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弃深渊
长相思:红妆十里
沉璧目不斜视,专注赶路二十年。
我两世第一次与沉璧单独相处,虽然他不爱说话,浑身放冷气,我倒是没有那么害怕他。
他能答应陪同,实在是让我觉得他温柔可靠。
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他送我的玉佩还在我腰间挂着罢了。
我决定找找话题顺便套套话。
「沉璧大人,你知道凶兽穷奇吗?」
「嗯。」
声音低沉悦耳,毫无情绪起伏。
「那您打的过穷奇吗?这次很有可能遇到它。」
「嗯。」
也是,顶级战力肯定名不虚传。
「您听说过降神草吗?」
「嗯。」
「那您期待这次采降神草吗?」
「不。」
我:……?你难道不是只会说这个嗯的吗?!
咦,他居然会说别的字。
我愣了愣,问他:「那您为什么会愿意陪我来采降神草呢?」
他平铺直叙,毫无感情:「保护你。」
我:「……」
我悄悄的翘了翘尾巴,或许硬刚我是刚不动,但是玩阴的偷溜保命肯定是没问题的。
沉璧:「……?」这女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
我再转念一想,感觉沉璧一点都不像是会直接说要保护谁谁谁的样子。
真相只有一个,肯定是因为兰筠他才会这么尽心力。
我拍了拍沉璧肩膀,为他真挚的兄弟情浪费在兰筠身上而遗憾。
沉璧看了我一眼,我满眼怜爱。
他眼神冷凝,看得我浑身一凉,马上又规规矩矩:「谢谢沉璧大人!」
不过还好他看了一眼后就转回了视线,我被搅的也没心思继续说话了。
半路无话。
突然,沉璧居然主动问了个事。
他还是那副冷酷无情的模样:「爸爸是什么意思?」
我冷汗直流:「爸爸……就是我的意思。」
他了然的点点头,又问:「那什么是三观?」
我:……?您很有学术心啊?
我一本正经:「三观就是,白云观三清观和朝天观。」
沉璧:………你感觉你在骗我还欺负我懒得说话。
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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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非正常剧情)
沉璧:保护你。
貂纱:爸爸我一掌拍死十万大军!这么牛批用你保护?
沉璧耳朵尖那一点点粉红不动声色的消退干净:………?这女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对。回去还是得好好翻翻《女神攻略:如何套取女神欢心》这本书。
论战神沉璧大人的书架上都有什么神奇的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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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璧收回视线不在说话了,浑身上下冰气四溢,仿佛写上了「懒得理你」四个大字。
但是我却再次被勾起了聊天欲望,开始像广场大妈一样说起了无聊的话题。
沉璧声音冰冷,每次张嘴都说不了几个字,表情看起来也像是别人欠了他钱,但是却是真的做到了多无聊的问题都有问必答。
气氛诡异的融洽,直到我脑子一抽突然问了他年龄的问题。
我才震惊的发现,他居然也比我小几百岁!
明明看起来高大可靠怎么可能比我小!
我:「………」所以我居然这么老吗?
我突然低落下来,沉璧侧目看了我一眼。
我更悲伤了:两辈子居然都是被些个比我小的小崽子压制的死死的!
呵,人生千事百件苦,我就不信我总苦。
我恶向胆边生:「那这样算来,叫声姐姐来听一听不过分吧?」
我突然浑身汗毛全部站了起来,仿佛置身于冰窖。
我僵硬的扭头看向沉璧,他眼神寒凉的看着我,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冷脸就是吓人的厉害。
沉璧拇指微微摩挲了一下静影剑剑柄,玄铁长剑似乎出鞘了一点,无声威压。
我仿佛看见了他身后燃烧着冰蓝色的火焰,煞神临世。
我软的和面条一样,战战兢兢的改口:「哪能呢!沉璧大人少年英才震古烁今,那可是和我祖父一样厉害的人物!我何德何能能让沉璧大人叫姐呢!」
对不住了祖父!救救孙女!孙女扛不住了!
不过我祖父好像没救得了我。
他听见我说他和我祖父一样后好像更生气了,静影剑出鞘的更长了,我急的团团转。
操,得个玉佩就忘了这货也是最惹不起的了,失策!
我顶着压力,继续好话一箩筐的往外倒:「沉璧大人年龄虽小但是惊才绝艳空前绝后,于大战中力挽狂澜成就战神举世无双,年龄能算得了什么!我虽虚长几岁,但这一声祖父,您必须得受下!」
天呐,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居然要认一个祖父!
