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三，孩子 7 岁
别说你爱我：我和我的男朋友，都有毛病
当老师的第一天，我被班上男生摸了屁股。
同事很惊讶：「可是，他只有 7 岁啊！」
1
当我见到孩子他爹时，我就信了那句古话：
有其父必有其子。
渣男，没少见。
光天化日被人小姑娘在大街上臭骂的，不多见吧。
我当实习老师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只是我没想到是我们班学生他爹。
我叫王丫丫，省师范大学师范生，今年大三，应学校安排，到小学实习。
跟我一起分配到这个学校的，还有我的好朋友乐乐，和一位男生李斌。
第一天去上课，路不熟，大学本身就在郊区，离实习的小区很远，绕了很久才到。
刚下公交站，就看到一个高个美女，把一个一身潮牌的男人，从大奔车上拖下来争吵。
女生咄咄逼人，潮牌男一脸无奈。
乐乐：「一看就知道，被渣男骗了。」
我：「臭渣男，咱们拍个照，传播一下。」
李斌：「要迟到了，快走吧。」
2
为了迅速和所有同学熟络，我在第一节课让大家介绍一个自己的特长，并进行表演。
轮到张山时，他低着头说：「老师，我没有特长，不知道表演什么。」
我鼓励他：张山同学，老师在学校是做播音员的，我觉得你声音条件特别好，你给我们朗诵一首古诗吧。
张山红着脸朗诵了一首《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我带头鼓掌，张山边上，以谢一图为首的几个边鼓掌鼓得最卖力。
大家介绍完后，一位同学问我生字问题。
我弯下腰，看学生桌上的课本。
就在这时，我感觉裙子后面吹来一股风，接着一只手按在我的臀部。
一回头，我看到了急忙把手缩到课桌上的张山。
我问：「刚刚是谁碰了老师的裙子？」
同学们齐刷刷地指向张山。
下课铃响了。
我把张山带到办公室。
几位老师看到张山：「哟，小山上课又捣蛋了？」
张山没说话。
我看着张山的眼睛：「你知道吗？如果你年纪大一些，就要去派出所了。」
张山咬着嘴唇：「老师我知道错了。」
我看着张山恳切的表情，居然没有看到丝毫表演的痕迹。
我继续说：「做错了事就要承担责任，你自己说，怎么惩罚？」
小山：「老师，惩罚我都能接受，能别叫我爸爸来吗？」
我：「那叫你妈妈来。」
小山：「我没有妈妈。」
我：「那罚你每天来我这里读一篇课文。」
我让小山回去上课，找班主任要了他家长的电话。
他爸爸来得很快。
他进门时，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这 B 不就是早上那个大奔车上的潮牌渣男吗？
别说，近看还有点小帅，身材匀称，一看就经常健身，有肉但不是肌肉男。脸部棱角分明，干净清爽，还修了眉。
他看着也就二十五六，怎么会有个 7 岁的孩子？
呸，果然是渣男。
我朝他挥挥手：「张山的爸爸吗？」
他迎上来：「王老师您好，我是张山的爸爸，张成。」
我跟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他全程玩手机，看手表。
也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好教育孩子。
我摆摆手：「就这样吧，我来处理。」
张成假装礼貌地鞠了个躬：「王老师，真不好意思，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
我在窗台看见，他出门连小山教室都没去，直接下楼开车走人了。
回学校的路上，我把这事跟张乐和李斌说了。
大家都感叹，家庭教育太重要。
另外，现在的小孩，早熟的有点吓人。
3
第二天一大早，我在办公室门口遇见了小山。
不得不说，小山道歉的态度是恳切的，演技是精湛的，但性质是比摸屁股更恶劣的。
他居然在给老师的道歉礼物里「下毒」。
小山端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蛋糕走到我面前时，我心里对小山已经没有了偏见。
我决定原谅这个一时糊涂，但知错能改的小正太。
为了展现自己对小山已经完全没有芥蒂，我美滋滋地咬了一大口蛋糕。
看包装就知道，这是本地很有名的连锁蛋糕店买的，除了价格贵之外，没有缺点。
我 N 次站在橱窗前流口水，都被空空如也的钱包劝退。
没想到，第一次吃，居然是摸自己屁股的小屁孩送的。
美味还没有享受两口，我感觉嘴唇周围发痒。
不一会儿，我嘴唇就开始红肿，周围冒出一圈小水泡。
接着我就失去了意识。
晕倒前的一刻我满脑子都是：「蛋糕里，有毒。」
