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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七煞钉山头

作者:这么大的太阳耶不耶 字数:28950 更新:2026-06-08 13:59:16

七煞钉山头

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直到七傻的事情越来越邪门,到谁家死人的事情彻底传开,村里人这才变得安稳下来,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由于黄皮子占人身,是不能长期霸占,每个月的十五都要爬到山顶去晒月。

某一年春天,老黄皮子有了娃娃,而一下崽便是七个。

但人家并非顾此薄比,两头兼顾,不曾让七傻变得没有人管,黄皮子管七傻完全是为了恩情,可到头来孩子被所保护的人给吃了,一下子受了严重的刺激。

她觉得造成一切的原因都是村里人过去的私心所致。

情绪激动的黄皮子愤怒吼道:「道士是想将七煞钉山头,你快点走吧,张守一是个好人,我并不想杀他的孙子,在天亮之前你离开这儿!」

话音刚落,她果真开始剪龙杠的缠带,如果要真断了,就什么都晚了!

在短短的几秒钟功夫,我知道,已经不能再等了!

弯弓射箭,一气呵成,眼看追神箭直奔向了老太太,可由于太过仓促,再加上没什么准头,完全是蒙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追神箭刮碰到了老太太的肩膀。

但箭刮碰后并没停下,很快,最不想看到的意外还是发生了,那把箭竟然直接打在了鬼奴的身上!

「砰」的一声,鬼奴彻底消散,也让原本的八个人抬棺,突然少了一个人,巨大的棺材立刻开始摇晃不定。

老太太捂着被擦破的胳膊,阴狠道:「我本是想饶你一命,现在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她作势就要扑过来,身后的棺材已经开始摇摇晃晃,几次险些在山上摔下去,我握紧金刀,准备与黄皮子拼了的时候,只见一人自山下跑来。

距离越来越近,此人正是穆文斌,他手持铜钱剑,身体默然爆发精光,一道八卦图打在黄皮子的背部。

穆文斌快速跟进,取下古铜镜放在黄皮子额头,顿时发出好似被烧红的烙铁烫出的『滋滋』声。

那黄皮子阵阵凄厉的哀嚎,穆文斌的眼神尤外平静,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凶光。

本打算开口劝阻一二,留她一条命,但穆文斌又说:「没时间了,你去,接替鬼奴,把棺材抬起来!」

被彻底制服后,喊叫扔在继续,她不停的挣扎中,身上所穿的人皮开始渐渐脱落,四肢化为野兽的蹄膀,不断的挣扎,地面也被她手脚扫动的尘土飞扬。

「这…」

「做好你该做的事情,其他不要多问!」

「穆师傅,您可是出家人啊。」

「快去!」他呵斥道。

四十九个鬼奴少了一个,我被迫上前接替龙杠,当扛起棺材的一刹那,通体冰凉,耳朵里好似灌了水似的『咕噜咕噜』的乱响,除此之外就是感觉到棺材沉,非常非常的沉!

摇摇晃晃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意外也看到那些鬼奴的面容,它们的脸好似是被火熏烤过,干巴巴的面孔,只剩下一双猩红的眼睛格外扎眼!

抬棺材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龙杠压气运,按照风水中说法,那杠子既能压邪,同样也压人

我几乎快要被压得瘫倒,强挺着脊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挺过来的。

关于抬棺匠,在东北农村说法,人去世之后,会用八个人去抬,在佛教中「八」象征着轮回之数,沿途棺材不能落地,在过去,抬棺前还要喝鸡血酒,把身体所有的阳气迸发出来,免得被棺材压坏了。

我现在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可眼前的穆文斌丝毫没有留情,在黄皮子完全脱掉人皮之后,他竟然在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狠狠的扎在它的腹部,用力搅动,不一会儿,他剜出来一粒黄橙橙,大小堪比拇指的圆形石子,乍看还有点像肾结。

此等狠毒的做法令我有些不适应,其实黄皮子没错,没有它,七傻早死了,七傻的命是它给的,也是它收回去的,彼此间的罪过已经算是抵消,如果是惩罚,完全可以破其修为,没必要非得赶尽杀绝!

我憋着气,艰难的喊:「你…缺..不.缺德吗!」

「别废话,抓进赶路。」

本来吧,千斤重担难以存进半步,但谁知穆文斌捡起来柳树鞭子,对着我就是一顿抽,打在身上『啪啪』作响,每一下都疼入骨髓,可身体越打越轻。

他冷冷的说:「臭小子,快把你那慈悲心收一收,否则早晚都会害死你。」

我怒道:「你玛德,这是公报私仇!」

谁知他挥手又是一鞭子:「闭嘴!」

现在已经是赶鸭子上架,没的选择,只好我与鬼奴一起抬棺,全身上下被打的条条血痕,穆文斌手持铃铛,操纵起赶棺的方向,穿越茂密的树林,每当肩膀上的担子变得沉了,穆文斌就会恰到时机的抡起柳树条,疼的我咬牙切齿。

一步一个脚印的到了山顶,穆文斌沿着周围部下令旗,最后点燃符纸,又少了一沓冥币,只见鬼奴瞬间化作黑风,疯狂的冲向了燃烧着的纸钱,在很短的时间便将其搅的稀巴烂。

我放下龙杠,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拍了拍棺材说:「七口棺材抬这么远干什么?」

「枣核呢?」

摸了摸兜,倒是一个没丢,我递给了穆文斌,他检查了一下,让我帮忙开棺。

七口棺材都是没有封棺钉木楔的,我起了身,十分费力的将棺材挪开,棺材里面的七傻渐渐出现,最先打开的是头位置,一点点向下,当看到七傻的面部之时,差点没把我给吓尿了!

「这是煞尸!」

「没错,幸亏我来的早,要不然不仅仅是全村死,方圆数百里,鸡犬不留。」穆文斌说。

关于僵尸的种类说法有很多,死而不僵视之为僵尸,关于僵尸种类依次为:紫僵、白僵、黑僵、绿僵、毛僵、飞僵、魃。

紫僵指的是刚死之后,人体发紫,诈尸后袭击生人,大多数时间较多,自生自灭。

第二种白僵、黑僵,二者身上长白毛,另外长黑毛,怕水、火、光、鸡、狗、人,但却以畜生血为食。

第三种绿僵,尸体散发出尸气,身体颜色为绿。与白僵、黑僵相比,跳跃极快,不怕人,不怕家畜,唯独只怕阳光,可以喝人血。

煞尸是第四种,属于毛僵,铜皮铁骨,不畏惧阳间凡火,也不怕阳光、鸡血、等纯阳器,身法敏捷迅速,嗜杀成性,格外凶残。

唯一与毛僵不同的是尸体含煞,死后诈尸,随后拼命的杀人,身上的负能量越积越多,不知停顿,最后被雷击所灭

「我刚来村里就发现了,他们七个上吊之后,身体没有任何的气味儿,脚心长了白毛,还好被我破了煞气,再由棺材暴晒七日,四十九枚雷枣但愿能灭了他们。」穆文斌凝重道。

原来,他给我的枣不是普通的枣,而是被雷劈过的枣树,上面的雷性被穆文斌封住,他在村里的六天未动,实际上是等雷击枣。

而五雷天书中的一项法门名「召雷」,引来雷击枣树,赋予很强的法力。

以七枚枣核钉在僵尸的颈椎,可将其毁灭。

赶路的途中,时辰未过,棺材不能落地,否则,接触到地气的煞尸一定会醒过来的,那时候事情将变得特别不可控。

我问穆文斌接下来怎么做?

他说:「将煞尸翻过来,再用你的金刀破开他们的脊椎!打入七枚雷枣,等我做法。」

道士行当里的最常见一句话,降的了鬼,不一定制的了尸,煞尸力大无穷,钢筋铁骨,真要跑出来,一百个道士也不够用。

但不要忘了,我太爷爷的追神箭那是连旱魃都能杀死的。

所以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制鬼或许不行,但我全身携带的东西,哪一个不是制妖的!

为了防止煞尸临时反扑,穆文斌提前准备了大蒜,剥皮后分别塞到僵尸的五官七窍。

我干起了苦大力,拽出尸体以后,又把人拖到山顶指定的位置,穆文斌也没闲着,他开始沿着山顶画符,各种各样的符咒挂满了山顶。

七傻分别被我以金刀划破皮肤,漏出白骨,却没有一滴血的流出,七枚雷枣核很顺利打入到了颈椎!

待一切处理完成之后,穆文斌也已经大汗淋漓,他忽然说:「你有没有做亏心事?」

「什么?」

「我问你有没有做亏心事!要说真话,千万别撒谎。」穆文斌再次问。

我思来想去,人生当中还没什么亏心事,在我确认后,他又说:「那就好,我招的是天罡五雷正法,若是有亏心事难免会被殃及,此法过后,全村的人应该会醒过来。」

我惊讶问:「醒?你意思是大家被迷惑了?」

他说:「七虎断门石隔绝风水气运,诅咒之法专打人魂魄,张家庄所有人都丢了一味魂魄,若不是从前有人立下过阵法,那些丢了的魂魄,是必然入阴曹地府,导致在世的人变成行尸走肉,就好似清朝时期的湘南僵尸村一样。」

我深深吸了口气,穆文斌的意思是,所有人虽然活着,可实际上丢了一个魂儿,这些魂儿都在某处所困,没有离开村子,导致大家有了一线生机。

清朝初年,湘南西边,有一个靠山的小村落,整个村子七百多人,两百多户人家都是僵尸。这些僵尸,喜吃活人血肉,其身湿润腐烂,全身皆发出霉味般的恶臭。

关于僵尸村的事儿,属于全国性的灵异事件,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是有所耳闻,包括我也是如此,假如真的成了僵尸村,后果不堪设想!

身处空荡荡的山顶,唯有七尊棺材摆放各处,而尸体早已被抬到了指定的位置,穆文斌双手接连变换手印,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

他整个人都变得格外严肃,待手印停下之时,口发雷音:

玉清始青,真符告盟,

推迁二炁,混一成真。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

氤氲变化,吼电迅霆,

闻呼即至,速发阳声,

乾坤离砍震艮兑巽,急急如律令!