沉璧还是冰冷没有表情,但我在他眼神却捕捉到了一丝迷茫。
他大概也不知道咋就突然成了祖父,多了我这么个貌美如花的大孙女。
但是明显的,冰冷的气氛咔嚓一下,碎裂了。
我一看,居然有门!
叫几声祖父就能脱离险境还能攀上亲戚,这大腿不是送上来给抱的吗?!
我的妈还有意外收获!
我开始义正言辞:「祖父!收回长剑吧,孙女还小呢,怕怕!」
沉璧回过神来,猛然收回剑:「闭嘴!」
我:「好的,祖父!」
我懂,口嫌体正直嘛!
嘴上说不要,身体还是乖乖的听话收回剑,我都懂!
以后你就是我爷了!
认准这位爷,妈妈再也不用我会被抽筋拔骨了!
他看了我一眼,转头便走,全心赶路。
不管我怎么跟在后面叫祖父都不回应了,一点都不像刚刚有问必答的样子。
如此一来,北深渊境结界之处很快就到了眼前。
我看到守护在此的姪弈蛟寒漪以原型盘踞高峰,粼粼蛟鳞在阳光下闪耀波光。
他青蓝色的蛟瞳眨巴眨巴看见了我们后便腾空化为了人形到了我们跟前,一头青蓝色长发飘飘淡雅俊秀。
他亮晶晶的大眼睛盈满喜悦:「小纱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拉过沉璧:「小一,我来给你看看我新祖父!」
沉璧:「………?」真当爷了?
寒漪:「………?」这不是沉璧大人吗……再说神兽也没祖父啊……
寒漪性子温吞和善,单纯温柔。
他小时候曾经来过我家疗伤,我小时候虽然体弱但是脾气很差很娇,天天看他糯叽叽的就爱欺负他。
倒是他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小纱长小纱短的,任打任骂任劳任怨,特别听我的话。
可惜,我进了神树修养后寒漪也疗伤好了,便回了这北深渊境镇守不曾离开。
上一世我再次见到他时,他消息不通对我仍旧特别热情信任,以至于我那么轻易的就把他骗离了结界放出了魔族。
这一世我再看着眼前清秀温和的漪霄,还是那样惊喜热情的眼神。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激动了,赶紧也叫一声祖父吧!」
寒漪:「祖父!」小纱说什么就是什么!
沉璧:「………」我看你就是欠打。
我在沉璧发飙之前压住了他:「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安慰好沉璧后,我又和寒漪很是畅聊了一番。
我还特意给了他一枝倾注了我神魂印记的幻岭神树枝丫,这是我通过沉璧玉佩得来的灵感,也是一折断我便能知晓,可以立刻赶过来帮助他。
和摔玉佩比起来,经济又实惠。
也算是小小的弥补一下上辈子不得已骗他的事。
寒漪看起来很开心,他小心翼翼的把那段枝丫藏起来,珍而重之。
看着这傻孩子,我又想欺负他了,于是在掐了一把脸蛋后我就火速溜走了。
沉璧:「………」这女的可真能惹事。
很快我便和沉璧进入了北深渊境。
入目便是一片山清水秀,鸟语花香之地。
诡异的是,漫天都漂浮着清薄粉嫩的缥缈雾气,微微甜腻的味道将整个深渊境衬得满满的少女心。
倒不像是深渊境了,反倒是美好的有些虚幻。
这片粉雾便是遍及全境挤压源力压制仙魔的毒瘴,进入这里会明显体内的仙力开始消解虚无。
不过我与沉璧本源神力仍旧好使,并不受影响,只是我必须要化为原型了。
还好,在这等险境化为原型也方便更好的操控神魂之力,也不算太麻烦。
再说我原型也可爱,说起来还能方便和沉璧培养祖孙情呢!
我化为原型,蹲在地上,抬眼向上看。
沉璧也低头看向我。
完了,这该死的祖父即使这个死亡角度用鼻孔看人也这么帅。
他微微弯下腰,把手伸到我面前:「上爸爸身上来。」
我:「………」祖父:爸爸竟是我自己。
战神还挺会学以致用啊,所以该怎么样不会挨打的告诉他,「爸爸」其实不是「我」呢。
我蛋疼的顺着他手臂爬上肩头,并对他的头顶蠢蠢欲动。
化回原型的我总是压抑不住一些兽性,例如总想爬到最高的地方这个怪癖。
但是我一看见沉璧冷硬的侧脸就缩回了爪子。
攀亲戚不易,且行且珍惜。
我对沉璧说:「接下来我要集中精力探寻降神草的具体方位,可能会很久,希望您能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帮我防着一点魔族。」
北深渊境很大,我又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能用笨方法全面覆盖来找,不能分心。
沉璧没说话,走到潺潺溪流旁的竹林,他随手扔出了一个防御神器。
神器化成了一座翠鸟亭,在粉红雾气中巧夺天工雕梁画栋。
他信步走进去坐在了精致缠枝花椅上,将剑放在石桌上,石桌上甚至还有冒着热气的茶。
我:「?」您是来度假的吗?
