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天天转锦鲤的房产中介，成了好运的奴隶

天天转锦鲤的房产中介，成了好运的奴隶

反转人生：细思极恐的神转折脑洞故事

我师父和我说过，无论做什么都需要运气，运气从哪儿来？自己创造。

那时我以为这只是职场毒鸡汤之一，只哼哈点头不做多想，直到师父失踪之后，我才明白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师父姓赵，四十出头，离远了看，整个人像是几个大小不一的球串在了一起，他头是圆的，肚子是圆的，屁股也是圆的。

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刚刚穿上不太合身的西装，浑身不自在，门店经理远远把他叫过来，告诉他以后让我跟着他，入职试用期间，他是我的师父。

我是一个房屋中介，天底下入职要求最低的行业，只要你能说话就能面试成功，结巴也没关系。据我师父讲，他之前门店的销售冠军就是个结巴。

中介这个行业自从商品房政策实施以后就出现了，可是一直到现在都没规范起来，每个门店都是一大堆我这样的二十出头的毛孩子，试用三个月，底薪八百，提成拿居间费的百分之三十到四十。

这些新人里十之有七熬不过试用期，中介没那么好干。

熬过去之后要么就爬上去做店经理，要么就用手里的人脉跑跑私单，做个几年自立门户。

说这么多就想说我师父这种人少有，四十多了依然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中介，他的上司年纪比他小了一轮。

我不太瞧得起他，直到后来和其他新人出来喝酒，有人八卦说我师父连着三个月业绩破千万，我才觉得自己是以貌取人了。

其他新人都揶揄我，让我多拍拍马屁，吃不着肉也能喝点儿汤，千万的单子里提我个名字，提成也能分个千八百。

我嘴上拒绝，心里琢磨还真得学一学。

因为宿醉，第二天早上没能起来，上班迟到了半个小时，我偷偷溜进办公室，已经准备好被师父训斥一顿，可却发现他的座位上空空如也。

我环视一圈，发现他的手机还在桌子上，屏幕亮着，想必人已经到了，就是去办什么事情。我坐在那里等他，手里痒痒，把手机偷偷拿过来，打算看上一看。

师父的手机里乱七八糟 APP 安了一大堆，除了没人都用的那些社交支付 APP 之外，有个完全没见过的图标吸引了我。

那个 APP 的图标是一只简约风格的黑色鲤鱼，名字叫做秘密锦鲤。

我点开 APP，大概浏览了一遍，算是明白了这个 APP 的功能。

其实这就是一个大家匿名发布隐私的社区，有些像前几年流行但后来被封禁的一些秘密社区。

因为怕师父回来，我没敢仔细看，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也下载一个，可搜遍了应用商店我也没找到。

现在大部分 APP 都会有邀请通道，把邀请二维码分享给朋友就能直接下载，果然如我所料，这个秘密锦鲤也有此功能。

我用师父的手机给自己分享了下载链接，等待我手机上的 APP 下载完成。

这时办公室的门咔擦一声被人推开，我吓了一跳，把师父的手机扔到一边。

几个警察气势汹汹地走到我旁边。

「这是赵建伟的工位吗？」他们问我。

我下意识地站起来回答说是，几个人对视一眼，里里外外搜索了一遍工位，最后拿着师父的手机问我，「他的电话？」

我又点点头，几个警察拿着手机离开了办公室。

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师父。

中介的工作其实挺单调，我们要做的就是每天通过几个不同的方式搜索正在出售的房源，然后以自己的名义登记到公司网站上，再找各个渠道发布广告，然后两头杀价，最终拿下居间费用。