4
我醒来的时候，床边站满了人。
有校长，有同一个办公室的老师，李斌和张乐也在。
一身骚气潮牌的张成看到我睁开眼睛，立刻走到床边：「王老师，您醒了？」
张乐和李斌立刻围了上来。
我问他们：「发生什么了？」
张乐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睛：「丫丫，你差点吓死我了。」
乐乐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
我吃完蛋糕后，整个人晕倒在地板上。
旁边几个老师看见了，立刻打了 120。
所有人都问小山，是不是在蛋糕里放了什么东西。
小山一直摇头，说：「昨天回家后，爸爸让我给王老师买个蛋糕道歉，这就是蛋糕店买的。」
学校立刻通知了小山的爸爸。
一群人跟随 120 来到医院，顺便把剩下的蛋糕也带上了。
我看着角落里的小山，还是不相信，一个 2 年级的学生，会有这样的心机，在蛋糕里下毒。
张乐说：「最后查出来，蛋糕没问题。」
我：「啊，那是什么问题？」
张乐：「你以前吃过芒果吗？」
我是个最山的村里考出来的大学生，别说芒果，最普通的苹果香蕉也很少买。
本科的学费是助学贷款，毕业后要自己还。
读大学后，我在超市经常看到芒果，但总感觉气味不是很喜欢，价格也不便宜，所以就从来没买过。
我：「没吃过。」
张乐：「那就对了，你对芒果严重过敏。小山给你送的是芒果夹心蛋糕，你吃了之后，过敏性休克了。」
医生给我开了一些抗过敏药物后，就让我出院了。
小山跑到我身边，扯着我的衣角说：「老师，对不起。」
我摸摸他的头：「没事，你是真心道歉的，这不是你的问题。老师接受你的道歉了。」
张成打断了我的思考：「王老师，我请您吃顿饭吧。」
我摇摇头：「不了，我还得回去准备明后两天的课呢。」
张成：「那我就不耽误王老师时间了。」
5
回去的路上，张乐小声说：「丫丫，你别说，小山他爸还挺贴心的。他把你抱上车，又把你抱到医院大厅。前前后后都是他在处理。。」
边上一位姓黄的正职女老师说：「小姑娘，小山他爸可是出了名的浪子。」
张乐：「黄老师，我就开开玩笑。」
黄老师：「你们这些小姑娘啊，挑男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你在学校多待一阵子就知道了。他天天开车送小山上下学，副驾驶那姑娘啊，一个赛一个的漂亮。每个月不带重样的。有时一辆车带好几个。」
张乐：「对对对，我们昨天还看到他被一个大美女当街痛骂。」
黄老师：「要不然怎么这么年轻，小孩都读 2 年级了呢。我听说啊，他 18 岁就在外面把姑娘肚子搞大了。仗着家里有钱，让姑娘把孩子生下来，给了一笔钱，打发了。」
听到这，我对小山多了一分同情，也对他爸多了一分厌恶。
可我没想到，不久后，我就坐上了小山他爸爸的大奔，成为了其它女老师口中：小山爸爸副驾驶上的女人。
6
我再一次见到小山爸爸，是因为，小山差点把同学的眼睛打爆了。
那天，我正在办公室改作业。
班上一位女同学跑进来：「王老师，谢一图的眼睛被张山打瞎了。」
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跑进教室。
谢一图蹲在地上，捂着眼睛。
我问：「怎么回事？」
边上几个同学指着小山：「张山扔弹球，把谢一图眼睛弄伤了。」
我把学生带到医务室简单处理，再通知了双方家长。
张成急匆匆赶来，比上次更夸张，他手里抓着 3 个手机，不停地回着信息。
接了好几个电话：行，你们先谈着，我处理好马上过来。
估计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抽身出来的。
张成跟谢一图父母道完歉后说：「实在不好意思，您带孩子去医院，检查费和治疗费都我出。」
接着把小山叫到跟前：「快，跟人家道歉。」
小山咬着胖嘟嘟的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句话也不说。
张成：「过来，像个爷们一样。」
小山攥着圆滚滚的拳头：「对不起。」
谢一图的父母带着孩子去医院了。
张成抓着三个手机，头也不回地开车走了。
我决定好好了解一下小山。
我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孩子毁在张成手上，早熟，掀老师裙子，暴力倾向严重。
有这样的经济条件，可以培养出更好的孩子。
我把张成叫住：「小山爸爸，我晚上要去您家家访，您提前安排好时间。」
张成打开手机看了看：「行，那我下午把事情提前处理一下。能麻烦您帮我把小山带回家吗？打个滴 10 分钟，小山知道地址。钱我晚上转你。」
