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纵之才:最强大脑诸葛亮
打出王炸:古代大男主如何逆风翻盘?
公元 181 年,原本平平无奇。
重度 cosplay 爱好者汉灵帝整日躲在宫里骑驴遛狗、纵欲裸游。
他的「十常侍」以皇帝爹妈自居,卖官鬻爵、横行朝野。
他的「西园八校尉」尚未成军,袁绍隐居洛阳,沽名钓誉;曹操刚刚入朝,踌躇满志。
席卷天下的「黄巾起义」正在暗中酝酿,大争之世的帷幕即将徐徐拉开。
年方 20 的刘备不再织席贩履,带着关羽和张飞这俩铁杆粉丝开始闯荡江湖。
孙权当时还是枚受精卵,他爹孙坚也不过是个小县丞,约等于官场路人甲。
这一年,远在山东临沂的琅琊郡,有家复姓诸葛的望族降生了一个小男孩。
时任泰山郡丞的老爹诸葛珪给娃取名为「亮」,希望他长大后能做个明白人、拥有光明的未来。
愿望是美好的,但实现愿望的道路往往满布荆棘,不仅硌脚,而且扎心。
他 3 岁那年,母亲在生下弟弟诸葛均不久患病故去。
懵懂的哥俩并不知道什么是丧母之痛,依旧没心没肺地该哭哭、该闹闹。
父亲后来续了弦,接棒照顾亡妻留下的三儿两女。
在后妈管教下开始读书识字的诸葛亮渐渐长大,和其他同龄的小伙伴一样,整天在田间地头疯跑、在房前屋后作妖,并没表现出多少天赋异禀。
然而,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无忧无虑的童年在他 8 岁的一天戛然而止。
那一天,有人告诉他,你爸爸死了,你从此就是孤儿了。
当场宕机的少年懵了好一会儿,嚎啕大哭,泣不成声。
他当时可能还分不清这满脸的泪珠,究竟是失怙的悲伤,是对生活的无助,还是对未来的恐惧。
好在老爹有个堂弟叫诸葛玄,在荆州牧刘表手下当差。
听说堂哥一家的变故后,他匆匆赶回老家,给子侄们送来了雪中之炭。
在堂叔接济下,早早当家的兄妹五人经风历雨、相互扶持,终于慢慢走出困厄,过上了朴素而温馨的简单生活。
可惜,树欲静风不止。
诸葛亮 12 岁那年,38 岁的曹操发兵徐州征伐陶谦,在山东南部展开旷日持久的大屠杀。
少年望着此起彼伏的战火不知所措,他的街坊乡亲、他的同窗玩伴、或许还有他偷偷暗恋的邻家小姑娘统统不知所踪,有的躲进了深山,有的逃往外乡,还有的早已化为铁蹄下的冤魂。
为躲避战乱,诸葛一家不得不加入逃难大军,蹒跚四散。
老大诸葛瑾辗转躲到江东,在孙吴政府找了份工作。
老二诸葛亮和老三诸葛均以及两个姐姐跟着叔叔诸葛玄来到江西庐江落脚。
为拉扯一家老小,诸葛玄找上大军阀袁术的门路,受其举荐赴南昌担任豫章太守。
然而,混乱的时局下,人事秩序早已崩坏,一女二嫁、一官多授的现象比比皆是。
诸葛玄带着侄子们兴冲冲赶到南昌时,太守之位早被人捷足先登了。
无计可施之下,他只好溯长江而上,来到荆州投奔前东家刘表。
刘表是个厚道人,热情接纳了老部下,并对其家人做了妥善安置。
被子侄视为从父的诸葛玄尽心尽力地担负着抚养 4 个孩子的重任。
侄女到了出阁的年纪,他精挑细选、亲自把关,将老大嫁给了曾给韩信和曹参当过助理的著名谋士蒯通的后人蒯祺,为老二选中了庞统的堂兄庞山民为婿。
对诸葛亮和诸葛均这两个侄子,他更是倾囊相授、寄予厚望,帮哥俩打下了坚实的理论根基。
可惜天不假年,养亲不待。公元 197 年,操劳一生的诸葛玄撒手人寰。
16 岁的诸葛亮已长成身高八尺的壮小伙,料理完叔父的身后事,不得不担起养家重任,带着弟弟到襄阳城西的隆中买下一片稻田,搭起几间草庐,晴耕雨读、自给自足,日子过得很艰苦,却也充实饱满。
每天清晨和入夜时分,在长风皓月之下、残霞薄雾之中,他雷打不动地「抱膝长啸」,既养成了早睡早起的好习惯,又练就了好嗓子、增强了肺活量,还打造出一副妥妥的名士范,一举多得、插柳成荫。
农闲时节,他也时不时与徐庶等小伙伴在荆州一带游学会友、纵论古今。
但与抱着古书吭哧吭哧熟读死啃的当世读书人不同,他只是「观其大略」、粗粗浏览。
除了才子佳人们追捧的诗歌、散文、书法、绘画、音乐等热门学科,他还广泛涉猎了天文、地理、军事、经济、气象、工程、机械等小众领域,逐步成长为一枚百科全书级的宝藏青年。
到了弱冠之年,他给自己取字「孔明」,大概是希望能够洞悉世事、拥抱光明。
在田里插秧割草时,人们经常听到孔明吟诵一首名叫《梁甫吟》的乐府诗。
有理由怀疑这诗其实就是他写的,用来讽刺春秋时期齐国宰相晏子玩的超级阳谋「二桃杀三士」。
国有能人,不想办法尽其器用,反而大搞制驭、害死干臣、炫耀权术,导致骨干团队全员平庸化。
孔明是看不起这种做派的。
他对自己当时的段位作过简单评估,大概相当于辅助齐桓公成就春秋霸业的管仲,以及率五国联军伐齐复仇的乐毅。
吹牛谁不会!
