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许很在乎你
无声心动:遗失在风中的告白
何沉和我求婚时,我答应了。
因为我们都不爱对方,这是最好的结合。
可是,我最近发现,他好像喜欢上我了。
其实我一直不知道用什么词去界定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我心里曾经住了一个人。
而他以前,净不干人事。
我们好像,都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一个人。
我们麻痹自己的内心,浑浑噩噩地过这一生。
却在有一天幡然醒悟。
希望,还能来得及。
是吧,程宁。
是吧,何沉。
——正文——
1
今年是我和何沉结婚的第五年。
20 岁时,我大二,在学校食堂第一次见到了当时全校闻名的他。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当时的感觉。
像是突然被击中了心脏,动都动不了。
我就这样看着他,眼眶泛红。
舍友在一旁笑我犯花痴,还给我普及了何沉富三代的家世,185 的身高,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
还是混血儿,是何等的风光霁月的人物。
可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来好笑,我一直知道学校里有他这个人的存在,却在第二年才遇到他。
我把手里已经打好的饭菜递给舍友,跟她说我突然有急事,先走了。
我心里清楚我不能再见到这个叫何沉的男生。
再见就只能沦陷了。
然后我再也没有去过那层食堂吃饭。
尽管那层食堂有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和狮子头。
可是命运像是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我开始频繁地遇见他。
在图书馆,在操场,在湖边。
我尽量地让自己不去注意他,不去看他。
可是这对我来说,好像有点难。
2
何沉把我从回忆的思绪拉了出来。
他说今天晚上有一个晚宴需要我陪他去参加。
我点头,说好。
是的,毕业之后,何沉按部就班地接管了他家的公司。
而我,一个画家,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为了豪门太太。
我们结婚的那天,新闻铺天盖地。
都说我命好,能够嫁给何沉。
在车上的时候,何沉把会出席今天晚宴的主要宾客名单递给我,让我提前了解。
我们很快就到了酒店。
这就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晚宴。
每个人都像是躲藏在华丽外衣下的空壳,面上带着虚以逶迤的微笑。
我亦步亦趋跟在何沉后面,和各种各样的总,老板什么的打招呼。
我一直以为今天这场宴会会像以往任何一场一样结束。
直到一男一女走出来,站在台上。
男生拿着戒指,单膝跪地,向女生求婚。
哦,原来是周家公子和李家小姐。
笑死,和他们根本不熟。
我开始跟着旁边的人开始鼓掌,笑着祝福这对新人。
这时我突然想起来何沉跟我求婚时候的场景。
如果那也能算求婚的话。
毕业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吃完散伙饭。
他突然把我拉住,拿出一枚戒指。
一看就很贵的戒指。
他看着我说,「程宁,我们结婚吧。」
我同意了。
是的,我就这样同意了。
拜托,那么大个戒指,那么有钱又帅的男人。
我为什么不要?
我看着台上的两个人幸福地拥抱在一起,然后转过头看身边的男人。
他当然没在看我。
其实我后来问过他当时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那是在我们结婚三年后。
他说,你喜欢我,我看你最顺眼,而且我那时候需要结婚。
我点头,意料之中的答案。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
可是,他不知道我不喜欢他。
那你可能会问我为什么不喜欢还要跟他结婚,前面不是说了吗?
他有钱,还帅。
除去不爱我这一点,这算是一场完美的婚姻。
当然了,对于我来说,不爱我,对于这场婚姻是锦上添花。
我不需要他的爱,但我对他很好很好。
所以他一直觉得我爱惨了他。
3
回到家后,我跟他说,我明天要去意大利看画展。
他点头,「我让小陈给你订机票酒店。需要什么就直接跟他说,他会办好的。」
我也点头,然后转身去浴室洗澡了。
五年来,我们一直是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
除了一次。
那也是最荒唐的一次。
4
我一觉睡到中午,起来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去了机场。
当富太太就这点好处。
你们是不是都以为我是借着看画展的由头偷跑出来玩?
这是看不起谁呢?
我出来玩还需要找由头吗?
这次是真的有正儿八经的画展才来的意大利。
以前都不是正儿八经的画展。
我在画展上遇到了之前去巴黎参加比赛的时候的评委老师。
巴黎人。
他说,好久没看见我的画了,是不是江郎才尽画不出来了?
你看,老头就是爱瞎说大实话。
估计一直觉得我当初拿金奖是走运了。
毕竟之后我确实没有再参加过任何比赛,我的画也没有再对外出售过。
我和他打着哈哈,只想赶快送走这尊大佛。
没想到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
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不接他的话,自顾自往前走,打算继续欣赏这些作品。
他继续说,「你的画在主展厅,最大的一个展位,要不要去看看?」
我回头睨了他一眼,「我大老远,跑过来看我自己的画,我有病?」
没错,就是这个倒霉催的花了 200 万欧元买了我的画。
估计也就是钱多得慌。
他一听我这话就乐了,「你可不就是有吗?」
我不理他。
「待会结束一起吃个饭吧。」他说。
我没回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一幅画。
画里是一个落水的女孩。
「你请我就去。要贵的。」
他无语,「拜拜了您嘞。」
接着转身就走了。
我继续看画。
5
我走出艺术馆的时候,他已经开着车在门口等我了。
对了,忘记介绍了。
这是我大学同学,也是这次画展的负责人。
我已经很久没和人一起出去吃饭了。
没办法,没什么朋友。
「我前几天淘到了一家店,里面的衣服你绝对喜欢,吃完饭逛逛去。」
我说好。
「今天有看到什么喜欢的作品吗?」
「主展厅最大的那一个展位的画,简直惊为天人,画家简直是个天才。」
我看到他翻了一个响亮的白眼。
「天才画家这几年怎么没再画了?」
我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坐姿,「日子过得太舒坦,没有了创作的想法。」
接着他就把车子停在一家看着就很贵的餐厅前。
这就到了?