我翻了个白眼，把小山送回班上。
现在我要提前处理好手头的教案，晚上，再好好跟这对父子聊一聊。
7
到了小山家里，一个两百多平的大平层，中式红木家具，黄铜的水龙头。
怎么看，都不像年轻人的审美。
墙上挂着小山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一张某 985 大学的班级毕业照。
小山给我倒了杯水。
我说：「谢谢。」
小山看着我说：「老师，在你眼里，我是不是一个特别坏的孩子。」
我撒谎了：「不是，我觉得你是一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
小山：「我知道你在骗我。」
我没说话。
小山：「老师，我特别喜欢你。」
我想起他掀我裙子的事情，现在屋子里又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个 21 岁的成年人，面对一个 7 岁的小孩，居然有点害怕。
我假装冷静：「你喜欢老师什么？」
小山：「我喜欢老师夸我声音好听，喜欢老师在我买错蛋糕之后原谅我，相信我是诚心道歉的。」
这一刻，他又变成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小正太。
小山跟我说了很多。
在班上，他总是被谢一图一群男生欺负。他们说他是没妈的孩子，爸爸也不管。
谢一图的眼睛其实不是小山弄伤的，谢一图带了一个弹球来教室玩，课间，他带着一群人，一直往小山身上扔球。最后一下，差点扔到小山脸上，小山拿起字典想把球弹开，不小心弹到他眼睛上了。
还有掀裙子的事，我弯腰回答学生问题，谢一图一直拿书扇风，想玩恶作剧，把老师的裙子吹起来，小山就用手拿着书把我的裙子压下去了。
小山低着头，满脸委屈。
后来，我特意去查了班上监控，小山说的都是真的。
8
门口传来指纹识别的声音。
张成脱下外套，微笑着迎了上来。
看到桌面的水杯，朝小山竖了个大拇指：「小子，招待得不错。」
小山笑呵呵地点点头，跑上去跟在张成身后一直锤着他屁股。
我看着这对父子，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他们的关系，感觉和普通父子有些不同。
张成抱着小山坐到我对面：「王老师，真不好意思，上次让您过敏进医院的事还没亲自跟您道歉。今天又麻烦您亲自上门。」
我摆摆手：「没事的，我就是来简单了解一下情况。刚刚跟小山聊天，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张成：「那我带您出去吃个饭，边吃边聊吧。」
我：「不用，我一会儿还得坐车回高校区呢，太晚了。」
张成：「没事，吃完我送你回。」
张成挑了一家日式烤肉店，口味很不错。
我对张成说：「小山说今天那个同学的眼睛是他自己弄伤的。」
张成毫不在意地说：「男孩子嘛，打打闹闹，就算是小山弄伤的也没什么。」
我把筷子重重地摔在桌上，这个渣男，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儿子却不好好珍惜。
老娘今天必须替天行道：「有你这么当爹的吗？你就不问问， 不是小山弄伤的，他们为什么要栽赃他？他在学校有没有遭受其它委屈？」
张成抿了一口清酒：「男孩子嘛……」
我起身要走：「你就不配做爹。」
小山：「王老师，他不是我爸。」
张成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张山，你别瞎说。」
小山：「我都跟王老师说了。」
这娃真会骗人，张成把杯子里的酒喝完，讲了一个不算短的故事。
9
那顿饭过后，我成了小山的保姆。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更像是小山的「妈」。
而张成这个花花公子，终于有更多的时间，开着豪车载着美女出去浪了。
张成确实不是小山的爸爸，准确来说，小山和张成就没有任何关系。
张成家庭条件不错，父母亲戚老早就移民加拿大了。因为极度厌恶英语，又吃不惯外国菜，张成打死不肯出国。就一直留在国内了，偶尔去那边探探亲。
小山的爸爸是张成在自驾游路上认识的。
那时候张成还在读大学，假期一个人走川藏线犯困，翻车了。
小山的爸爸开着一辆老霸道带着 3 岁的小山路过，把张成从车底拖出来，送去了医院。
身体没有大碍，一聊发现还是老乡，就成为了铁哥们。
小山的妈妈死于难产，小山 5 岁时，他爸查出急性白血病。
张成感念于小山爸爸的救命之恩，又觉得这孩子挺可爱，决定收养。