越单调的工作越杀人的精气神，我行尸走肉般地熬过了第一个星期，房源搞到几套，客户也约了几个，可一单都没签成。

直到我试用期的第一个周末，我才有时间打开那个秘密锦鲤。

我用自己的手机号注册了一个账号，注册完成之后弹出了新用户提示。我一下一下地点下一步，大都是些陈词滥调的知情协议，比如秘密锦鲤会严格保护用户隐私等等。

直到新用户提示的最后一条，我的手指才停住没继续往下划，那一条内容让我迷惑不解。

「用户可以上传秘密供其他人浏览转发，转发量能够兑换好运，好运实时到账，每二十四小时清零，希望大家踊跃参与。」

我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这都不能说是虚假宣传，已经是实实在在的神棍了，哪有这种好事，我心里琢磨。

秘密锦鲤的界面设计很简单，只有三个窗口——首页、收藏、我的。

没有搜索栏，首页实时刷新新内容，有文字、图片、视频三大类，每个主题都有转发和收藏两个选项，全部不允许评论。

「我的」选项卡里就和其他此类 APP 一样，有个人资料编辑、设置等等，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发布」这个功能。

粗略浏览一遍之后我觉得这个 APP 的作者并不专业，主题不允许评论会极大地弱化用户黏着度，社交才是现今 APP 的主流啊。

首页上的秘密五花八门，小到暗恋隔壁班男生，大到贪污大笔公款，各种三俗内容应有尽有。

我想大家使用这个 APP 最大的原动力还是阴暗的窥私欲和八卦欲，谁也没办法保守一个秘密到天荒地老。

我用了这个 APP 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琢磨要上传什么秘密了。

前几天喝酒的时候，和我同期的小刘跟我讲过，门店经理和某个女员工有暧昧关系，他没指名道姓，我也没刨根问题，可我琢磨把这当做秘密上传应该足够了。

「安居地产 XX 街道分店王姓店经理在办公室和女下属发生关系。」

我编辑了这么一条信息，点击了发布，然后继续浏览其他人发的秘密。大概十几分钟之后，屏幕上显示了一条新提示——「您发布的秘密获得了一次转发。」

我划掉了提示继续浏览，不出几分钟，转发量到了十条，一个新提示弹出了——「你的转发量已到十条，系统为您自动兑换一点好运。」

我付之一笑，当然不会相信兑换好运的鬼话。

后来我一共得到了一百多条转发，系统自动为我兑换了十二点好运。

虽然知道好运无法量化，这不过是秘密锦鲤对于用户发布秘密的一种激励，可我到后来真的无法控制地期待每一次转发。

那天我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直到最后困的睁不开眼睛，我才放下手机嘲笑自己，「多少点好运才能换一次中彩票头奖的机会？」

