那种笑容,歪着头瞅着王耀庆。时而她又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静静地看着王耀庆听他说话。
张少澜在暗处眼神闪烁不定。他心里清楚,安心如不可能在他面前露出这副模样。
他已经拉得太远了。
可能从他们初一见面的时候,他就被王耀庆甩在了后面。
张少澜一直看着王耀庆把安心如送回去,才垂头丧气地返回。
路上金茜莎打电话,他也没心情去接。
金茜莎气得扔了手机。
她发照片是想让张少澜知难而退,而不是不接电话。
金茜莎抓住手机,狠狠地盯着里面那个巧笑倩兮的女人。
有王耀庆就好了,干嘛要过来勾引张少澜。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动了动手指,打开了一个以爆料为主的娱乐八卦大号。
安心如此时卸了妆,看看坐在屋里打游戏打得昏天暗地的伊娜,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都好不到哪里去。
她每天也一样看网络小说看得欲罢不能。
躺在床上打开手机,安心如继续看小说,是《永夜记事》作者的另一部长篇玄幻作品。
种马后宫向,但有几个角色还是挺有亮点的。
安心如拿出纸笔,开始迅速地写写画画,将角色的优劣写出来,有目的地进行组合。
伊娜喝水的空,看到安心如在写写画画,好奇地凑过去一看:「你这是要干什么啊?」
「把几个角色融合成一个,不然后宫向以后肯定审不过。」安心如没有抬头,边忙边说。
「你要当编剧?」伊娜张大嘴。
「我哪有那本事,是预先看看有没有可能受欢迎。」安心如依旧不抬头。
「你现在不是演着一部戏呢吗?怎么这么快就开始操心下一步了?」伊娜摸不着头脑。
「现在不是流行大 IP 吗?」安心如终于抬起头,拨开额前几缕发丝:「像我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电影轮不上,大制作电视剧进去也是死龙套,真得感谢时代啊,幸亏现在有 IP 这一说,网文网剧一起翻身。」
「互联网上出名快,我想通了,以后就专走网络小说 IP 向,书迷剧迷加起来,多少能多吸一点。」
伊娜目瞪口呆听了半天,讪讪地说:「咱俩应该换过来,你当经纪人我演戏去。」说完,她默默走回房间。
安心如看看她肥硕的背影笑了。
静谧的台灯照着她的侧脸,安心如继续皱着眉写写画画。直到一阵刺耳的铃声划破这片安宁。
第 26 章变故
「安小姐,我是医院的。」对面人简短有力。
「啊,你好,是费用的事吗?」安心如陪着副笑脸。
「不是,您父母正在抢救,不容乐观,请您尽快过来一趟。」他迅速说道。
安心如的脸当时就白了,手机从手里滑落下来。
她又立刻反应过来,低头捡起手机:「我马上去,请稍等。」
说完,她回头喊伊娜:「早上我要回不来,帮我跟剧组请假。」
伊娜的车送去保养了,她最近头疼,可能是游戏打太多,总是昏昏欲睡。安心如没有叫她,裹上衣服就往外跑。
外面下起了蒙蒙小雨,有转大的趋势,打车人见多。安心如在路边等了半天,一辆出租都没来。
一阵刹车声,黑色的兰博基尼停在安心如面前,张少澜打开副驾窗户,隔着座位问她:「去哪?我送。」
事实上,张少澜的车刚停下的时候,安心如就迈步走向他了。这个时候,恩怨脸面都得扔在后面,就是穆先生来,她也得搭他的车。
「人民医院。」安心如白着脸,颤抖着说。
张少澜一看安心如这架势,就知道没好事。想想安心如的父母在人民医院,他一脚油门,车轰鸣一声,在雨夜里溅起无数水花,一路向前冲去。
他从看到安心如和王耀庆开始,就一圈圈在安心如家附近开车转悠,自己都不知道在转悠什么。
想要表白,他没勇气。他知道安心如心里,他的形象有多恶劣。
想要放弃,他不甘心。不知不觉中,难以说清是小时候的安心如,还是现在的安心如,或者是两者结合,在他心里已经深深扎下了根。
也幸亏如此,此刻他才能让安心如搭上车。
安心如的脸色发白,强自忍住颤抖,跟张少笑笑澜勉强:「你又欠我一次,没你我就碰不上这件事。我也欠你一次,没你我到不了医院。互不相欠。」
张少澜沉着脸不说话。
安心如看看外面的雨:「你说今天雨怎么这么大呀,早不下晚不下,偏偏今天下。」
张少澜依旧沉默。
她又打开手机:「我看看新闻,最近我上没上热搜。经常上热搜有时候也挺烦呢,呵呵。」
「你在害怕?」张少澜突然开口。
「好像是呢,手一直抖,停不住啊。」安心如干巴巴地笑道。
「你不是早就经过抢救他们的过程了吗?」张少澜奇怪道,这么说也是想平复安心如的情绪。
「之前不一样,之前就是做坏了也就是植物人,他们还活着呢。现在植物人已经是底线了,结果又要恶化,那是不是就,危险了?」安心如貌似分析,又像询问。
「还没到医院,别自己吓自己。」张少澜抿着嘴,又加快了车速。
人民医院的大楼远远出现在视线中。
安心如往后缩了缩,显然极其排斥这个地方。
一直等张少澜把车停好,安心如才咬牙开门,淋着雨跑进医院大楼。
张少澜紧随其后,跟着上去。
电梯里,安心如头发被雨淋得粘在脸上,靠在电梯冰冷的铁壁上,一双眼睛越来越空洞,死死咬着的嘴唇已经渗出了血丝。
张少澜走到她身边,轻轻拍拍她肩膀:「没事,有我呢。」
安心如神色复杂地抬头看了张少澜一眼:「我现在应该恨你还是感谢你?」
张少澜正要说话,电梯门开了,安心如冲了出去,很快找到医生:「我父母怎么样?」
「令尊情况稳定,令堂有些复杂,正在抢救。」医生的脸色也不比安心如好看到哪去,眉头深深皱起。
安心如点头道谢,默默地到手术室门口靠墙站着,十指绞在一起,绞得发白。
张少澜站在安心如旁边,温热的手放在她肩头,试图把体温传递给她,停止她的颤抖。
安心如空洞地看着对面的白色墙壁,一动不动。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伊娜晃荡着肥肥的身子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王耀庆。
安心如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正是她每天例行头晕的时候,整个人晕晕乎乎,根本没反应过来安心如说了什么。
等她过了头晕的劲,一看安心如已经不在,这才想起她刚才的举动。
她打安心如电话,发现她手机拉在家里。
伊娜知道肯定出事了。
她隐隐记得之前安心如的手机响过,查找通话记录,打通医生电话,这才知道事情原委。
伊娜算了算,安心如最近已经没有钱了。做手术抢救肯定都要钱,而医院的押金这么久也该花完了。
