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他是白云，她是淤泥

知乎盐选 他是白云，她是淤泥

古玩店开门早，他们到如意轩的时候，徐老板正拿着掸子掸灰。

一见许五推门进来，他有些惊讶：「这么早？」

「嗯，」许五问，「东西拿回来了吗？」

徐老板越过他，看了看季青临。

看完，对她说：「还没拿回来，你再等一会，中午前肯定能送过来。」

许五点点头，转身对季青临说：「我有事要办，中午回来，回来后，我们立即交易。」

季青临问：「你要去哪？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许五望向他，「私事，不方便。」

她拒绝的非常干脆，不给季青临任何机会。

推门走出去，正好一辆出租车路过。

许五招手后，拉开车门，上了车后，许五闭上眼：「云经寺。」

周扬说的那家老字号点心屋，具体在哪她不知道，但下了车，她就远远看见一溜长队。

长队的尽头，是一家还没开门，装修朴实无华的门店。

招牌是买点心的没错。

许五走到队伍后面，心想这群人可真够闲的，大早上不在家睡回笼觉，跑这儿挨冻受冷，就为了口吃食。

她更闲，闲的有病才会跟着一块排队。

太阳拔地而起，伴随阳光而来的，就是冬天不大不小的北风。

许五搓了搓手，又跺了跺脚，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店铺开门。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她。

买了三块奶油小方，周扬一块，三竖一块，她一块，又买了几样软糯点心，打算送到周家，给老爷子吃。

拎着打包好的盒子，她看了眼时间，说早不早，说午不午。

这个时候回去，东西也不一定能送来。

许五索性进了云经寺，溜达着逛了逛。

云经寺是沪宁的古寺，从古至今，香火旺盛。

伴随香火一起旺盛的，是周遭地价，如今已是沪宁最贵的一块地了。

傻子都知道现在最值钱的两个行当，古董，地产。

可无论前者还是后者，许五都没兴趣。

古董也好，地产也好，最后存在的意义，都是成山成海的钞票。

既然这样，她直接奔着结果去，也没什么不对。

云经寺的晨钟敲了又敲，许五找了个朝阳的休息椅坐下。

小鸟叽叽喳喳在叫，稀薄的阳光落在身上，隐隐觉得暖了几分。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脑子迷糊昏昏欲睡，身体却冷得睡不着。

直到脚冻得有点失去知觉，她才慢慢睁开眼，再看了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

再度回到如意轩，原本坐在茶台旁的季青临站起身：「你回来了。」

「嗯，」许五点点头，看向徐老板，问道，「东西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徐老板笑着说，「你先坐，让青临给你泡杯茶，我去拿出来。」

许五坐到茶台另一端，看了看这店里的东西。

昨天来的时候，许五没仔细看过，现在再细看，发现竟然有不少好东西。

许五站起身，走到一个博古架前，隔着玻璃看里面一尊古瓷。

「许小姐，」季青临走到她身边：「喝口茶。」

他递过来一个小瓷杯，许五淡淡道：「不用了，我不渴。」

她对季青临的疏离丝毫也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季青临自然看得出来，他轻轻地皱了下眉。

徐老板拎着个减震箱走了出来，笑着招呼：「过来看看吧。」

硬红木大桌上铺了一层减震垫，确保万无一失后，才打开箱子，从里面捧出一尊白瓷罗汉像来。

这尊罗汉像的照片许五已经看过了，但实物远比照片上更润泽，更白腻。

保存完好，品相绝然。

如同季青临说的，这是一件稀有的珍品。

身为掮客，对古玩市价的估算是基本功，鉴定过后，她心里就已经有数了。

许五伸出食指，一下一下，饶有规律地轻点桌面，脑中迅速盘算，该如何杀价。

古玩行里规矩多，从老一辈传下来的「袖里乾坤」，再到后来的「雾里看花」，从来不讲明价，各种花样打心理战。

她不怕季青临玩花样，与其被动还价，她更愿意掌控主动权。

因此，许五率先看向季青临：「这尊观音像……」

「35 万。」

不等她说完，季青临直截了当给了价。

许五皱皱眉：「你确定？」

「确定。」季青临望着她，「昨天说好的那些都算数，按照市价扣减之后，35 万。」

许五轻嗤一声：「季二少随口那么一说，我也就随便那么一闹，怎么你还当真了？」

「本来就是当真的，」季青临目光灼灼，「你说一不二，我也言而有信。」

「不必了，」许五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千古楼的季二少要是被我占了这么大便宜，我怕季老爷子和季黛墨过后找我算账，对你们季家，我还是那句话，惹不起，只能躲。」

她看着那尊罗汉，淡淡道：「德化白瓷近几年反响一般，不过品相好的始终不缺市场，综合最近两年我所知道的成交价，这尊罗汉市价大约 150 万。我不知道你是花了多少钱让徐老板割爱，但我既然诚心想要，那就在市价基础上多加 20%，180 万，季二少觉得怎么样？」