真就人狠话不多是吧?
沉璧闭上眼,冷冷的抛出一句:「找吧,爸爸等你。」便不再动了。
我目瞪口呆:「………」这腐朽的封建主义贵族居然真是来度假的。
有条件你精致我理解,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精致?
说好的战场上打滚的直男呢?
我想了想现代和别人抢凉馒头的我,不禁流下了羞愧的泪水。
我本来也想坐在椅子上,结果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发现,他居然只给自己变了一把,并没有带上我的份。
我还能说什么呢?
当然是原谅我亲爱的祖父/爸爸喽。
我无奈的蹲在他肩头,沉心放开神魂探识之力,向四面八方铺开,寻找书中并未仔细描写的降神草所在。
这一寻找着实费了很大力气。
北深渊境时间流速本就慢于外面,我硬生生扛过了几轮北深渊境中的日月转换。
神魂之力全面铺开搜寻损耗巨大,时间跨度又长,我的精神一直紧绷。
直到在北方,我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的神力波动。
偌大一个北深渊境,除了我和沉璧,能发出另外的波动的唯有降神草。
就是那里了!
我激动的爬上一直闭目的沉璧头顶,抓住他束发战神玉冠:「祖父!北边有一道天堑,那里有不寻常的波动!」
骑上我心爱的小摩托,他永远都不会堵车。
可惜沉璧并不太喜欢这个拉风的造型,也不喜欢被我攀亲戚。
他声音淬着冰碴:「不许叫我祖父。」
沉璧修长洁白的手指抬起来捏住了我的后颈,把我从脑袋上摘下来放在眼前,森寒的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看了看他现在的样子,不夸张的说,这要是一般人,那指定就吓得跪了。
但,老子是一般人吗?
社会小伙不够心狠手辣,怎配征战沙场坐守江山如画?!
这个大腿,老子抱定了!这个亲戚,老子攀定了!
我扑棱扑棱爪子,抱住他的手腕,一本正经的用毛绒绒蹭他,故作害怕的说:「沉璧大人!快放孙女下来,孙女恐高呢!」
谁他妈都别想把我从大腿上扒下来!大腿自己也不行!
沉璧显然被我的无耻惊到了。
刚刚还不痛的后颈在我说完后就他就捏痛了。
我夸张的流出了心机的眼泪,泪眼朦胧:「孙女痛痛。」
沉璧骤然减轻了力度,冰冷的气焰明显降低。
他说:「闭嘴。」
便捏着我后颈放在了他的肩膀上,向北方掠去,不再理我。
我得意一笑:计划通!
刚嘚瑟了一下,就差点站不稳摔倒。
还好我手疾眼快,紧紧的扒住他的肩膀才免于脸着地。
我满身洁白柔软的毛被风全被吹到后面,面部被狂风吹的形变。
沉璧这个大腿半点没怜香惜玉,我和他的长发一起如猎猎旗帜随风狂摆。
半天他才消气,想起来给吹的七荤八素的我套了一个保护罩。
我:「……」你自己精致的要死,我的形象你居然就一点都不管?!
是亲祖孙吗?
我揉了揉麻木的脸,忘记了刚刚自己有多努力的在抱大腿。
「我现在,很生气!」你懂的,你不应该不顾我的形象。
沉璧:「老实一点。」
我怀疑我好像在这几个冰冷的字里听出了杀气。
我瞬间压下弑爷的念头。
我:「好嘞!」
沉璧:「………?」女人都这么好哄吗?
我:「………」你是说你在用杀气哄人吗?