「你就净胡扯吧。」显然,他没有信我说的话。
我笑笑,和他一起进了餐厅。
这餐厅一看就很高档,每个人都穿得人模狗样的。
我讨厌点菜。
于是点菜的时候,我跟他说,「你看着点。」
这句话懂的都懂。
服务员走后,他问我,「你和何沉咋样了?「
「都挺好的。」
你们都知道,外国菜,尤其是这种精致的餐厅,就是份量小又贵。
那倒也没什么关系,多点一些就是了。
多到桌子放不下,我就跟服务员说,把盘子换小一点,不然占位置。
然后还很有礼貌的说一句「谢谢」。
邻桌的客人都惊呆了。
我想,他们应该是被我们的富裕震撼到了吧。
这么一桌可不少钱呢。
我终于吃饱了。
「还是我们中国菜靠谱。」
「不过,这也不错,就是费盘子。诶,他们应该有洗碗机吧。」
他没回答我,还很嫌弃地看了我一眼。
吃完饭我们就去逛街了,买了好多衣服。
当然了,我自己花钱买的。
毕竟我是个富太太。
他把我送回酒店,我要下车的时候,他跟我说,「程宁,这么多年了,够了。」
我摇摇头说,「一辈子才够。」
6
回到酒店,洗了澡,敷了面膜,做好晚间护肤。
就有点无聊了。
要不给你们讲讲我和何沉那荒唐的一次吧。
其实也没啥,就是常规套路。
他喝的有点多回来,那啥上脑。
于是就这么发生了。
何沉这个玩意,平常看着人模狗样的,但其实就根本不是个东西。
好家伙,我第二天在床上躺了一天。
后来,我就怀孕了。
真是点背。
他跟我说,把孩子打了吧。
然后做出一副要安慰我的样子。
他可能觉得,我爱他,所以很想生一个属于我和他的孩子。
他真傻,又猜错了我的想法。
虽然我想要这个孩子,但是我知道他/她注定得不到爸爸妈妈的爱。
因为爸爸不爱他/她,而妈妈不会爱。
后来,孩子也没保住。
因为我经常熬夜画画,作息不规律,身体底子也不好。
所以我吃不胖。
嘿,你说你气不气。
孩子没了之后,我整整两个月没说过话。
当时几乎所有知道的人都以为我生病了。
精神病。
但其实只是那两个月,何沉出差了。
我少了我必须交流的对象,所以我没在他们面前说过话。
前面也说了,我没什么朋友。
有的人就是想象力丰富,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7
在意大利逛了几天,我就回去了。
都来过好几次了,也没什么好逛的。
到国内机场的时候,我走的是 VIP 通道,就没什么人。
却看到旁边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形高大,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人。
旁边还跟着几个人。
这应该就是明星吧。
啧啧啧,真气派,赶明我也模仿一个。
可能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对方倒是主动停了下来,问我需不需要签名。
可能是看我漂亮吧。
不过我先是很真诚地问了一句,「你是哪位?」
对方听了我这话,摘下口罩,一双眼睛专注地盯着我。
他可能觉得这样我比较好辨认吧。
可是我真的不认识啊。
「你是哪位?」我又问了一遍。
听了我的话,他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翻了翻白眼,走了。
后面的人愣了好一会,过了一会又跟上来,和我并排走。
我看到他旁边的小助理们,无语凝噎。
他扬起嘴角,看着十分阳光,「我叫叶倾,你叫什么?」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程宁。」
然后我们就出了 VIP 通道。
他肯定是不可能再跟着我了。
我径直走向停车场,一路上没少看见来机场接机的粉丝。
8
我很快就看到了小陈,他正站在车边等我。
我坐到后面,突然发现车里还有一个人。
何沉也来了。
「你怎么来了,今天没有工作吗?平常工作那么忙,没事的时候就在家多休息休息。」
「对了,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完,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我给他买的安神香薰。
「我逛街的时候,看到的可多人买这个。说对睡眠什么的有好处,你工作忙,睡眠质量还是要好好照顾一下的。」
给他看完之后,我就把东西收回了自己包里。
然后拿出另一份礼物,是某大牌口红和香水礼盒,还有男士护肤品什么的,满满一袋子。
我把这些东西放到前面的副驾驶位置,「小陈,这是给你们一家人带的礼物,别客气哈。」
小陈跟在何沉身边很多年了,也一直特别照顾我。
他说,「谢谢夫人。」
不客气,反正花的都是你老板的钱。
当然了,这话我肯定不能说出口啊。
9
何沉最近很奇怪,他几乎每天都回家吃饭。
更诡异的是,他早上居然会等我起来之后再一起吃。
天知道,我和他结婚五年。
除非有事情,不然每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都已经不在家了。
而且,他如果晚上有应酬,也会提前跟我说,让我不要等他一起吃饭。
我想知道,是谁给他的自信,让他觉得我每天都在等他回家一起吃饭。
不管怎么样,我觉得综合以上情况来看。
何沉可能是脑子出问题了。
除此之外我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释了。
算了,爱咋咋。
饭后,我坐在客厅,看叶倾的舞台表演。
我在家实在太无聊。
就想着要不搜一搜这个人吧,看看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毫无惊喜,一点都不意外。
男团出身,养成系顶流 idol,今年 19 岁,刚考上电影学院。
我想,幸亏成年了。
然后我看见他的高考成绩。
嗯,还挺厉害的。
专业全国排名第三,文化课成绩过了当地的本一录取分数线。
小伙子还是有点脑子的。
我放在手机,继续看着电视屏幕。
他的那张脸在巨大的 LED 屏幕上豪无死角。
年轻真好,长得也真好,跳舞也好看。
(这段夹带私货了)
然后屏幕突然就黑了。
「刘姐,家里投影设备坏了!」
刘姐是我们家阿姨。
然后我听到一声冷笑。
转过头,是何沉站在我身边。
你别说,我还真一直没注意到他。
男色误人,男色误人。
「怎么啦,有什么事吗?」我温柔的问。
我没装,我平常跟他说话就是这样的。
我给自己立的是温柔贤良人妻的人设。
他转过头,看了看黑了的屏幕,又转过头来看我。
我立马心领神会,跳下沙发,走到他身旁。
「你要看你直接跟我说嘛,我让给你就是了,不过现在它坏了。奇怪,刘姐怎么还没来?」
说着,我伸长脖子,想要看看刘姐到哪了。
没办法,别墅有点大,走过来可能费点时间。
然后我看到了他手里的遥控设备。
喔,那没事了。
「刘姐,设备又好了,你不用过来了。」
那可不得赶快通知刘姐一声,我可是很仗义的。
我拍了拍何沉的肩膀,「以后你想看直接说就好了,不要直接把设备关了,这对设备不好。」
你想,这就等同于你走着走着突然被人打晕了,然后又被一盆水浇醒。
人,要懂得换位思考。
老子还说了,道法自然。
我们要顺应设备的规律。
等等,扯远了。
「你以后不准看这些。」
我顺从地点头。
老男人这是自卑了。
也正常,没人家年轻,没人家帅。
我们要适当地关爱照顾他们的情绪。
天底下怎么会有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女人。
「以后不看了。」
那我回房间看呗,就是屏幕没这么大,但倒也凑合。
10
我今天早上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一档综艺的选角导演。
想邀请我去参加一档旅行类综艺节目。
我拒绝了。
笑话,我堂堂一个富太太,想去哪里不行,非要上综艺去。
然后电话又打了过来。
「姐姐。」
这姐姐叫得我浑身一激灵。
「你好,哪位?」
「姐姐又不认得我了,我是叶倾啊。」
哦,这我了解,我天天看着他呢。
「有事吗?」
「就是想邀请姐姐跟我一起上综艺。」
那我当然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拍综艺那多累啊,还不如呆在家里舒服。
中午我和何沉吃饭,他突然问起我这件事情。
我那时正用嘴和虾壳斗智斗勇,回答也回答得含含糊糊,口齿不清。
等我终于把这口虾肉咽下去,才说,「对啊,不过我拒绝了。」
对面的何沉没说话,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此时正仔细地剥虾壳。
我撇撇嘴,继续吃饭。
中午可是有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正满嘴油腻地啃着排骨,就看见何沉把剥好的一整碗虾肉递给我。
要不是他就坐在我对面,我甚至会以为他在虾肉里给我下毒了。
何沉最近不对劲。
可是,虾肉又做错了什么呢?
11
何沉从来没这么对过我。
前面不是说了,我在食堂是第一次遇见何沉。
后来我就一直遇见他。
然后突然某一天,我就开始对他很好。
当时全校都说我喜欢他,还不惜当了舔狗。
主要体现在于,他每天的早餐都是我买的。
他去打球我必定给他送水。
他开学要拿的书都是我给他带回宿舍的。
他要约会,餐厅都是我选的。
他睡眠不好,我用尽各种方法,最后才知道安神香薰对他最有效。
反正几乎所有事我都能做。
我还记得我舍友当时恨铁不成钢地骂我没出息。
说我好歹美术学院一枝花,为啥非要干这事。
我笑笑没说话。
何沉自己估计也不知道,以为是他自己魅力太大。
作为一个男人,他确实有点东西,就是天天不干人事。
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勤。
12
我这几天有点无聊,就想着,要不画点画吧。
我在非洲的挖井队最近没钱了,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没错,我生平除了画画,就只有在非洲挖井这一个爱好了。
也不知道何沉知不知道我这个爱好。
不过知不知道也没什么差,反正咱不稀罕他的钱。
做好事是积德的,他不配分我积下的德。
我获奖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几幅画也陆续卖出了高价。
情理之中,这个世界还是有眼光的人居多的。
然后两年前,我就被评为最具商业价值女画家。
不过比起这个,人们好像更在意我居然是何氏集团的总裁夫人。
咳,现在的人呐。
然后,居然有人开始质疑我获奖是因为我老公是何沉。
我画卖的价钱高是因为何沉的人脉多,别人都愿意卖他这个关系。
我这人一向心大,但质疑我专业能力是怎么回事啊?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的画价钱卖的就是高,你说你气不气。
我老公就是长得帅又有钱人脉还广,你说你能怎么样。
我都还没说,是那一群商人天天附庸风雅,家里摆点自己看都看不懂的画装门面。
看到别人都买我的画还跟风买,买不到还要抢呢。
俗人!