印散之时,耳畔轰鸣不止,我就觉得这头开始特别特别的晕,几次险些吐出来,雷为阳,霆为阴,阴阳交汇才会产生雷击。

这时候,穆文斌周围的符咒便起到了阴性作用,连番的呼风唤雨,吼迅雷霆,漆黑的夜幕之下,一道巨大的闪电从天而降,正中符法中心。

我觉得浑身颤栗,动弹不得,甚至随时都有可能会被毙命的感受!

阵阵的雷鸣不止,因为有天狗食月的帮助,村里人被诅咒丢的魂魄不至于受到五雷正法波及,很快,那七具煞尸缓缓起了大火,传出『噼里啪啦』烧崩豆的声音,也证明像张家庄的劫数从此安然度过。

当然,除了穆文斌,我也有自己的功劳,比如枣核上的符文,如若没有好的符文,煞尸岂能乖乖的听话?

处理完了煞尸之后,让我一刻也等不了的就是去找六太爷,了解蜈蚣血龙蛊的事情,到底会是谁出手杀了我爷爷。

穆文斌扑了扑身上的土,很随意的摘下帽子,脱掉道袍,又随手扔到了下山,他嘴里面叨叨着:「总算完事了,对了,一共卖了多少张符?钱都被你放哪了?」

我被他的话噎的哑口无言,符?符都被抢走了,哪还有什么钱啊。

夜色渐渐消散,东边升起朝霞,卧虎山的山头上,刚刚的雷击让七傻的尸体已然焦糊,或许,村民们到现在也不清楚,他们昨夜究竟躲过了什么样的灾难,而穆文斌奇怪的表现也让对他更加的好奇。

明明是道士,却不承认自己是道士,可他偏偏又能役神驭雷。

我尴尬的把事情简单讲述一遍,毕竟,全村人那么多,我一个人固然懂得武艺,总不能去打人家老弱病残吧。

但穆文斌听后就急了,他说:「你个混蛋,知不知道那些符的成本要多少钱!」

钱?符纸能用多少钱,我不以为然,毕竟张家庄的人做法虽然很缺德,可说到底,他也是我的族亲,何况还是一条条的人命。

于是,我反驳他,救人一命,难道不是积累功德么?

穆文斌怒道:「你懂个锤子,那符是我用赤硝粉夹杂鎏金沙,再以丹顶红、朱砂所研磨而成,一克比金子还贵!每一张成本都在上万元,你特么竟然全给我送人了?」

「开玩笑!」

「看我像开玩笑的么?」穆文斌把手里的东西一丢,撸胳膊挽袖子,瞪着眼,指着我,又说:「一共六十万,你要是不还给我,特么的我现在就把你扔山下去!」

那我哪肯干啊?立刻着手准备反击,何况,谁能知道他说的真假,就这样,与穆文斌在山上撕撕巴巴的动起了手。

按道理,要把我放在古代也算是半个武林高手,可竟然会在他手上躲不过去几招,后来,我被穆文斌压在地下,擒拿住以后开始翻着的兜。

我问他干嘛?

穆文斌说:「别装蒜,我记得你小子去过香港赚了点钱,都给我拿来!」

「你特么这是抢劫,犯法的懂不懂!」

他不以为然:「抢劫?抢的就是你,老子几十万珍惜材料,就连那鎏金沙更是几乎绝迹的宝贝,要你六十万一点不贵。」

终于,他抢走了我的银行卡,之后在开始逼问密码的时候,我当然是死不开口。

待他把我的手脚卸脱臼,随着阴森一笑。

我有种非常不妙的感觉,全身上下的汗毛竖起,紧跟着也说起来软话:「你要干嘛?穆师傅,咱们是搭档,我爷爷尸骨未寒,您不能欺负他孙子啊。」

「少废话,欠钱就得还。」

只见他像个大灰狼似的缓缓低下身,在我挣扎的同时,给我灌了几滴白色液体。

入口的感觉有着几分苦涩,随后,我的视线开始变得涣散,脑子里嗡嗡作响,犹如是一团浆糊,如果说,现在把脑子里的意识比作一根线弦儿,此时那弦儿怕是已经断了。

即将昏迷的前夕,我依稀听见穆文斌问我叫什么名字?

至于后来怎么回答的不知道,但当醒来的时候,我躺在村里的小卖部,之前被脱臼的地方也已经重新接好。

看着身旁的穆文斌,我忙问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他不以为然道:「迷魂汁而已,能够消磨人的意志。」

我拍了下脑门,玛德,言外之意,他是已经获得我银行卡的密码了!

我现在除了干生气,什么也做不了,大山里面又没证据,心里想着,等回到了城市,必须第一时间办挂失。

躲过昨夜的灾祸,村子再次恢复了祥和,炊烟袅袅,鸡鸭成群,老百姓对于昨夜的事情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在意,用不了多久,所有的事情充其量不过是他们在茶余饭后的消遣而已。

第一时间,我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六太爷,追溯爷爷的死因是什么,穆文斌听后,声称要去为我把把关。

与他前往的一路上,可以说是完全折服了张家庄的男女老幼,任何人只要是见了面的,都会称他一句『穆天师』。

至于那口娘子棺,已经按照他的要求,埋在土地庙的下面,以此来镇压鬼怪。

一路同行的时候,我有一点挺不舒服的,他姥姥的,明明是他抢了我的钱,可现在人家却表现的更像没事儿人似的。

就这样夹杂着憋气、郁闷、兴奋、激动、愤怒的复杂情绪,入了六太爷的家,之后发现人家早早已经等候。

走进门,眼前是山东风格的大四合大院,院子里当中还种着兰花,中央的一棵老榆树遮起了树荫,在底部还放着一张圆形的石桌,周围摆着四个凳子。

六太爷对我摆摆手:「来吧,茶我也沏好了。」

与穆文斌围坐在圆桌,此时此刻,我的手心都出汗了,情绪多少有些激动,穆文斌将手搭在我的肩膀,示意可以冷静一点。

「我,我爷爷..到底是谁害死的!」

六太爷道:「我不知道。」

「啥!」

当时整个人都蒙了,指着六太爷那副老脸说不出话,玛德,玩我呢!

喝茶?喝他妈了个屌!

对着茶桌上的茶壶狠狠的一扫『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六太爷始终坐在石凳上不说话,我指着他说:「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六太爷,可我爷爷死了,他死在张家庄,你竟然骗我!」

越说越激动,身为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流出了眼泪,我真的难以想象,天大地大,连穆文斌都不知道下手的人是谁,我要去哪找?难道真的要爷爷死的不明不白么!

六太爷说:「小明,我知道骗你不对,可我也是为了全村着想,何况,我也并非是胡言乱语,你爷爷张守一曾经青衣派捕头,追杀妖邪无数,你奶奶曾在咱们村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包括你父亲也是诞生在张家庄,我只知道当年他杀过谁,得罪过谁,或者说,有没有可能是他们的后代报复?」

此话将我刚刚失望的情绪拉了回来,还有希望,哪怕宛如烛火微光,我也要让它燎起无穷草原!

平复心中的情绪,我问:「我爷爷的仇人,都有谁!」

六太爷在怀中拿出一份样式古老,表面已经起了褶皱的笔记,他说:「这是守一当年的花名册,上面记载了他曾经所有杀过的人,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我接过了本子翻开,与青衣序比起来,爷爷红门册更像是一个账本,封皮是用毛笔写下的「红门册」三个大字,翻开后,首页有提名,为「红门第十二代传人,张守一记」。

捧着它,我如获至宝,待缓缓的翻开这部略显陈旧的日记时,眼前的时间记载的是 1955 年 2 月至 1966 年 1 月的事情,全是由爷爷一生追杀妖邪的名单,同样也令我看到了爷爷曾经光怪陆离的人生经历。

那一年,刚刚开始知识青年下乡。

那一年,虽然没人看足球,但却已经有了中国足协。

而且,那一年还没有发生那场大的运动,咱们全国至少有一半的人口非常接受鬼神的存在。

在那个年代也是东北七十七路野仙猖獗的日子,其中七十七路分为五大仙家,以及七十二路野仙,它们在这片黑土地上演绎出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历史。

我爷爷是地地道道的青衣捕,在一间小小的派出所里工作。

他的红门册里,关于东北野仙只记载了四十二路,其中前二十一路野仙,分别是:柴胡黄柳青。灰白卯犬灵。孙眉鳞符鸣。蝶百丝螫夜。骏。

后二十一路,狼蛇狐黄树。鼠猬兔狗猫。猴鸟鱼虎鸡。蝶蜈蜘蝎蝙。马

册子里记载了他十年光怪陆离的生活,有的甚至非常令人咂舌,我在全无任何线索,并且找不到凶手的前提下,只好拿红门册一个接着一个的找,希望能够在当中发现蛛丝马迹。

而红门册上写了一个是爷爷在 1955 年六月时候做的一件事,地址是在佳木斯附近一带的名叫塔子沟的地方。

当地土质肥沃,本不缺雨水,可偏偏赶上芒种前后闹了大旱,地下水怎么抽都抽不上来,因为派出所的所长老家是那儿的,就把事情告诉了爷爷。

俩人前往那儿去调查,后来得知到整件事是由一位名叫『马保』的男子造成的,而他也是拜豺仙为师傅。

东北豺仙为二十一路野仙之首,攻击力最强,喜欢吃生肉,拜此野仙者逢赌必赢,男女之事更是如有神助。

马保有一次喝多了与人发生争执,被打坏了男人的家伙事儿。

久而久之,两口子自然生活开始频频出现矛盾,他几次欲轻生也没有勇气,后来受到野仙蛊惑,得知吃孕妇体内胎儿紫河车,能够令自己枯树发芽。

他开始按照此法照做之后,杀死孕妇之后,紫河车他吃,但尸骸必须要交到被豺仙收去,不知不觉中,那豺仙收集了 32 个人童子。

【未能发育完成的婴儿,被称之为『人童子』。】

事先,豺仙围绕村里一处泉眼,布下阵法,目的是以此来避过劫数。

但此法进行的时候,耗尽了村里的风水气运,导致水位下降,以至于干旱绝收。

还好,我爷爷他们去的早,就把豺仙给杀了,并且,供奉此仙的男子,因为临时疯癫,也被爷爷杀死。

在我问起六太爷时,他说,死去的男子已经有了后代,而且,当时很流行各个门派,按照时间来推断,他的后代如果活着的话,年纪应该在六十岁左右。

据说马保死后,母亲改嫁,那孩子生活的一直不好,至于是不是来报杀父之仇,他也不得而知。

之所以选择先去找他,原因是六太爷声称,虽然东北很少见那么大的蜈蚣。

可豺仙皆爱赌,我爷爷也爱赌,会不会是在赌桌上被人追来的?再者,我曾在大兴安岭生活过一段时间,那里距离佳木斯也不是很远,偶然撞见仇人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回想当年那场棺守六瘟,如果真的是后代复仇,倒也有一定的几率。

最主要的是,我爷爷都已经八十三了,除非是生死之仇,否则谁会费尽周折去杀一个将死之人?