这一茬算是过去了,我慢慢缓过神来。这才发现,他真正的赶路速度如此之快。
和我来时一比就像动车和飞机的差别。
站在沉璧肩膀上飞速前进,山川大河极速掠过,不觉油然产生慷慨豪情。
就在我不合时宜的感叹江山如此多娇我如此风骚的时候,前面粉雾渐浓至桃红色以至于难以看清前方情况。
我猛然立起来,沉璧也停下了脚步。
「在这里?」冰冷沉哑的声音近在我耳畔响起,带起一片酥痒。
我赌气没有搭理他,仔细看了看周围。
沉璧:「………」气性还挺大。
应该快了。
书中描述,降神草所在的天堑被附近一片血红的浓雾隔绝,那些生活在这里的魔极度惧怕这些粉雾,从来不敢靠近。
走了这一路,这里雾气明显开始变的浓重。
我再次放出神魂之力,小心翼翼的穿过越来越浓重的粉雾。
越往里越浓,直至血红。
终于,我摸到了天堑的边缘,向下探寻。
突然一阵强烈的神力强势弹回我的神魂,使得站在沉璧肩膀的我原型一趔趄,差点掉下去。
沉璧及时接住了我。
我稳住身体,恐惧与激动充上我脑袋,我直接窜上了沉璧的脑袋,大喊:「就在下面!」
这次沉璧没有把我拿下来,倒是放任我趴在他头顶的玉冠上。
他慢慢上前,我有点紧张的看他走到天堑前,一层结界仿佛隔开了雾气与深涧。
我望向那黑暗却清透没有雾气的崖底,镜忱应该就是在这里直接下到了穷奇嘴里。
送货到口,包君满意。
下面似乎有一条湍急的河流,泠泠水声清脆叮咚,并没有穷奇的身影。
沉璧准备下去,我抓了一下他的头发。
他微微顿了下,冷冰冰的说了句:「无事。」
我:「我当然没事。主要是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会照顾好祖母的。」
沉璧:「………」我看你就是欠打。
他便不再停留的向下慢慢落去,手持静影剑,闲庭信步没有一点紧张。
一路平静异常。
就在我们下到可以看见碧绿的河水、星光熠熠花朵清亮的降神草时,异变陡生。
一只长着华丽粉色翅膀的蓝瞳巨大白虎从前面优雅的迈着猫步走来,翅膀尖血红如浓雾。
我薅着沉璧黑亮的秀发:「穷奇!」
沉璧忍无可忍的捏着我后颈,把我塞在了他温热的胸口处:「老实藏着。」
我:「………」我这几辈子都不敢想能有这待遇?!
穷奇身上突然爆发出强烈的粉光,一个姿态优美满目悲悯的大天使一样的男子现了出来。
他一头白发微微飘散,身后庞大的粉色翅膀圣洁华丽遮天蔽日,翅尖的血红却沾染了一丝糜丽性感,微眯着蓝色的眸盛满悲悯与荒凉没有焦点。
一身白底黑纹的长袍盖住光裸的自然垂落的足,粉色的星光在他身上抖落,洒满深涧的圣洁。
又纯又欲,圣洁又禁欲。
我直了,磕磕巴巴的说:「这……这个就是穷奇?也太帅了吧……」
这人确实是凶兽吧?怎么比我们这些真神仙还要神仙?
和兰筠比也不遑多让。
我本来还想为镜忱报仇呢,看到这脸后我觉得,这个穷奇肯定是有什么苦衷!
我能理解他的。
沉璧没有出声。
他手持的静影剑缠枝剑鞘倏然消失,紫色宝石凝入漆黑玄铁中为剑刃镀上一层微紫光芒,冷酷慑人。
对面穷奇也微微张开手,崖上红雾汹涌倒灌在他掌中凝结成一把红缨长枪。
红雾猎猎携着狂风席卷,我感觉我脑袋上的几根短毛被吹得乱七八糟,但对面的大天使却毫毛未动,手中长枪猩红威压。
我钻出来来回扭动加油助威:打起来!打起来!
下象棋靠的是将,拜鬼神靠的是香,混社会靠的是枪,男人流点血那都不算伤,那是魅力的勋章!
沉璧大哥你不碾压对面你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嚣张了!
沉璧毫不手软的把我的狗头往里摁。
「藏好。」
我努力往外钻:「祖父,孙女要看美男打架!」
眼前一阵紫光掠过,静影剑横在我的脑袋前,血腥残忍。
我:「………」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我义正言辞:「好的!」
然后诚实的把身体缩了回去,只漏两个眼睛和脑壳在外面。
君子爱色,取之有道。美男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两者皆可抛。
沉璧:「………」我为何要来这趟呢。
穷奇:「………」这什么鬼?
沉璧从来都不是被动的主,他收拾完我,二话不说直接抡着静影剑携着让我心惊肉跳的磅礴神力冲向穷奇。
妈呀,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
真不是我说,就沉璧这随手一剑的威力要是落我身上,多说五秒,他就得给我跪下来!