嘿嘿,不过我也是俗人。
各位大爷多花点钱,指不定我的挖井队能多挖几口井呢。
我们的非洲兄弟还指着这改善生活呢。
不过,我这还没回应什么呢。
我的艺术家朋友们就一个个义愤填膺为我激情开麦。
等等,不是说我没有什么朋友吗?
等等,艺术家的事情,怎么能叫做朋友呢。
不过我最没想到的是,我那便宜老公,居然用了他们集团的官博,给我澄清。
官博是这么说的。
「夫人行为,不上升丈夫。」
不愧是他。
然后底下评论又炸了,夸我老公 A 爆了,夸我老公帅,夸我老公疼老婆。
我无语。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朋友们。
啊又扯远了,前面不是说我要画画吗?
于是,接下来好几天,也可能是好几十天,我闭关锁国,潜心作画。
何沉也没管我,我经常发神经。
不,我经常创作,创作的时候这种状态他也习惯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每到饭点都把我从画室拎出来吃饭,还要盯着我吃完饭。
呜呜呜。不要男爸爸。
其实家里是有很多我这一两年画完的画的。
可是你们也知道,艺术家总有些毛病。
有些画,不能卖。
13
等我终于完成我的大作,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了。
反正我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上多了很多未接。
等等,我仔细看看。
五百个未接来电!
主要是两个号码打来的。
其余的估计都是要问我,手机套餐要不要换一个,我们现在有活动哦。
或者是,我们这补习班很好哦,你们家孩子需不需要呢?
笑死,我从大学开始就经常被慰问孩子需不需要补习班。
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看不起我。
我的孩子,怎么可能会需要补习班?
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的孩子肯定是要请一对一家教的啊。
这才符合人傻钱多的人设好吧。
除此之外,微信也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然后就没消息了。
你看,我没骗人吧,我真没朋友。
我把手机放下,准备洗澡睡觉。
然后手机响了。
我刚接起电话,对面的人就开始叭叭地说,「姐姐,姐姐真的是你吗?你终于接电话了,经过了一个月三天零五个小时十分钟三十秒,你终于接电话了。呜呜呜,姐姐你没事吧,没出什么事吧?我天天看新闻,就怕看到上面说你出事了,姐姐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啊?」
对面还在念叨个不停,我心想,没记错的话,这位大明星立的是高冷人设啊。
就这,高冷?
而且怎么还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对,他还知道看新闻,说明还是有点脑子的。
我打断他,「有事说事,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对面立马就老实了,「这不还是想请姐姐和我一起录综艺嘛,旅行类你要是不喜欢,咱换一个,你说你想要什么样的?」
我严重怀疑这个人的居心,还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天下有这等好事?
不对,他是不是看上了我的钱,想让我出资给他拍综艺。
我问他,为什么非要让我和他一起拍综艺?
「因为想和姐姐一起玩。」
好家伙,犹豫都不带犹豫的,你不知道害羞吗?弟弟。
不过,想和我玩,这是好事啊。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保养的好,弟弟永远在高考。」
我不仅保养的好,我还有钱啊。
虽然这个弟弟,已经不在高考了,还差点意思。
但我这个人一向宽宏大量。
「想和我玩不用非要拍综艺,直接找我就行了。」
「可是,可是我行程很多,出门也不太方便,我怕委屈姐姐和我躲躲藏藏。」
这话说的,怎么那么像偷情。
「没事的,弟弟,你姐夫厉害,有新闻也能给压下去。别去人多的地方就行。」
「姐姐看不起我。」
我哪有,我没有啊,我说的这么周到,连售后都给包圆了,哪找我这么善解人意的姐姐。
「姐姐居然觉得别去人多的地方就行,这不是在看不起我吗?只要有人,就没有不认识我的好不好?」
对对对,你最红,我不是人行不行?
14
吃午饭的时候,我跟何沉说,明天叶倾要来咱家吃饭。
何沉问我,叶倾是谁。
哈哈哈哈哈。
原来何沉也不认识。
不过不对啊。
我那天在看叶倾舞台的时候,他不是还不让我看。
我还以为他要私吞,所以不想让我看。
就这?不认识。
我夹了一筷子肉塞进嘴里,说,「就我那天在客厅看的那个人,你还不让我看,给我关了。」
何沉看起来好像是在回忆。
我于是又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
我观察过了,何沉最喜欢刘姨做的锅包肉。
巧了,我也最喜欢。
所以我要趁其不备,拿下最多的肉。
对方像是才反应过来,「不行。」
「什么不行?」
你不行?
「那什么叶倾,不能来我们家,你也不能再跟他联系。」
好家伙,这是霸总文看多了,真把自己当霸总了?
咦,他好像就是。
「为什么,弟弟想跟我玩,你好歹也算是他叔(说错了重来),他哥哥了,怎么这么不知道爱幼呢?」
「人家是大明星,你就不能体谅体谅弟弟嘛?」
不像我,我就只会心疼弟弟。
我看到他的嘴角抽了抽,我于是夹起盘子里最后一块肉。
正好刘姨来了,我刚想夸她这菜做得特别好吃,就听见她说,「太太,有人按门铃,说是找您,我看着面生,就想着先来问问你。」
与此同时,我的手机响了一声,是弟弟发的微信消息。
「姐姐,我在你家门口呢,可是那个阿姨不让我进去,姐姐要为我做主啊。」
这下换我的嘴角抽搐了。
「刘姨,那是我的朋友,你先让他进来吧。」
然后,我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块肉吃了,对何沉说,「弟弟来了,你不要给弟弟摆脸色,弟弟是个好孩子,学习可好了。」
我想着,学霸之间总会有点天然吸引力,没想到是我太单纯了。
弟弟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 T 加浅色牛仔裤。
咳,年轻真好,怎么穿都有少年感。
「姐姐好,姐夫好。」
瞧瞧,弟弟多有礼貌。
不像某人,摆着一张冷脸给谁看呢,是不是还在气我抢了他的锅包肉。
小不小气。
下次我还敢。
啥都能让,吃的绝对不行。
「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我们不是约的明天吗?你看,我们都快吃完了,你吃了吗,没吃的话就饿着吧。」
弟弟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笑吟吟的,「没事,我不饿,最近在减肥呢。」
「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都是我这几年私藏的最爱的零食,特别多种。」
说着,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我都没跟任何人分享过,姐姐也不要跟人分享哦。」
这完全是多余的担心,没人能从我嘴里抢走一点吃的。
我心领神会地点头,这是我们吃货之间的心照不宣。
「减肥好,作为 idol,这点职业素养还是要有的。你的身体不仅是你自己的,还是粉丝的,知道嘛?」
这时何沉突然开始咳嗽,他好像喝水呛到了。
「老公,怎么喝水都这么不小心。」我立马走过去给他拍拍背顺顺气,「弟弟都来了,你也不跟人打个招呼。」
然后他一口水又呛到了。
好水,梅开二度。
然后我听见他说,「以后少来我家,少和阿宁相处。」
听听,这多感人至深啊。
担心弟弟作为明星,会因为来我家,或者和我一起玩而被狗仔拍到。
「没事的,姐姐说了,姐夫很厉害的,如果被拍到,会把新闻压下去的。」
我给弟弟暗中比了个大拇指。
不错,记得我说的话,还懂得在合适的场合说出来。
不过何沉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难道这件事对他有点难度?