10
为了让小山在学校里不被同学欺负，说他是没爸没妈的孩子，他对小山说：「以后你在外人面前管我叫爸。」
就这样，大学刚毕业的张成，还没有享受年轻放纵的单身时光，就开启了奶爸生涯。
所以，他不知道怎么处理亲子关系，不知道怎么关心孩子的细节。
他只知道，男孩子要有个男孩子的样子。
小山说，在遇到我之后，他才感觉，真正有人愿意鼓励他，真正有人愿意教他。
张成说：「确实，我挺不称职的。」
小山拍拍他的肩膀：「你做得很好了，不过比王老师差点。」
张成捏着他的脸：「小兔崽子，王老师才教了你几天，你胳膊肘就往外拐。我可养了你好几年。」
我看着他们两个打打闹闹，也跟着笑起来。
张成说：「挺晚了，我们送王老师回学校吧。」
从市区到我学校，自己开车也要将近 40 分钟。
张成显然被这个距离吓到了：「王老师，你住的地方离小山他们学校也太远了吧。」
我：「没办法，运气不好，分配到市区的小学了。每天 6 点爬起来挤公交。」
张成：「王老师，你帮我个忙吗？」
我：「你说。」
张成：「刚刚小山偷偷问我，能不能让你给他课后补习。我可以支付报酬，另外我在我们小区还有一套空房，你这个学期可以先住着。这样，你放学后也可以帮我把小山带回家。我也可以安心在公司处理事情。」
小山在副驾驶想说什么：「我没……」
张成一把按住他的嘴：「你看孩子高兴的。」
我：「我再想想吧，明天再给你答复。」
11
其实我心里是立刻答应了的。
因为，省去早上和下午的通勤时间，我可以抽出至少 3 个小时，来看考研资料。
这样，就算实习期间，考研进度也不会受太大影响。
但是，还有两点担心：
莫名接受一个男性这么昂贵的馈赠，还是有点心虚。
一个人去住，会不会不安全。
虽然张成已经给了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帮小山补习，但本质上，是价值极其不对等的。
不知道为什么，吃完这顿饭后，张成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从花花公子，变成了一半花花公子，一半重情重义。
但本质还是渣男。
回到宿舍，张乐满脸八卦迎上来：「丫丫，我刚刚可是看到一辆大奔把你送到宿舍底下了。快说说什么情况？」
我一看到乐乐，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我和乐乐都是中文专业，但是乐乐英语底子特别好。
可以我和乐乐一起给小山课后补习，然后不收钱，抵房租，我和乐乐一起去张成的空房子里住。
我问乐乐：「你想住实习学校旁边吗？
乐乐：「靠，他给你买房了？」
我拍了拍乐乐的脑袋：「乐乐，你两个肩膀是扛了个猪脑吗？」
我把计划跟乐乐说了。
她立刻举双手同意，当下没有比抽出时间准备考研更重要的事。
一失足，就得二战再来一年，太残忍了。
12
第二天早上，我给张成发信息：成交。
当天下午我们就跟李斌说了，我们要搬到学校附近住的事。
他点点头：「那抽个时间，我帮你们搬东西。」
李斌是个内向话很少的男生，学习很努力，学分绩点长期学院前三。
平时对我都很照顾，挤公交抢到位置，他都是放个包让我坐。
等公交的时候，他问我：「丫丫，那个张成靠谱吗？」
我点点头：「没事的，这不是还有乐乐吗？。而且我和乐乐单独住一套房子，跟他没什么接触。」
李斌想想：「嗯嗯，行。」
搬东西那天，张成特意开车来我们学校帮我和乐乐装行李。
本来说不麻烦李斌跟着一起去小区，结果李斌非说，从停车场搬到电梯门口也挺累，就一起去了。
准确来说，在这个小区，张成有好几套房。
因为移民前，他们一家很多亲戚都一起买在这个小区。
现在出国了，钥匙都放在张成这。
三室两厅，我和乐乐一人一个房间，再安排一个书房，刚刚好。
13
从那以后，我每天早上坐着张成的车，带着小山上学，下午和乐乐带着小山打车回家。
别问我，为什么早上只有我和小山坐张成的车。
因为，乐乐要减肥，她每天早上起床边听听力，边跑步去学校。
而我，年轻气盛的王丫丫，被赖床折磨得死去活来。
原先离得远，知道预留时间，提前起床。
现在离得近，还有专职司机，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很多次，都是张成和小山站在门口，看着慌乱得像一只二哈的我东奔西窜。
小学二年级的作业，辅导起来没有什么难度。
而且在我的调教下，小山也越来越懂事，越来越自觉。
我顺带着拓展了一下素质教育，教他朗诵。
我看到下学期市里有一个朗诵比赛，顺手就给他报了个名。
张成不忙的时候会带小山一起看电影，他自己家有一套价格不菲的家庭影音系统。
我学累了，也会去那边溜溜。