跪下来求我不要死。
我用爪爪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嗷嗷激动,顺嘴喊了出来:「爸爸威武!」
玄铁长剑蕴着无尽残暴撕裂周遭,沉璧听见我这一声后静影剑明显一颤,卸了很多力。
我:「………」我这一嗓子威力这么大吗?
沉璧:「………」爸爸果然不是我的意思。
穷奇巨大的粉翼扇动,他持着长枪没有退缩,直接与卸了一部分力的静影剑正面扛上。
猩红光芒与静影剑微紫的光芒对抗,紫芒虽然浅淡却仍旧强势压住了红光。
沉璧这一下若没有我的一嗓子,肯定会占领着绝对碾压式的上风。
不愧是顶级战力,我选的大腿果然没错!
短短的对峙中,我正好直面了穷奇那使日月暗淡的绝美脸庞。
即使处在打斗的劣势,他的脸上却始终没有半点表情,一直圣洁平和,精致完美。
但他湛蓝的眼睛里却满是灰霭,没有一点神采。
像一个美好的画在壁画上的大天使。
此时此刻,我好想喊一句:「我可以!」
我心软了:「祖父,咱能放过这个美男不,反正就是采草,采完……」
「闭嘴。」
呜,又不给我面子!
果然,这面子在我跪下做孙子抱大腿那一刻就没了。
我会被美色镇住,沉璧却不会。
抡着静影剑的沉璧没有半点心慈手软,转换身形一顿凶残进攻,所蕴神力一下比一下恐怖,穷奇的长枪根本抵挡不住。
没几下,他便溃败下来,美丽的右翼被沉璧静影剑穿透又拔出来。
鲜血溅射,粉色羽毛跌落不少,像是下粉雨一样。
我抓住了一片沾了血的粉色羽毛,呆呆的看着仍旧面容平静的穷奇,翅膀上流的血与翅尖的红羽为他平添了三分欲色。
看着美人染血,我突然觉得我被击中了。
这个社会这么嗨,不爱美人不应该!
我的男人我必须疼,花多少钱都不心疼!
我想拿出那块沉璧给我的黑色云纹镂空玉佩让他手下留情,不要再损害大天使的美貌了,却见穷奇那粉翼的穿透伤口微微散发粉色光芒快速修复着。
我瞪大了眼睛,这咋回事!!!
居然是神脉疗愈之力!
「神骨神脉?!」我惊叫。
我抵着沉璧的胸膛听见了他冰冷沉哑的一声:「嗯。」
浸满杀意。
凶兽得神骨神脉,违背天道,神的一切不容低贱者染指,一切必须要被收回。
正常神兽抽骨可能没事,但穷奇是凶兽,如果被抽出神骨拔出神脉可能会直接消亡!
我手脚冰凉,完了完了,美人在劫难逃!
果然,天妒红颜,自古红颜多薄命!
穷奇是这样,我上辈子也是这样。
沉璧:「………?」要脸吗?
沉璧猛然注入静影剑神力,剑刃紫芒大盛,蕴着毁天灭地的神力。
沉璧刚刚居然根本就没使出全力!
这一剑,穷奇长枪再次接触静影剑时,只拦住了这一下,猩红长枪便寸寸撕裂,红雾逸散,仅仅一息便化为虚无!
乖乖,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级战力啊。。。
这操作我根本看不懂啊………
沉璧二话没说直接一剑穿透了穷奇的胸膛。
穿完也没收力,直接将穷奇钉入了一侧崖壁。
山石震动开裂,滚滚碎石砸落,有几块甚至砸到了穷奇无力垂落的翅膀,将那圣洁美好的粉翼染满了泥土灰尘。
我看见被静影剑钉在墙壁上的穷奇白缎一样的长发散乱,如玉面庞却还是那样平和美好。
从一开始他的表情就没动过,完全置身事外,仿佛被钉的不是他一样。
要不是我被钉过,知道有多疼,我就信了。
说实话见过这么多逼王了,这逼装的我还是可以给一百分的!
我看着沉璧手中神力不断的输入,穷奇身上粉光大盛。
他紧闭着双眼,一直淡然圣洁的脸庞上生理性青筋崩起,身体微微颤抖。
那样精致的脸都丑了,可以想见当年的我浑身抽搐痉挛得丑成啥样。
这抽骨拔脉的手法如此相似。
只不过当年静影剑插入的是我的背部脊骨,而此时静影剑插入的是穷奇的正面胸膛。
我看着穷奇鲜血直流,着魔一样,突然想要把他一把。
就像是帮那个时候被钉在静影剑上无法动弹的我自己。
我爬上沉璧肩膀,气沉丹田:「祖父,咱们放过他好不好?好不好嘛 ~」
顺带摇摇尾巴,眨巴眨巴眼睛——智取。
沉璧:「………?」又犯病了?