但凡有一点希望,我也不会放弃,而当我接过红门册的那一刻开始,就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哪怕会面对三灾六难又能怎样?但爷爷的大仇不报,我岂能苟且而活!

而万一我没躲过劫数,死了,岂不是仇人要永远的逍遥法外?

握紧了红门册,与六太爷留了联系方式之后,我们离开了张家庄,但谁知道,刚出门就被穆文斌制住了。

他说:「你得陪我去办点事。」

我拒绝道:「没时间啊,穆师傅您刚刚也听见了,我得去给我爷爷报仇!」

穆文斌沉声道:「你帮我,我帮你,外人我信不过,陪我一起去盗了辽墓。」

接连的事情搞的我有些焦头烂额,把前些日子龙虎山撞见胖子交代的事情给忘了,他给我钱,意思让我去「铁山县」,穿过鸡冠山,到一处名叫伏牛坡的地方,把他朋友的尸体救出来。

我还是拒绝,现在我一刻也等不了,在心眼里认为,杀死爷爷的凶手,哪怕多活上一天,都觉得是对我一种极大的折磨,这种感觉无法言喻,但却非常非常的难受。

穆文斌说:「我以前就知道塔子沟,那里有二十一路山岭,你虽然有张老爷子留下的法器,但比起真正的修行之人还差的远了,再者,仙家分为灵与体二者修行,灵为借体,而体则为妖,妖的寿命比凡人不知道多出了多少倍,好多当年你爷爷的仇人还在。」

「仇人?仇人更好了,我这次就是要去找仇人的。」我深吸了口气。

穆文斌冷哼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你知不知道,就连全真,正一两派的道士到了东北的土地也不敢太过张扬,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到时候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心里自然不痛快,口口声声称邪不胜正,更何况,我这些年也捉过一些不正之神,难免有些傲气,再说了,在那些年的红色运动下,全国牛鬼蛇神统统被消灭,也没见那些宗门怎么样,要我看,还是人吓人的成分更大一些。

但是,穆文斌却不这么认为,他告诉我,最出名的五大仙家那是因为与道门有着联系,所以才会被老百姓所熟知,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野仙,他们其实都潜藏在民间,有的为善,有的会作恶。

而红色运动之下的他们,是受到人民的排斥,没有任何神仙精怪可以抵御人民的排斥,所以说,人民力量无穷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穆文斌沉声说:「我现在非常的需要钱,你助我盗了那辽代皇族的王墓,我陪你去佳木斯,正好我那边还有一些熟人,没准能帮你调查点线索。」

上下打量着穆文斌,对于他这样成名较早,已经有了江湖地位的人来说,我的确是太嫩了。

东北七十二路野仙,二十一路山岭,神秘的大山里面的无数诡闻怪事,我看看他,又想想我自己,仅仅是面对像张家庄那样的煞尸,都差点束手无策,如果是那些真正的修行之人呢?

穆文斌又直言我:「你是不是真的以为,金刀能保你周全?」

我虽然自信金刀的厉害,但也不敢保证人外有人的事实,这时候,穆文斌又说:「其实,张老爷子在你小的时候找过我,他希望我能收你为徒。」

「不可能。」

按照我爷爷平日里说话的方式,他还是很有红门倨傲的,怎么可能让我拜师别人?

他说:「因为只有你拜我为师,在你爷爷死后,才不会有人敢来碰你。」

他的语气在平静中透露着一种霸气,被誉为三百年的第一奇才,我始终也没觉得他怎么样,但回想当年在沈城,那位修习人茧术的女子会畏惧穆文斌的名号,足以显得他的确不一般。

「你知道是谁害我爷爷?」

穆文斌摇摇头,但我凝视着他的双眼,不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企图能够找寻到蛛丝马迹,但很遗憾,注视了很久,却仍旧是没有发现。

我又问他,为什么渴望钱?

「你觉得会有人不渴望钱么?」他反问我,只是在反问同时,穆文斌忽然笑了,他那天笑得很洒脱,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也是直至很多年以后,我才懂得真正的含义。

离开了张家庄,我们俩马不停蹄的回辽宁,结果等找铁山县的时候傻眼了,因为纵观辽宁 14 个城市,27 个县城就没有铁山县这个地方,唯有大连有个铁山镇,但也不符合县的意思。

导致我们俩被迫只好暂且回到沈城调查,爷爷当年算是给我置办了房产,一栋门市,外带一户两居室的住宅,假如说,能躲过三灾六难,在城里继续干着扎纸活儿,倒也可以谋生。

收拾收拾老宅,穆文斌每天捧着辽宁省地图研究,闲暇的时候,他也问过我,打不打算拜师?

拜师的确是爷爷的遗愿,他想自己死后也能找个人保护我,但我不想被保护,而是我反问穆文斌,他能教我什么?

他反问:「你想学什么?」

「你什么最厉害?」

「神霄雷法。」

「那好,我拜你为师,你教我神霄雷法!」

「你学不了。」

「为什么!」

「若想修习雷法,需要学习早晚功课,背诵各类经文,每个十年八载不允许触碰《雷说》,懂得雷法之后,再由雷入手,悟道神霄五雷咒,你一个小半路出家的小兔崽子,就算我教你,你也学不会。」

他倒是有些点醒了我,顺应天道,凡事必须讲一个过程,世间就没有人可以一步登天。

他又说:「人行大道﹐号为道士。身心顺理﹐唯道是从﹐从道为事﹐故称道士。而你连道是什么都不懂,还想修术?」

我不死心的反驳:「你现在不也已经不是道士了么?」

穆文斌这回竟然没有回我,他说自己虽然已经不是道门中人,却也可以收徒,而且,他还说,如果拜他为师,会教我开天眼。

人有五眼,分为肉眼、天眼、法眼、慧眼、佛眼。

凡人是肉眼,受黑夜阻碍,被红尘皮相所困。

唯有修行,才可达到天眼,就是老百姓常说的阴阳眼,至于后面三个,那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的,光以慧眼来说,古人常说,慧眼识英雄,那是可以看破生死轮回的,其他几个,穆文斌说自己也不清楚。

天眼的事情我是真的很羡慕,毕竟,学会此术,那在未来一定会起到关键作用的。

拜师也不会少块儿肉,为了学习天眼,我恭恭敬敬的叫了师傅。

穆文斌却找了两个碗,叠着两个纸条放在碗里,然后扣在桌子上让我选。

我也没没明白他什么意思,随便选了一个。

他打开后,将纸条拿出,连连说了几句「天意」,又接着感慨道:「祖师让我收你为徒,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弟子。」

我惊讶道:「这么简单?不用拜师什么?」

「繁缛礼节还是算了」他摆摆手,又在腰间取下木制的令牌递给,又说:「这是我的五雷号令,只要我没死,那就不会有人敢碰你。」

其实,我一直没觉得穆文斌有多厉害,在我的眼里,他无非就是贪财一点,平时想尽一切办法的去赚钱,甚至可以说是不惜一切代价。

从此以后,我成为了一名不算道士的火居道士,每日随着他学习开天眼,需要事先在额头贴着柳叶,盘膝而坐,运气吐纳,修行结束后,还要喝「通仙符」、「开天目符」的符水,折腾来折腾去的,初期的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火居道士:指天师道不用住观,在家修行,不忌女色,不忌酒荤,唯独「牛、雁、乌龟、狗、黑鱼」不可以外,也没什么忌口的。】

而自从回到了沈城,穆文斌每天都在调查铁山县到底在哪,一筹莫展之时,他找到王大哲,对道士有着特殊崇拜的王大哲,第一时间便来到我们家老宅。

三年未见,他少了几分中二的气质,多了几分成熟,最主要的是他还开着一辆卡宴!

进了门,他先是拜见穆文斌,又与我来了个拥抱,笑道:「小明,咱们三年不见,我都想死你了!」

王大哲满身的名牌,手上戴着的大金表彰显出阔气的身价,连我也是难免有些心生感慨,没错,人生的确是场旅程,的确是有的人下生就在终点。

「是啊,你和刘雨涵怎么样了?」我问。

他哈哈道:「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还能当真啊?对了,这回来了也别忙着走,听师傅说,他收你做了徒弟,我就是你大师兄,一会儿收拾收拾,出去摆个宴,给你庆祝一下!」

我忙说「别别」,王大哲搂着我的肩膀:「啥意思?你是不给师兄面子啊?」

在盛情难却之下,我也就只好答应了,更何况,也能感受到王大哲的确是真心的,其实在三年前接触时,就已经发现,他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子,唯独平时有点彪…。

正当我们聊着的时候,屋外有位女子徘徊不断,当我注意到她时,对方也看向我,女子容颜姣好,身材高挑,她冲着我尴尬的笑笑。

王大哲挥手说:「进来啊,这是我师弟,那位是我师傅,过来打招呼。对了,小明,她是我女朋友,叫沈月茹,我们已经订婚了,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超正点?」

还未等我说恭喜呢,却发现女子是在屋外绕来绕去,不管王大哲怎么说,她就是在外徘徊,好似面前有什么东西拦着似的,导致进不去屋。

王大哲有点来气,就问他女朋友什么意思?