不得不承认，张成选片的眼光还是不错的《二手狮王》、《伴我同行》、《菊次郎的夏天》、《放牛班的春天》……
都是我很喜欢的片。
周末，张成也会抽出一天带小山出去玩。
乐乐只是编外辅导员，可以留在家看书。
而我，作为「全职保姆」自然要陪同。
从过山车到旋转木马；
从海豚到企鹅；
从话剧到演唱会。
在长时间的接触中，我发现张成也是个很幼稚的人。
他会在游乐场里和小山玩踩影子的游戏，然后蹦蹦跳跳地到我身边，偷袭我的影子。
在密室里，他会害怕得躲到我的身后。
我那自拍杆给三个人自拍时，他会在我说「拍」的一瞬间做鬼脸。
有时候，我会想，以后我读完研，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是不是可以一家三口过上这样的生活？
每次出去玩，张成都会把图片整理好，发朋友圈。
挑出他最帅的，我最丑的几张。
这么说吧，我看他朋友圈里的我，就像在看山海经。
偶然间我问起那天早上的争吵。
他说：「别提了，工作纠纷，折腾很久了。」
我信了。
14
我是在哪一刻爱上他的，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是在哪一刻察觉到的。
那天早上，车上多了一个女生，黄色的头发，双眼皮，瓜子脸，皮肤像刚剥完壳的鸡蛋，一双大长腿斜着才能放下。
没化妆、没洗头的我坐在她身边，就像在吴亦凡身边的 giao 哥。
张成给我介绍：「丫丫，这是我们公司的王牌主播，也是我的合伙人，小茜。」
我点点头。
一路上，小茜和张成聊着公司的事，这个 KPI 那个 DDL，什么第二季度报表，什么第三周 roi，听得我一头雾水。
我如坐针毡。
我牵着小山下车，在去教学楼的路上几位年纪大的老师对着我指指点点。
现在的大学生啊，禁不住诱惑。
那还不是图钱嘛，年轻又有钱，有孩子又怎么样。
人家年轻，有资本。
这时身后有人教：「小三，小三。」
我正要发飙，回头一看，是小山班上的数学老师。
小山有礼貌地回应：「老师好。」
我朝她点点头，她笑着略有深意地看着我。
那天开始，我决定和乐乐一起减肥，不再坐张成的车去学校。
张成问我「为什么。睡懒觉不香吗？」
我说：「我想锻炼一下。」
15
然而，不是每个人都能一心二用。
况且，我这本来就内存不足的脑瓜子，还一心三用了。
实施减肥计划的第五天，因为长期赖床导致早起犯困，再加上英语听力的催眠作用，我翻进了排水沟里。
我只感觉全身都疼，眼前发黑，无数只萤火虫在黑暗中转圈闪烁。
李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想扶我起来。
我说：「先让我躺躺，全身疼。」
李斌说：「我坐早班公交，犯困下早了几个站。」
乐乐立刻打电话给张成。
不到 5 分钟，张成穿着睡衣开着车到了。
乐乐和李斌先去学校帮我请假，张成抱起我往车上放，一路飙车把我送到医院。
睡衣的扣子很松，我的脸直接贴在他胸肌上，没想到这小子还有点肌肉。
淦，现在都不知道身上断了几根骨头，居然还有心思沉迷美色。
我王丫丫不是这种人呐。
医生一检查：脑袋、胳膊、膝盖、小腿，多处磕伤。
医生拿着片子说：「最重的是头上的伤口，好在不大，一星期左右能恢复。小姑娘摔得挺有技巧，要是骨折，起码得躺 3 个月了。」
张成跟医生道完谢后拿起手机咔咔给我拍了几张照。
我不顾头上裹着纱布，大喊：「给老娘删了。」
张成坐在床边，手机显示着朋友圈发送页面，上面是摔得像个破损木乃伊的我：「还逞能不？」
我摇头：「不逞了？」
张成：「以后早上坐车不？」
我摇头：「不坐了。」
张成手指移到发送键：「什么？」
我立刻点头：「坐，天天坐。」
我在医院这几天，张成把电脑带到了医院，全程陪护。
如果他不是一个天天撩美女的花花公子，我可能已经心动了。
我请了一星期的假。
出院那天张成提着大包小包跟在我身后，把东西放到后备箱后，对我说：「上副驾驶。」
我一坐上车才知道，这是为啥。
副驾驶多了个贴纸：王老师专坐。
我问张成：「那其她女孩子怎么办？」
张成：「让她们自己打车。」
16
我差点以为张成为了我浪子回头。
可我自己也明白，我没那么有魅力。
那天放学，天气很好。
我和乐乐决定，带着小山从学校走回住处。
在路过一个高档酒店时。
张成带着一个漂亮姑娘进了酒店。
那一刻，我的心情居然是释然大过失落。
不切实际的幻想总是要最尖锐的针才能刺破。
他可以开车带别的女孩，也可以开车带我。
同样的，他带那些坐过他车的女孩去开房，也有一天，会带着我去。
说不定，那个贴纸已经换了很多张，曾经是属于张小姐、黄女士、李可爱……
那些朋友圈，说不定，他给每个女孩都设置了分组，仅我可见。