第二天和平常一样，单调机械的工作，毫无成果的电话推销，虽然我从理智上不相信秘密锦鲤转发得来的好运，可还是抱有那么一丝丝侥幸。

我希望有什么东西能帮助我成功。

转机出现在晚上六点半，那时候已过了下班时间，可公司还有几个人在打电话，我本来早想回家，可因为当天的电话邀约任务没有完成，便只能硬着头皮坐在那里。

这时有个大腹便便的秃头男人推开了大门，前台的小姐姐和他聊了两句，距离太远我听不清他们的对话。

不过我知道，无论是按照接待客户的顺序，还是房源的质量，这个客户都轮不到我接待。

前台小姐姐叫我们的一个前辈过去，「李哥，这有个客户想买一个门市。」

这个李哥是个老油条，已经做了两年多的中介，他也许是看到这个秃头男人穿着过于随便，不像是个有钱人，而现在的门市大多市值千万以上。

李哥慢悠悠地过去，聊了几句，李哥声音很大，我能听的分明，大概是说时间太晚，因为没有提前预约，所以不能带他看房子。

秃头男人有点儿生气，可是李哥完全没在意他。李哥回到工位时还小声和我们说，别搭理这人，穷鬼。

小刘这时站了起来，他属于我同期的新人中非常积极的一个，「绝不错失一个客户」是他的座右铭。

这次他见李哥没心思接待，也冲了出去，可能是因为太过着急，起身时手机没拿稳飞了出去，摔倒地上摔碎了屏幕。

小刘急忙去捡手机，那个秃头男人也有点儿不耐烦，「你们这儿连个房子都看不了？」他的语气中已经略带愤怒。

前台见实在没人，便摆了摆手叫我过去，我一边翻着自己本子上的记录一边走过去。我手里只有一套不怎么样的门市，地理位置很差，价格还偏高，那时我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我搭着秃头的车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的路才到我那间门市，房东不在市内，我俩在外面绕了好几圈也进不去，我只能胡编乱造告诉他这之前是一间旅店，因为老板出国，所以低价转让。全程秃头都没说话，只是绕着房子转了几圈。

在他转圈的时候，我一直盘算着一会儿要怎么回家，一天一分钱没赚到还得搭上打车钱，可秃头离开时把我叫上了车，我懵懵懂懂地坐在副驾驶上什么话都没说。

他把车直接开会了门店，然后交了定金。

直到后来这个秃头把房款交齐的时候我才知道，他是某个机关的公职人员，主抓特殊行业，就是要找一个偏远的门市给自己的妻子开旅店，我那间房子什么都不好，就是位置和他心意。

那一单总价值破千万，居间费收了十几万，我从中抽了近五万的提成。

我一跃成了店里新人中的销售冠军，工资也翻了番。

李哥对这个客户的不重视，小刘手机突然摔坏，我那个劣质的房源正中客户下怀，这些是不是秘密锦鲤换来的运气？我那时还不清楚。

一个月之后，警察又来了一次门店，这次警察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对我们所有人都进行了简短的问话。

问话的内容主要就是师父的人际关系、收入情况、精神状态等等，我作为被询问人之一，也一一进行了回答。

我问警察师父怎么样了，警察也没避讳，他告诉我师父自杀了。

后来我才知道师父是以何种诡异的姿态自杀身亡的，他将自己家的门窗全部封好，窗帘全部挡的严严实实，然后将自己反锁在空无一物的卧室之内——是的，他死前将卧室所有的物件包括家具全部搬空了，是他父亲在多次联系他不成之后，踹开了他家的大门才发现的尸体。

师父瘦的脱了相的尸体蜷缩在卧室的墙角，一丝不挂的身体上满是各种旧伤。

警方给出的结论是因为身体摄入营养不足导致死亡，旧伤来源不明但无一是致命伤，可以排除谋杀嫌疑。

也就是说，师父脱光了衣服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活活饿死了。

师父人缘还不错，大家都不太能接受这个现实，虽然如此，但茶余饭后还是会凑在一起猜测他如此身亡的原因。

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因为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我将师父的死相添油加醋，写了一大篇文章发到了秘密锦鲤这个 APP 上。

自从我卖出那套门市到现在的一个月里，我已经发送了十几条秘密，现在我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个 APP 上，因为我知道它是真实的。

那套门市卖出之后我还只是将信将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我开始在秘密锦鲤上进行各种尝试。

「小刘抠脚之后会闻闻手指。」——这种无关痛痒的小秘密最多也就能换来十几点运气，但这些运气足够我第二天成交。

「李哥同时出轨三个女人，还有一个私生子。」——这种关乎人生的秘密能换来几百点运气，我喜欢的女生会主动投怀送抱。

「门店经理从成交的买卖中克扣居间费揣进腰包，同时欺骗没有贷款资质的客户借高利贷，导致对方家破人亡。」——这种关系到人命的秘密能换来上千点运气，接下来的一周我都顺风顺水，走路捡钱，闭眼成交。

我现在是公司销售额最高的员工，提前转了正，事实上我已经很少在公司出现了，经理也不会过问我的事情，因为只要我回公司，必然是有成交的单子。

我现在完全不用自己去跑客户和房源，我每天的工作变成了游荡在这个城市里寻找可以发布的秘密。

我以黑暗中的秘密为生。

入职两个月后，和我同期的新人已经离职的七七八八，大部分人因为没有成交只能拿着微薄的底薪，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而此时我的单月成交额都在几百万上下，已经是公司的红人。