穷奇睁开眼睛:「………?」这就是神兽?
沉璧冷冷瞥了我一眼,猛然输入更多的神力,穷奇被疼的剧烈抽动一下。
我:「………」这么不给面子的吗?!
我看了看穷奇,他那湛蓝的眼瞳里面闪过一丝笑意,灰霭中满是细碎的光芒。
我:「美人儿,别怕,今儿个哥哥保定你了!」
沉璧:「………?」
穷奇:「………?」
我一看和沉璧谈感情到底是不行,亲兄弟还得明算账,这干爷孙更没指望。
我直接拿出那块约定黑玉佩:「沉璧大人……就算我求你这一回,先停下来,放过他一命,带他回仙宫王庭听凭王庭决定好不好。」
沉璧停下了神力的灌入,沉默了一会。
我忐忑的等着。
直到他问我:「为什么要救他?」
我:「你不觉得他长得特别帅吗?」
沉璧:「………」不觉得,滚。
穷奇:「………」天界神兽都是这种德行吗。
周遭诡异的沉默了一会,沉璧没有继续注入神力了,我再接再厉的劝导。
「沉璧大人,拜托您了!反正您这么厉害,制住他带到仙宫王庭肯定不难嘛,如果您答应,我以后就不叫您祖父了。」
我爬到他肩膀,乖乖的双爪奉上那块黑玉佩。
沉璧看了我一眼,满眼深意。
你还知道老子懒得听你叫祖父?
沉璧收回静影剑,缠枝剑鞘重新覆在玄铁剑身上,看都没看那块玉佩,掉头就准备去采草。
成了!
我麻利的把玉佩放回兜里,沉璧果然最好说话!
于是我拉住他:「欸欸欸,等会。」
我泡个妞。
沉璧:「………」蹬鼻子上脸?现在一剑了解了这个狗东西还来得及吗?
穷奇微微扇了扇翅膀,稳住了虚弱的身体。
他湛蓝的眼睛看着我,绝美圣洁的脸庞恢复精致,仿佛刚刚被钉在崖壁上的不是他一样。
我看着有点走不动道,不得不说,这个凶兽是真的帅。
「你身体里有神骨神脉,算起来也是神兽,所以我想把你带回天界仙宫王庭,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放走估摸是不可能了,凶兽身体里有神骨神脉的话,对这里凡人一般的魔族将会是毁灭打击。
如果能带回仙宫王庭,以现在氛围更倾向于包容和平的天界,他不会死的,甚至会成为第七位神。
穷奇听完毫无反应,只是极其轻微的歪了下头,一直看着我。
漂亮的让我的心一片泛滥柔软。
这脸也太有杀伤力了。
我磕磕巴巴:「那个……天界很好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沉璧:「………?」就这泡妞手法还说要教我?能泡到妞我跟你姓。
没等穷奇反应,半天没出声的沉璧突然揪住了我的后颈:「快点。」
我想起正事,依依不舍:「那我先去采草,你等我会。」
沉璧懒得看我唧唧歪歪,直接扭头变飞至那长在石台上的熠熠生光的降神草。
降神草,形似兰非兰,淡雅高洁。
银白色的脉络延展在兰叶上,光华流转,几片兰叶优雅垂落,中间竟开出一支花来。
花朵洁白,不似普通兰花那样单薄,反而形似玉兰花,娇嫩素雅却纯净厚重。
泣露光偏乱,含风影自斜。
我猛然觉得,这花真的很配兰筠。
不过我是心狠手辣之人,今日我就是要辣手摧花!
我激动的落在降神草旁边,神力波动让我心惊肉跳。
我看了一眼沉璧,他没动。
也是,他本来也说对降神草没兴趣的。
我对于这一伟大历史事件报以高度期待,也许以后神史注定要为我留下一笔:仙历某年,伟大的勇士幻貂族纱于北深渊境采得降神草泽被世间!