不知道。
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然后他就走了,也是,上班时间到了。
总裁又怎么样,还不是要乖乖上班。
15
下午我就和叶倾两个人在家里玩。
弟弟虽然看着不太聪明,但确实是个机灵的好孩子。
陪着我看他的舞台表演,还给我推荐了好几个他特别出圈的舞台。
有一说一,正主推荐,就是好。
陪着我在家里玩跳舞机。
这台跳舞机自从买回来之后就没开启过双人模式。
今天,它终于找到良人了。
陪着我在院子里浇花。
其实平常都是刘姨在照顾这些花。
我如果心血来潮想浇花,过几天院子里就会有新客入住。
简称,一代新花换旧花。
不过弟弟倒是浇花的一把好手。
还给我仔细讲解这些花的名称,花语,还有生长习性,每次要浇多少水。
最后,弟弟问我能不能去看看我的画室。
一双狗狗眼可怜兮兮地盯着我。
呜呜呜,这么乖的弟弟谁顶得住啊。
别误会,我是真的把他当弟弟,字面意思上的弟弟。
我直接就把他带到我的画室,在别墅三楼,一整层都是我的画室。
我先把他带到我昨天刚完成的那幅画面前,说,「前几天就是一直在闭关画这个,才没接到你电话的。」
「姐姐画的真好看。」他看着我的眼睛,一脸真诚地说。
「那可不。」我洋洋得意
「姐姐为什么这么着急画啊?」
「也不是着急,就是灵感来了忍不住。」
弟弟看着画,接着说,「姐姐能把这幅画卖给我吗?」
听了这话,我警惕地盯着他,这是要杀熟?
「我的画很贵的,而且,我是不会给你打折的,想都别想。」
我这可是要贡献给非洲兄弟的,不能马虎。
弟弟轻笑,等等,怎么看着这么……
我知道了,他这是在嘲笑我。
「姐姐的画,一般都卖多少钱?」
我扬起高傲的头颅,「一般也就五六百万吧。」
「那这幅画,姐姐想卖多少钱?」
懂了,这是要跟我打心理战。
「七百万。」
弟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出一千万,姐姐卖不卖?」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我伸手揽住他的胳膊,一脸笑嘻嘻的,「真是姐的好弟弟。」
「微信支付宝,还是转账?」
反正他赚钱也快,我这不宰白不宰啊。
更何况我也乐意把我积的德和我的好弟弟分享。
弟弟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我好几天没洗的头发,说,「转账。」
我掏出手机立马把银行卡号发给他。
弟弟干活也利索,我很快就收到了短信,到账一千万。
呜呜呜,私人交易就是方便。
年轻人买东西就是容易上头。
我立马把画包装好递给他,接着说,「姐姐累了,你先回去吧。」
我其实是怕他待会反应过来反悔。
弟弟还是笑着,他接过画,「好,那我过几天再来找姐姐玩。」
我点头,这谁不乐意啊。
送走了弟弟,我美滋滋地看着自己的一千万余额。
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只有一千万?
那当然只有一千万了,我都说了我是个爱奉献的女画家,所有钱都给了我的挖井队。
至于我平常的开销。
咳,你是不是忘了,我老公有钱啊。
16
我今天收到了一个快递。
跨国大件快递,漂洋过海来看我。
我拿到它的第一个感想就是,这么大个快递,这么远的距离,这运费得多贵啊。
我看了看快递单,寄件人——宇宙帅哥。
我扯了扯嘴角,这就离谱了。
我之前是不是忘记说他的名字了,他叫丁扬。
至于他给我寄的快递,是一幅画。
就是我那时候在画展上,看了很久的那幅画。
不知道你们还记不记得。
画的是公园湖里,一个落水的孩子,和围观的一群人。
我暗自翻了个白眼,把画放到画室的角落,接着给他打了个电话。
准备骂他。
「你钱多的烧得慌就跟着我一起非洲挖井,别天天整这些,你存心膈应谁呢?」
「膈应你啊宝儿,你多看看,多么伟大的一幅作品。」
这欠揍的语气,他要是在我面前,看我不薅他头发,把他搞到头秃。
「你最好一辈子别滚回来,不然你就完了。」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你们一定在想,就一幅画,我不花钱不花力气,为什么这么生气。
其实我本来不想说的,但要不还是说一下吧。
我会嫁给何沉,是因为当初他救了落水的我。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啊呸,都 21 世纪了,搞什么封建传统思想观念啊。
17
我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
7 岁那年,家里突然来了一个男孩。
是爸爸妈妈好朋友的儿子。
他的父母,在一场车祸中双双去世。
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出事之前,我们两家其实经常一起吃饭,我和他的关系也很不错。
但是父母出事之后,他来到我家,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只有「对我好,对我的家人好」这一点,从来都没有变过。
从七岁到十七岁,我们一起度过了整整十年的时光。
在这十年,我每天都陪在他身边,我很努力,很努力地逗他开心。
我带他去他和父母之前常去的地方。
想要从此以后,他再想起这些地方的时候,脑子里全是和我的快乐回忆。
我每天都跟他说,早安午安晚安。
因为叔叔阿姨之前每天都这样跟他说。
阿姨做菜很好吃。
我怕他吃不惯我们家的饭,天天逼着我妈,和我自己练习厨艺。
我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治愈他的伤痛。
我只想尽全力,让这些痛苦,能够减少一点,再减少一点。
而他呢,他也了解我这个人,没什么爱好,只爱吃和画画。
什么好吃的他都会先给我吃,或者全给我吃。
带壳的东西我就从来没有动手剥过。
我在画室画画的时候,他就在一旁写作业。
有时候我还会缠着他给我做模特。
好几个小时都不动的那种。
我们还经常一起去写生,一起走遍了附近所有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我们就会拍一张照片,然后我会洗下来放在属于我俩的相册里。
我打算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把这本相册送给他。
后来,我为了陪他一起度过高考的最后那段时间,放弃了艺考。
我相信自己,也相信他,能让我不艺考也考上心仪的学校。
我们确实做到了。
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我们一起去旅游。
我原本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
但是命运终究还是没有放过他,也没有放过我。
他性子沉稳,我性子不安分。
旅游的时候,我掉进了水里,而他那时因为经不住我撒娇,跑去给我买了奶茶。
河里水流湍急,当时围观的人没有一个敢下去救我,他们只是四处找人。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水流冲到离岸边很远的地方了。
正常人都知道,现在下去,就是以命换命,或者,一起死。
他没有犹豫就跳下来了。
其实正常来说我们应该一起死的。
但是人来了,我被救起来了。
他走了。
因为我。
18
20 岁时,我大二。
在学校食堂第一次见到了当时全校闻名的何沉。
时至今日,我还记得当时的感觉。
像是突然被击中了心脏,动都动不了。
就这样看着他,眼睛泛红。
因为他和陪我长大的那个男孩,眉眼相似。
我慌不择路,离开了食堂。
我不想在看见何沉,一次也不想。
可是真的不想吗?
那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啊。
后来,阴差阳错,他救了我。
其实我知道,当时只是刚好他经过了那个地方。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救我的。
我却固执地以为这是上天的安排。
所以我开始对他很好。
何沉一开始以为我是在报恩。
而我每次都矢口否认。
我跟他说,我愿意这样做。
我没说我喜欢他。
因为我很清楚地知道。
他不是他。
你们肯定会想,何沉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还有他的存在,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们两个长得相似。
确实,以何沉的性格,不把我祖宗八辈都查清楚,她不会轻易娶我。
但是自从他走后,我把所有他存在过的痕迹都消除了。
包括那本相册。
就这样,我和何沉结婚了。
而他走了,也已经有十年了。
19
何沉晚上有应酬,没有回来吃饭。
我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看电影——《Leon》。
这部电影我看了很多很多遍,可是每次,我依旧都会看得很入迷。
连何沉回来我都没有注意到。
但是小龙虾的香气,我不可能闻不到!