正巧过往车辆反射的阳光刺的我有些花眼,隐隐约约中发现女子是被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儿拉扯,不让她进来,可仅仅眨眼,小女孩儿又消失了。

我疑惑道:「那小孩儿呢?」

「什么小孩儿?」王大哲左右看了看,又说我是不是花眼了。

我确定自己没看错,那小孩儿梳着辫子,穿着红色的裙子,模样还挺可爱,然而穆文斌却冷哼道:「因为我在这儿,所以她不敢进来。」

王大哲说:「师傅,您什..什么意思?」

「低级的灵降,区区的童鬼缠身也来献丑?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仅仅是眨眼之间,但我确定自己绝没有看错!

我勒个天啊!看来穆文斌没骗我,天眼是真的很好用,这也不枉费我四天的时间里,每日像个傻子似的被他折腾。

王大哲左右看看,疑惑的问:「师,师傅,您说什么灵降?」

结果,穆文斌双手掐诀,念诵法咒,待双目瞪起,又以掌心对准屋外女子,大喊了一声:「疾!」

顿时,我就觉得双耳嗡鸣,那屋外的女子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紧接着,穆文斌上前在对方的腰间找到一个比指甲油瓶大不了多少的玻璃瓶,又将它随手丢给了王大哲。

「你自己看,这叫灵降油,涂抹在耳后,会散发出一种让男子死心塌地着迷的气味儿,而且,此女子双目漂浮,本为邪淫之人,你还是离她远点,免得日后损害自己的福报。」

说完了这些,他便转身就回到里屋。

剩下我们三个彼此对视,王大哲目光复杂,那女子却立刻飞扑在他的脚下,抱着腿就喊:「大哲,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

王大哲咬着牙,用力推开女子,强忍着泪水说:「唉,小茹,曾经沧海难为水,真没想到你竟然对我用邪法控制,但你不知道,其实我大哲最爱的就是你啊!」

没等女孩儿开口解释,王大哲像是一位失恋的小少年,他拉着我掉头便跑,甚至连我都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等上了车之后,更好似逃难般踩死油门窜出去。

在路上本还想安慰他几句,毕竟大家也算是挺熟了,结果他却出乎我的预料,兴奋的猛拍方向盘,我心想,他这不会是受刺激疯了吧?

王大哲喊道:「我还纳闷自己为什么像失心疯似的,非要放弃大森林,死活要与她结婚?现在可总算找到原因了,谢天谢地,师弟,你就是我的福星啊,今天咱们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等会儿师兄也带你去见识见识大森林!」

「大森林?是去棋盘山么?」

「不不不,我的森林要比棋盘山的风景更好。」他随后又在扶手箱里找到一个礼品盒,随手丢给我说:「拿着,见面礼!」

「啥,啥啊?」

「你怎么那么墨迹啊,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感觉他好像有点神经病,刚刚还沉浸在失恋的阴影,怎么一转眼就像是打了鸡血似的。

在车上的时候更多是想着天眼的事情,明明已经开了,可现在为何又失灵了?

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副皮带的手表。

「漂亮不漂亮?」

「不错啊,正好我也缺块儿手表。」

也没当多贵重,很随意的戴上。

王大哲惊讶的问:「雾草,师弟,你难道不应该兴奋一下吗?」

「兴奋个什么?不就一块儿表吗?」我疑惑道。

王大哲连连叹息,说我是什么得了青光眼的瞎子,有眼无珠,把包装盒递给我又说:「你好好看看英文单词,百达什么丽手表!我刚去专柜检验完了,是真货,咱们这儿还得卖 28 万呢!」

「雾草!多少?二十八….万?」

吓得我连忙摘下来,王大哲却很仗义,连连说没事儿,送给我当见面礼。

可我不是这个意思,玛德,现在最想问他,能不能把表钱给我折现?二十八万,不是二十八块,买个表是不是上当了?

但显然,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王大哲说:「我当师兄也得表示表示,你以后在沈城,有师兄罩着你,人要是欺负你,师兄给你摆平,鬼要是欺负我,你帮我摆平,从此以后咱们师兄弟纵横三界,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在慷慨激昂的说了一大堆之后,突然间,话锋一转:「那个啥师弟,师傅说我没有道根儿,又什么什么九窍堵的像脑血栓似的,但我不能放弃,这样吧,以后师傅教你啥,你偷摸教我,够意思不?」

王大哲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岁月可以改变容颜,也能平添了气度与城府,但唯独无法改变的,就是最初的梦想。

感觉我这点水平教他应该也够了,答应他之后,王大哲兴奋的简直与当年没什么两样。

去往「大森林」的途中,他还问起了穆文斌回沈城的原因,毕竟我们是要盗墓,也没有与王大哲说的太多,只是声称想要找铁山县。

他当场打了个包票,将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甚至还当着我的面儿打了几个电话调查铁山县。

后来,王大哲还给一个叫「雯雯」的人打电话,好像约一起唱歌。

直到车子停下之后,我才知道是他所谓的大森林是什么地方。

眼前高楼耸立,充斥着高端大气的奢华,金碧辉煌的哥特式建筑,在顶楼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我缓缓的念道:「皇、家、一、号!」

「师弟,今天两件事儿,第一给你接风,第二庆祝师兄我恢复单身,重新走入大森林,让我们尽情的去接触自然,见识那些采蘑菇的小姑娘!」

他到最后来了个飞眼,就这样,我被他带到了销金窟。

王大哲很有钱,到底多有钱我也不清楚,反正卡宴是他最低调的一辆车,他父亲是干什么的,他从来也不说。

给我的感觉,他每天就两件事儿,第一是花钱,第二是泡妞,但自打遇见我以后,又多了第三件事儿,学道术。

皇家一号是沈城最早的五星级娱乐会所,在没被净化之前,可以说是群魔乱舞,热闹不凡,只要你想,肯花钱,自然便会得到满足。

并且,这里的服务生眼睛很毒,像我穿的虽然破破烂烂,可戴着的表却是价值不菲,一大帮的人主动过来亲切的招呼。

虽然灯红酒绿醉人眼,但我始终心里清楚的很,此次回到沈城就是为了帮穆文斌找到契丹墓,好让他随我一起去佳木斯找杀害爷爷的凶手。

我们那天开了一间特别大的包房,王大哲打了几个电话,没过多久,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来到包厢,同样也是在那天,我遇见一位对我影响很深的女子。

整件事情要从王大哲给我接风说起,他找来了很多男男女女,我因随爷爷学过点麻衣相法,光看他们的面相,就知道皆为祖荫深厚之人。

而且他们应该都是挺熟的,进门没多久,彼此间开始互相调侃,但很快也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大哲,这谁啊,怎么不介绍介绍?」

「对对,刚刚忙着发短信给忘了,来来,哥几个,我给你们隆重介绍一下,他我师弟张明,可是有真本事的人!」

众人的目光向我聚焦之时,却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传出。

“大哲,不是哥几个说你,是妞儿不好玩,还是酒不好喝?没事儿就研究那些玄幻小说里的东西,竟然还把新买的百达翡丽送给人家,你小子是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

说话的个小胖子,个头一米米七左右,圆圆滚滚,倒是十分的富态,唯独他在说话的时候,眯着小眼睛,嘴唇很薄,显然也是尖酸刻薄之人。

王大哲反驳道:“刘球,你懂个锤子,我师傅那是正一道玄门正宗,降妖除魔,无所不能,瞅你那逼出的十有八九是野猪精变得,小心一道符灭了你。”

刘球立刻急了:「次奥!灭我?我看你要不是有了一副不锈钢腚眼子,早就让人干死了!」

俩人一言一语互相开损个没完,有人却打着圆场说:“得了得了,你们俩也别是执了,大哲今天恢复单身,咱们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旁边还有女的主动要给大哲介绍女朋友,声称谁谁暗恋他。

王大哲摆摆手:“瞧你们说的,我王大哲身边什么时候缺过女人?今天主要是带我师弟来开开眼界,对了,哥几个也真是的,不都说好了不带女伴儿么?”