人们普遍以为这是个自嗨帝,并不怎么把他当回事。
但经常跟他混在一起的几个好基友却深信不疑,甚至集体研究决定,必须送他一个响当当的江湖绰号,叫做「卧龙」。
对酒当歌、大谈梦想时,孔明经常给哥几个打气:
你们自信点,以后当个刺史、郡守什么的,绝对没问题!
可聊起自己将来的仕途高度,他却总是「笑而不言」,一副高深莫测的欠揍模样。
襄阳顶流文化圈有个资深名士叫黄承彦,很吃这一套。
他主动找上门,直接亮底牌:
我给你当老丈人行不?
脸皮还薄的青年孔明被雷得外焦里嫩,大脑一片空白。
结结巴巴支吾半天,还没组织好语言回答,老黄又开始了高密度能量输出:
我有个闺女,头发有点黄,皮肤有点黑,长得有点杀马特,颜值确实没你高,但是才华配你绰绰有余,你是愿意啊,还是愿意啊?
信息量太大了,孔明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强买强卖,一脸蒙圈地点了点头。
魔幻的老黄扭头就往家跑,没等小伙回过味儿,当天便把闺女送来拜了堂。
这事很快成为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大八卦:
「莫作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
但实际上吃瓜群众多虑了,人家小两口过得挺好。
老丈人老黄虽然有点不着调,但在荆州地面上可是大名鼎鼎的头面人物。
他小姨子嫁给了当地一把手刘表,并疑似为其生下次子刘琮。
他小舅子蔡瑁跟曹操是发小,当时是刘表最信任的军师,《三国演义》中虚构了一个桥段,周瑜利用蒋干盗书大耍反间计,忽悠曹操处死的水军大将就是他。
在这等顶配家庭教育熏陶下,黄小姐虽说其貌不扬,却胜在知书达理、学养深厚,与孔明这个大学霸堪称绝配。
小两口整天吟诗作赋、琴瑟和鸣,小日子有滋有味、含糖量很高。
温柔乡也是英雄冢。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都以为深陷情网的孔明已对窗外尘事兴趣寥寥,只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但实际上,这个直到 26 岁仍在家待业的老男孩,从未间断对时局情报的搜集和分析。
懂的都懂,他并不是不肯出去找工作,只是在等一个平滑入场的最佳时机。
史上第一位「好好先生」、江南首席大名士、世称水镜先生的司马徽对他的经天纬地之才作出过重要判断:
识时务者在乎俊杰,当今之世也就只有诸葛亮这个卧龙和庞统这个凤雏了!
有个叫孟建的小伙伴思乡心切,打算回河南老家发展,孔明意味深长地劝阻:
中原的士大夫多的是,你只管在南方漂着就是,回去弄啥!
北方已被曹操一统江湖,抢着投简历的打工人多如牛毛,这时候跟风去卷,能混出啥名堂?
还不如耐心等他挥师南下,打破死水一潭的江南稳态,或许可以迎来入局曙光。
可是职业规划往往赶不上形势变化。
公元 207 年的一天,孔明像往常一样吹着口哨、哼着小曲,信步回家吃晚饭。
不料,一个长耳朗目的中年大叔候在门口,正笑眯眯地向他拱手致意。
孔明知道,眼前这货这就是相继投奔过公孙瓒、曹操、袁绍,目前已在刘表地盘上蜗居 6 年多、闲得「髀肉复生」、刚刚造出第一个娃的枭雄刘备。
他已经来过好几趟、吃了几次闭门羹,如今三顾茅庐,展现出了十足的诚意和宽阔的胸怀,还要不要继续晾着呢?
孔明有些犹豫。
北方雄主曹操南征在即,刘表这个草包肯定是挡不住的,东南的孙权虽然算个人物,恐怕也独木难支,边边角角的其他几个小军阀更是不值一提。
这个频频创业、屡屡失败的刘备能行吗?