季青临微不可见地蹙眉，「你不用加价，我也愿意给你减价。」

「没必要，」许五平静地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优惠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想付出金钱以外的代价，能谈钱的事，最好不要谈别的。」

季青临不说话。

许五平淡地问：「180 万，是划你私人账户，还是千古楼公账？」

季青临依旧不言语，只是看着她。

见他还是一言不发，许五点点头，帮他做了决定：「三天内，我会让人把钱划到千古楼账上。」

说完，她站起身，把罗汉像装进减震箱，合上了锁。

对徐老板示意后，许五拎着箱子要出门。

「等等。」

季青临忽然喊住她。

许五转过身：「还有事？」

季青临望向她：「你拎着这个，坐高铁不方便也不安全，我和徐叔借了车，送你回苏城。」

「谢谢季二少的好意，不过，」许五笑笑，「我已经安排了人送，不麻烦你了。」

回来的路上，她给老陆打过电话，让他出车送她回苏城。

小算站在车门旁，见许五出来，立即迎上来：「许姐，我来拿！」

「不用，我自己来。」

除了三竖周扬，许五不信任把古玩交给其他人。

小算帮她拉开后车门，等她坐稳后，又把车门关上。

许五坐在车里，眼角瞥见季青临站在门外，正隔着不透光的车窗看她。

小算发动了车，许五忽然道：「等一下。」

「许姐？」小算扭头看她。

许五摘下脖子上的围巾，递给他：「把这个，给门口的人。」

「好嘞！」小算抓着围巾下了车。

许五合上眼，靠在皮椅上。

过了一会，小算重新上车，把围巾递过来：「许姐，那个人说今天风大，让你下车的时候围上。」

许五皱皱眉：「我不要，你……算了。」

为了条围巾，没必要为难小算来来回回。

她扯回围巾，丢在一旁。

车开出南台路，许五把季青临丢在了脑后。

从沪宁到苏市，高铁二十五分钟，高速却要走将近两个小时。

小算把许五送回了家，别别扭扭，问能不能加个微信。

许五点点头，交换了微信，等他把车开走后，给他转了一千块，算是这一路的辛苦费。

柳川站在门口，对她挤眉弄眼：「哪来的小鲜肉？」

「老陆家的学徒，」许五随口道，「挺机灵的孩子，有点前途。」

「是挺机灵，」柳川嘿嘿笑，「我瞧着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嫩草都送上门了，你这老牛下不下口？」

「下口，下血盆大口。」许五白了柳川一眼。

把箱子交给了柳川，拿回的点心也给了他一份。

带着余下的点心，许五开车去了周家。

刚进大门，就看见周扬蹲在茶几旁，别别扭扭地按计算器，旁边是好几个文件账单。

周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微合着眼，脸色不佳。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准是周扬又闯祸了。

「小五！」

果不其然，看见许五来了，周扬立刻要起身飞扑。

「给我蹲好！」周老爷子拐杖一跺，声如洪钟。

周扬缩了缩脖子，继续翻账单，按计算器。

许五收到了周扬求救的眼神，过去打招呼：「爷爷。」

「嗯，」周老爷子看向她，招招手：「过来。」

许五坐到周老爷子身边，笑着问：「今天又是唱哪出？」

「问他。」周老爷子没好气。

许五看向周扬，「你说，又怎么惹了爷爷不高兴？」

「我其实也没……」周扬一根手指挠了挠头发，「就是账……有点对不上了。」

有点？

许五心知肚明，这个有点，可不是一点。

周老爷子冷哼道：「知宝阁账上两百多万的现金说没就没，这笔钱哪去了？大风刮走了？」

周扬叫屈：「知宝阁每天进进出出的货那么多，一笔笔的买卖哪能都对得上，再说了，只是两百多万。说多不说，说少不少的，就是收货的时候花出去了，忘了上账也是有可能的啊。」

「两百多万还叫说多不多？」周老爷子怒视：「这是日子好过了，把你狂得没边没沿！这两百多万花在了哪？怎么花的？你老老实实说明白了，要是说不明白，就一直蹲着给我算，别起来了！」

「爷爷！」周扬拉长了声音，「我都已经这么大了，管着知宝阁也好几年了，您怎么还拿这种小打小闹的零碎事来卡我？」

周老爷子一瞪眼：「什么叫小打小闹的零碎事，那是两百多万——」

「爷爷！」许五连忙开口，「那两百多万，是我支走的。」

周扬和周老爷子都看向她。

许五面色如常，笑着说：「上个月我去了趟久安，正好碰上一件大漏，当时想着怎么也得给知宝阁买回来，就动了账上的钱，这事我忘了和周扬说，怪我，怪我。」

说着，她曲起手指敲了敲脑门，把脑门敲得通红。

「不怪你」周老爷子连忙拉住她的手，看她红着的额角，皱眉道：「知宝阁的公账你管着我最放心，两百万也好，两千万也罢，总不会花到错处去……你看看这红的……小芳！小芳！快去拿冰袋来！」