还有那次大街上的争吵，我居然真的信了他短短的一句解释：工作纠纷。
一个学期很快过去。
我和乐乐还有李斌的实习结束了。
李斌递给我一份考研资料：「丫丫，你暑假还在那住吗？「
我摇摇头：「不在那住了，回学校附近看看有没有便宜点的房子吧。」
李斌：「今年学校为了方便考研的同学，暑假也会集中安排宿舍，现在可以申请。」
我：「那太好了，又可以省一笔钱。」
对我来说，只要少花，就是赚。
就能让在家里种田的爸妈少操心一点。
17
我和乐乐搬回了学校。
不过，这次张成没有送我。
因为我们是偷偷搬的。
我对小山说：「王老师要去准备考研了，你要好好写作业，好好准备朗诵比赛，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王老师。」
小山：「老师，我又要做暑假作业，又要准备朗诵比赛。感觉时间不够，我可不可以不参加朗诵比赛？」
我：「谁规定一个时间只能做一件事呢。暑假作业要做，这是任务。朗诵比赛是你的特长，所以要抽额外的时间做好。」
小山：「可是同学们说，参加比赛成绩单上又不能加分。说我浪费时间。」
我：「这个可以在你人生的成绩单上加分呀，人生的成绩单是给自己看的，我们不用管其他人怎么说。」
小山：「好吧，我知道了。」
我：「在家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小山：「嗯嗯，下学期我就 3 年级了，我已经不是 2 年级的小朋友了。」
我看着虎头虎脑的小山，竟然有点老母亲外出打工，舍不得的感觉。
18
我搬走后张成给我打了很多电话，我都没接。
后来实在烦躁，我给他发了条信息：张公子，我要读书考研，您想钓鱼，麻烦找别人。
就把他拉黑了。
整整一个月，我和乐乐、李斌，泡在图书馆。
背书背到扁桃体发炎。
一个被太阳烤得冒气的中午，李斌把泡好的菊花茶放到我旁边，默默坐到边上的位置看书去了。
乐乐昨天有个闺蜜来了，出去住了一晚，今天要带闺蜜逛。
也算劳逸结合了。
我拿起杯子刚要喝，手机震了。
是小山打来的。
小山：「王老师，我在你学校门口。」
我：「你怎么来这了？」
小山：「张成昨天晚上跟我说有事不回家，今天我就打不通他的电话了。我不知道找谁，只能来找你了。」
我气得咬牙，指不定又是跟哪个坐副驾的美女开房去了呗。
我走到校门口，小山胖乎乎背着书包站在树荫下。
看到我立刻跳起来挥手。
我问他：「你知道他公司在哪吗？」
小山报了个地址，我手机上打了个车过去。
张成做的是一家直播公司，电商直播、娱乐直播，都做。
放眼望去都是美女。
呵，这张成还真是把爱好和事业完美结合了。
可找遍整个公司也不见人。
我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染着黄色的头发，上次在车里碰到过的，张成的合伙人，小茜。
小茜也看到了我，放下手上的合同走了过来：「小山，怎么来这了？」
我接过话头：「茜姐您好，我想问一下张成去哪儿了，小山说打不通他电话。」
小茜犹豫了一下，弯腰对小山说，你在外面玩一会儿，我跟王老师聊几句。「
小茜把我带进一间会议室：「张成进派出所了，被指控猥亵女员工。」
虽然张成在我心里不算好人，但也不至于龌龊到这种地步。
他的为人我还是清楚，这不可能。
小茜继续说：「不过不用担心，马上就能出来，我现在就是在处理这件事。」
我：「他真的猥亵了女员工吗？」
问完后，我立刻后悔了。
小茜：「你觉得呢？」
小茜把门打开，对小山说：「走，姐姐帮你把爸爸带回来，你先跟王老师去玩一会儿。」
19
我带先带小山回去，检查了一下暑假作业，练习了几遍朗诵篇目，才把他带到公园。
在公园没玩多久，小茜打来了电话：「搞定了。」
我把张成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给他打了电话。
原来，张成公司一个女主播，为了跟公司解约，诬告张成性侵她。
就是我第一天上班看到的那个高个美女。
事实上是女主播通过公司资源，接私单，想单飞。
最后，小茜拿到女主播接私单的证据。
让女主播自己去派出所澄清，否则直接告她侵吞公司财产。
也就是说，张成没骗我，那天，真的是工作纠纷。
张成在电话里解释了很多。
为什么有那么多女孩坐他的车？
因为公司女主播很多，有时候遇上顺路，就会载一程去公司。
为什么那天会跟一个女生去酒店？（估计是小山跟他说的我看见了。）
那天公司做直播庆典，请了一个百万粉丝的网红，张成亲自去接的她，带她去酒店。
我：「你干嘛跟我说这些？」
张成：「自从带你跑步掉沟里之后，我就再也没载过女同事了，我还特意给你贴了个专坐。」
我：「哦。」