但既然迎面撞上了,总不好扭头就走,还是先测测他的斤两吧!
寒暄过后,就在那个不起眼的小茅屋里,一个未经明师指引、并无多少阅历、实务经验极缺的毛头小伙子,底气十足地给一个被撵成丧家之犬、尚无立锥之地的半大老头子画了一张大饼。
这就是蜚声千年、促成三国鼎立、甚至几近一统天下的战略构想「隆中对」。
孔明对天下局势首先作出了两点判断:
曹操「已拥百万之众,挟天子而令诸侯」,单独跟他死磕硬怼是扛不住的。
孙权「据有江东,已历三世,国险而民附,贤能为之用」,只能引为援手,不能搞成对手。
紧接着,他又为刘备选了两块根据地:
1.「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
2.「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创业时比你还大 2 岁的高祖刘邦就是凭借益州成就帝业的。
最后,他给出了依托荆州、益州一统天下的战略方案:
「西和诸戎,南抚夷越,外结好孙权,内修政理」,等到时机成熟,从荆州出兵中原,从益州直取关中,「霸业可成,汉室可兴矣」。
可以讲,中国历史就是一部统一模式的探索史和治理模式的实践史。
国家治理模式,无非就是分封制和郡县制的反复拉锯及组合摇摆。
国家统一模式,大体可分为 4 类:
.秦始皇和刘邦的「关中模式」:以关中为核心、以四川为后勤基地,向中原和江南俯冲攻击,唐朝统一也是类似模式。
.刘秀的「中原模式」:先平关东、再占关中、最后并陇灭蜀。
.司马炎的「西晋模式」:先向西平定巴蜀,再多路并进、攻伐江东,隋、元、清大体也都是这个模式的变体。
.朱元璋的「北伐模式」:渡过长江后先取中原、再克北京、转进关中、最终水陆并伐四川,定鼎全国,这是史上唯一由南向北完成统一的成功范式。
「隆中对」的核心是同时握有四川盆地、汉中盆地和两湖盆地,依靠关中孔道和南襄走廊形成对北方的钳形攻势,牢牢占据战略主动权。
虽然后世不少人对其提出过批评、指出过缺陷、还给出过「补丁」,但往往以「事后诸葛亮」居多。
它毕竟在实践层面帮助刘备三分了天下,在理论层面也对中国由南向北完成统一进行了大胆探索,毫无疑问是一个相当有价值的统一战略。
孔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刘备的微表情,如果看到一丝费解、犹疑甚至心不在焉,那就只能证明这家伙要么智商不够,要么勇气不足,要么就是浪得虚名,那这次加盟谈判只能不欢而散。
好在刘备不仅听懂了,而且越听越两眼放光,就像乱撞多年的无头苍蝇终于有了方向。
他力邀孔明出山入幕、共谋大业,语气推心置腹,眼底澄澈清明,仿佛初恋男孩第一次表白般忐忑而局促。
孔明被打动了。
人海茫茫,知音难遇,既然你懂我,我就陪你去闯一闯这乱世江湖吧!
他把薄田托付给弟弟诸葛均,毅然决然地跟着刘备走出隆中,由一个观棋的看客全面转型为三国大棋局的战略棋手。
虽然,他们的起手牌实在过于寒碜:除了刘表施舍的新野县,多一亩地盘都没有。
但孔明并不悲观,因为他知道,江南就要起风了。
曹操打响官渡大战和北击乌桓期间,只求自保的刘表虽不敢趁机偷袭、始终「严守中立」,但也从不向中央政府纳税进贡,一门心思当个土财主。
刚刚平定北方、自任丞相的曹操自然有需求也有理由收拾他。
听说北军发兵来袭,小腿直打颤的刘表惊惧交加,奄奄一息之际把刘备找来交待后事:
我那两个儿子都不是当头儿的料,而且荆州猛将凋零、人才寥寥,我死以后还是由你来摄政吧!