我小心翼翼的伸手触碰了一下降神草。
兰叶柔软冰凉,神力柔和磅礴。
还没等我摘,它直接脱落下来飘到半空中。
我无措的回头看沉璧,却见后面的穷奇身上猛然绽出耀眼粉芒。
神物降世,天降异象。
一时间天地摇晃,滚滚雷声咆哮,天空破碎暗夜降临,整个北深渊境的粉雾奔腾席卷凝成一片红雾,汹涌倒灌进空中的降神草。
准确来说,是降神草的白花中。
这么大点的小花,却像深渊一样源源不断的吸收海一样倒灌的红雾,卷起恐怖风暴。
沉璧见状迅速的我接回肩上细心的拢了一层保护罩。
我转头却看见身后穷奇身上的粉芒越来越盛,直至淹没他的整个身体与翅膀。
在粉芒淹没他之前,他湛蓝如天空之镜的美丽眼瞳灰霭散尽,只余温柔与绚烂。
他突然对我微微一笑,绝美圣洁,像是天边天堂传来了天使的阵阵吟诵,永恒白昼下碧玉水晶城墙下生命树花开,辉光灿烂。
上帝要擦去他一切的眼泪,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
灵力逸散,粉芒随着红雾奔腾进白色的花朵。
我目眦欲裂,想要飞过去却破不开沉璧的保护罩。
我眼睁睁看着那粉色光芒全盛之后渐弱,随着全境红雾被吸收之后风暴渐缓,光晕越来越小,直至凝成两条冰粉色神脉与神骨。
佳人毫毛不存,芳踪难觅。
太阳重新照耀,世界一片清亮,就连这不见底的深渊都隐约有了微光。
我颤抖着,看着沉璧:「这……是怎么回事……」
沉璧沉默着上前,拾起冰粉色光芒的神骨神脉:「天道不可违。」
天道?!
我看着降神草,洁白的花朵边缘染上了一丝微粉,淡的几乎可以看不出来。
那么多深渊迷瘴最后都染不上这可赐神格的神草一点红。
神格,几乎是不想要都不行的神骨和神脉。
造神的零件准备的这么齐全,天道这老王八犊子这么丧心病狂到底要做什么!
我低下头。
所以,镜忱究竟是谁?!
那段冰粉色流光溢彩的神骨神脉,晶莹剔透。
我趴在沉璧肩膀上,心里把天道骂了一遍。
我就是再心大也明白了,这么贴心的造神服务肯定不是偶然。
作为唯一一个知道这个的秘密的灵猫镜忱,几乎可以断定这个造神套餐就是给他的。
可以说他肯定就是天定成神之人了。
沉璧以为是我,拿着造神套餐满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默不作声。
我为穷奇近乎残忍的消散低落至极,可又为镜忱的成神而高兴:「不是我。」
我有点无力的说:「我们出去吧,出去就知道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镜忱会是神。
猫神吗?
摆摆手就招财的那种。
要是真行的话我还可以向他请来一尊附神神像给我招招财气。
贫穷:你不爱我了吗?
我:你有风骨我不配,忘了我吧下一位。
沉璧略带深意地点点头。
我:「………」他很不对劲。
我狐疑的问:「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沉璧很平静地回道:「你现在该想的是,殿下会不会答应把这些给你。」
我:「……!」我忘了我把这东西给兰筠了!
其实说起来,就算我不给,这些东西也注定是兰筠家的。
虽然天界再添一神有利无弊,但是天界铁规摆在那,一切神物自然归于仙宫王庭,何况神格神骨神脉俱全。
即使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为镜忱准备的,也得经仙宫王庭同意才算是正统。
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经一遍兰筠手,得到他的首肯,才能让镜忱正当成神。
镜忱才能真正得到天界的认可。
可镜忱和兰筠俩因为我一直不太对付,以兰筠霸道的性格,他不可能轻易点头。
这该死的有权有势。
我想着能不能先占个先机:「沉璧大人,我想与您商量个事——这些东西可以我先收着吗,到时候我给太子殿下。」
东西拿自己手里还是比较好扯皮的。
沉璧看了我一眼,二话没说便把东西给了我。
我感动的泪眼模糊:这么好说话,咋就沉璧不是太子呢!
果然,不是路不行,而是人不行。
等我仔细的收起了降神草与神骨神脉,早就平静的北深渊境空间却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吓了我一跳。
我:「怎么回事?」难道天道听见了我骂他不开心吗?
我捂住嘴!