她深吸了口气,想来想去,只有求助王耀庆。
就这样,她和王耀庆也赶到了医院。
王耀庆本来焦急的神情,在看见张少澜和安心如并排而立时,突然转成了惊愕和探寻。
张少澜主动跟他点了点头:「我在路上,看见心如打不到车,就送了她一程。」
王耀庆点了点头,仍是多看了他几眼,才走到安心如身边:「我已经给院长打电话,一定给你母亲最好的照顾。」
安心如点了点头,想跟王耀庆笑着道个谢,嘴角一勾,眼泪却止不住地掉落下来。
她用手捂着脸:「我不想让他们离开。他们要是离开了,我就没有亲人了。」
眼泪洇湿了安心如的手指,她把头深深埋在手掌里,仿佛鸵鸟,永远不愿意抬头一般。
手术室这时候走出一个医生来。
所有人都迎上前去:「大夫怎么样?」
医生的表情严峻:「我们找到了今年退休的周老,他在这方面很有权威。现在他刚进手术室。你们耐心等等。」
安心如怔怔地看了看医生,突然大口大口吸气,手捂着胸口说不上话来。
医生看了眼她,对张少澜等人说:「扶着她让她去通风处休息,注意照顾她的情绪。」
说完,他快步离开,行色匆匆,边走边感慨:「前段时间网上还说这个安心如不孝呢,可见网上太多以讹传讹。」
伊娜抚安心如坐在医院走廊窗户下。此时的情况,任谁也不能违心地说没事,伊娜没了言辞,只能喃喃地不停重复:「我会陪着你的。」
安心如此时已控制不住,泪流满面:「从前总是怨他们,恨他们,可他们真出事的时候,我恨不得拿命去换他们。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在,我才有亲人,才不是孤家寡人……」
安心如一席话,说得伊娜眼圈也红了:「没事啊,不管怎么样我都会一直陪你的。」
安心如那边焦急等待,这边王耀庆和张少澜相对而立一会儿,张少澜先打破了沉默:「下楼抽根烟?」
王耀庆看看他,又看看手术室。
刚才仿佛听院长说,这台手术是长期战斗,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他又看了安心如一眼,点了点头。他应该下楼给安心如买条毯子,不然一会儿她就感冒了。
张少澜率先转身,经过安心如的时候温声说:「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和水,你在这里等着我。」
安心如依旧自言自语地流泪,仿佛没有听到。
王耀庆蹲下来,双手按着安心如肩膀,跟她对视,低沉有力地说:「现在有整个医院最好的资源和专家在帮助你母亲。你能做的有限,最低保证是,不要垮掉,不然她出了手术室,没人管她了。」
安心如愣了一会儿,慢慢点了点头,坐得直了些。
王耀庆见状,摸摸她的头发,站起身和张少澜一起走进了电梯。
现在医院不比白天人多,但走廊大厅里的人们看到王耀庆和张少澜并排走出来,还是都惊艳地盯着多看片刻。
两个人都身形高大,一个俊美一个酷帅,凭空成了医院一道风景。
在医院超市门口站定,张少澜和王耀庆各自掏出烟来点上。
王耀庆深深吸了口烟,不紧不慢地吐出来,缓缓地问张少澜:「你到底喜不喜欢安心如?」
第 27 章去你的老天爷
「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张少澜笑得不太走心。
「现在没关系,但以后肯定会有。」王耀庆淡淡一笑,扫了张少澜一眼。
360°无死角的相貌,翩翩如玉贵公子的气场,小女孩最爱款。可惜,安心如不是小女孩。
王耀庆把烟熄灭了,对张少澜比了个一起走的手势,转身进了超市。
毯子、水、面包…..两人提了一堆东西上楼。
安心如还是不动不说话。伊娜在旁边叹了口气:「其实,我理解你。」
她仔细看着白色的墙面,仿佛那上面画了一幅画:「我有时候也想让欧怀不得好死。可一想到他死了,我连个恨的人都没有了,这个世界上彻底没有人跟我有关系了,我又不敢。」
伊娜笑了笑:「说白了,咱俩都不像表面上那么强悍。」
安心如的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慢慢靠在伊娜肥厚的肩膀上。
正逢王耀庆和张少澜回来,两人大包小包。
伊娜拍拍安心如,站起来从王耀庆手中接过袋子:「你们买了这么……」多字还没说出来,伊娜晃了晃身形。
王耀庆皱了皱眉:「你怎么了?」他这才发现,伊娜的脸色有些发青,看着不太好。
「没事。」伊娜摇了摇头:「就是有些头晕,可能是熬夜熬的。」
话刚说完,「咚」的一声,伊娜重重倒地,头猛地磕在冰凉的地板砖上。
「伊娜!」安心如尖叫出声,跑到伊娜旁边,试图扶她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个变故惊到。
张少澜过去拦住安心如:「别动她。」
王耀庆快步去找了医生来。
很快,医生护士带着担架,把伊娜拉到了急诊科。
伊娜这么毫无预兆地倒下,医生不敢贸然判断她是得了什么病,出于谨慎,只能各项检查都做。
安心如从楼上到了一楼急诊,刚才的失魂落魄暂时消失,心急如焚地陪着伊娜检查。王耀庆和张少澜眼看她脚步虚浮,却也知道拦不住她,只能任她满头虚汗地跑来跑去。
有王耀庆的关系,急诊医生和脑科医生会诊后,做出了初步诊断。
伊娜大脑里长了肿瘤,压迫血管和神经。且肿瘤位置刁钻,手术风险非常大,任其生长危险性也不小。
据医生说,根据安心如的描述,伊娜后来痴肥、不复和安心如初相识时的机灵,跟这个肿瘤有很大关系。
现在伊娜被转到病房,昏迷依旧。
医生的意思,观察一晚上,第二天再决定手术方案。
「这个手术风险非常大。如果患者年级大,我们甚至会否决这个方案。现在也是看她年轻,为了患者的今后的生活,我们建议实施手术。」医生严肃地介绍:「但最终决定权在你们。」
「不做就有可能血管破裂是吗?」安心如说话的气息都开始不稳。
「不止破裂,还有可能痴呆并瘫痪。」医生认真地介绍。
「如果做了,也不一定百分百能下手术台?」安心如又问。
张少澜往前走了一步,扶住开始摇晃的安心如。
「可以这么说。」医生拿着片子给安心如指着看:「这个位置确实很刁钻,如果不是我们主任在,一般医生都会打怵的。」
「主任能保多少成功率?」张少澜沉吟着问道。
「这个我们没法保证。」医生用看外行的眼神看了看他:「只能告诉你们风险很大,患者年轻我们才敢实施手术。」
说完,医生又随口问道:「你们哪个是她家属?」
安心如滞了滞,低声说:「我们都是朋友。」
「她家属呢?」医生挑眉:「叫她家属来,没有家属签字我们不能手术。」
安心如嘴张了张,却实在无法说出伊娜的爹不认她这件事。