刘球旁边挎着 LV 包的女孩儿立刻不悦道:「啥意思啊大哲?有啥事不让我们娘们参与,不是你泡小雅找我帮忙的时候了?当初要不是我帮你约出来,你能有机会吗?今天嫌我们烦,早干什么了!」

又有身穿低胸衣的女子从旁说:「唉,男人靠得住,母猪都会上树,大哲真不讲究,我本来还打算给介绍个妹妹呢,今天看还是算了。」

王大哲耸耸肩,随手开了一瓶洋酒,无奈的对众人说:「其实我倒是无所谓,前些日子我中了邪非得结婚,现在醒了,一切自然要恢复正常,而且今天正好我师弟来,所以我就找到我一个音乐学校的朋友,请她们班集体来唱歌,这是她们班集体合影,超级靓,你们要不要看看?」

坦白的讲,身为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如果不是三灾六难,可能我也会像万千学子那样步入大学校园,开启恋爱、旷课、开房、以及毕业后忙忙碌碌的去找工作。

但在听到王大哲提起女孩儿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那漂亮的小修女陈宝莲,感觉一晃也有好长时间不见了,不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是不是还是一脸圣洁的为他人讲述圣经。

我现在是真没兴趣,但四个男的竟然开始义愤填膺的指责王大哲,几个人骂了几句「禽兽」,随后各自挽着女伴儿离开。

我说:「大哲。」

「叫师兄!」

看来他是真喜欢这个称呼,我说:「师兄,人都走了,咱们也撤了得了,我还真有点不适应这样的地方。」

「怕什么?只要有我在,哪里你都能适应,再说了,小妹妹们就要来了,咱们现在走,万一她们遇到坏人可怎么办?还有啊,你瞧他们四个人模狗样的说我禽兽,要不要打个赌,超不过半个小时,全得回来!」

后来的事情的确都是按照王大哲所说,他们四个甩掉了女伴儿,又辗转回到皇家一号。

因为生活圈子的不同,我有些不太喜欢与他们过多的接触,唯独王大哲还算是挺接地气儿。

实在是没有共同语言,我自己坐在角落里抽烟,大约在八点三十五分的时候,一波女孩儿莺莺燕燕的走了进来。

记得与王大哲比较熟的人叫「雯雯」,长的是一般人,唯独高高挺起的胸膛,体现出气质的非凡。

狐朋狗友们都兴奋的嗷嗷直叫,三十二比六,乍看之下,简直就好似在选妃,而且,在场中有一大半的目光都聚集在王大哲的身上。

人一多场面就热闹,女孩儿都是音乐学校的学生,唱歌自然是一个赛一个。

玩玩闹闹的同时,他们几个人也装起了单身,在酒精与灯光的作用下,人群很快便打成了一片,王大哲搂着叫雯雯的女孩儿,时不时的还指了指我。

包房里的人很多,也很热闹,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有像我一样不和谐的人,她穿着灰白色的格子衣服,始终低着头,既不见她喝酒,也不见她说话,乍看就好似睡着了似的。

本来吧,我们之间是永远不会有接触的。

但就在我目光打量她的时候,王大哲竟然关了音响,包房安静下来的瞬间,他几步站在桌子上,接过麦克风,大声说:「给各位好好隆重介绍一下,他就是我师弟张明,今天找大家来玩,主要就是想给我师弟接风,但踏马勒戈壁的,你们是不是因为看我弟弟没钱,就把他忽略了!啊?」

王大哲嗓门很大,虽然这是事实,可有的时候事实是不能明说的,就好似某个大型的相亲节目,明明是喜欢钱,但只要说出来,那老百姓就会唾弃你,但背地里或许还不如人家呢。

「哲哥,你们狼少肉多,吃不过来,没准你师弟正在找猎物呢。」雯雯从旁打着圆场。

王大哲真的喝多了,洋酒那玩意儿劲儿太大,好比我,总感觉它还不如四块钱一瓶的二锅头好喝呢。

「猎物?猎物在哪啊?谁是猎物,站出来给我看看。」正巧王大哲看向那个不说话的女孩儿,笑眯眯的说:「我看她就挺合适,像我师弟一样,都那么害..害羞。」

谁知道嘈杂的女孩儿们突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凝固,很快,雯雯尴尬的笑着说:「换一个吧,这个不行不行,要不咱们做游戏?」

「那怎么行,我大哲说她行,她就行啊。」

「大哲你喝多了,真不行。」雯雯也有些急。

「咋地,是来大姨妈了么?」

结果,始终不曾抬头的女孩儿却突然间抬起头,她情绪很激动:「我男朋友刚刚去世,你还想怎么样?是打算要泡我么?来啊!来啊!」

歇斯底里的大吼让气氛变得特别尴尬,导致王大哲在瞬间就醒了酒,他连连道歉,女孩儿却像受了刺激,掉头便往外面跑。

我总觉得王大哲是因为我,所以说话会刺激到对方,导致我情不自禁的追了出去。

这是我们第一次相见,也是在我契丹墓之前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但直到现在想起她,心里还是有着一种深深的愧疚感,假如说当初我再向前努力一点点,会不会是另外一番结果?

但,假如只能是假如,人生就是这样,永远也猜不到自己下一步,究竟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以及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跟着她的身后一直出了皇家一号,我没有上前去搭话,而是始终与她保持七八米的距离。

就这样一直走了好久,女孩儿突然转过身,眼睛因为刚刚哭过而红红的,略显煞白的面色,并在路灯下看起来,她却有着一种淡淡的忧伤美。

她说:「你为什么跟着我!」

「对,对,对不起。」

面对她的眼神,令我有些结巴,不是说她长的有多么的漂亮,而是因为歉意所导致的,毕竟,逝者已逝,当着人群的面儿揭了她的伤疤,显然是我们有错在先。

她又说:「我问你为什么跟着我?」

「那个…,今天是我师兄不对,他喝了点酒,请你不要往心里去。」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么?我是在问你,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她的语气似乎已经有些不耐。

我说:「想跟你道歉。」

「说完了么?」

我点点头,说实话现在我很被动,但听着她骂了一句「傻 X」之后,转身留给一个背影便消失在夜幕当中。

我对她其实并没有什么样特殊的感触,更多只是出自于一种道歉,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同情。

东北的地界宽阔,尤其沈城地处平原,豁达的土地上养出了直爽而急躁的性格特点,做事情多为比较干净利落。

比如我现在就比较咔脸,但也都无所谓了。

与她分别后,没再与王大哲去领略大森林的乐趣,索性给他打了个电话,自己直接打车回家了。

我们家的门市是二层楼,楼上楼下加起来是 120 平,在那个年代虽然不值钱,但要搁到现在,恐怕也得翻了几倍。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了,正好路过门市,也懒得继续往家走,打算在这儿睡一宿得了,可等推开了大门的时候却吓了一跳,屋内没电灯,家里的方桌点着一根蜡,穆文斌坐在正座,而在次座的位置却来了一位陌生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衣,背对着我,戴着古代常见的斗笠,遮住大半张脸,这幅打扮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我主动道:「穆师傅,来客人了?怎么不打灯呢。」

说着,便就走向电灯的位置,可那个黑衣人却突然站起了身,他沙哑道:「穆道士,你要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穆文斌又说:「我要墓里的所有古董!」

「可以,但整部罪赎书归我。」

两个人的对话,算是敲定了铁山县的位置,但还未等我开口前去询问,突然,就觉得脖子感觉很沉,双眼被什么东西挡住,模模糊糊的啥也看不清。

这时候,穆文斌立刻语气不善:「老鬼,看好你的鬼儿子!」

「小孩子调皮,好了,别闹了。」

后面那句话显然不是对穆文斌说的,不过,他在说完了之后,我的视线立刻得以恢复,而黑衣人也已经站在大门口,在他的身旁还跟着五个好似 2008 年奥运会福娃装扮的小孩儿,身上的衣服颜色鲜艳,唯独脸却好似摸了白粉,其中有一个娃娃转身,还冲着我笑了笑。

他们很快的离开,自始至终我也没看清黑衣人长的什么样。

后来我问穆文斌,那个人身份,还有那几个小孩儿是干嘛的?怎么看起来鬼气森森,不像个人呢?

他说:「他们是五子童鬼魔,以前有个叫邹文庵的人练过,就是你爷爷杀的。」

「啥!真的假的?」

「自己看看红门册,我记得好像是在 1963 年。对了,我明天上午出去办点事,一来一回估计要三天以后,在家期间你多准备一些工具,等我回来后再一起去。」

我现在最着急的便是尽快去辽墓,不过,听穆文斌话里的意思,像是已经找到铁山县的位置。

那天,穆文斌留在店里休息,我自己回家,躺在床上还真就把爷爷的小账本拿了出来,翻来覆去的找了一会儿,果然,在 1963 年为开头的日期写着一段话「邹文庵,以五童子炼五行魔,大成之后,可驭鬼杀人,增寿五十载,五鬼需以人心血来喂,害人无数,被袭斩于江苏虎台山。」

为了更多的了解一下,我还翻了翻青衣序,那本张荣道留下来的书,因为字迹比较杂乱,还多为繁体字,平时也不怎么看。

今天这种情况,自然也就翻了翻一些简单的记载,上面写的五鬼童子魔,需要以金木水火土五种纯命之人,以刀杀、木砸、水溺、火烧、土掩,五种方式折磨死对方,收集凶戾之气,埋在地下,每日以咒法祭炼百日。

随后,挖出地下,取心、肝、肺、肾、胃五种内脏,以草药熬制后,喂食三个月以内的孕妇吃下。

等到十月怀胎,女子会生下五个死婴儿,这五个死婴就是五子童鬼魔,之所以说是魔,因为有本体。

但他们由是怨灵而生,平日里亦人亦鬼,肉体虽然成为干尸,可灵魂却会不断长大。

相隔一段时间,还需要吃人的心头血,所以,五鬼经常会自己出去觅食,他们喜欢潜伏于十字路口,酒吧、歌厅门外,有时候还会变换为卖花的小孩子。

改革开放初期属于群魔乱舞最厉害的年代,修习各种术法的人非常多,搁到现在,能够撞见一个真正懂得周易法门的人都少之又少,何况是那些通术的人。

随便翻翻,作为爷爷一生的记账本,我发现好像每一个红门中人都得有自己的记录,等以后为爷爷报完仇,我或许也会为自己准备一个。

不是说我有多爱这个职业,只是纵观三百六十行,刨除我不能做的三百五十九行,有啥会比红门赚钱?

躺在床上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五点多王大哲给我打电话,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变得,精力会如此的旺盛!

「师弟!快起来,昨天怎么样?有没有把那个女的泡到手?」

我说:「大哥,人家刚刚男朋友去世,咱们嘴上多留点德,行不?」

「正因为这样我才得鼓励你,你知不知道,女人在这个时候需要关怀,也更需要转移注意力,我听雯雯说,杜依依是她的发小,昨天她就发现你与她去世的男朋友长的有点像,想让你帮个忙,去开导开导。」

我当时就急了,这特么要干什么?关键时刻卖师弟?