趁着这空隙，周扬悄悄地给许五双手合十拜了拜。

阿姨把冰袋拿过来，老爷子一边按着许五脑门，一边埋怨道：「说了你多少遍，让你别当掮客，回知宝阁管着帐，你非不干……」

「爷爷，」周扬趁机开口道：「小五现在是行内的大掮客，多少个知宝阁也换不来。」

这话是恭维许五，可周老爷子却一点也不买账，反而怒声道：「你懂什么！掮客是个什么行当你知道吗？小五能走到现在，受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你以为大掮客就那么好当？弯弯绕绕，勾心斗角，上家下家，左右逢源……这才是真正的苦差事！」

周扬撇撇嘴，「行，您心疼她，我不心疼她，您说什么都对，我说什么都错。」

「你本来就不知道心疼人！」周老爷子没好气地朝他吼了一嗓子，转头看向许五，「你也不是个让我省心的孩子，当掮客就当掮客吧，也不注意着身体，整天东奔西跑，饥一顿饱一顿，看你瘦的！」

周老爷子拿掉冰袋：「今天炖了野山参鸽子汤，一会儿喝两碗。」

许五皱了皱鼻子：「不喝行不行？」

「不行，」周老爷子不赞同地看她，「小时候给你和周扬喂的是一样的奶粉，周扬现在荤素不忌，你倒好，就知道挑食，瘦得跟电线杆一样，风一吹就得倒。」

许五笑眯眯道：「您看外头哪根电线杆让风吹倒过？我这瘦是精瘦，看着单薄，其实健康着呢。」

周老爷子摸了摸她的头：「脸都瘦没了还健康呢！你们这群年轻人啊，也不知道爱惜身体……」

「行行行，我爱惜，鸽子汤肯定多喝几碗，把您喝高兴了为止。」许五顺势搂着老爷子的手臂，撒娇的同时，给周扬使眼色。

周扬利落地收拾起账单计算器，成功在这件事上溜之大吉。

许五的嘴跟万花筒似的，骂人不含糊，哄人也是一套套。

陪着老爷子高高兴兴地喝完鸽子汤，又鉴赏了两件收藏后，才把人送上楼休息。

等再下楼，就看见周扬拎着她带来的点心盒，朝她呲牙笑：「你不是不顺路吗？」

「你想要的东西，不顺路也得顺路。」许五笑笑。

周扬捧着盒子，高兴道：「这回终于能撩上了。」

「撩什么？」许五看向周扬。

「那个做甜点的小网红啊，」周扬乐颠颠道，「我最近看上的，漂亮是漂亮，可对我爱答不理，后来我刷了刷她微博，发现这姑娘喜欢做甜品，提到过这个奶油小方。可那家老字号在苏市没有分店，我也不想为了个小点心跑那么远，正好你给我带回来了，晚点我拿去钓妹子。」

许五波澜不惊地淡淡道：「我还以为是你想吃的。」

「我才不爱吃这种腻乎的东西呢，」周扬随口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那么多人排着去买……对了，小五，你买这些排了多久？」

许五拿了块糖糕，掰了掰碎末，「没多久。」

周扬笑着说：「也对，你出了名的没耐心，哪有空排长龙买这东西。」

「是啊，」许五笑起来，「有这功夫干嘛不行，排几个小时买块点心，傻子才这么干。」

回去的时候，周扬拎着点心盒，挤上了许五的车。

许五瞥了一眼他薄薄的风衣，把空调开到最高：「好好的冬天不过，非得过夏天。」

「就是冬天才要少穿，」周扬拉上安全带，「有长腿小哥哥，谁愿意看狗熊大棒槌。」

「是，你长腿，」许五淡淡道，「你腿再长点，够让爷爷打瘸三回。」

周扬啧了一声，问：「竹简那事怎么样了？」

许五道：「在处理了，最近就会消息。」

周扬心有戚戚道：「以后这种事真得仔细着点，万一弄出麻烦，就要栽大跟头。」

「别想着仔细，」许五蹙眉，「这件事根本就不该做，那东西压根儿也不该碰。」

周扬笑着说：「我也知道新货烫手，可就是管不住自己这双贼爪。你想啊，那不是别的东西，是竹简，是历史参照物，我虽然是个古董商，可大小也算收藏家了，对这种珍稀古玩，是发自心底的喜欢。」