张成：「我早就想跟你说清楚，可是你把我拉黑了。」
我：「嗯。」
张成：「丫丫，我们今晚能聊聊吗？」
我：「我一会儿把小山送过来。」
20
刚挂电话，李斌又打过来了。
李斌：「丫丫，你下午去哪儿了？」
我：「我带小山逛公园呢。」
李斌：「哦……张成也在？」
我：「不在，就我和小山。」
李斌：「丫丫，其实我……」
我开的扩音，小山听到了立刻瞪大眼睛看着我。
我：「咱们先考研吧，考上了时间还多呢？」
李斌：「嗯嗯，对，先考研。其实，那天你摔倒我不是偶遇，你去张成小区住之后，我每天都提前 3 个站下车，骑共享电动车跟在你们后面。」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斌：「晚上早点回，我给你买南门的烤鸭腿。」
李斌挂了。
小山：「丫丫姐，你是不是喜欢张成。」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嗯」
反应过来后我立刻找补：「小孩子懂什么喜欢。」
小山：「那你们在一起吧。」
我：「不行。」
小山：「为什么？」
我：「因为我要考研，没时间想这些。」
小山：「谁规定一个时间只能做一件事情呢？考研要考，这是目标。结婚是你一生的事业，你也要抽额外的时间做好。」
我：「我跟你山哥在一起，别人都说我是个图财的狐狸精。」
小山：「人生的成绩单是给自己看的，我们不用管别人怎么说。「
我：「小子，你欠揍啊。」
小山：「你们大人真虚伪，教育起我们小孩嘛，一套一套的。放自己身上又怕这怕那。」
我：「你还小，不懂。」
小山：「我还小，但是我懂，爱一个人就要把她留在身边。就像我喜欢王老师，我就想把你留在我身边。」
我：「很多事情比你想象的复杂。」
小山：可是，这件事情很简单啊。
21
我打车把小山送到张成公司。
张成说：「辛苦了，我请你吃个饭。」
小茜也很自然地跟了过来。
我们四个人坐在桌子上，小山忽然问：「爸爸，你是不是喜欢王老师。」
我们 3 个尴尬得都硬了。
张成：「咱们先吃饭。」
小山：「我可告诉你，刚刚在公园，我听到有个男生要跟王老师表白，可能她晚上回学校，就是别人女朋友了。」
张成看着我：「丫丫，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
小茜是个聪明女孩，看到张成的反应，假装接了个电话：「我家里有事，你们慢慢聊。」
小山用手推了推张成的手臂：「张成，你可以不可以像个爷们？」
张成没说话。
小山继续拍了拍他的脸：「来，跟我说，王老师，我喜欢你。」
张成还是没说话。
我手机响了，是李斌打来的。
张成看着我。
我接通了电话。
李斌问我：「丫丫，什么时候回。」
我：「马上了。」
张成憋不住了，嘟囔了一句：「丫丫，我喜欢你。」
李斌：「丫丫，你在哪？」
我：「在吃饭。」
李斌：「那我在图书馆等你。」
我：「你先好好看书吧。」
我把电话挂了。
我：「你刚刚说什么？打电话没听到。」
小山：「张成说他喜欢你。」
我指着张成：「我要听他说。」
张成：「丫丫，我喜欢你。」
我：「张成，我 tm 无敌讨厌你。」
22
张成喝了很多酒才开始说话：
「我也想早一点说出口。
但是我有小山，我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要我问你，丫丫，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但是要一起照顾一个 7 岁的小孩。
我怕你会觉得我把你当免费的保姆。
在很多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年少放荡，到现在依旧风流的渣男。
我怎么向你表白。
可是刚刚，我听到那个男孩给你打电话。
我发现自己很紧张，紧张到就算被拒绝，也要把话说完。
现在我说完了。」
我喝了一口红酒：
「我是个从村里考出来的姑娘。
四年的学费都是贷款，老家父母卖稻谷的收入根本不够生活开销。
我只能靠自己兼职。
小山给我买的蛋糕，是我来这里 3 年多，第一次吃。
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
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后，我很害怕。
我怕我自己痴心妄想，
我怕别人我说只爱你的钱。
我更怕是我不自量力，你身边那么多优秀又漂亮的女孩。
小茜能帮你处理那么多事情，而我，连自己的人生都处理不好。
我凭什么呢？」
以前，我从来不信，爱上一个人的第一反应是自卑。
现在，我信了。