不管刘表是真心还是试探,刘备都不想留下恩将仇报、趁人之危的口实,打个哈哈蒙混了过去。
于是,在黄小姐小姨蔡夫人的枕头风不间断吹拂下,刘表选择了次子刘琮为接班人。
其长子刘琦虽然很清楚诸葛亮和弟弟的亲缘关系,为求保命非死乞白赖向他问计,甚至使出「上屋抽梯」的损招,逼他给支个绝招。
出于道义,哭笑不得的孔明只好建议他学习晋文公重耳,先出去躲几天,静观其变。
刘表咽气后,面对曹操势不可挡的 20 万兵锋,刚过了几天一把手瘾的刘琮束手无策,在孔明妻舅蔡瑁和孔明大姐夫蒯祺的叔叔蒯越连唬带蒙下,选择了不战而降、匍匐献膝盖。
蔡瑁继续飞黄腾达,封爵汉阳亭侯。
蒯越晋位九卿,深得曹操信重:
「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耳。」
刘琮虽然也挂了个列侯的虚衔,却基本成为吉祥物,曹操背地里毫不掩饰地飙脏话:
「刘景升儿子若豚犬耳!」
其实,早在知道刘琮打算投降时,孔明就研究过攻打这个小表弟、据有荆州的可行性。
但刘备仍不肯下黑手,坚持带着不愿降曹的荆州百姓慢吞吞逃难。
虽然损失惨重,但刘备的仗义人设算是彻底立了起来。
孔明终于看懂了,曹操有实力,孙权有家底,而刘备除了名声啥也没有。
虽然连新野这块小根据地也丢了,惶惶如丧家之犬的刘备看似走到了人生最低谷,但流量也是实力,名声就是翻身的本钱。
因此,这个厚道人设决不能塌。
就凭这个声望,刘皇叔就够格成为能与曹操、孙权掰手腕的第三极。
在曹操来势汹汹的威胁下,孔明紧急来到孙权驻军的柴桑(今江西九江),气场不矮半分地展开统战谈判:
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如果自认为顶得住曹操,马上就和他们断交;
如果没这个本事,赶紧按兵束甲、俯首称臣,这么犹犹豫豫、幻想和稀泥是行不通的!
孙权气得小脸涨红:
刘备比我穷多了,他怎么不投降?
正中下怀的孔明摇起蒲扇,遮了遮嘴角差点藏不住的微笑:
田横五百士尚且懂得守义不辱,何况我们刘皇叔是王室之胄,英才盖世、众士慕仰,怎么可能认怂呢?
他不怂,难道我会怂吗!
年轻气盛的孙权本就不想成为第二个刘琮,在孔明激将之下,当即下定决心联刘抗曹,派周瑜统率 3 万水军对曹操发起著名的赤壁之战。
劳师远征的曹军不识水性,非战斗减员严重,只好使出铁索连舟的昏招,试图在短期内把步兵突击训练成陆战队,结果遭到黄盖诈降火攻,损失相当惨重,不得不全线撤军、铩羽北归。
刘备乘势攻占武陵、长沙、桂阳、零陵等荆州南部 4 郡,总算有了点一方诸侯的样子。
孔明设计的「隆中对」终于迈出第一步。
当然,天下慧眼并非只有诸葛亮最亮,起码刚在赤壁之战大胜曹操的东吴统帅周瑜就看了个门清,他死掐住荆州不放,并力主进攻四川,意图实现东吴版的「隆中对」。
可惜夙愿难遂,人生无常。
周瑜在伐蜀准备紧锣密鼓之际英雄气短,突然病逝,给了孔明深耕「隆中对」的天赐良机。
鲁肃希望刘备帮东吴在正面顶住曹操,成为吴魏之间的战略缓冲带,因此力主把孙权的妹妹嫁了过去,并出借江陵郡当了嫁妆。
加之避走江南的刘琦赶巧过世,据有荆州 5 郡的刘备被部属们公推为新一任荆州牧,彻底支楞了起来。
荆州大部到手后,按照「隆中对」构想,下一步枪口该瞄向益州了。
但益州牧刘璋也是刘氏宗亲,凭刘备脑门上硕大的道义标签,轻易是不好直接入室抢劫的。
好巧不巧,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迫于内部反对势力的叛乱,和雄踞汉中的五斗米道第三代天师张鲁的压力,刘璋不顾部下倒悬城门花式劝阻,力邀刘备这个远房亲戚入川助阵。
与军师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刘备留下关羽、张飞和赵云辅助孔明镇守荆州,带着庞统、黄忠和法正策马开进了益州。
都在一个锅里捞饭,勺子哪有不撞铲子的。
蜜月期一过,哥俩矛盾越积越多,终于抄家伙干了起来。
相互对掐 3 年,俩老头打得难解难分,直到孔明与张飞、赵云、马超相继驰援,天平很快向刘备倾斜,肠子悔青的刘璋出城投降,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反客为主的刘备占据成都,初步实现「跨有荆、益」的战略目标。
妹夫发展势头确实过于迅猛了一点,眼红不已的孙权愤而从背后咬了一口,迫使刘备不得不同意以湘江为界平分荆州,继续联合抗曹。
经过对内励精图治和对外不断征伐,到了公元 219 年,刘备在汉中之战打赢曹操,取得了和先祖刘邦一样同时据有汉中和四川、并多占湘江以西半个荆州的起势,鲸吞天下的战略之钳对北方形成强大威慑。
然而,此时所谓「三国鼎立」的三支鼎腿是不一样粗的,更准确地说是「南北对立+南方东西并立」。
吴蜀只有紧密协同才可能对抗曹魏,可惜这只是一厢情愿,湘江根本无法成为稳定国界,孙权当然不愿意看到刘备北伐成功、逆袭为王,于是与曹操暗通款曲,盯上了荆州全境。
大意的关羽败给白衣渡江的吴下阿蒙后,荆州全失,蜀断一钳。
更雪上加霜的是,刘备张飞孤注一掷输光了本钱,被迫收缩回汉中和四川的蜀汉政权自此堕为地方割据势力,几乎彻底丧失了问鼎天下的战略实力。
公元 223 年 6 月 10 日,蜀中已经大热,但孔明的心情却降到了冰点。
被夷陵大败彻底击垮的刘备把他请到白帝城托付后事:
你的才能十倍于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
如果阿斗值得扶一扶,就请你辅佐一下;如果他不是这块料,君可自取!