她突然回头对王耀庆和张少澜笑笑:「要是我哪天有事了,也手术不了了。我们家那两个老的在上面手术呢。」
安心如咬牙笑得欢畅,语气却狠厉:「这不是存心让我们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去死吗。」
「你太激动了。」王耀庆上前一步扶住她:「现在你该想想伊娜怎么办。」安心如的状态不对劲,王耀庆有些担心。也许想想伊娜,会转移她的注意力。
安心如捂着自己的额头,低头呻吟:「让我想想,好好想一想。」
说完,她转身到走廊,不管不顾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要不要睡一觉?」王耀庆蹲在她身前:「你的气色太不好了。」
安心如笑了笑:「干脆别醒了。」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功夫,真的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看起来睡得很沉。
走廊里有病人休克,家属哭天抢地,医生护士跑成一团,安心如像是听不到一样,睡得沉沉的。
外面雨越下越大,开始闪电雷鸣。
一道道闪电由远及近,透过窗户,将安心如那张苍白的脸映出来。
此刻张少澜和王耀庆谁都没心思再去讨论儿女情长,两个人站在走廊,默默无语,不知说什么好。
过了半个小时,突然一声炸雷,感觉窗户上的玻璃都被震了一下。
安心如猛然惊醒,眼圈都是红的。
她一脸懵懂,睡眼惺忪:「我这是在哪?」
王耀庆和张少澜对视一眼,心都是猛然一沉。
张少澜小心翼翼地说:「你在医院,你不记得了?」
安心如蒙了一会儿,懵懂退去,脸色开始阴沉。
她站起身,看了看外面的大雨,一言不发往外走。
「你去哪?外面下大雨,你会感冒。」王耀庆追上她。
安心如摇摇头,不说话,继续往外走。
王耀庆抓着她的胳膊,拉住她身形。
安心如痴痴地盯着外面,满脸疲惫:「我去醒醒神。」
王耀庆不说话,也不放手。
安心如挣扎不动,突然不耐烦地回过头:「我去醒醒神!」
「你坚强点。」王耀庆无力地说。
他也知道这句话没什么用。可现在这种情况,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我怎么坚强?你告诉我我怎么坚强?」安心如突然像被火烫了一样,回头喊道:「上面那两个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了,他们要走了我连恨的人都没有了!一楼这个是我唯一的朋友,没有她我就彻底是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她的眼泪爆发了,一串一串掉下来,流过颊边掉落地上,鼻涕也冒了出来,狼狈不堪,没有一点明星的样子:「地球有六十亿人,老天爷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祸害!跟我不死不休了?!」
王耀庆默默地放开了手。
安心如现在像是疯了一样,眼神像头野兽,而且是被困在陷阱里,随时会暴起伤人的野兽。
他有直觉,如果不让她发泄出来,过不了今晚她就会疯,是真疯。
安心如转头就冲出了医院,外面的暴雨哗哗地浇在她头上脸上,雷电仿佛就在她身边响彻。
她抬起头,被雨浇得眼睛都睁不开,闭着眼睛,声嘶力竭地大喊:「去你妈的老天爷!」
张少澜要出去把她拽回来,王耀庆一把拉住他:「不想让她疯,这会儿就别拦她。」
张少澜挣脱了王耀庆的手,也走出了医院,跟安心如并排站着,瞬间被雨水浇透。
王耀庆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往医生办公室,边走边拿出手机给院长打电话。
有张少澜陪着,他不担心安心如。
但是接下来的事总要有人去做……
兵荒马乱了一晚上,早上安心如跟剧组请了假,拒绝了王耀庆和张少澜送她的提议,自己摇摇晃晃打车回去。
她一向倔强,王耀庆和张少澜也知道多说无益,只能目送她离开。
安心如坐在车里,靠着车门,蜷缩起来,一路一言不发。
直到下了车,她才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说出了第一句话:「穆先生,能不能帮我弄一样东西?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
穆先生楞了一下,淡淡笑了:「你又要不按牌路出牌了?」他顿了顿:「可以,只要我有。」
「谢谢。」安心如有气无力地说。
「不客气。我对你的不走寻常路感兴趣得很。」穆先生笑着说。
上楼开门回家后,安心如克制住自己,不去看伊娜的卧室,和餐桌上她的水杯。
她直接拿手机上网,登上账号,在一个粉丝夸赞她广告拍得好的留言下回复:「其实我的演技离很多老艺术家差得很远。比如欧怀老前辈,我是他的迷妹。他年轻时候的风华正茂,我特别欣赏。」
另一个粉丝留言问安心如到底喜不喜欢张少澜,安心如回复:「我喜欢的是欧怀年轻时那样的男人。」
她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发短信给王耀庆:「能不能把你雇水军的公司介绍给我,我有急用。」
第 28 章老艺术家的迷妹
欧怀,国产老艺术家,德艺双馨,人脉广泛,中老年受众广大。
多年来和妻子琴瑟和鸣,偶尔有些小绯闻,刚冒出头来就都销声匿迹。总的来说,口碑还是不错的。
近几天网上炒得沸沸扬扬,靠床照门起来的流量小花,偶像竟然是欧怀这种老艺术家!
她的偶像不应该顺应潮流,是欧美演员吗?
这件事情迅速上了热搜,成为各大营销号的头条内容。不管是顺势盘点老艺术家,还是谴责其他小花不懂尊重前辈,亦或是爆料安心如炒作。
总之,安心如的偶像是欧怀这件事众人皆知。
有人在网上痛心疾首:现在这个年代真是流量致胜的年代。
一个小花崇拜一个偶像,都能在网上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可见新闻已经进入媚俗的阶段。
可他的感叹没有人听。
安心如掀起了一股崇拜国内老艺术家的风潮,众多小生小花纷纷效仿。
欧怀也再度得到了人们的关注。有记者采访他对此事的感想,他德高望重地往那一站,呵呵笑道:「很感谢安小姐厚爱。她的作品我也进行了关注,不得不说她是个有灵气的演员。有时间希望能切磋一下。」
安心如看着新闻,冷冷地笑了。
网剧还没出来,就凭之前她演的那几部雷剧,能看出灵气来?