沉璧没说话,又把我揣回了怀里,淡定的提着静影剑飞出了这道已经黯淡了的天堑。
看他这个气度我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顶着呢。
我怕啥!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回骂了。
被降神草吸收了深渊迷瘴的深渊境已经没了那股子诡异的少女心味道。
浓翠的森林因为人烟稀少茂密的让人心惊,像一块巨大的墨绿色翠玉横盖在整个深渊境中。
境中土地摇晃崩裂,巨大的裂纹像是翠玉碎裂出的狰狞伤口,漆黑深邃。
完蛋,深渊境要崩塌!
现在整个剩余魔族都被镇压在了这里,我和沉璧好溜,可魔族必然全部覆灭。
仙魔同为天道孕育,阴阳相生相克,任何一种种族的消亡都不是天道所能容忍的。
就是与其有血海深仇的天界都是不愿看见这样的惨事的。
当年天界用几乎是压着天道底线,用近乎九成魔族鲜血告慰了天界的忠魂。
至此之后,仙魔所有的仇怨便已经默认在魔族被镇压北深渊境后清算终结了。
已经够了。
何况,深渊境崩塌明显是因为我取了这降神草。
徒增血孽绝不是我想看到的!
沉璧也这样想,尽管他之前是杀魔族最多的人。
还是那句话,战争既已结束,种族灭绝的事还是不能干的,毕竟天道在上。
我严阵以待,问沉璧:「现在要怎么做?」
沉璧:「呆好。」
我:「………」呜呜呜,这就是被大佬罩着的安全感吗!
他说完这俩字,我感觉我现在都可以安心的什么都不管,在他怀里睡上一觉,醒来一切都已经解决好了。
大雪纷飞刀剑落,跟着祖父准没错!
我趴在他肩上,看着他急速前进。
如果不用上神魂之力,我甚至看不清周围景色。
摇晃崩塌微微减弱,肯定是外面的寒漪在支撑。
但是我看这个势头应该是很吃力。
寒漪肯定承受不住整个深渊境的全面崩塌,他只能拖延一些时间。
我和沉璧要尽快赶去深渊境中心。
没有几息,倒是看到了一大群慌乱的人群。
黑发血眸,是魔族。
多是老弱妇孺,里面很少有壮年男子。
千年过去了,魔族被天界镇压的生不如死。
沉璧落下来,对上他们。
那帮魔族一看见沉璧,吓得肝胆俱裂。
这杀神在所有魔族人的心里留下了极其恐怖的印象。
联系着他一来这里便像是要毁灭了一样的情景,他们断定天界那帮伪君子们是彻底容不下他们要赶尽杀绝。
沉璧直接沉声落下一句:「若有异心,格杀勿论。」
冰冷杀气吓得魔族心惊胆战:呜呜呜他真是要来赶尽杀绝的!QAQ
我:「………」救人搞得和杀人一样。
此时一位魔族少年站了出来,血色双眼满是怒火,嫩生的脸庞棱角分明满是勃勃的少年气。
「你们凭什么赶尽杀绝!我们被镇压在这千年了,千年来我们如履薄冰,没有做任何事逾越界限的事!」
我看着这位,心虚的往里缩了缩。
只露一双迷人卡姿兰大眼睛和长着茂密头发的脑顶,不动声色。
这位看着天真少年意气冲动,其实是个坏水满肚的天魔王族远亲,颜思。
天魔王族王姓,颜。
上辈子,我就是在他这拿的天魔毒放出的魔族。
他现在这么理直气壮,就是仗着还没联系上我罢了。
我没出声,沉璧更没心思搭理他。
沉璧直接一道剑气甩过去,颜思俊俏鲜嫩的脸庞便是一道血纹绽开,缓缓流出鲜血。
我:傻孩子,他要是真想杀你们你以为你还能张嘴?
真想杀你就没这么多事了好不?
「若有异心,格杀勿论。」
沉璧又警告了一遍,便直接飞走了。
这帮魔族还是翻不出什么水花的,他要尽快赶去北深渊境中心加固北深渊境。
于是我又对沉璧的变态逆天实力有了更大的认识:他居然就靠着一把静影剑支住了整个摇摇欲坠的北深渊境?
我:好活,当赏。
这实力实在是触及我的知识盲区。
静影剑不可能一直放在这里,我们还需尽快回去联系天界的人才行。
我和沉璧赶紧赶回去。
没一会,便出了深渊境,看见外面青蓝色的姪弈蛟龙寒漪在苦苦支撑。
他看见我出来,急忙说道:「小纱你们终于出来了,快去联系仙宫王庭出面稳固北深渊境!」
我刚想应答下来,转头便看见了带领一老头子的兰筠与暮今出现在天边处。
我:这么及时?
他时间准的我满心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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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4-28 18:2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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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神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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