小刘现在就是我的跟班，只要我到门店，他都会前倨后恭，妄图从我这儿捞一点儿油水，我也乐得见到他这样，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膨胀的虚荣心。

这个人虽然业务能力不强，但为人油滑，知道好多别人不清楚的八卦，我现在需要保持每天发布秘密，小刘成了我稳定的信息来源。

可惜的是他知道的东西大部分还都是门店来来往往的家长里短，无非是谁又背着老婆去大保健，哪个女员工和男员工暧昧不清，随着我秘密锦鲤账号等级越来越高，这些秘密也越来越难以带来转发。

李哥好久没来上班，据说是因为出轨被妻子发现，大闹了一场，现在他根本无心工作，妻子要离婚分家产，外面的小三拿孩子要挟，我试着把这个情况发布到了秘密锦鲤上，一天过去了，就两条转发，连一点运气都兑换不了。

发布秘密的同时，我也在看其他人发布的内容，也许是社区越来越成熟，大家口味越来越挑剔，现在刷新首页的时候我这个老用户都不寒而栗。

越来越多的暴力和猎奇内容以高转发占据了首页，我那些小打小闹的东西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地位。

不过底线我还是有，毕竟已经赚足了好运，钱也实打实到了口袋里。

可事情往往没那么简单。

自从我发布第一条秘密之后过去了两个多月，终于有一天我无事可发，那之后的一周我都只是浏览，没再发布过新内容。

厄运扑面而来。

先是一些小的征兆，比如刷牙时牙膏会掉到脚面上，或者烧水时会忘记关火将水壶烧漏，然后是一些明显倒霉的迹象，比如走路踩狗屎，过马路时被电动车刮倒，最后才是一些伤筋动骨的情形，比如李哥知道是我将他出轨的事情发到网上，追了我几天找我要个说法，比如我曾经一笔回扣被公司查出来，公司直接报警冻结了我的账户，又比如几笔大宗交易双方反悔，退单之后我不仅一分钱拿不到，还要退回之前预付的提成。

我开始怀疑这是否和没有发布秘密有关。

直到有一天，我睡醒了迷迷糊糊想要给自己热一壶牛奶，就在要开火的时候，我的手机弹出了提示，我去拿手机看，发现是一条秘密锦鲤的通知。

「您发布的内容得到了一百条转发，可以兑换十点好运。」

我有些欣慰地笑笑，然后才闻到了屋子里弥漫的煤气味。

我坚信如果不是幸运地兑换到了这十点好运，也许我已经拧开了火。

我被吓出一身冷汗，一整天都窝在床上琢磨要发布什么秘密来换取一点儿好运。

可是那些男女下半身的八卦和我们门店那点儿小秘密已经不再有人转发，我的圈子里也再没有其他的东西可说，我试着编造一些惊天秘密来博取眼球，比如登月是美国人的阴谋，又比如尼斯湖水怪其实是哥斯拉，可这些秘密根本无法发布。

系统会提示「虚假秘密无法通过审核。」

那一天我一直窝在床上，一方面恐惧厄运到底会祸害我到什么地步，一方面思考到底从哪里能得到吸引转发的秘密。

最后我想出了一个办法，如果没有秘密，那我就自己创造秘密。

高转发量的主题无非是一些在社会道德范围内不被允许的东西，满足的就是人们窥私和猎奇的心理。

秘密转发换来的好运会在二十四小时后清零，所以我要保证每天都创造新秘密。

第一天夜里，我偷偷溜进了经理办公室，在他的杯子里撒尿，也许因为这是对权威的冒犯，我得到了不菲的转发量，让我安然度过了接下来的一天。第二天我如法炮制，可结果转发寥寥无几。