她边冷笑边在网上做惊喜状:「被偶像点名了,我的幸运!期待有当面请教的机会。」
欧怀因为这一波关注,在半隐退状态又接了两部戏。
吃了网络的甜头,他也弄了个社交账号,粉丝竟然也达到十几万之多。
王耀庆有点看不懂安心如的举动,在伊娜的病房外问她:「你这是出的什么牌?跟欧怀套近乎对你的事业没有帮助。」
他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着安心如的眼睛:「如果你是因为没有经纪人而恐慌的话,我可以找个最好的来带你。」
安心如摇了摇头:「我真是想跟欧老前辈接触接触。」
王耀庆沉了脸:「欧怀在业内口碑不太好,据说经常揩油,骗电影学院的女学生,再利用关系摆平。」
安心如笑了:「我吃不了亏,放心吧。」她看看病房里沉睡的伊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老板你就帮我一次。」
王耀庆无奈答应,又待了一会儿走了。
他走了不一会儿,伊娜醒了。
这几天伊娜白天睡得越来越多,晚上跟个夜猫子似的眼睛通亮。
安心如坐在她身边,给她剥桔子吃,边剥边笑嘻嘻地说:「你可算瘦了点了。」
「废话,换成你你也得瘦!」伊娜斜了她一眼,老实不客气地拿过桔子,吃得津津有味:「心如我跟你说,我这可能说话就起不来了,你抓紧换个经纪人吧,别到时候抓瞎。」
「你起不来,谁来揭穿欧怀?你能瞑目吗?」安心如混不吝的样子又出来了,拿了瓣桔子放在嘴里,嚼得汁水横流。
「算了。」伊娜心灰意冷地摆摆手:「他高高在上,我一个十八线经纪人,等我爬到一等一的时候,估计他都不在人世了。我也看开了,都怨我妈命不好,死了也正不了名。」
「去他妈的命不命的。」安心如冷笑了一声。
伊娜瞪了安心如一眼:「你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了?每天不骂两句老天爷都睡不着是不是?小心记者采访时候你露馅。」
安心如撇撇嘴,又给伊娜递了杯水:「你这手术是做还是不做啊?怎么几天了还没想好?」
「大姐,我这是横也一死竖也一死,你给我留几天时间想想横竖怎么死好还不行?」伊娜有些抓狂。
「我就不该告诉你实情。」安心如头疼地皱皱眉。
「时光倒流一次,你还是会告诉我的,你就不是跟病人隐瞒病情的人。」伊娜笑了:「说实话,我还真怕我死了,没人能劝得动你,你捅出什么大乱子。你这个混不吝的性格,只有我明白你是个定时炸弹。」
安心如没说话,她盯着伊娜看了一会儿,缓缓地说:「做手术吧行吗?做了可能多活半辈子,不做说不定哪天就没了。就算死,也不能认怂死。」
伊娜低头,声音闷闷的:「你让我想想,我实在害怕。」
一时间,病房里没了声音,谁都不说话。
安心如过一会儿才说:「你也别牵挂欧怀这事儿了。这件事我想办法解决,你就没有挂碍地上手术台就得了。」
「我跟你说你别乱来啊!就算最后做亲子鉴定对质,也得是我跟他,你别平白得罪人。」伊娜瞪着安心如说。
「知道啦!」安心如挥了挥手,一脸不耐烦。
出了病房,安心如接到了王诺的电话:「心如,今天下午有你的戏,早点过来。」
「知道了王导。」安心如客客气气地说。
这几天安心如妈妈手术结束,但是没过危险期,还在挣扎。
她在人民医院跑上跑下,不时请假,王诺什么时候都给她提供一切方便。
王诺这个人挺憨厚,只要演员一心拍戏,偶尔有个什么事他通常都给开绿灯。
这几天金茜莎不再跟安心如争执,片场一团和气,王诺心里也轻松。
金茜莎为什么不跟安心如争执,连安心如都不知道。突然有一天,金茜莎就像被附身了,变得五讲四美三热爱起来,跟安心如虽说不怎么说话,但也不再找茬。
伊娜在医院跟安心如讨论这件事,说金茜莎可能憋了个大招。
安心如笑了笑:「你说你都危在旦夕了,还操心她干吗?就不能是她洗心革面,试图从演技上光明正大打败我?」
「可别感觉良好了。」伊娜噗嗤一下乐了出来:「你俩都不是科班出身,半吊子一个,还拼什么演技。」
看安心如笑笑没说话,伊娜挠挠头:「你不是当真了吧?其实你挺有灵气的,导演和剧组都说,说你表达情绪的能力特别强。」
这点安心如倒是听王诺说过,说她应该找个老师再学学表演,是个好苗子。
安心如也把这点记在了心上,本来准备着手找个表演老师,谁知道一夜之间她的亲人朋友都跟人民医院死磕上了,没一个能出来的,这事也就耽误下来了。
安心如去看了看父母的护工,又打电话确认伊娜那里没什么事了,在医院楼下买了个面包,一想下午要和金茜莎对戏,连忙又买了个韭菜包子就着店家的蒜吃了。
自从那一晚淋完雨,安心如感觉她真的是有点放飞自我了。她甚至上网去查了下,雷雨交加时候去淋雨是不是会性格大变。
反正之前她只记得要强势,不能输,不能低头,不能这个不能那个。
现在她好像活回去了,任性的时候跟十七八小孩似的。
还别说,这么活着,感觉轻松多了。
捱到下午去片场,一进片场她就愣了一下,差点热泪盈眶,心里直感叹老天爷可能让她骂的脸上过不去了,开始眷顾她了。