干饭人,干饭魂。
我往旁边坐了一点,让出一点位置给他。
他和我一起坐在地上。
「回来路上饿了,正好看到在卖小龙虾就买了。」
我看着他那别扭劲,撇撇嘴。
这货肯定是不想跟我分享,想吃独食。
还想骗我。
这一看就是那家排队要排好久的小龙虾。
我迅速打开盒子,香气瞬间蔓延了偌大的客厅。
还热乎着呢。
我戴上手套就开始剥虾,手起虾落。
论剥虾技术,我是一流的。
我把热乎的虾肉递到他嘴边,「喏,小气鬼。」
倒是难得看见了何沉耳朵都红了。
「你很热吗,把西装外套脱了吧。」
我见他不动,翻了个白眼把虾肉塞进他嘴里,又转过身来继续干活。
而何沉,脱了外套之后就也带上手套,跟我一起剥虾。
我们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何沉问我,「心情不好?」
我把视线从电影移到他脸上。
他今天把头发梳上去了,还带着一副金丝眼镜。
我又低下头继续剥虾,却发现旁边多了一堆剥好的虾肉。
「没有。」
他看了一眼电影,然后说,「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看这部电影。」
我没说话,把他剥好的虾肉一股脑塞进嘴里。
过了一会,他说,「刘姨说今天下午有个跨国快递,从意大利寄来的,是丁扬吧。」
「对,他给我寄了一幅画。」
「你又坑他请你吃饭了吧?」
我瞪了他一眼,「他有钱,我有嘴,请我吃饭天经地义。」
喝了一口刘姨给我煮的奶茶,我心满意足地接着说,「更何况,他还指着我能给他介绍男人呢。」
何沉轻笑,「你有朋友吗,你给他介绍。」
糟糕,我忘了这个男人他知道我的底细,我心虚地笑,「我这不还有你呢嘛。」
说着,我把视线转到电影上,没注意到他的手顿了一下。
「你不能吃辣就别吃,看你辣得脸都红成那样,到时候明天胃疼。」
接着我顺手把桌上的温水递给他,「喝点温的,你可别说我小气不给你喝我的冰奶茶。」
「万一明天拉肚子你又要说我。」
然后我又喝了一口奶茶,满意地打了一个饱嗝。
他侧过脸看着我,眼中含笑,「我什么时候说过你?」
我站起身来,认真思考了好一会,最终放弃,「好像还真没有。」
我伸了个懒腰,「累了,我回房间了,晚安。」
「晚安。」
20
我和何沉的关系,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
大一的时候我就没少听见他的绯闻。
每次见到他,身边也都是不同的女孩。
他那次救了我之后,我们的交集开始变多。
当然了,一开始都是我主动的。
他说,有谁会拒绝送上门来的美女呢?
好像也是。
但我从没说过喜欢他。
我们的关系也一直不清不楚,怎么说呢,很微妙。
他对我怎么样呢,不好说。
我记得有一次,他在女朋友家,正要那啥的时候,突然发现没有 TT 了,打电话让我送去。
我去送了。
还有一次,他让我给他和他女朋友画画,就是画那种不能播的东西。
我画了。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肠胃炎住院。
我住了多久院,他就陪了我多久,每天还打电话让家里的阿姨煮粥煲汤。
连医院的护士小姐姐都跟我说,你男朋友对你真好。
真就离谱。
还有很多事情,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荒诞不经。
所以我其实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界定我和何沉的关系。
这题对我来说超纲了。
21
叶倾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爬山。
如此健康阳光积极向上的娱乐活动。
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远处的树木上,晚风轻轻吹拂,如此良辰美景。
可是,我饿了。
叶倾说想找我玩。
我爽快答应,「那就请我吃饭吧。」
晚饭约在了一家私人餐厅,我到的时候服务员直接把我领进了包厢。
像是地下组织街头一样,我怎么突然有些兴奋。
可能是因为我之前就久仰这家餐厅,却一直嫌太贵了没来吃。
叶倾这个人可以啊。
我坐下来之后,叶倾把菜单递给我。
我翻了翻菜单,然后问他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他摇头,「姐姐喜欢吃什么我就喜欢吃什么。」
我暗喜,这就好办了。
我洋洋洒洒点了好多,直到服务员开口提醒我,两个人的话应该够了。
听了这话,我转头看向叶倾。
他连忙摆手,「没事的,姐姐想吃多少都可以。」
不过我突然想起来,叶倾上次好像说他在减肥。
减肥的话,那我就不点那么多菜了,让他看着也不太好。
于是,我就只又加了一道菜,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出去之后,叶倾给我递了奶茶过来。
是我最喜欢喝的杨枝甘露。
我美滋滋地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真爽!
「好喝,真是姐姐贴心的小棉袄。」
我伸手薅了薅他的头发,真可爱。
「姐姐喜欢就好。」
菜很快就上齐了,我吭哧吭哧地就开始吃。
爬了一下午的山,都快饿死了。
叶倾则是在一旁看着我,时不时地吃几口。
孩子真惨,自己不能吃,只能看着我吃。
那我就大发慈悲,来一场现场吃播,给孩子解解馋吧。
虽然我干啥啥不行,但论干饭,我是专业的。
「姐姐,我过几天就要去非洲拍戏了,姜姐好不容易给我争取到这次机会,我得好好把握。可能要去好几个月,姐姐一定会想我的吧。」
我一口排骨啃到一半,听到这话,抬起头来一脸懵。
叶倾拿起桌上的纸给我擦去嘴角沾上的油渍。
「非洲?」
这个我熟,我的挖井队不还兢兢业业地在非洲耕耘呢嘛。
可是这,怎么也不能跟我面前这个 19 岁的男孩联系在一起啊。
可能,在舞台上唱唱跳跳,并不是他最终的梦想吧。
我看着他,他那的清亮的眼睛里,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姐姐肯定会想你的。你看你,吃这么少,其余全都是我的,而且还是你花钱,谁会不喜欢你呢。」
他轻笑出了声。
我继续说,「不过,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非洲可不是其他地方,知道吗?」
他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叶倾八岁就进了公司,在公司整整待了十一年。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很多人都只是在他的身边短暂地停留了一段时间,然后就离开了。
公司就像是一个小小社会,有着它天然运行的法则。
他最在乎的那些朋友,不知道在哪天就会被公司送走。
他没有挽留的权利,更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一开始年纪最小的弟弟,到后面变成年纪最大的哥哥。
他默默照顾着所有人的情绪,用尽全力想要保护所有人,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
练习生的制度是残忍的。
他难过得像是天都要塌下来。
他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变强了,就可以保护身边的人。
可这终究只是妄想罢了。
他没什么天赋,有的只是日复一日的努力。
这十一年,除了学习,他几乎每天都在练习室里练舞。
到最后腰伤严重,医生警告他不要再那么拼命练舞了,否则会瘫痪的。
无论是路人,还是粉丝,都夸他实力舞担,全能 ace。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付出了多少。
22
叶倾去非洲拍戏之后,我的生活又开始像以前一样。
逛吃,画画,美容,看电影,旅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网上偶尔会有叶倾的消息。
我没接到他的电话,反倒接到了挖井队负责人的电话。
他说我们的挖井取得了重大进展。
我很开心,于是洋洋洒洒又画了一幅画。
准备再卖点钱,继续支持我的挖井事业。
你们一定会觉得我是一个利益型导向画家。
画画不为别的,就为赚钱。
而不是为了心中的爱与自由。
当然了,我又没有爱,也没有自由。
赚钱永远是第一生产力。
很快就到了我和何沉的五周年结婚纪念日。
真快啊,不知不觉,就已经五年了。
那天晚上,何沉早早地就回来了。
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他把花递给我。
跟我说,纪念日快乐。
我承认我当时是诧异的。
毕竟五年了,我一年也没记住过这个所谓的纪念日。
我接过花,对他说,「谢谢。」
他说,「今年我们就在家吃饭吧,我做饭给你吃。」
我把花仔细地插在花瓶里,就接着坐在地板上看电影了。
何沉做饭很好吃,我一直都知道。
只是今天这一顿饭,比以往都要好吃。
这家伙居然背着我偷偷练习厨艺。
我没有吝啬对他的夸赞,把他夸得跟朵花儿一样。
吃完饭后,他放下筷子,对我说,「阿宁,我们离婚吧。」
你敢信吗,当我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
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我以后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饭了。
第二个想法是,我失去何沉这个长期饭票了。
第三个想法才是,什么!这厮居然要跟我离婚?