看着眼前气若游丝的一代雄主,忆起 16 年来君臣相得的历历往事,42 岁的孔明哭得像个孩子:
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
然而,表态容易,落实难。
除了一个 16 岁的小太子,刘备留下的还有一个濒临崩盘、命悬一线的烂摊子,牌面让人绝望到欲哭无泪:
.人才断崖。除了关羽、张飞、马超、黄忠、庞统、法正等老一辈革命家跟着刘备前后脚赴了泉台,蜀汉大批中生代将领也在夷陵打包团灭,造成」蜀中无大将廖化当先锋「的尴尬局面。
.叛乱四起。蜀地不少大族、投机分子、异族部落和地方实力派趁刘备驾崩兴风作浪,自立为王的、擅杀郡守的、转投别国的、同室操戈的比比皆是。
.民生凋敝。连年征战导致蜀地人口锐减,特别是青壮年规模严重削弱,加之刘璋统治时期专横跋扈的地方大族对老百姓盘剥严重,川民生活陷入困顿。
.群狼环伺。刘备一死,曹魏立马向蜀汉高层伸出橄榄枝,花式措辞的劝降信雪片般飞来,孙权表面上摆出一副求和姿态,暗地里却没少使绊子。
望着遍地狼藉,迎着瑟瑟秋风,安葬完刘备的孔明理了理思绪,自己提的」隆中对「,跪着也得干到底啊!
首先,徙木立信,恢复蜀汉军民对新君新政府的信心。
作为突然介入巴蜀政局的客籍政权,蜀汉面临各大地头蛇的天然抵触,导致蜀地德政不举、威刑不肃,律令废弛、纲纪紊乱。
大族作威作福惯了、老百姓被世家蹂躏惯了,皇命出了宫门往往已不值什么钱。
孔明大力推行严刑峻法,亲自起草包括《八务》《七戒》《六恐》《五惧》等在内的治国法典《蜀科》,并躬亲带头,塑造廉洁政府,打击违法犯罪。
连丞相的爱将马谡都能挥泪斩首,谁还敢幻想侥幸豁免?
随着各项规章制度日益深入人心,以及政府对地方派系的分化瓦解、对本地人才的大批量启用,社会秩序日渐恢复,官员威信和政府公信力迅速提升。
第二,精兵简政,打造敏捷型执政团队。
冒着被幼主猜忌、被千夫所指、被史书吐槽的风险,孔明毅然提出」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的治吏方略。
把皇宫和相府两套班子合而为一,皇帝有指示就听皇帝的,皇帝没指示则听丞相的,虽然极大限制了刘禅的自由度,甚至算是公然」夺权「,但行政效率的蹭蹭上升是肉眼可见的。
孔明宵衣旰食、鞠躬尽瘁,靠燃烧自我、感染同僚,带出了一支史上罕见的热血梦之队。
第三,平叛收心,稳住后方基本盘。
对南中的雍闿、孟获叛乱,如果置之不理,必然形成破窗效应,乱局只能愈演愈烈。
但当地部落高度分散,轻易并不会集结起来跟朝廷的正规军正面对决,即便逐一找到他们再各个击破,也很容易降而复叛。
为一劳永逸消除隐患,孔明五月渡泸、深入不毛,亲征那片瘴气丛生的化外之地。
这是诸葛丞相生平第一次主掌帅印。
心里没底的南征将士刚到前线,就发现这一仗的打法实在反常识。
既不攻城,也不叫阵,反而在叛军对面安营扎寨,每天该吃吃该喝喝,丝毫没有要出击的意思。
大军压境下紧张了好多天的蛮兵也很懵,不知道政府军憋着什么大招,只好不断摇人增兵,跟他们硬耗。
终于有一天,心态崩了,蛮兵内部的巨大分歧引发了骚乱。
孔明蒲扇一挥,发起全线进攻,蛮兵被打得七零八落。
但再一次出乎敌我双方意料的是,他没有选择乘胜追击、赶尽杀绝。
而是等蛮人收拢完溃兵、再次动员整军后,才第二次雷霆出击。
一招迭代七回,政府军轮战练兵,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节节攀升。
蛮兵顽固分子基本被物理消灭,首领孟获也破防了,心悦诚服地跟着丞相进京当了御史中丞。
孔明把剩下的山民分成三部分:
争勇斗狠、体格彪悍的,编入一支新的建制部队「无当飞军」,成为蜀汉的「特战队员」。
老实巴交又有一身力气的,介绍进城工作,保证最低工资待遇。
对老幼妇女加强人文教化,灌输民族融合观念,培养汉蛮一体意识,把化外之地打造成铁杆票仓。
历时一年,班师回京后,朝野众臣看向丞相的眼神开始起了丝丝变化。
第四,休养生息,发展才是硬道理。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发展经济还得有靠谱的知识分子支撑才行。