欧怀笑眯眯地站在王诺身边看她,脸上的慈祥都能感动中国了。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安心如迅速调整了个惊喜交加混杂羞涩的笑容,一脸崇拜地冲到欧怀跟前:「欧老师,您怎么来了?」
「呵呵,我来看看我最漂亮的粉丝。」虽说这句话有些轻浮,可不知怎的,欧怀说出来就显得庄重。
安心如此刻真觉得,王诺他们对她的评价是对的。她挺有演技的。
她硬是让自己瞬间脸红,低下头又偷看了一眼欧怀:「老师过奖了。」
王诺笑呵呵地说:「欧怀老师是专门来探班你的,我们也跟着沾光,蓬荜生辉。」
安心如连忙点头,然后突然想起一事,转身放下手提包的时候,掏了掏包里,还好,东西还在。
下午戏拍得很快,金茜莎现在像个贤妻良母一样贤淑,安心如一嘴大蒜韭菜味,金茜莎皱了皱眉,一句抱怨都没有,安心如都有点受宠若惊。
不过金茜莎现在卯起劲来和安心如在表演上杠上了,两个人多少都拍过戏,也都是聪明人,一旦真的较上真,火花四射精彩极了,乐得王诺合不拢嘴。
现在王诺看安心如和金茜莎哪个都是宝贝,她们要是不闹,王诺都恨不得去庙里烧高香去。
晚上王诺和制片人请欧怀吃饭,也叫上了安心如和金茜莎。
金茜莎进去敬了杯酒,就推说有事提前走了。
留下王诺等人,实实在在喝了个尽兴。
安心如喝到中间,去洗手间硬抠嗓子吐了个痛快。
她的酒量不差,只是为了防备万一,还是没敢让酒精在肠胃里呆太久。
吐完安心如掏出包里的矿泉水漱了漱口,顺便把包里解酒药的包装扔掉,自己都觉得自己现在的口气可以作生化武器用。
她回到席间,酒量不大的王诺已经语无伦次,眼看就要阵亡。
欧怀作为老江湖,倒是目光灼灼,慈祥地对安心如笑笑:「心如没事吧?」
安心如坐在他对面,笑着摇摇头:「没事欧老师,倒是您,酒量是真大啊。」
欧怀矜持地笑笑:「过奖过奖,小酒量上不了大场合。」
制片人看王诺已经快要滑到桌子底下,清了清嗓子,看了看表:「欧老师咱们第二场去哪继续?」
欧怀见状,笑了笑:「我一把老骨头了,哪还去得动第二场。我看王导也差不多了,心如也尽兴了,不如下次再聚?」
制片人由衷感激,还是老艺术家善解人意。
一顿饭酒足饭饱,宾主尽欢,制片人扶着王诺先回去,安心如主动陪欧怀等代驾。
等代驾的时候,安心如状似无意地说起书画来。
欧怀惊奇道:「你年纪轻轻,也喜欢国画?」
安心如羞涩地笑了笑:「不懂,就是喜欢看。」
欧怀盯着安心如,半晌笑了笑:「我有套房子,里面放的全是我收藏的国画,二百多幅。」
安心如的眼睛亮了起来:「二百多幅,欧老师坐拥艺术,真是幸福!」
「安小姐要不要去看看?」欧怀沉默了几秒说道。
「这个,会不会让您夫人觉得不方便?」安心如踌躇道。
「不会,她不住那套房子,我们平时是分开住的。」欧怀的声音里充满寂寥。
安心如想了想,红着脸点头:「那好。」
代驾适时而来。一路上,欧怀都在指点安心如的演技,一本正经。
还别说,经欧怀几句指点,安心如觉得自己的演技平白往上走了一步。毕竟欧怀是在没有水军没有宣传的年代,实打实靠自己一步步走上来的,老本行还是过硬的。
车开了几十分钟,开到四环边上的小区里。
欧怀结了车费,冲安心如微微一笑,先行下了车。
安心如把手伸进包里摸了摸,咬了咬牙,一脸决然地迈下车,跟欧怀一前一后进了单元坐电梯上了楼。
欧怀没说大话,整套房子装修古色古香,挂满了国画。
安心如惊叹一声,站在画卷面前,一边赞不绝口,一边心里冒汗。
她知道的所有国画知识,都是在网上得知欧怀喜爱国画,临时抱佛脚现学的。
谈了这么半天,她的存货也快要用光了。
这时候,欧怀走到了她身后,手不经意地搭在她肩上:「喜欢的话,挑两幅回去。」
安心如惊喜地回头,对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浑然未觉:「真的吗欧老师?」
欧怀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沙发:「去坐会儿,我给你泡壶茶。」
安心如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看着欧怀泡茶。
欧怀递了一杯给她,她想了想,放下了。
欧怀见状,坐在安心如身边:「不好喝?」
安心如摇摇头:「酒喝太多了,肚子撑不下。」
欧怀笑了笑,伸手摸摸安心如的肚子,像跟子女一样一本正经地说:「是有点鼓。」
安心如小腹的肌肉立刻绷紧,低头掩饰自己脸上的愤怒,心里恨得牙根痒痒,多少也有些害怕。
欧怀见安心如不说话低下头,笑眯眯地欺近安心如:「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上你了。你很美。」
安心如心里顿时开始惊涛骇浪,差点没忍住一拳打到欧怀脸上。
这会儿她开始慌张,后悔一个人孤身犯险。夜深人静,欧怀就算是个老人,也是个常年锻炼的健壮老人,绝不是安心如可以抗衡的。
她突然意识到,她很有可能被侵犯!