而且,我虽然懂挂术,懂三道符,可就不懂如何开导女人啊。

再说了,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儿做,虽然挺同情人家的,可我还是没有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就算是去主动撩闲,可当前的形势,也不是很方便啊。

他说:「我都答应人家了,师弟,你可得给师兄挣点脸面啊。」

我在电话里就问他,是不是因为要泡那个雯雯,所以在这儿拿我献殷勤呢?王大哲嘿嘿一笑,又说:「咱们谁跟谁啊,都是亲兄弟,师兄我也不瞒你,其实,我早就惦记雯雯了,上回被沈月茹莫名其妙的下了魔咒,现在好不容易清醒过来,可不能错过机会。一会儿我约个时间,咱们一起出去玩,从此以后,你师兄我的幸福生活,可就靠你了!」

以前我还没觉得王大哲有多色,短短的几天接触,感觉他换女朋友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在皇家一号的时候,我就发现雯雯的身材确实棒,活脱脱就是长着亚洲人面孔的欧美范。

五点多钟就被吵醒了,实在睡不着,索性起来研究一会儿青衣序。

看了半个多小时觉得眼睛干涩,家里面没电脑,手机也不像现在这样发达,让我去盗墓的东西?可盗墓笔记、鬼吹灯还没有上映,我对此类装备的印象就三样东西,锤子、铲子、镐头。

结果,八点多的时候,王大哲竟然给我打电话说约我出去玩。

他速度也太快了,撂下电话仅仅不过二十分钟,他便开着一辆奔驰越野来接我。

等在车上,我问他干啥去?

他笑着说:「当然是醉生梦死。」

我是实在不适应这种生活,自然是开口拒绝。

王大哲拉着我的手开始求我帮忙,他又说:「早上不是说好的吗,杜依依与雯雯之间是好朋友,你是我好兄弟,而且,你别看雯雯长的骚,其实一点都不骚,我约她,她就出来,可不让亲也不让摸,更别提策马奔腾了。」

「那个,大哲。」

「叫我师兄。」

「师兄啊,我觉得男女之间应该开始于爱情,升华于灵欲,所以,咱们可以单纯点,搞对象又不是配种。」我说。

「你懂个什么,女人就像沙,不能拥有它,也得弄湿它!」

王大哲骚气的握了握手,就这样,他又接连打电话约了几个朋友。

算上我、王大哲只开车去接了雯雯与杜依依,加上那天认识的几个狐朋狗友,五男五女。

坦白的讲,富二代出游跟咱们普通老百姓确实不同,而且零几年的时候,是穷人乍富的年代,也是第一批富二代长大的年纪。

那天雯雯穿着一身紧身的运动装,勾勒她诱人的身材,甚至在有意无意的露一露沟,看的王大哲格外分心,但当两个人目光交汇,雯雯总会娇羞的一笑,引的王大哲满面潮红。

而且,我觉得大哲的神经比较大条,前天刚被下咒,今天就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至于杜依依,她还是灰白色的格子衫,头发很随意的扎在一起,眼睛看向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后来才知道,王大哲为了能够对雯雯下手,他特意选离沈城较远,甚至大家都不熟的地方,铁岭狐宗山。

此地以狐为名,是因为建国前,那里曾是有名的狐狸山,后来驻扎一伙土匪。

兵荒马乱的,也没什么吃的,土匪开始猎狐为食。

山里的树木时常会挂着剥好的狐狸皮,但在有一年春节,土匪竟然一夜之间全离奇死亡,尸体被剥了皮,挂的满山都是,可把当地老百姓都吓坏了。

自从那次怪异的事情过后,整个狐宗山就再也没见过一条狐狸出现过。

到了近代,因挖出了温泉,此地风景秀丽,便有投资商在那边开了旅游度假村。

可开发进行到一半,老板居然中风死了,导致二奶带着私生子与原配争财产,双方打的焦头烂额,狐宗山的风景度假村被搁浅。

久而久之,那里是杂草遍布,彻底被弃管了,然而,人不在,自然就有其他的野兽住进去。

我们的车在前面带路,十个人去了四辆,而且都是豪车,穿过村子时,引得当地人频频驻足观看,很快,我们就在中午之前抵达了狐宗山附近。

因为肚子饿,便把车停在了村子里。

今天一同来旅游的,除了那天见过的刘球以外,王大哲还给我挨个介绍,分别叫王彬、赵宇。

别看他们几个模样一般,但身边的女朋友,却是奇争斗艳。

刘球说:「大哲,你把我们带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啊?还说有好玩好吃的,哪呢?」

的确,村里的环境比起度假村可是差的很远,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山,依稀可见一些林立的建筑,村里很静,味道也很熏人,那些打扮张扬的漂亮女子,捂着鼻子,表现的非常难以接受。

事实上,绝大多数农村都没有想象中那样的诗情画意。

阵阵微风,吹得树枝摇曳,卷起来的味道,更是令所有的女孩儿起了退意。

而这个时候,雯雯说话了。

「我看这里就挺好啊,亲近大自然,风景也很漂亮,而且在车上听大哲说过,狐宗山还有很多关于狐狸的鬼故事听。」

「呦呵,赶情你以前来过啊。」刘球感慨了一句,又说:「来时候大哲还说这里有好玩的,有美味佳肴,现在呢?唉,真是浪费时间啊。」

王大哲突然神秘一笑:「你们懂个啥,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狐宗山有宫廷菜,估计你们这群暴发户都没听过。」

王彬说:「得了,我看你就是闲的没事儿泡我们呢,咱们不如直接去莲花乡吧,那里有玩的,环境也不错。」

王大哲说:「你们还不信啊?我跟你们说,大清朝灭亡的时候,宫里的厨子跑的跑散的散,有一个御膳房主厨就是狐宗山的,他因为思念老家,索性八国联军来的时候,他就逃回了老家,祖上的手艺往下传,到了这一代是第三代。」

他们有的人自然是不信,认为有那个本事,早就去大城市里拼搏,谁会窝在山沟里啊。

可王大哲却告诉他们,这是听别人讲的,他也是第一次来,而且那位厨师从不入城,城里人来吃饭,也得是一顿千金。

人群自然是不相信,但王大哲却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的功夫,有一个小男孩儿骑着三轮车来接我们。

对方十六七岁的样子,长的很清秀,但他却梳着一个清朝大辫子,打扮怪异,穿着宽松的大褂,看起来格外的不伦不类。

正当我还在心生疑惑之时,杜依依突然间与我说话。

「听雯雯姐说,你是道士?」

我想了想,毕竟拜师穆文斌,道士的身份也就坦然应了下来。

杜依依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她语气颤抖的说:「那你说,人死之后有阴间么?如果我死了,可以看见他么?还有,十八层地狱真的…真的存在吗?」

感觉她好像有求死的意思,我只能告诉她,自杀是一种大罪,如果死了以后,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杜依依听后却笑了,她说:「地狱?好吧,希望真的会有地狱。」

虽然不能明白她笑容的含义,但讲真的,我挺善良,虽然大家不熟,可还是希望她能重新看待生命的可贵。

在少年主带路的时候,王大哲却跑到我身边,低声问:「师弟,你看看周围有没有鬼和妖怪?」

我摇摇头:「哪有那么常见的妖怪啊。」

他疑惑道:「我总感觉那少年有点不对劲啊,你看看他,说话阴阳怪气的,还梳着大辫子,该不会是太监吧?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这倒是提醒了我,仔细观察少年走路的姿势,全无任何的阳刚之气,最主要是,他还没有喉结。

宫廷菜?大辫子?心里升起了一丝熟悉感,可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低头沉思片刻,我又问:「师兄,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他皱着眉说:「上个月我没被沈月茹迷惑的时候,与雯雯约会出去吃饭,感觉特别好吃,我就想见见厨师,可服务生说菜是做好了以后拿来热的,厨师就在狐宗山,为了博美人欢心,我就只好打听到了这个鬼地方。」

虽然清朝灭亡了一百多年了,可也难保有一些崇尚皇权的奴才,所以,我安慰王大哲别乱想。

现在回想起他说的话,感觉有点不靠谱,毕竟,他是在沈城吃饭,有人会专门跑到铁岭山沟沟里面买一道菜?

梳着辫子的少年在前面缓缓的带路,很奇怪是他走路的姿势,两只手放在身前,背部微驼,目光也是低垂向下,简直与清宫电视剧里的奴才出奇的相似。

算了,也许是我多想了,万一他们的饭店特色就是这样呢?

少年领路没有直接去村子,反而是狐宗山的方向,走啊走,突然间,树林里窜出一道白影跃过,王彬的女伴吓得尖叫一声坐在地上。

王彬急了:「这特么啥啊!」

我们顺着白影的方向看去,一条比狗崽子大不了多少的白狐狸躲在树丛里。

在东北的山里,最常见的是草狐,就是那种皮毛淡黄色的狐狸,像白狐不是没有,但也属凤毛麟角。

王彬看到女朋友受到惊吓,抄起地上的石块儿便要打。

可那小白狐狸太小了,真要是被打中,不死怕也是丢了半条命,为此我就上前阻拦。

我说:「那狐狸也不是故意的,何况还是个小崽子,你女朋友也没有受伤,还是算了。」

他瞪着眼问:「狐狸你养的?」

我摇摇头,王大哲上前说:「算了算了,我师弟也是一时好心,再说了,荒郊野外打狐狸,你也不怕被狐仙找上门。」

摔倒的女孩儿不满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狐仙?既然那么厉害,那怎么还都被抓到动物园了。」

王大哲脸憋得很红,其实,对于这种情况,我很少去辩解,因为你没有办法去让一个人相信他所没见过的事情。

但在这时,那小辫子少年却语气轻柔的说:「各位客官,狐宗山不能打狐,否则会发生不好的事情,咱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几个人还嚷嚷着要花钱打猎,但少年只是笑而不语,他们见此无趣,也就作罢了。

正巧狐狸也已离开,不过它三步一回头的看向我们,眼神格外的拟人,因此也令我有种怪怪的感觉。

望着狐狸的方向,我还尝试了一下天眼,但谁知道今天竟然特么的失灵了,都说天眼得从小练,长大了,你再怎么练,没有天赋也达不倒睁眼见鬼的本事。

像噶粉虽然好使,可在香港的时候早就用没了,这么长时间,我也没去筹备。

重新开始跟着少年赶路,小狐狸的事情也没有对大家起到太多的影响,对这些尝试过灯红酒绿的人来说,乡野间的刺激,也在悄然勾起他们的好奇心。

入了树林,光线已经很暗了,身后乱山合沓,气候清爽,幽静小路延伸至深处,遥望前往丛花乱树中,隐隐可见一间八角门楼的古朴建筑,朱红色的围墙,木梁结构架起来的楼阁,翠鸟啼鸣,俨然是一座清朝的王爷府。

除此之外,鹅卵石与玛瑙相间铺设的道路,再加上围绕在城外的翠竹,以及涓涓流淌的小溪,毫不否认的说,这里真的太美了!