我问他,「你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
他说,「是。」
这个过程,我敢保证他没看过我的眼睛。
我说,「那好吧,什么时候?」
良久,他问我,「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他苦笑。
「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对吧。」
这是一个疑问句,但是他用的肯定句的语气。
而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程宁,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我以为,时间长了,或许你会喜欢上我,毕竟我,和他长得像。」
「可是五年了,五年了啊程宁,我早该知道的,五年前我没有做到的事,五年后我更不可能做到。」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啊。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愧疚了。
为自己把他当作别人的替身而愧疚。
我只是在想,一向骄傲的何沉,居然有一天,会说出这样的话。
居然会甘愿,成为他人的替身。
其实一开始他俩真的一点都不像。
一个温柔且内敛,另一个却肆意而嚣张。
只是现在的何沉,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随性洒脱的男孩了,时间抚平了他的棱角。
现在的他,越来越像梁辞了。
梁辞?我有多长时间没有想到这个名字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逼迫自己忘记他早已不在的事实。
我一直在逃避。
而现在,何沉把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摊开在我面前。
我和何沉这场荒唐的婚姻,是该结束了。
是我当初的自私,害了我们两个人。
「离婚吧。」
我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然后我听见他说,「对不起。」
25
之后好几天,我一直没有见到何沉。
我给自己租了个房子,隔天就准备搬走了。
画室里那些画,我没有带走,也带不走。
新房子太小了,搬家公司太贵了。
我只收拾了最简单的行李。
要走的时候,刘姨拉着我的手跟我说,「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就说,「刘姨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就好了,没关系的。」
刘姨叹了好大一口气,「从先生搬出老宅,我就一直跟在他身边照顾他。这些年太太来了,我看着你们,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先生对你的心意,刘姨看得清楚。我不知道你和先生之间发生了什么要走到离婚这个地步。只是,太太,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这么多年的朝夕相处,都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把握当下,才是我们活着的人,最应该做的事,不是吗?」
我点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打的车到了。
「刘姨,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的,您也要照顾好自己。」
离开我住了五年的别墅,到了我自己租的小屋子。
真是由奢入俭难啊。
我盘腿抱着枕头坐在地板上看着电影。
依旧还是《Leon》。
「你每次心情不好,都会看这部电影。」
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何沉说过的话。
好像还真是。
而且好像,几乎每次我看的时候,他都会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我。
接着我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小龙虾。
肚子非常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然后我又想起了我和何沉的散伙饭。
回忆就像自动放映机一样,一帧一帧地把我和何沉这五年展现在我的面前。
虽然何沉在大学期间尽不干人事。
但结婚之后,对我好像确实是还算不错的。
至少对我是有求必应,没少过我吃喝玩乐。
当然了,这个时候就会有人说。
要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对你好,喜欢你,要看他是不是愿意把自己最稀缺的东西花在你身上。
比如说,何沉不缺钱,所以他给我花多少钱,都不能够证明他爱我。
但是何沉工作忙,时间少。
确实,他每天都在工作,也没有娱乐生活。
除了每天晚上健身。
不过,这算娱乐活动吗?
但即使这样,他每天至少会陪我吃一顿饭。
逢节日,比如中秋节,端午节,春节,元宵节等等,他都会待在家里哪也不去,并且还会亲自给我买礼物。
我们刚结婚那会,他们家亲戚多。
几乎每天都会有人来拜访,每天都会有饭局要吃。
不过也不知道是他不想让我参加,还是知道我讨厌应付这些场合。
反正我是连他的一个亲戚都没见到。
哦,见过一次。
是在婚礼上的敬酒环节。
我们俩把所有桌的亲戚都问候了一遍。
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还是我照顾他的呢。
我刚搬进他家别墅的时候,整个三楼就已经被改造成画室了,而且还是根据我的喜好习惯布置的。
我在家从来不穿拖鞋,也不喜欢坐沙发。
每次都是两腿一盘直接坐在地板上。
不久后家里的地板就全部铺上地毯,并且安装了地暖。
想到这,突然感觉屁股有点痛。
咳,由奢入俭难啊。
我突然又想起来有一次,我把他悉心照料的花给浇死了。
他气得好几天都不跟我说话,跟我一起吃饭的时候老是板着一张脸,就是不跟我说话。
之后还偷偷嘱咐刘姨说不要再让我进花园了。
当然了,我可不是偷听人家讲话。
可是后来,我又进花园的时候,刘姨也没有拦我。
于是我又随心所欲地浇灌这些鲜嫩的花骨朵们了。
想着想着,我不自觉轻笑出了声。
原来这五年,真的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的。
只是我下意识地,去忽略,去忘记我和何沉之间的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我下意识地去忽略他的感受,只根据自己的方式来对他。
而我所谓地对他好。
只是因为我在弥补,我在赎罪。
我在利用他,弥补我对梁辞犯下的错。
如果我没有央求他去给我买奶茶,如果他没有跳下去救我。
那么他就不会死。
都是我的错。
所以当我见到和他相像的何沉时,我绷不住了。
我原本想逃避他,却没承想,命运让他救了我。
然后我缠上了他。
可是,何沉又做错了什么呢?
我凭什么,利用他,来让自己心安。
我又真的心安了吗?
26
我在我的小出租屋里待了一个礼拜。
除了睡觉喝水和吃我从别墅带过来的零食,其余时间都是在画画。
放心,我又画画肯定是为了……
为了心中的爱与自由。
我没有爱,但是我有自由。
这么多年了,我感觉我与自己的内心和解了。
等我画完这幅画,我就去和何沉道歉。
不过,在我画完这幅画之前,我得先出去找饭吃。
我饿了。
我好久没这么长时间没好好吃饭了。
之前都是一天四五顿的。
我叹了口气。
简单洗漱过后,我穿着我可爱的哆啦 A 梦睡衣,准备去楼下找点吃的。
我记得楼下就有一家沙县小吃的。
不过一打开房门,我就吓了一跳。
因为我看到何沉正坐在一个小板凳上,办公。
我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真是个工作狂。
「你在这干嘛?」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意外我居然站在他的面前。
拜托,这是谁家门口啊?
他看看我,然后又看了看他眼前的电脑,「工作啊,这还不明显吗?」
我又翻了个白眼,径直走过他下楼买拌面小笼包扁食去。
哦,还有奶茶。
我回来的时候,他看着我打开家门,然后就麻利地收拾好小板凳,准备跟着我进门。
我机灵地抓好时机转身拦住他,眼神在他身上上下扫视。
「你干嘛?」
「我来做客啊,你都不请我进去坐坐的吗?」
拒绝的话刚想说出口,然后我又想到,我好像说要跟他道歉来着。
那他这就送上门来了,我还不让他进门是不是不太合适?
好像是的。
于是我直接就走了进去。
「记得关门。」
「好嘞。」
我这地方小得很。
除了一个小客厅,一个小厨房,和一个卧室,就没了。
于是,我坐在地板上,就着茶几吃饭。
也不管他,爱坐哪坐哪。
然后他就坐到了我旁边,看着我吃。
我们俩都没说话。
「对不起。」
本来就有些尴尬的空气,因为我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对不起,变得更尴尬了。
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
但是,秉持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真理。
我继续漫不经心地说,「之前的所有事情,是我不对,对不起。」
说完,我悄悄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好像愣住了。
于是,我转过头继续吃。
这小笼包真香。
过了好一会,我才听到他的声音,「对不起什么?」
好家伙,跟我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
跟你说对不起,你就乖乖应没关系不就好了。
还搁这给我提问。
「我说对不起,你说没关系就得了。」
没办法,我只好进行补充说明。
然后我听到他轻笑的声音。
「好,没关系。」
过了一会,他说,「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我一口拌面差点噎着。
实不相瞒,我原本以为他来跟我商量离婚事宜。
比如一分钱都不留给我的那种。
然后我听见自己说,「我考虑考虑吧。」
27
哦,对了。
你们可能在想,我对叶倾是什么想法?