安心如很久没有这么慌张过了。上次在穆先生房间里的所有记忆,翻山倒海一般涌来,让她的慌张转化成了恐惧。
眼看欧怀的脸越来越近,而安心如所有的想法都是电光火石。
她的脑子从来没有转得这么快过,所有办法都想尽了,可都是双方翻脸的办法。
想想医院里的伊娜,她实在是不甘心。
伊娜的情况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
今晚是安心如最好的机会,能让伊娜完成宿愿,没有压力地上手术台。
安心如实在不甘心停止。
突然她想起个办法来,不知管不管用,但是情况紧迫,也只能试试看了。
「嗝」,安心如打了个大大的酒嗝。
一瞬间,韭菜味、蒜味,混杂的味道在她胃里发酵了一下午,又混着她之前吐的胃酸,气味喷涌而出,辛辣刺鼻。
欧怀顿了顿,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往后一退:「洗澡可以让醉酒的感觉好一点,心如要不要去洗个澡?」
安心如此刻把所有能感谢的神佛都感谢了一回。
要不是她嘴里的生化武器,今晚的结局要不是她被占便宜,要不就是两人翻脸,伊娜报仇无期。
她都有心去给医院那家小吃部送面锦旗去了,他们放的韭菜简直太够味了,说实话,安心如现在自己都想吐。
要是欧怀这都下得了手,那就真是重口味了。
安心如往远坐了坐,微笑摇头:「欧老师,我没醉,不用洗澡。」
她看看电视柜上,欧怀和一个青春少女的照片,眨了眨眼:「这是欧老师的女儿吧,看得出她很依赖你呢。」
「呵呵,我们父女的关系确实不错。」欧怀说完,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安心如面前说这个不合适,便又摇头叹气:「可我和她妈妈感情不好,让我女儿很为难。」
安心如低下了头:「我能理解。我妈和我爸感情也不好。都是因为我。」
「哦?这是怎么回事呢?」欧怀温和地问,不经意地把手放在安心如腿上。
「我是爸爸在外面生的孩子,很早就被爸爸抱回家。妈妈一直不接受我。」安心如的声音有些哽咽。
「还有这事?」欧怀惊讶地问。
「我的亲生母亲来看过我好几次,可我妈妈都不让见。我有时候想,要是妈妈能认同爸爸和我亲妈的感情,接纳这种关系,也许我现在就不会一想起亲妈就难过了。」
安心如这是生平第一次,对父母感到愧疚。他们虽说不靠谱了点,但起码没有什么私生子女的丑闻。
她抿着嘴,心里一直想着伊娜大脑里那颗肿瘤,抑制着自己的愧疚。
要是欧怀不上钩,安心如可能就要呕死了。以后还怎么去见躺在医院的父母。
欧怀愣了一愣:「你真这么想?现在都是一夫一妻制…..」
「我不认同一夫一妻,我只认同感情。如果一个男人注定要爱两个女人,那为什么就不能接受这件事呢?」安心如说话的时候,心里很矛盾,一直在庆幸自己演技过关和想抽自己一巴掌中间徘徊。
欧怀呆了呆,突然悠悠地叹了口气:「其实,如果我妻子像你一样明事理,我也不会对她抱憾终身了……」
安心如大大地舒了口气。终于等到了。
欧怀家的客厅挂满书画,还有实在没地方挂的,一卷一卷堆着,沾了些许尘灰。
安心如坐在书画间陶冶着情操,听欧怀讲那过去的故事。
「我曾经有个……情人吧,她给我生过一个女儿。可我妻子不愿意让我和女儿相认。有时候我想,她到底长成什么样子了呢?」
这会儿的欧怀,眼神中有了一丝动容,不再像刚才一样,总是透着露骨。
「那你可以看看她啊。孩子总是无辜的吧?」安心如眨了眨眼问。
「我妻子,脾气不是太好。那几年我也总是让着她,怕她生气……」欧怀欲言又止。
「那孩子的母亲呢?你是怎么安置她的?」安心如低下头,掩盖自己的表情。
「……」欧怀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笑:「这么美好的夜晚,我们应该谈论些美好的东西。」
说着,他又欺近了安心如,不到片刻却又皱着鼻子退了回来:「安小姐真的不打算洗个澡?」
安心如摇了摇头:「我很好啊,干嘛要洗澡?」
她拿出手机来看看:「好像不早了啊。」
「你想走?」欧怀的眉头不可见地皱了皱。
安心如不说话,盯着手机看。十一点了,这个伊娜不是睡过去了吧。
她抬头扫了一眼欧怀,欧怀表情莫测,她实在看不出他的想法。
安心如的额头冒出一层薄汗,心里不断祈祷,大蒜和韭菜的味道能保持持久些。
「你去洗个澡吧心如。」欧怀仿佛屏住呼吸般靠近她,表情强势了起来。他常年健身的粗壮胳膊与安心如紧紧贴在一起。
「先等等啊,急什么,我现在头晕得很。」安心如浅笑着撩了他一眼说道。
欧怀了然地笑了笑:「不急,夜还长呢。」
安心如又扫了眼手机,恨得咬牙切齿。这个猪队友,要再不打电话她就得跟欧怀翻脸,前功尽弃了。
「叮铃铃」,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安心如松了一口气,再一看,王耀庆打来的。
「老板,我跟欧老师在他家欣赏书画呢。」安心如的口气有丝不满,仿佛王耀庆打扰了她一样。
几秒沉默后,王耀庆的口气变冷:「把手机给他。」
安心如撇撇嘴,翻个白眼,却依言把手机递给欧怀,小声说:「我们老板要跟您说话,他可凶了。」
欧怀一听是王耀庆,面色一滞,接过电话未语先笑:「小王啊,怎么这么晚还在关心旗下艺人啊。」
王耀庆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欧怀的脸色一变,连连点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简短几句话,欧怀挂了电话,转身看着安心如一脸遗憾:「你老板说你经纪人病危,让你现在下楼去医院。他正在医院呢。」
「啊!」安心如本来松了一口气,却被这句话又惊得心脏仿佛停跳一般。
她连忙站起身来,慌慌张张往门口走,随手碰乱了欧怀的书画收藏,又忙忙给他整理好:「欧老师我不能多呆了,我得走了。」
欧怀面色并不好看,连说遗憾。
安心如抿着嘴冲他勉强一笑:「我们很快还会见面啊。」
欧怀脸色这才缓过来,马上又狐疑地看看安心如:「你们老板这么关心你啊?」
安心如翻着白眼:「他最近和张少澜有过节,总是误会我跟张少澜在一起,怕我泄露公司计划给番茄。」
因为变故来得快,欧怀也不及细想这句话中的漏洞,只能叹着可惜把安心如送到门口,顺便摸了摸她头发:「心如啊,大蒜伤胃,下次少吃吧。」
安心如一愣,点了点头,转身开门就跑了出去。
一出楼门,安心如掏出手机急忙给王耀庆打电话:「老板,伊娜怎么了?」
王耀庆的口气异常寒冷:「我不是跟你说过欧怀不是好人吗?」
安心如一滞,有些生气道:「你先告诉我伊娜的情况!」
「她没事。我怕你走不出去,找了个最紧急的事让你好脱身一点。」王耀庆还是冷冰冰的。