我知道人的欲望是个无底洞，我需要让秘密的用户保持对我的兴趣。

我开始偷拍公司里的女同事，在卫生间和更衣室安装摄像头，我把视频发布到秘密上，然后添油加醋地评价每一个入镜的女同事。

事实证明，相比对着领导杯子撒尿这种恶作剧，美色更能吸引人们的注意，这些偷拍视频的热度持续了三天，然后就又没有人再继续转发了。

我还没想出任何新点子，可好运就已经清零了，这非常直观地反映在了我的生活上。

我安装在卫生间和更衣室的针孔摄像机都被发现了。

这件事情在公司里闹的沸沸扬扬，经理恰好出差，第二天才回公司，只有他有查询监控设备的密码，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被监控拍到，可是这非常危险。

我尽量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心慌，决定用下一个秘密来兑换好运熬过这一劫，最终我选择夜晚来临时铤而走险。

这也许是我走的最危险的一步棋，我选择了忽略秘密本身，去揭露秘密的真相。

我趁夜里回到公司，录了一段自拍视频，视频配上文字——「这个男人就是偷窥女卫生间和更衣室的罪犯。」

那天晚上我这条主题的转发量上了千，我明白这和其他猎奇视频不同，大家并不是觉得精彩，只是想幸灾乐祸的曝光。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的目的达到了。

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经理已经回来了，但是他的茶杯翻倒在了电脑主机上，所有数据损坏。

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因为这次意外，经理反倒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我传出消息，是他监守自盗，故意损坏了数据。

可是这说到底就是一个小小的偷拍事件，热度很快就过去了，我又进入了无米下炊的境地。

这时的我根本没办法回头，失去好运之后我不仅仅是遇事受挫，之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都有曝光出来的可能，我不得不升级自己的行动来换取好运。

我会带上面具在夜间袭击路人，也会入室盗窃翻看主人家里的东西，还会钻进小旅店安装摄像头拍摄别人的隐私视频。

我让自己每一天都有新内容发布，好运保护着我让我做的所有坏事都不会被抓包。

使用秘密锦鲤的第三个月，我为了兑换好运在某个高档社区放了一把火，其实我观察了很久，这个社区都是别墅，平日里少有人住。

可好巧不巧，那天我点燃的某一栋别墅里有两个替房主照看房子的帮佣。

在帮佣被烧死的新闻报出来之后，我那条纵火的秘密转发达到了十万。

秘密锦鲤换来的好运限制只有一条，二十四小时清零，我看着自己因为纵火致人死亡而获得的十万条转发换来的一万点好运，却不敢出门去兑现。

两条人命的压力把我困在家里，完完全全地无法行动。

我没想过要杀人，甚至没想过要伤人，我裹着被子在床上躺了一天，盯着好运一直在蹭蹭地往上涨，却丝毫没有喜悦之情。

傍黑天的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我本来没想开门，可最后对于一万点好运的期望，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一天没有起床，没有吃饭，没有洗漱，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苍老了十岁不止。

我简单拿毛巾抹了把脸，打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警察，两人穿着制服，向我亮出了警官证。

「你的电话一直没有人接，所以我们到你家来看看。」警察对我说道。

我点点头，把警察让进屋，心里琢磨着他们是因为哪个案子过来的，是偷拍、故意伤人、入室盗窃、还是昨天晚上的纵火案？

其中一个警察在沙发上和我对坐，另外一个警察在屋内来回走动。

我自恃有一万点好运在身，对于警察的盘问完全不慌，但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还是差到极点，因为那两个无辜之人的死亡。

开始是例行的问话，包括我的名字、职业等等个人资料，然后询问了我有关师父的一些情况。这些情况我之前已经和他们讲过了，我当然也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

最后才是关键，另外一个警察检查完我的房子，也坐了下来。

「昨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心想果然还是回到了这个案子上。

「在家，昨晚我一直在家，哪里都没去。」

「有没有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没有，完全没有，我睡的很死。」

「两个街区外的火灾，你有耳闻吗？」

「铺天盖地的新闻，想不知道也不行。」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说道：「你门口的鞋子我检查过了，鞋底上还沾有红土，这种土只有昨夜着火的别墅区花圃里才有。」