我对他没什么想法。
他就像是突然照进我生活里的一束阳光。
一个简单阳光的大男孩。
一个,和我过去的世界完全隔离开的人。
就像是,在深海里待久了的鱼。
突然感受到了浅海区域新鲜的空气,就拼命想抓住一样。
但是其实,属于深海的鱼,还是待在深海里最合适。
叶倾就像是我的一个弟弟。
和他一起玩我很轻松。
看到他过得好我也很替他开心。
但我不会想把他拉进我的世界。
他是活在阳光下的人,他的世界就该永远阳光普照。
他去非洲已经有段时间了。
在那地方,确实是天天阳光普照的。
想来还挺适合他。
至于何沉。
他不是梁辞,他和梁辞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如果我喜欢他,那么原因只能是因为他是何沉。
然后我又开始想,那我喜欢他吗?
我现在的不适应,到底是因为时间和习惯的力量,还是因为,身边少了一个他呢?
如果过去五年和我在一起的人不是他。
那么现在的我,还会不会这样呢?
是不是想的有点绕。
但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这样。
后来我想明白了。
世界上没有如果,那个一直陪着我的人,就是何沉。
一开始,我看着他,确实还会想起梁辞。
但现在,梁辞似乎已经深埋在我的心底了。
我的心里还留有他的位置,但我也可以装得下别人了。
何沉虽然不瘦,但是挤一挤位置还是够的。
28
一个月后,我又搬回别墅了。
还是大房子舒服啊。
刘姨做的菜也还是那么好吃。
但我现在天天都缠着何沉给我做饭吃。
谁让他做饭那么好吃呢。
简直上头。
不过,偶尔我也会做饭给他吃。
毕竟我的厨艺还是不错的。
但是只是偶尔啊。
毕竟何沉说了,我的手是要用来拿画笔的。
然后何沉还带我去医院做了全面体检,准备为我好好调养身体。
我也因此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便吃喝。
这让我非常不高兴。
不过好在他和刘姨花样很多,我就也不至于不高兴那么久。
当然了,我还是会偷跑出去吃东西的。
比如麻辣烫啊,披萨啊,炸鸡啊……
但是,次次都被抓包。
我都怀疑何沉是不是在我身上装 GPS 了。
后来看我实在想吃,他就自己在家里做。
刚开始真的难吃到爆炸。
你想啊,垃圾食品就是因为不健康,所以才好吃啊。
不过后来,倒是好些了,解解馋还是凑合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就折腾着要去非洲看叶倾。
这孩子,去了都好几个月了,消息倒是没发几条。
当然了,顺便也去看看我的挖井队怎么样了。
然后我就跑过去跟何沉炫耀说,我在非洲有一支挖井队。
原本我是去得瑟的,结果反而被他嘲讽了一番。
他说,就我这智商,要是没有他在背后偷偷帮忙,我那挖井队早就内部贪污,把我的钱都拿去霍霍了。
听了这话我也不好意思反驳。
确实,我从来就没想过检查他们的劳动成果,每次都只是口头汇报。
但不管怎么样,至少这些钱帮助到了需要帮助的人,那就是好事。
接着我福至心灵,又问他,「那我那些画?」
他看了我一眼。
我居然开始紧张起来了。
这可是事关尊严的大事!
「那些画是因为你自己才卖出去的,跟我可没关系。」
他打量着我,「我老婆虽然干啥啥不行,但是画画,还是靠谱的。」
呼,我长吁一口气。
那我就放心了。
我们之后去非洲看叶倾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这部电影的主要投资方是何沉。
也是他向导演推荐的叶倾。
当然了,何沉只是推荐,最后的决定权还是在导演手上。
见到叶倾的时候,我第一感觉就是他瘦了,气质也成熟了不少。
但是,在这么大的太阳下面待了这么多个月。
为什么他还是白的发光啊。
这不公平。
我依旧冲上去兴致冲冲地薅他头发。
然后就被何沉一把抓回来。
我转头瞪他一眼,然后把自己千里迢迢带过来的零食递给叶倾。
「你快吃,瞧你瘦的,拍完戏之后赶紧补回来,听到没有!」
他笑着点头,说,「谢谢姐姐。」
我们没待多久就回去了,毕竟何沉工作太忙。
临走那天,我又嘱咐叶倾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受委屈了一定要忍着,把戏拍好才是重点。
他笑着答应我了。
然后我和何沉就走了。
回程的路途很长。
我靠在何沉的肩上。
窗外夕阳余晖洒在我们身上。
我抬头看向他。
不过,他实在太累了,刚上飞机没多久就已经睡着了。
过去十年,我以梁辞为茧,束缚自己。
在他去世的那一刻,我的心空了。
我以为我的人生也将就此止步不前。
我这么任性,这么过分。
可是,上天却依旧没有忘记我。
我之前一直以为何沉是上天派来让我赎罪的。
却没承想,我的自私差点害了我们两个人。
幸亏,幸亏他足够坚持。
他没有放弃我。
我轻轻地凑到他的耳边,对他说,「何沉,我爱你。」
我很庆幸,现在身边有你。
愿,往后余生也皆是你。
29
后来,顺其自然地我怀孕了。
生「拖把」的前一天晚上,羊水破了。
何沉把我急急忙忙送到医院。
可是医生说火候还没到,还不能生。
于是我只好躺在病床上,疼得要死要活,紧紧攥着何沉的手臂,生生把他的手抓破皮了。
我转头看向他,就看到他哭了。
我凶他,「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他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你这样我心疼。」
直到第二天下午,拖把终于被我生出来了。
整个过程,何沉一直在旁边陪着我。
这个没出息的家伙,又哭了。
拖把是个男孩。
那我可就放心了。
我可不是什么重男轻女啊。
只是男孩子嘛,皮糙肉厚的。
让我疼了这么久才生出来的孩子。
看我以后不好好收拾他。
那要是换成女孩子,可不敢这样的。
何沉似乎对孩子的出生没半点好奇,一直坐在我的床边陪着我。
应该说,从我怀孕起,他就一直陪着我。
拖把一岁的时候,何沉说,「给拖把取个名字吧,跟你姓。」
我一脸嫌弃,「不要,这孩子太糟心了,还是跟你姓吧。」
是的,拖把这孩子从小就闹腾。
特别好动,抱着他的时候,你绝对不能坐着,你一坐着,他就哭。
何沉说,「那就叫何程吧。」
是我俩的姓的结合。
我勉勉强强同意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俩名字读起来就太像了。
拖把五岁的时候,在幼儿园,拿着大水壶把幼儿园的花全都浇死了。
老师打电话给我要赔偿。
我气得喊他的大名,「何程你给我过来。」
然后我老公来了,身后跟着那个一脸不服气的小崽子。
我很生气,「你为什么浇幼儿园的花?」
他躲在何沉后面,「我看妈妈浇花,妈妈浇花的时候,开心,我也想,开心。」
「你喜欢的那个玩具,别想要了!明天去跟老师道歉,还要去跟园丁叔叔道歉,园丁叔叔辛辛苦苦浇的花,你看都给你弄成什么样了。」
「可是妈妈也这样,妈妈也不道歉,每次还要爸爸收拾,爸爸也很辛苦的。」
小崽子说话还不太利索,讲起道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我看向何。
他立马低头就开始教训儿子,「怎么能这么直接说妈妈呢,妈妈不要面子的吗?以后不能这样了知不知道。来,跟妈妈道歉,说以后不敢了。明天去幼儿园也要乖乖道歉,知不知道?」
我无语,依旧盯着何沉看。
我看你再装,肯定是你教拖把这么说的。
拖把这孩子也机灵得很,立刻乖乖道歉,「妈妈对不起,拖把以后不敢这样了。」
这父子俩一唱一和的,给我气得扭头就走。
不过拖把也有让我觉得,老娘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还不算亏了的时候。
自从生下拖把之后,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特别怕打雷闪电。
那天晚上电闪雷鸣的,何沉又在外地出差。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开着灯看电影。
没想到拖把这个小崽子,倒是偷偷摸摸溜进了房间,爬到我的床上。
他想抱住我的腰,但是它那短短的手臂可不够。
于是只好作罢,钻进了我的怀里。
他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不怕,拖把保护你,以后爸爸不在的时候,有拖把保护你。」
我觉得新鲜,问他,「你怎么保护我?」
他站起身来,张开短短的手臂,「拖把挡在妈妈前面。」
后来,我问何沉,还想不想再生一个孩子。
他说,「不想。」
我问,「为什么?」
他说,「因为养不起。」
我笑了笑说,「我也不想。」
因为我想让我的孩子,拥有爸爸妈妈全部的爱。
——全文完——
【番外一:何沉视角】
大一的时候,我就知道阿宁。
那时候她代表学校参加省美术比赛,获得了第一名。
美术学院用她拍了一个宣传视频。
我看过那个视频,那个女孩也在我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阿宁其实都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
一种,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一种,破碎的美感。
但是她又是那样的闪耀,像是吸引萤火的光源。
怎么说呢,一开始她在我心中,就只是一个优秀的其他人。
我从没想过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交集。
直觉告诉我,我不应该接近她。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