孔明最信重的科学家,就是他的贤内助黄小姐。
虽然终其一生未留下只言片语表达对爱妻的情愫,孔明却给了她一个丈夫最大的尊重。
除了颜值不高,黄小姐还有一个当时看来非常严重的缺陷:迟迟没有生育。
面对传宗接代的催生压力和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孔明没有休妻另娶,也没有选择纳妾,直到 35 岁左右才央请大哥诸葛瑾,过继了其次子诸葛乔。
孔明对这个侄子兼养子寄予厚望,倾注大量精力悉心培养,可惜娃身子骨不大好,24 岁英年而逝。
好在天意垂怜。
孔明 46 岁那年,或许是找对了哪个老中医,结婚已近 30 年的黄小姐竟然奇迹般地为他生下了正史中唯一的儿子诸葛瞻(在野史和传说中也是长子)。
在那个礼崩乐坏的时代,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们寻花问柳、妻妾成群是非常稀松平常的。
特别是圈子里的哥们同事都这么干,毫不违和:
刘备的各色夫人多到数不过来,张飞更是个偶遇漂亮砍柴女就敢公然抢回家的选手,就连关羽也「不甘落后」。
哥仨跟着曹操在下邳擒获吕布时,关二爷以妻子无法生育为名,请求改娶吕布副将秦宜禄遗弃的前妻杜氏,无奈曹操把人找来发现确有姿色后自己先笑纳了,他只好另娶了一个。
因此,淡定守着黄脸婆、从不在外飘彩旗的孔明稍显不合群。
但他浑不在意,因为志同道合的灵魂伴侣是可遇不可求的。
除了诗词歌赋,黄小姐的理工科造诣同样不在孔明之下,两口子堪称三国版的「居里夫妇」。
为增强部队战斗力,他们鼓捣出了划时代的高科技装备诸葛连弩。
为降低蜀道运输难度,他们折腾出了大名鼎鼎的神秘载具木牛流马。
为打通连接外部的商道,他们发明了一种可以快速搭设桥梁的「铁枪」,相继恢复川陕栈道,连通贵州、广西,全面疏通对外贸易大动脉。
为扩大蜀盐产量、提升煮盐效率,他们以竹筒为管道,将地下天然气引入地表改良火井,推动蜀汉制盐业规模化产业化,不仅解决了就业问题,而且行销天下、出口创汇,获取巨大利润。
为帮助农民增产增收,除了轻徭薄赋、打击豪强,孔明还化身基建狂魔,大修水利、改良农田,特别是专门设立都江堰堰官,并建立起一整套持续运行到 1980 年代的维护管理制度,为当地农业可持续发展打下了坚实根基。
为激发经济活力,孔明打破「重农抑商」的传统观念,实行「本末兼顾」的宽松政策,大力扶持商业手工业,特别是把蜀锦为代表的纺织业上升到国家战略产业的高度。
他不仅专门设置锦官,负责管理织锦业务、把控行业标准、推广制式工艺,还在家门口带头种桑 800 株,号召老百姓大量植桑养蚕。
京城大街小巷的织布机响几乎形成环绕立体声,造就了蔚为壮观的锦里一条街,也给成都留下了另一个美丽的名字,叫做锦官城。
随着蜀锦日益受到各地上流人士青睐,竟然逐步发展为魏蜀吴三国共认流通的硬通货。
蜀汉君臣窃窃私语,看来丞相当年自比管仲,确实并非给自己贴金。
当然,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下,有关部门还是发现并如实报告了一个巨大的隐忧:缺粮。
夷陵之战时,刘备带去的军粮大部分被陆逊给烧了。
嗷嗷待哺的饥民需要赈济。
城里庞大的工业人口需要养活。
而现有的农业产能暂时还远远不能自给自足。
在筹粮研讨会上,宰相大人云淡风轻地指了条路:买。
办法是个好办法,问题是没钱,拿啥买。
孔明轻轻摇了摇羽扇:
钱不是问题,先帝不是发行过「直百钱」吗?咱们继续大批铸造就是了。
财务总监一听原来是这破招,震得脑瓜子嗡嗡半天,掰着手指头苦口婆心地给丞相大人上课:
从汉武帝起,天下通行的货币是「五铢钱」。
王莽篡汉后发行过一种货币叫「大泉五十」,意思是顶 50 枚五铢钱用,但用铜量却只有 4%。
董卓也推出过一种「小钱」,以 25% 的重量强行与五铢钱等值。
孙权更是玩过一种货币叫「大泉五千」,但重量只有 5000 枚五铢钱的万分之六。
先帝搞的「直百钱」,虽说一枚可以当百元大钞来花,可重量只相当于 4 枚五铢钱。
话外之音不言自明:
这就是明抢!