我茫然地看着说话的警察，不知道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

「跟我们走一趟吧，咱们好好聊聊昨天的事儿。」另一个警察站起身，示意我也站起来。

我茫然地应承着一切，没再说话，穿好衣服和两人一起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我被没系牢的鞋带绊住了脚，弯腰绑鞋带，这时不知是谁家有一个花盆从天而降，直接砸到了一个警察头上，另一个警察吓了一跳，但立刻恢复了冷静，他一边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一边冲到马路对面准备去开警车过来。

就在他跑到马路正中间时，一辆残土车飞驰而过。

我把鞋带绑的很牢，缓缓站起身，只是一弯腰，又有两个人失去了生命。

街道上乱作一团，我默默地退回到楼里，我想暂时不会有警察再来找我了，我又熬过了一天。

不过我猜那一万点好运在这件事上已经用光了。

现在没有秘密锦鲤我根本不能生活。

在没有好运储备的情况下，别说是出门，我连吃东西都会害怕。

我走路会摔倒，吃东西会噎到，只要出门就会有警察来盘问。

我现在每一天都盯着手机，看着自己视频转发量兑换来的好运。

我用每一个可能得到的秘密苟延残喘。

我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在好运有余额时，我出门寻找，或者说创造秘密，好运余额用光时，我就窝在家中，不吃不喝，只盯着屏幕祈祷有新的转发。

我成了好运的奴隶。

秘密总有耗光的一天，我既没有新的秘密，也耗光了所有好运的余额，我不敢出门，家里也早已被我搬的空空荡荡。我想我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我拿起手机开启自拍，在屏幕前开始了我最后一次表演。

我在视频中曝光了自己犯下的所有案件，我坦白了自己所有的罪行，并且讲述了秘密锦鲤这个 APP 是如何让我一步一步陷到如此境地的。

录完视频之后我才发现，自己已经对着摄像头讲了二十分钟，我感觉口干舌燥却不敢喝水，事实上，因为害怕厄运让水管爆裂，我早已经关掉了家里的水闸。

其实发布这个视频之前我也有些犹豫，这种自爆犯罪行径的秘密视频我已经发布过了一次，但这次的爆料要猛烈很多，而且因为有控诉秘密锦鲤这个 APP 的内容，我不确定是否可以发布成功。幸运的是，视频成功发布了，而且瞬间就有了上百次转发。

转发的数量一直在上涨，这也许是我除了纵火之外最火爆的内容，可让我疑惑的是，系统根据转发自动兑换好运的弹窗一直没有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个弹窗，新的内容，看了之后我只觉得脊背发凉。

「每个人一生中的运气都是有限的，本 APP 所有转发换来的运气都是您一生好运的预支，现在您的运气已经用尽，转发将不会为您兑换好运，但您依然可以使用本 APP 浏览并发布内容，祝您生活愉快。」

我关掉了水、电和燃气，如果时运不济，这三样东西哪一样都能杀掉我。

我把卧室所有的东西全部搬空，连一张窗帘都没有留下，因为厄运缠身的我没办法排除被窗帘缠住吊死的可能。

我不敢进食，因为怕被噎住，也不敢喝水，因为怕被呛死，我把身上所有的衣服都脱掉扔在外面，因为我不确定会不会那件衣服摩擦起了静电引燃火灾。

在反锁卧室房门之前，只有一样东西让我犹豫，我甚至不在乎渴死饿死，我只在乎自己的手机。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把手机拿在了手里。我反锁了卧室的房门，缩在墙角，紧紧握着手机。

我眼镜一眨不眨地盯着秘密锦鲤的页面，看着最后发布的那一条认罪视频还在蹭蹭地网上涨转发量，期待有一天系统会给我发来消息。

「您的好运已兑换，祝您生活愉快。」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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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2-22 15:44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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