当你爱上一个人，你总是用自己的劣势去对比对方的优势。
23
小山把啃光的鸡腿骨头放到桌上：
「你们大人真的很啰嗦，我来翻译一下吧。
刚刚张成那段话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王老师那段话的意思是，我也喜欢你。
那问题很简单了，互相喜欢，在一起就行了。」
吃完饭走在路上，小山走在中间，我和张成一人牵一只手。
张成问小山：「我们俩在一起对你有什么好处？」
小山：「这样我就是有爸有妈的孩子了呀。」
我：「小山，你好自私哦，为了你自己的幸福牺牲我的幸福。」
小山：「可是我看你现在很幸福呀，妈。」
24
就这样，大四的我多了一个 7 岁的儿子。
张成忙公司的事，我负责接小山放学，然后复习考研。
我考上了本校研究生。
乐乐没考上，回老家考了一个事业编，过上了养老生活。
李斌考上了北京一个 985 名校研究生。
分别前，我们胡吃海喝了一顿。
希望，我们都能有光明的前程。
乐乐跟我分享了一个她藏了很久的秘密。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是一个神经大条的憨憨。
没想到，她把我给套路了。
我把张成拉黑以后，乐乐是一直都有张成微信的。
张成进派出所那个晚上，就给乐乐发消息了。
讲清了缘由，托乐乐跟我说，麻烦我去照顾小山一晚。
结果，乐乐实在是看不下去这出现代苦情戏了。
给张成献了一计。
当晚，乐乐骗我和李斌要出去陪闺蜜，实际上是去照顾小山了。
第二天中午，就把小山带到了校门口，指使小山给我打电话。
就这样，我又带着小山去找张成了。
乐乐对张成说：「我只能给你创造一次见面的机会，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我冲上去捏住乐乐的脖子：「好啊，没想到浓眉大眼的乐乐也叛变了。」
一年后，我看到李斌发的朋友圈。
在新的学校，他找到了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25
假期的某个中午，我正睡午觉。
张成急匆匆打来电话：「丫丫，小山在家吗？我刚刚看他儿童手表定位在外面，现在定位看不到了。」
我在家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
张成说：「我这会儿事情很重要，你赶紧去附近找找。」
我在小区找了一圈都没看到小山的影子。
忽然，我发现儿童手表有定位信息了。
看这个速度，很有可能是在车上。
不会被拐卖了吧。
不过，这么大年纪的小孩，拐卖也没人敢买了吧。
我开上车跟着定位信息一直追。
越开越偏，最后开到一个农庄。
我刚走进农庄门口，音乐响起，张成左手牵着小山，右手拿着话筒：丫丫，嫁给我吧。
这俩父子，居然合起伙来骗我。
小山抢过话筒：「不要搞那些流程，我们开车去领结婚证吧。」
在场的人都哈哈大笑。
我看着小山的眼睛，比我们的都清澈。
大人以为自己什么都懂，却总被现实的复杂蒙蔽。
小孩什么都不懂，却能看到爱的本真。
大人们，简单点。
饿了就吃饭，
渴了就喝水，
喜欢就在一起，
人生的成绩单，
是给自己看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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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4-27 21:4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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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我的男友，都是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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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你爱我：我和我的男朋友，都有毛病
玛卡巴卡的皮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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