安心如整个人虚脱了般,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老板你下次能不能不要吓我?」
「是你在吓我。你刚才是羊入虎口。」王耀庆口气不善:「现在你告诉我,你莫名其妙跟他卷在一起要干什么?」
「反正我不是看上他,也不是要潜规则。」安心如边走边说:「过几天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不管你要干什么,欧怀你不能再见了。」王耀庆一锤定音,没有反驳余地。
安心如难得听话地点点头:「应该没必要了。」
说完,她看看包里开着的录音笔,又检查了下手机里安装的软件。
第二天上午,欧怀给安心如打电话,邀她吃饭。安心如正在片场拍戏拍得热火朝天,脱不开身,只能婉拒。
第二天下午,欧怀再打电话,安心如在医院陪着伊娜,又没时间。
直到晚上,欧怀有些生气道:「安小姐真是大忙人啊。」
「我确实是很忙啊。」安心如已经不复前几天的客气,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欧怀在电话那头一愣,阴沉沉地笑了:「安小姐,这个圈子很小。」
「我知道,我们总会再遇上的。」安心如笑笑,不由分说挂了电话。
她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打开手机看了一会儿,满脸笑意地想给伊娜打个电话。
伊娜的电话先来了:「让你不要惹事你不听,看看网上,出大事了!」
安心如一愣,这青黄不接的时候能有什么大事,值得伊娜急赤白脸的。
她挂了电话,上网一看,当时就大脑停转了。
安心如和欧怀一起下车,一起进楼道,深夜安心如自己走出楼道的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一个刚刚有了起色的流量小花,突然大晚上跑到娱乐圈老前辈的家里,这件事不管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
伊娜的电话又打来了:「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跟他的事,你插手干什么?对了,你没吃亏吧?」
安心如还在走神,咽了口口水喃喃道:「幸亏啊。」
「幸亏什么?」伊娜着急地问。
安心如缓过神来,皱着眉问:「你觉得是谁泄露的?」
「我哪知道?我也不在场。」伊娜耸耸肩。
「你给刘大美打电话,让他打听打听。」安心如说:「我跟他关系不如你俩铁。」
这年头热搜主宰流量,狗仔渐渐成为大杀器。
成了气候的狗仔,哪个艺人都不敢轻易得罪,不然你那点隐私一点不剩他们全能挖出来。
每个经纪人或多或少都认识狗仔。
这个刘大美,就是一个狗仔团队的头。一个男人,不知为什么会被圈内叫大美。
他和伊娜关系比较铁。最开始伊娜刚进圈子时,他也是个新手,两人不知怎么惺惺相惜上了。
安心如和张少澜的前两次绯闻,就是刘大美一手操刀的。安心如火了的同时,刘大美的「大美娱乐」也在业界打响了名声。
伊娜挂了电话就给刘大美打了过去。半个小时以后,又打回来,气得声音都哆嗦:「我就说嘛,金茜莎憋了个大招。」
「金茜莎?」如果是她,安心如也不会意外。反正俩人是死敌,金茜莎要不出手对付她,安心如心里还一直提着一口气。
「跟拍你们那个团队,跟大美他们有合作,人家不明说,就是说跟你一个剧组的。那要不是她还能是谁?」伊娜气得不轻。
安心如赶忙上网,通稿已经满天飞。
她一个一个筛查,发现黑她黑得最厉害的几家,都是当初捧金茜莎的那几家。
安心如看了一会儿,又查查网上动态。
此时她已经背上了「狐狸精」、「绿茶婊」等等名号。关于她潜规则的臆想全网都是,大号也纷纷做出反应,安心如瞬间被打到尘埃里。
不少人宣告脱粉了已经。
安心如抿着嘴,淡淡地对伊娜说:「我要是了了你的心愿,你是不是就愿意做手术?」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换成以前,安心如怎么也得慌张一会儿,毕竟她深夜出入欧怀家是实锤,这种事分分钟就能毁掉一个没有根基的新晋小花。
可现在,转头安心如就开始好整以暇地发动态:「想让八卦燃烧得更猛烈些吗?明天见。」
没人想到这时候安心如还能出来吊胃口。没来得及发表态度的大号们纷纷打出了观望的旗号。
吃瓜群众们好奇心熊熊燃烧,纷纷用到安心如动态下留言。
安心如调皮地笑笑,设置了「关注才可留言」,不到一会儿,刚才脱粉事件造成的损失又都弥补上来了。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哼着歌开始洗脸敷面膜。
张少澜打来电话。安心如犹豫了下,终是接起来:「什么事?」
上次在医院,张少澜跑前跑后,最后陪她一起淋雨,浇成落汤鸡。
有了这一层,安心如虽说对他怨恨依旧,却再也拉不下脸来对他摆脸色。
「你跟欧怀,也有恩怨?」张少澜经过一次教训,倒也学会了好好说话。
「噗!」安心如漱口水从嘴里喷出来:「你以为全世界都欠我的,每个人都能陪我演一出绯闻来还债?」
「那是真的?」张少澜的口气开始严肃起来。
「你管得着吗?」安心如被张少澜口气弄得不悦,半戏谑道。
「他跟我不一样,你们年纪差太大,他还已婚有子,你拉着他炒作是找死。」张少澜冷冷地说。
「与其找我说这个,不如找找你的好妹妹。金小姐倒是挺会算时间,知道我最近曝光度不够,亲自送我上热搜。」安心如冷笑道。
「莎莎?不可能吧……」张少澜喃喃自语道。
「怎么,你的好妹妹太善良了,干不出这种事来?」安心如笑得更冷了。
「不是,是她没这个脑子。」张少澜不自觉地说出了实话,让安心如又忍不住笑喷。
张少澜说的是真心话。
金茜莎要说大小姐脾气,那是有的。要说小聪明,那也有。
可让她沉下心来等待机会,找到狗仔跟踪安心如,随时等她出漏洞,然后发上网并找营销大号和公关公司漫天发通稿,这种事她没有耐心做。
就是做了,她也没有耐心掩饰,一定会露出行藏。
「我说是她做的,就肯定有我的依据。你是她的好哥哥,她不会骗你的,你问她呀?」安心如冷哼一声。其实,她也需要更切实一步的证据。不然冤枉了金茜莎,放走了真正的仇人那不是得不偿失。
张少澜抿了抿嘴,什么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拨金茜莎的号码。
「少澜哥!」金茜莎接起电话的语气有些惊喜。他们已经有些时候没通过电话。张少澜又忙,见面更是没有机会。
「安心如那事是不是你干的?」张少澜却像是没感觉到金茜莎的开心,阴沉地说。
「你怎么问这个?」金茜莎呆了一呆,心里有些委屈。她以为张少澜是想念她了,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劈头盖脸就是质问。