我恋爱谈得风生水起,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
直到后来,我阴差阳错救了她。
然后她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向我示好。
我一开始以为她是在还我救她的人情,可她一直否认。
学校里关于我俩的传言越来越多。
可她像是毫不在意一样。
每天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和一开始给我的感觉根本不一样。
于是我就开始试探她的底线,我想知道到底怎么样她会生气。
我到底做了什么,相信前面阿宁也跟你们说了不少了。
你们肯定都不喜欢我吧。
其实我也挺讨厌自己的。
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对阿宁的感情产生了变化。
只是每次看到她那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真的好生气好生气。
后来,我们结婚了,其实我没想到她会答应我的求婚。
可是,她就是答应了。
直觉告诉我没有那么简单。
确实是的。
她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她把我当那个男孩的替身。
可是我知道。
因为当初,那个男孩和父母出车祸的时候,是我和我的父母把他救出来的。
那个男孩,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死于车祸后的汽车爆炸。
我和父母把他送往医院。
而我发现自己和这个男孩长得有些像。
所以我记住了他的名字,梁辞。
我和阿宁去拜见她的父母的时候,了解到了她还有一个去世的哥哥。
程家没有对此多作解释。
可是当我得知他的名字的时候,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解释。
因为她的哥哥,叫梁辞。
后来她怀孕了,我很想要那个孩子。
可是,我知道她不想要。
她不会想为其他的男人生孩子。
就连那意外的一次,也是我偷来的,我知道。
所以我让她打胎。
可是,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
后来,孩子还是没保住,因为阿宁身体不好,留不住这个孩子。
我很难过,接连几天,我一直梦到那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而阿宁看起来很平静。
只是开始看电影《Leon》。
她每次不开心都会看这部电影。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这点。
我之前看过一句话,人难过的时候,就喜欢看悲伤的电影。
因为这样,难过的哭了,也只是因为电影。
和程宁真正在一起之前,我的绝大部分生活,都投入给了工作。
我很拼命,几乎没有任何休息的时间。
我也不允许自己有时间休息。
我怕我一闲下来,就会想起我和程宁之间,那种心照不宣的关系。
说实话,在我下定决心跟她说离婚的那一刻起。
也可以说是,从头到尾,我没有想过她爱我这种可能性。
我只是抱着,或许,她会挽留。
因为我和梁辞的相似,这样的想法。
可是,她同意离婚了。
我想,我彻底没有机会了。
我劝自己死心。
可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她住的房子门口。
她好几天没出门了。
我知道,她肯定在画画。
看见我的时候,她很诧异。
她跟我说对不起的时候,我心里五味杂陈。
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她说,「考虑一下。」
我想,她可能,其实是有点喜欢我的吧。
她搬回别墅之后,我能感觉到,她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她的眼神里有了光彩,有了不同的情绪。
她会任性,会撒娇,会发脾气,会耍小聪明。
她甚至会为我做饭。
这是一个和以前相同,又不同的程宁,一个鲜活的程宁。
怀了拖把之后,她的妊娠反应很严重。
晚上睡不好觉,白天蔫蔫的。
经常吃不下去饭,吃了吐,吐了又吃。
她老是说,我不吃,拖把就什么都吃不到。
我吃一点,好歹在我吐之前,拖把还能吸收点营养。
我真的很心疼,可是我什么也做不了。
好在,她还会跟我发脾气,自己不舒服了,也不让我舒服。
这样,我至少还能觉得,我能陪着她一起受苦。
我不想让她一个人这样。
预产期快到的那几天,她其实很紧张,却还装作不紧张。
我知道她有点害怕,其实我也害怕。
生产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而我的阿宁,即将承受这些痛苦。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陪着她。
看到她疼成那样,我眼泪直往下掉。
除了替她哭,我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拖把出生之后,家里就多了一个新成员。
我和刘姨,两个人轮流替换照顾阿宁和拖把。
我和阿宁都没有经验,经常把拖把弄哭,也经常被拖把弄哭。
我们这一对新手父母,和拖把一起成长。
我清楚地记得,在拖把出生九个月十三天后的那天晚上。
他第一次叫了爸爸,还有妈妈。
虽然这可能只是他无意识的咿咿呀呀,也可能叫的并不是爸爸妈妈。
可是我和阿宁,高兴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我们看着拖把一天天长大。
就好像他就是我们存在的证明一样。
好像因为他,我们过的每一天,都有了清晰的痕迹。
拖把今天学会翻身了,拖把今天开始断奶了,拖把今天开始坐学步车了,拖把今天会叫爸爸妈妈了……
我的生活,从此不再单调得只剩下工作。
我有阿宁。
我有拖把。
我的生活。
有了色彩。
【番外二:叶倾视角】
我从小就喜欢画画。
画的很丑,但我就是喜欢。
并且一直觉得我就是一个抽象派艺术天才。
我一直在等待我的画画天分被发掘。
却没想到,最先被发掘的,是我这张脸蛋的天赋。
我可能从小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脸蛋天才吧。
没办法,伟大画家的崛起只能暂时搁置。
我十六岁的时候,受邀去法国看时装周。
在那里我第一次遇见了程程。
当时她就坐在我前排的从左数第三个位置。
细碎的长发似有若无地遮住脸庞。
她穿着一声白色的露肩长裙。
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
实不相瞒,当时我这个伟大的艺术家,仿佛像是看见了我的缪斯女神。
三年过去了,那一幕却仍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程宁。
当时获得了一场国际美术比赛的金奖。
于是我就去了解她,了解她的作品。
她不知道,是她支撑着我走出了那些无助难过的日子。
每当我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场景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仿佛是在对我说,「加油,叶倾,你一定可以的。」
我没想过会真的和她产生交集。
可是那天在机场,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我鼓起勇气去问她要不要签名。
可是她不认识我。
确实,她怎么会认识我呢。
我知道她结婚了。
所以我每次都叫她姐姐。
就像是在时时刻刻提醒我自己,她只是我的姐姐。
一个在我无助的时候,给过我帮助的姐姐。
我这样,其实很过分吧。
对不起。
其实后来,她和何沉来非洲看我的那一次。
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她对我好,只是因为她把我当成要好的弟弟。
我其实知道这部电影的机会是何沉给我的。
我原本以为,因为我靠近程程,他会打击报复我。
可是他没有。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我的心情。
只能全身心投入电影拍摄。
电影拍摄结束之后,我留在这里做了很久的志愿者。
我想要看见世界的另一面。
直到姜姐给我打电话说,我的电影提名电影节最佳男配角了。
所以我离开了非洲。
这个我待了将近两年的地方。
我在这里学到了很多,收获了很多,也释怀了很多。
我看到世间百态,人生疾苦。
看到最质朴的善良。
也看到了最纯粹的恶。
这两年,就像是我偷来的一场逃离。
逃离镁光灯,逃离摄像头,逃离公众。
现在,时间到了,我该回去了。
脸蛋天才终究还是属于舞台,属于大银幕的。
不然将会是多大的一笔损失。
更何况,程程前几天还给我发了她刚出生的孩子的照片。
我也该回去看看我的小外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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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09-02 11:4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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