发行大面额钞票确实能把真金白银从大户人家置换出来充实国库,但薅羊毛的玩法用一次两次还行,搞多了必然通货膨胀,钱也就不值钱了。
孔明哈哈大笑,轻轻放下羽扇,下达两道命令:
从今天起,直百钱给我开足马力猛铸,面向各国发行!
从今天起,蜀锦和直百钱挂钩,禁止以物易物,只收直百钱!
听说这么好的蜀锦只用直百钱那点破铜烂铁就能买,魏吴两国乃至东南亚、西亚各国纷纷拿出粮食、金银等存货大批量兑换直百钱,生生造就了三国时代国际通行的信用货币。
1700 多年后,洋人把美元与石油挂钩,与此如出一辙。
孙权开始还嘲笑贱卖蜀锦的诸葛亮脑子不好使,等到粮食和贵金属源源不断流入蜀地后,他才猛然发现这家伙的狠辣。
掏空你的家底不说,你还不敢翻脸,否则国人手里囤积的直百钱不是成了废纸?那你还能指望他们支持你稳坐这把龙椅?
无可奈何的孙吴政权只好听之任之、彻底躺平。
曹操在世的时候,或许曾朦胧地意识到依赖蜀锦的后果,专门颁布《内戒令》,严禁高层穿戴锦绣,甚至在发现曹植的老婆违规穿锦后将其残酷处死。
曹丕即位后也继承了老爹遗志,继续抵制蜀货,但让魏晋士族发扬艰苦朴素作风,实在有点强人所难,一纸禁令当然挡不住他们的享乐欲望。
再后来,为迎合世家需求,曹叡刚一上台就带头采购蜀锦赏赐重臣,主动从经济防线上撕开一条裂缝,很快在这场货币战争中全面溃败。
从此,彻底掌握国际铸币权的蜀汉实现了对魏吴经济体系的降维碾压、对国际优势资源的虹吸蚕食,创造了「靠敌国补给打敌国」的博弈奇观,累积了一州抗九州的后勤优势。
孔明一顿让人眼花缭乱的微操下来,风雨飘摇的蜀汉政权不仅保住球籍、避免了出局危险,而且在吴魏面前腰杆笔直、毫无惧色。
终于看懂诸葛丞相神走位的蜀汉高层彻底服了,如果管仲复生,会玩得更逆天吗?
但他们似乎忘了,人家孔明同志除了自比管仲,还有一个偶像是乐毅。
北伐中原、匡扶汉室不仅是刘备的遗愿,也是当年他们在那间茅屋里设计「隆中对」战略的终极指向,这个梦想,他一刻也没有忘记。
公元 226 年,曹丕驾崩,魏国陷入主幼国疑的危境。
孔明不失时机地上了《出师表》,军出祁山、剑指陇右,可惜先锋大将马谡在大概位于甘肃张家川县陇城镇清水河谷的街亭败给魏将张郃,他只好带着千余户老百姓迁回汉中,遗憾地接受首次北伐功亏一篑。
然而,自请连贬三级的他并未消沉,仍倔强地坚持从貌似不可为中寻找可为之机。
在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5 年后,孔明再出祁山,打响卤城之战,淋漓尽致地展现了他出神入化的指挥艺术。
孔明首先集结重兵对仅有千把驻军的祁山堡展开猛烈围攻。
守将贾嗣赶紧火速向朝廷求援。
由于能征惯战的大司马曹真已重兵瘫床,魏明帝曹叡不得不征召司马懿率军迎击来敌。
这是两个冤家第一次交手,素来谨慎的司马懿更加不敢大意。
祁山堡虽然易守难攻,但作为孔明发动突袭的首选目标,竟然久攻不克,这里面一定憋着猫腻!
他判断,孔明醉翁之意不在酒,恐怕是打着「围点打援」的小算盘,目标是吃掉自己的主力部队。
当然不能让这小子得逞!
听斥候来报,没发现他们有大规模运粮队,说明这帮远道而来的家伙拖不起。
既然如此,干脆跟他们耗着,看谁沉得住气!