「你就说是不是!」张少澜有些急迫。
「……」一阵沉默,金茜莎不说话,张少澜心一凉。
「你快说话!还有,你要记得你说过,永远不骗我一句话。」张少澜仍旧抱着希望问道。
「是我。」金茜莎低低地说。
这次轮到张少澜说不出话来了。他真没想到,那个曾经甜美的小丫头,进了娱乐圈,怎么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你又惹祸了。」张少澜叹了口气:「莎莎,听我的,你还是回国躲几天风头吧。毕竟这事是你先做错,我没法帮你。」
「呵呵,我回什么国。」金茜莎冷笑一声:「我又不是让哥斯拉盯上了。」
「莎莎,你越来越让我看不懂了。」张少澜皱了皱眉:「我记得你以前听话伶俐又懂事,怎么一进娱乐圈,我好像不认识你了?」
「你应该看我更亲切啊?」金茜莎怪笑着:「我做的哪件事不是在模仿安心如?你不是很喜欢她吗?」
「莎莎,你确实变了。」张少澜沉默了半天,缓缓说:「安心如每件事都是在反击,你没发现吗?她没有一件事像你这样,主动去坑害谁的。」
「哦?」金茜莎冷笑:「那你告诉我,她是怎么火的?」
「那件事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是我在帮她炒作,我是心甘情愿的。」张少澜一咬牙:「莎莎,我一直在把你当妹妹,是亲妹妹那种。」
「呵呵,那没什么好说的了。」金茜莎笑出了声,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眼泪慢慢流了出来。
「不甘心,我不甘心!」金茜莎咬牙自语。
从见到张少澜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喜欢上了他。这么多年,她一直觉得张少澜十拿九稳会是自己的。
可半路杀出个安心如,轻而易举把他的心抢走。
一想这个,金茜莎就气得脸色煞白。
她抓起手机,抖着手匆匆发了一条信息:「姐,少澜哥现在还是没认清安心如的面目。我该怎么办?你再教我一招吧。」
而张少澜看着手机,默然无语半晌,又拨通了安心如的电话:「我替她说句对不起,能不能看我面上,原谅她?」
「还真是她呀?」安心如笑了笑:「那这件事就不是你能控制得喽。」
安心如刚挨了王耀庆一顿斥责,对张少澜也没什么好气,直接挂了电话。
从没见过王耀庆发火的她,彻底领略了这个男人暴风疾雨的一面。骂人毫不留情,把安心如说得面红耳赤。
但不得不承认,王耀庆说得对。
在欧怀家,安心如确实是大意了。如果不是王耀庆打电话,她孤身犯险境,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安心如过后想想,替伊娜报仇的冲动消失后,自己也后怕。
王耀庆提出的由公司做危机公关的要求,安心如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因为她手里有张王牌还没出。
鉴于此时欧怀一直没有动静,她准备再等等。等到欧怀否认、澄清、把自己打造成道德楷模,重新受大众敬仰,让人们觉得为了冤枉过他而愧疚的时候,再撕下他的面具,岂不是打脸的效果更好?
转天一大早,欧怀就发了声明,先是谴责狗仔没有道德的偷拍行为,接着解释当时还有欧怀的助理在场,狗仔刻意没有拍他。
反正只要安心如和欧怀不说,谁知道这个不存在的助理到底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又有好几个爆料贴,赌天咒地声明当时确实是有助理在场。帖子作者文笔很好,顺便把时下浮躁的娱乐圈骂了个遍,尤其狗仔是为了吸引眼球,连这么德艺双馨提携后辈的老艺术家都不放过。
安心如都怀疑帖子是中文系教授写的了。引经论据,针砭时弊,成功引起了读者对这个浮躁功利社会不满的共鸣。
简言之,读者被转移了注意力,继而认为欧怀也是被社会玩弄的受害者,不少人对他开始报以同情。
网上有欧怀的老粉丝开始义愤填膺,痛骂狗仔不地道,引起一片附和。
刘大美跟伊娜打电话,说起欧怀满是佩服:「姜还是老的辣呀!他这么一说,有多年老艺术家的身份在,大多数人都认为肯定是狗仔故意造谣,没拍他的助理,想造成安心如和他独处的假象。那几张照片又不能证明楼上没有别人。让狗仔吃哑巴亏,这年头还是第一次见。」
伊娜眉头紧蹙,担心地看看一旁的安心如。
安心如跟她笑笑:「别穷操心了,想想你自己吧。」
「想我自己什么?」伊娜莫名其妙地问道。
安心如抿嘴一笑:「你要火了。」
半个小时以后,安心如放出了录音,老艺术家和小花单独相处,调戏小花,泄露自己有私生女的事情。
全网「轰」地一声爆炸了。
这段录音把所有人都打蒙了。
老艺术家骨子里如此没有道德,并且刚刚还在试图愚弄大众。
而流量小花竟然那么明显地勾引有妇之夫。这段录音把欧怀和安心如同时打进了地狱。
网上沸沸扬扬讨论了一上午,曾经声讨狗仔、声援欧怀的人,当时有多同情欧怀,现在就有多恨他。
而安心如的粉丝更是走了七七八八,一看就是永不回头那种。
伊娜和王耀庆各自傻在了手机前,死活不明白安心如为什么把自己也拉下水。
金茜莎得意洋洋地给张少澜发短信:「你的心上人似乎只会这一种上位方式。」
张少澜堵在心里一口气差点没窒息,恨得当场摔了手机。
只有安心如,安安静静地拍戏,全然无视片场或好奇、或鄙视的眼神。
三个小时后,安心如又放出了一段视频。
视频质量不佳,人影摇晃,音质倒是还行。
视频里,欧怀拿着手机在家打电话:「张导,今天泡上个新人,挺上道,就是临门一脚时候她有事走了。等过几天她彻底上钩了,送你也尝尝哈张导。」
网上热议更加沸腾,不过这次的重点,更加集中在欧怀的道貌岸然和神秘张导是谁上。逼得圈里有名的张姓导演纷纷出来澄清,更有不少名不见经传的张姓导演,大力宣称自己就是视频里的张导。
伊娜被气得颤颤巍巍,抖着手红着眼睛指着安心如:「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呢?你把自己名声赔进去了,粉丝丢光了,现在 SN 要撤掉你的代言。」
安心如上前给伊娜松松枕头:「别瞎操心,好好养你的膘。」看伊娜还是一副要吐血的样子,安心如为宽她的心,只得又说:「我还有王牌没放出来呢。」
备案号:YX01mY8X8KJyMAple
编辑于 2020-10-29 14:35 · 禁止转载
您的会员即将到期
还剩 9 天到期,最低 9/月续费免费参与千场课程
立即续费
点击查看下一节
女王不回头(4)
赞同 142
目录
16 评论
分享
枕边人成仇,真相在背后:10个猝不及防的反转小故事
每天读点故事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