但在这片华贵美丽的表面下,我却有一种很强的不安,毕竟,三年来,也是走南闯北,见过很多离奇的事情。

待我细细审度周围的环境,他们几个却是兴奋极了。

「雾草!这个地方好啊,大哲,你在哪找到的,来之前也没说啊。」

惊叹的是赵宇,他个子很高,戴着眼镜,一咧开嘴,颧骨颧骨和腮帮子外凸,像极了骷髅头。

「对啊,看来你就是想给我们个惊喜对不对。」雯雯也兴奋的说。

王大哲拍着胸口:「你也不看看我是谁,辽通小白龙啊,只要你想,就没有我做不到。」

被众人恭维时,王大哲显得非常受用,但我却细心的发现,他在最初的时候有一些尴尬,显然是对眼前的事情也有些意外。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人比较引人关注,她就是杜依依,可能就像王大哲说的那样,她现在还是个抑郁症的患者。

但他之前不是说,这里曾经是旅游度假村么?又是什么时候修建的像皇宫似的。

当众人兴致勃勃的走向"皇宫"时,我找个机会把他拦住。

“这里你听谁说的?”

“怎么了?”

“风水不对,山有阴坡阳坡,阳坡住人,阴坡住鬼,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缠山,山体延绵不断,正是风水宝地的征兆,最主要的是这处建筑。”

虽然是正午当头,可盘横交错的树枝却遮挡住大半个太阳。

随着距离的接近我盯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不由自主的深深的吸了口气,所有的预感都是正确的,在旧社会的建筑中,唯有皇宫,寺庙的门才是红色。

此门布满了金色铆钉,两个门栓呈狮子状,门前两侧还有麒麟瑞兽。

大门足有一丈高,半开半掩。

当我们即将进门时,忽然有一位穿着红色纱衣的女孩儿探出了身体,她的唐突出现,把走在最前面的人吓了一跳。

女子用宽大的衣袖掩着半张面,头戴发簪,衣袖还有精美的刺绣,此时她仅探出半个身子,待娇小的马蹄鞋迈出,一阵阴风扑面,吹的我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这时候,我又看了眼表,正好十二点整!

女穿红为煞,在朱红色大门探出半身,为穿梭阴阳的意思,此乃是在陪葬品中常见的一幕。

我回过头,身后的道路有些模糊,莫名的危险摆在眼前,这次出门我什么法器没带,如果跑,只能保一人。

我现在到底要不要带着大哲走?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儿么?

如今十二点整,正是一天之中最凶的时辰,子时为阳生,午时为阴生,正午十二点是阴阳交替的时辰。

我们在农村,也会发现一旦到了十二点整的时候,外面的蝉鸣鸟叫都会不约而同的变得安静。

古人有午时三刻问斩的说法,但绝对不会选择在正午时动手,并且在垂钓中也提到过,宁钓早晚一刻,不钓午时半天。

这便是指阴生之后,会有可能招惹到不详的事情。

我凝重的道:“师兄,你说实话,这地方到底是谁告诉你的!千万别隐瞒,真出事儿,咱们都得玩完!”

“啥,真的假的!“王大哲惊呼。

与此同时,梳着辫子的少年已经为我们推开大门,王彬、刘球,也已经走了进去。

山里变得安静极了,这座大门就像是张开的虎口,凶巴巴的守候着。

王大哲听我把话说完,他也开始有些紧张,支支吾吾的说:“师弟,我的确是撒了谎,但告诉你真相,你可别怪我啊。”

就目前来看,除了我与王大哲以外,他们几个的注意力都被这样奇怪的建筑与风景所吸引,而我则担心在聊天的时候,其他人进去该怎么办。

脑子里不由的短路,情不自禁的喊道:“都等一等。”

“怎么了?”

几人驻足回头,面对众人的目光,我一下子就被问住了,脑子有点短路,瞪了眼王大哲,这回都是他惹的事儿,也得他来自己解决。

王大哲倒是反应挺快,他支支吾吾的说:“那个……那个……我请客,可是我忘带钱了,你们先在门口等一会儿,万一有最低消费啥的咋整。”

“靠,一看你就不诚心!”

那位戴着鸭舌帽,叫赵宇的男子摆摆手,他又说:“今天不用你请客,我们掏钱,对了小伙儿,你们能刷 pos 机么?”

门口的少年微笑的点点头,还未等我们继续挽留,他们几个相继迈了进去。

进门以后还嚷嚷着要在里面等着我们,如今,大门外只剩下我与王大哲,他有点慌乱,至于那领路的少年,却没再继续理我们俩。

我再次扫视四周,草丛内传来唰唰的响声,一条条白狐忽然出现,它们围绕在四周,不进也不退,场面格外的诡异。

我说"师兄,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大哲左右看了看,吞咽了口唾沫,低声说:“师弟啊,我没敢与师傅说,前段时间我闯祸了。”

“闯祸?”

瞧他一脸凝重的样子,显然是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了。

听他将事情娓娓道来之后,我不由感叹色字头上一把刀,悲剧是由于王大哲的花心而造成的。

事情要在一个月前说起,身为浪荡公子哥的他,多金,大方,舍得花钱,身边女朋友自然也是经常换。

并且他非常好色,时常会脚踏好几只船,有一次,在大饭店吃饭的时候,意外搭上了一位叫郭蓉的漂亮服务员。

对方经不住他的猛烈攻势,很快就到了一起,显然,人家郭蓉对王大哲挺认真,可他却只是想玩玩,导致后来分手时候闹的挺不愉快。

当天郭蓉特别难过,就独自一人出去喝了点酒,在她回家的路上,意外出了车祸,当场死亡,甚至连抢救都没来得及。

王大哲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也非常非常的自责的,可难过归难过,对他来讲,这些人都是过客,没几天继续开始纸醉金迷。

等又遇到了雯雯之后,他又开始猛烈的追求,有次俩人在外面吃饭,本来,他点了的海鲜,结果上来了一盘烧鹅。

追问服务生,服务生说是后厨送的,他当时还挺开心,可刚把大鹅的肚子刨开,里面竟让放着一枚戒指。

王大哲当时就傻了,他当然认得戒指,正是当初送给郭蓉的礼物。

雯雯问他怎么了?

他为了保守秘密,悄悄的把烧鹅放在自己的盘子里,又给雯雯夹了另外一块儿。

雯雯吃了以后,连连说这烧鹅实在是太好吃了!

王大哲坐立不安,就想把事情当面说清楚,他借着雯雯的话,去了饭店后厨,在那儿他见到了一个老头。

我问:「他是不是梳着辫子?」

王大哲点点头:「没错,那老头背对着我,他说,他是郭蓉的父亲。」

「他对你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想让我偿命,去阴曹地府给他女儿作伴,但是,他女儿因为被十字路口的车撞死,魂魄被钉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这些人都是你骗来的!」

我的语气有些高,如果真的是这样话,那王大哲也太让我失望了!

人遭受车祸死后,魂魄会始终困在路口,就好似某个十字路口撞死过人,那用不了多久,那里仍然会撞死人,想要改变此法的,唯有法师去超度,否则必须给找到拉垫背的。

还有一种方法,是找八字相合的人,利用「九」极,将逝者的魂魄拉出去,进而能安然无恙的去阴曹地府。

所以,如果王大哲真的知道原委,那我们九个就是他找来的替死鬼。

「师弟,你先别激动,听我说听我说。」

静静的听他把所有事情讲述了一变,得知了全部的原因,我心里也是很无奈。

在之后的日子里,王大哲做了一个梦。

梦中有个女子来找他,给他拿出了许多的照片,让他选人。

王大哲很疑惑,就问她,为什么要选人?

女子说,你选谁,谁就死。

他说自己当时想都没想,直接告诉女子,他想选穆文斌!结果梦中女子不答应,让他重新选,如果不选,那他身边的亲人就会死。

一个梦而已,他自然是不相信。

女子在他梦里冷笑,叮嘱王大哲别后悔。

等半夜惊醒后正是凌晨十二点,同一时间他又接到了电话,得知他爷爷刚刚中风去世了。

王大哲开始忙爷爷的葬礼,他并没有联想到梦中的事情,直到那个女子再次出现在她的梦中。

女子又问王大哲,选不选?

当他知道爷爷的去世与女子有关,吓得连连求饶。

可女子说了,他欠了人家一条命,如果不想以命抵命,就要找到九个人。

于是,那个女子也不知道是哪搞到的相片,一个接着一个给他看,最终他选定了九个人,但天有不测风云,其中有一对情侣竟然结婚了,他们出国度假回不来。

九人队伍缺了一对,直到碰见了我和杜依依。

王大哲握着我的手说:「师弟,咱们是自己家人,你可不能不管啊,师傅说过,我会遇到桃花煞,如果被他老人家知道肯定会逐我出师门的,所以我一直隐瞒,直到遇见你,这是老天爷的旨意,小明,你一定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只要你能帮我,我保证以后一定改!」

按照他所描述的事情来看,今天来这里都是梦中女子所说,那女子说她是狐宗山胡家的人,因为与郭蓉的父亲是故交,所以插手了这件事儿,只要领来九个人,就会放了王大哲。

听他说完,我心里也是一阵阴霾,怪不得周围会有白狐!