「你算哪门子的收藏家，」许五不冷不热拆台道，「不过是见猎心喜，到手玩够了，转头高价卖，眼睛都不眨。」

「钞票入袋，眨眼的是傻子，」周扬笑得狡黠，「这笔钱来得正好，爷爷过寿，我要送份大礼。」

说完，又问她：「你准备送什么？」

「德化罗汉，东西已经买完了。」

「这么快？」周扬诧异，「上次还说要好好找找，这会儿就买完了？」

许五顿了顿，淡淡道：「巧合遇到就干脆买了。」

周扬一听这话，立刻哀求万分，让许五把罗汉像让给他，他可没有许五这么强的人脉，想收一件能和罗汉像匹敌的寿礼太难了。

许五经不住他一轮一轮的闹，还是松了口。

好不容易得来的罗汉像，转眼就落入周扬的手里。

许五按照周扬的要求，把车停在市区一家甜品工作室。

周扬拎着奶油小方，步履轻快地走了进去。

许五看着那家装饰格调清新精致的店面，片刻后，收回视线，开车回家。

「小五！」

柳川见她回来，探头出来喊道：「刚才那小鲜肉又回来了。」

许五往院子里走，随口问：「回来做什么？」

「给你送东西啊，」柳川从背后拎出一条浅色围巾，笑得意味深长，「说是你掉在车上的，我瞧着，这好像是一条男士围巾。」

许五看着他手里的条碍眼的围巾，皱皱眉道：「扔了吧。」

「扔了？」柳川惊愕，「你知道这围巾多少钱吗？说扔就扔！」

许五不说话，往屋子里走。

柳川追着我，叨叨个没完：「你不认识品牌我不笑话你，但这条围巾是刺绣款，这个牌子只给积分会员量体裁衣，有钱都买不到，我给你说，你真的不能这么……」

许五倏地停住脚步，转头，面无表情看柳川。

柳川在嘴上做了个拉链动作，眨巴眼看她。

许五冷冷道：「扔了，别让我再说第三遍。」

柳川疯狂点头。

许五开门进屋，把人丢在外面。

没一会儿，柳川又敲门：「小五，要不要吃点心，我泡了红茶，正好给你配带回来的奶油小方……」

「扔出去！」许五喊。

「奶油小方也扔？」

「扔！都扔！」许五烦躁咆哮。

躺在床上，许五闭着眼，脑子里的思维还没开始转，手机就先响了。

许五皱皱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季青临三个字，让原本就平复不下去的火气，再度攀升。

她挂断电话，把号码拉进黑名单。

几秒后，微信又响，依旧是季青临。

他只发了几个字。

顺利到家了吗？

许五闭了闭眼，片刻后，将季青临的微信一并拉黑。

再之后的几天，许五不停催促老陆，终于在一周期限前，得到了董东华的消息。

董东华确实躲起来了，带着手里一大批的土腥货，不知道躲到哪个耗子洞里，并且有计划要逃出国去。

他手里的东西是最后的底牌，每一件都要卖出高价，想尽办法给自己筹措路费。

那套竹简，他开了明价，一千万。

「照说一千万买套东汉竹简，那是捡了大漏了，要不是这东西太烫手，我都想要。」老陆说。

「你想要，那你买吧。」许五拿着手机，波澜不惊地说。

「我倒是想买，可我怕焐都焐不热乎，就得给逮进去，」老陆颇为遗憾，「敢在这个时候买这东西的，除非像你这种根底深的，能洗干净出手，要不买了就得砸手里。」

许五微合着眼，淡淡道，「回复董东华，两百万现金，三天后我要见到东西。」

老陆咋舌：「你这杀价也太……」

「我只给这些，他要是有本事，能找到敢要这件东西，又肯花钱的人，我无话可说。」

老陆迟疑了片刻：「你也知道，他现在这情况确实是不太好，但东西是好东西啊，说句不怕打雷劈我的话，叫声国宝都不为过，你就给两百万，这也太低了点。」

「趁火打劫，落井下石，这样事你没做过？」都是千年的狐狸，跟谁玩聊斋呢。

老陆干笑两声：「行，我回复他，尽快给你消息。」

「我不想再听消息，三天后，我见到东西，他拿到钱，否则这件事我就撤手，让他抱着那件国宝，一起浪迹天涯吧。」

说完，许五不紧不慢补了句：「如果我这桩生意吹了，你汉昌的生意，也会跟着一起吹。」

老陆连忙答应：「行行行，我努力，一定努力说服他。」

挂断电话，许五把手机扔到一边，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她赌董东华会同意这笔交易，并且有绝对的信心。

事情和许五预料的一样，三天后，东西辗转到了她手上。

验过货，确定没问题后，许五让柳川带着竹简，亲自送到千古楼。

当柳川给了消息，说东西送到了季青临手里后，许五把拉黑的季青临在通讯录上，彻底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