应该说,老狐狸的智商还是在线的,孔明的终极目的确实是把魏军逼出来野战,利用装备优势、科技优势歼敌有生力量。
只是还有个情报他们没有掌握到,除了陆路的象征性后勤小分队,孔明还有一支秘密运输队,已通过嘉陵江到西汉水的航道,把粮草转运陇右,因此,对峙的底气上并不吃亏。
但消耗战,孔明是不爱玩的。
既然作战意图已被司马懿猜到,他索性临机变了招:
留少量兵力继续围困祁山堡的魏军,亲率主力部队绕过去,直奔天水南部的军粮主产地上邽。
见蜀军来势汹汹,上邽守军同样选择了龟缩城内、固守待援。
然而,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人家根本没攻城,而是操刀割起了城外快要成熟的麦子。
得到消息的司马懿终于着急了,不得不卷甲轻装、昼夜兼程、一路狂奔。
可奇怪的是,等他们急行军两天两夜终于赶到上邽时,竟然发现:
「亮望尘而遁。」
不讲武德的蜀军使出割麦子的损招,不就是想把魏军主力引过来决战吗?现在以逸待劳、占尽优势,竟然望风而逃?
深感脑仁疼的魏军将士只好一路尾随、向南追击。
他们自然不知道,优哉游哉回撤的孔明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句:
上邽是平原,你们骑兵多,傻子才跟你们决战!
退到祁山堡东北十公里处的卤城时,蜀军突然急刹车,就地驻扎,不走了。
这里遍地丘陵、沟壑纵横,实在适合野战,而且卤城是魏国重要的产盐基地,由不得他们不肉疼。
然而,稳如老狗的司马懿仍不上当,继续掘营自守、拒不出战。
气得祁山堡守将贾嗣送来一封信公然开骂:
「公畏蜀如虎,奈天下笑何!」
但是司马懿养气功夫了得,根本不为所动。
于是,孔明决定,再给老头壮壮胆:
命令包围祁山堡的蜀军撤围北进,与主力合兵一处。
魏军将士纷纷嘲笑诸葛亮自陷险地、浪得虚名,连司马懿也以为他脑子烧坏了,百思不得其解。
把自己夹在祁山堡和上邽之间腹背受敌,帮魏军塑造了南北夹击的钳形攻势,图啥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
虽然抓破头皮也没猜到孔明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司马懿仍然不肯下达攻击命令。
然而魏军将士的耐心早已耗光、纷纷请战,而且完全看不到蜀军断粮的迹象,自己一方由于麦子被割反而补给越来越困难。
实在绷不住了,或许蜀军有什么隐情,不得不合兵呢,那就战吧!
作战部署很简单:
1.命张郃率祁山堡守军和部分援兵从南往北打。
2.自己带主力从北往南打。
孔明等的就是这一刻,当即把兵力一分为二:
命王平率领万余无当飞军背靠卤城南山驻扎,死守不攻。
命魏延等自卤城北山大营主动出击。
张郃率军攻来时,王平摆出八阵图布阵,魏军没占到一点便宜。
而司马懿率领的主力终于领教了诸葛连弩的滋味,溃不成军、逃回上邽。
蜀军一路穷追猛打,直到上邽附近才收兵回撤。
为挽回老脸,司马懿派刚刚跟回来的张郃出城反击。
结果,这位在街亭大败马谡的一代名将,追到木门谷时遇到了孔明动动小拇指布下的伏兵,抱憾阵亡。
经此一战,蜀军共获魏军 3000 甲首、5000 玄铠、1300 角弩,战果超过了当年关羽的水淹七军。
这是中国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例破解钳形攻势的大会战,孔明以教科书级的战术运用成功入选「武庙十哲」,当之无愧、震古烁今。
陈寿在写《三国志》时批评诸葛亮「治戎为长,将略为短」,这一仗几乎把他的脸打成猪头。
400 多年后,大唐战神李靖又补了一巴掌:
史官鲜克知兵,不能纪其实迹焉。
遗憾的是,因为李严运粮不力,蜀军不得不再次班师,铩羽而归。
公元 234 年,经多年劝农讲武、系统筹谋,孔明又一次率大军出斜谷道,试图在五丈原靠屯田打造军粮自给的前进基地,以实现渐进式北伐。
这一次,他终于看到了失去荆州后修补「隆中对」独腿缺陷的曙光。
可惜上天没有继续给他机会,纵然「夙夜忧叹」,仍然「托付不效」,53 岁命丧五丈原的同时,也宣告了他为之耗尽一生的宏图伟业付诸东流。
比朱元璋早了 1000 多年的南方反攻北方战略宣告失败。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但霸王业终将化为尘埃,只有英雄气可以永恒。
诸葛大名垂宇宙,万古云霄一羽毛。
他死后 30 年蜀汉覆灭,在他「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的诫子理论教导下,长子诸葛瞻、长孙诸葛尚战死殉国,算是圆了诸葛家族对刘备的托孤承诺。
为纪念这位同时进了文庙和武庙的超级存在,今天陕西勉县定军山脚下建有诸葛亮墓、宝鸡岐山县五丈原建有诸葛亮庙,四川成都武侯区和河南南阳卧龙区均建有武侯祠,湖北襄阳建有诸葛亮广场和古隆中景区,山东临沂沂南县建有诸葛亮故里纪念馆。
据说是他发明了馒头,今人仍然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