如果现在走,进去的八个人必死无疑,而我虽然干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买卖,但是,红门祖训也是要行侠仗义的,如果见死不救,又与杀人有什么分别?

更何况事情是我师兄惹得,我作为师弟也不能老老实实看着不管,索性,我决定领着他进去找郭蓉的父亲把话说清楚。

王大哲很紧张,显然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如果现在带他离开,那其他八个人会死,但穆文斌对王大哲是不可能见死不救。

对于他们的死亡,或许未来会成为我心里永远也过不去那道坎儿。

虽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愚蠢的行为,但我觉得,大丈夫有所为也有所不为,何况那可是八条人命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死去。

再者我们还有穆文斌做后盾,别看法器忘在家里,但他给的五雷号令却被我一直挎在腰间。

就这样,我抱着谈一谈的打算,领着王大哲走向王府,路上我提醒他,假如遇到任何危险,可立刻咬破舌尖血,喷出去。

此王府般的建筑是没有名字的,要知道在古时候,任何大宅都会有自己的名号,而按照朱红墙壁来看,能住在这儿的,想必也是皇亲国戚。

我们俩不动声色的穿门而入,眼前是一处清新雅致院落,当中有一座假山,清水流淌,鲜花绽放,更是展现出了园林艺术的美感。

我还发现,此地的等级制度很严,像是少年那样奴才相的人也有很多,他们都是双手放在胸前,低着头。

我问:「师兄,郭蓉的父亲提到过这里么?」

王大哲很无奈的说:「唉,他就给我一个电话,让我到了狐宗山联系,我也是没办法,就骗大家这里有好吃的东西。」

「这么说,其实你也不知道这里是哪?」

「师弟,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看的出,他这回是真害怕了,说实话连我如今也是脊背发凉,毕竟,未知的恐惧才最可怕,现在还不知道那郭蓉的父亲把我们引到这里是为了干什么。

在来之前所见的那些狐狸,自打进了这间不知名的王府,它们就再也没有跟过来。

问起路边的「服务员」,其他的人都去了哪?

女子低头,也不说话,只是给我指了指方向。

看她一身素衣的打扮,如果不是我们撞鬼了,那店主怕是对清朝有着很深的了解。

大清朝的等级制非常严格,像奴仆、优人等,都是不得用缎纱以及各种精美的衣服,院子里的佣人,皆为这样的打扮,而我顺着看过去,那是曲折回环的长廊小路,穿过之后,会到达府邸的另外一边。

随后,又有男子带路,他们这里人的打扮令我有着一种穿越感,王大哲则吞了口唾沫:「师弟,咱们不会真撞鬼了吧?」

我说:「那也是你惹得,一会儿别乱说话。」

「师弟啊,你师兄我身家性命可都在你身上,真要是出了事儿,以我爹年富力强,再生个二胎,那岂不是要白白便宜我那没出世的弟弟。」

王大哲战战兢兢,十分紧张,言语中也是格外的害怕。

我对师门的说法无感,但却把王大哲当朋友,何况,八个人若是死了,不单单我会自责,他也难逃因果报应。

很快,「服务生」把我们领到了后宅,院子四四方方的格局,围绕着至少二三十间屋子,每一间都是满满的宾客,热热闹闹,还会看到许多奴才打扮的男子去上菜。

「两位客官,您的朋友,都在那间屋子。」

领队的人给指了指,就在西北角的地方,一间以红黄颜色为主的小屋正半开着门,屋里的人正说说笑笑,待刘球看见我们时,还起身摆摆手。

「师弟…怎么办?」

「静观其变,记住,上的菜一个都不要吃。」我说。

今天如果不想办法把事情解决,那挥之不去的狐仙还会来找他的。

我们俩进了包厢后,眼前皆为古朴的实木装饰,王彬一边摸着椅子一边说:「与我们家清朝官帽椅一模一样,太漂亮了,大哲,你不是说这里度假村黄了么?什么时候开业的,老板可真有实力,连饭店里的桌子都用上好檀木。」

这时候,有梳着辫子的小厮进来点菜。

菜单都是那种用毛笔写的繁体小楷,他们几个也不认识,不过,这些人都是土豪啊,把菜单放了小厮的手上:「您自己安排,看着上,全要特色!」

小厮躬身弯腰离开,他们几个还在感慨这里的服务态度很好。

但是,我与王大哲都是悬着的心,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郭蓉的父亲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儿,或者,领到这儿的目的是什么?难道真的是九极来拽魂么?

待小厮转身离开,我知道,现在不能再等了。

我严肃道:「一会儿上菜,不管是什么都不要吃!」

「啥?有毒啊?」刘球问。

我说:「来不及解释了,记住,不论是水,还是食物,什么也不要砰,知道么!」

「花钱买的,干嘛不吃?你没看见外面全是人么?」王彬说。

几人冷嘲热讽,言谈举止中充满了不屑。

王大哲说:「哥几个,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撞鬼了。」

「撞鬼?」雯雯声音有些大。

「我师弟说的,你们先别紧张啊。」

接下来的一幕与我想的差不多,他们几个都是放声大笑,赵宇与刘球更是快要笑岔气了似的。

「大白天,你说见鬼啊?笑死我了,要我看啊,你们俩是在家待魔怔了吧?」

「鬼不是怕日么?要是有鬼,大哲完全可以日了他。」

众人狂笑不止,但大家七嘴八舌聊天的功夫,陆陆续续开始上菜了。

随之又听见有小厮从旁发出唱腔的声音:「第一道菜、清蒸羊羔;第二道、烧花鸭;第三道菜、清蒸八宝猪;第四道菜、罐儿野鸡….」

冒着热气腾腾的菜品,散发诱人的菜香,而当精致陶瓷制作而成的酒壶端上来的时候,的确看的人食欲大动。

王大哲低着头,问我该怎么办?

引我们来的人却并没有出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而且,我还发现那些上菜的小厮,行为举止很木纳。

正巧,酒壶摆在我的面前,我打算以酒令它显形,故意起身碰倒酒壶,让酒水一下子全洒在小厮的身上。

青衣派不制鬼,但却懂得很多民间办法,酒为阳,《搜神记》中有过记载,有个卖酒的老头,他在路上被鬼拦住不让走,老头吓得把酒丢在地上,那小鬼开始牛饮起来,不一会儿的功夫,化作青烟消散。

当酒水洒在对方身上的时候,意外突变,小厮面色格外的惊慌,掉头便往外跑,这一幕也让众人很是不解。

我与王大哲一起追出去,只见那小厮越跑速度越慢,仅仅几秒钟的功夫,他走路变得歪歪斜斜,渐渐的,他沾了酒的半个身子消失不见了,很快倒在地上化作纸人的模样。

「雾草!」

王大哲发出惊叫,其他人也瞧见了诡异一幕,倒在地上的扎纸人,半个身子已经被酒浸湿了。

尖叫不断,大家发了疯似的夺门而逃,王大哲也要跟着一起跑,被我牢牢的拉住,很快,他们八个跑向长廊的位置之后,又在兜了一圈后回来了。

院子内仍然是热热闹闹,除了我们几个,其他宾客好像很习以为常。

王彬、刘球、赵宇三人也已经顾不上女伴了,当场就有俩女孩儿吓昏过去,雯雯跑过来拉着王大哲的手询问原由,其他人也是慌的慌喊的喊,但拿起电话时,却发现已经没有信号。

场面陷入混乱,在方方正正的院子周围,站着很多的奴才,他们有男有女,女的穿马蹄鞋,男的弓身低头,他们皆斜着眼看我们,气氛在此时变得异常安静,甚至有着几分难言的诡异感。

周围的人皆不言语,只有刘球他们几个的哀求声,而我作为在场中唯一冷静的人,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只见在最大的那间包房内,缓缓的走出一个老头,他穿着灰色长衣,手里还拎着一把雕龙菜刀。

老头目光扫视着我们几个,忽然阴森的笑笑,语气更是低沉道:「太好了,今天我终于可以慰籍蓉蓉的在天之灵。」

王大哲脸都绿了,指着说:「师,师弟,就是他,他就是郭蓉的父亲!」

正主儿的出现了,也令我有种踏实感,毕竟,被一堆不像人的人,好似看动物园猴子似的观察你,那是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刘球吓得惊叫不已,之前意气风发的样子早已不见了,所以说,这人啊,有时候与动物没差什么,好比两条拴着绳的狗,嗷嗷狂吠恨不得撕了对方,等你撒开绳子,却发现都没多大的尿儿。

现在已经到了该去聊一聊的时候了,能被狐仙儿托梦,甚至到了如此诡异的王府,说不定还有什么王爷啥的。

但我,作为红门这一代青衣派传人,是必须要挺起腰板的去和他谈谈。

双手抱拳,声音洪亮:「那个..郭老爷子,晚辈张明,也算是懂术的人,咱们不妨好好说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郭老爷子上下打量我,又说:「你是哪一路?吃的什么饭?上的是什么香?点的谁家的灯?」

我一听他这么问,心里面悬着的石头落地了,说明对方是人非鬼啊。

各行各业都有切口,比如阴阳先生是走阳间路吃阴间饭,上的是 XX 香火,这是因为阴阳先生的门派比较驳杂,点的麻衣酥油灯,剩下的就是大家彼此报号。

【民间阴阳先生门派驳杂,与道门有着关系,可却超脱道门之外,游走民间,有的拜三圣奶娘,马王爷等等。】

「走的是人间正道,吃的是朱家饭,上的是青檀香,点的是万家灯。」

话里的意思是告诉人家,我也是道上儿的。

简单翻译起来,我做事对得起红门饭碗,上青檀香驱邪,保佑万家灯火明。

除了五雷号令,什么法器都没带,但我有另外保命绝技,那就是挂术。

只要他是人,那一旦此法施展,周身气血翻涌,驰骋沙场都不会受伤,自然也是神鬼难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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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29 17:3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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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术士:恐怖惊悚的生死买卖

张自道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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