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桌宠老板
星星哄睡:心跳伺机而动
为了报复无良老板,我定制了个手机桌宠,每天晚上对着 Q 版老板戳戳捏捏
可我不知道,晚上,老板会穿进我的手机……
01.
「佟冬冬,我隔壁二大爷帕金森三十年了,画出来的线都比你直。邻居二傻子随便拿根烧火棍涂鸦都比你的更写实。」
老板推了推银框眼睛,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伤人的话。
他随手将我的设计稿丢在桌面上。
「拿回去重画。」
我讪笑地捡起来:「好的老板,不过……」
「嗯?」
对面的冰山美男轻轻挑起一侧眉尾,这动作竟然该死地好看。
「您的亲戚邻居可真惨,不是傻就是残。」
我尽量使目光变得同情。
「您要不也去检查检查,有没有家族遗传史?」
老板咬牙。
「佟!冬!冬!」
我麻利滚了。
回去怒画三百张,对着 Q 版老板露出狞笑。
这时候网上掀起手机桌宠的热潮,我也如法炮制,在咸鱼上找了个软件大佬私人订制。
哼哼,对真人我低声下气,对桌宠我重拳出击。
这波啊,就叫替身攻击!
02.
大佬 ID 是一串数字,人狠话不多,我一般都在心里叫他数字哥。
我将设计图甩过去,黑发娃娃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尾椎还长了一条曲曲绕绕的恶魔尾巴。
同事们一直觉得老板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莲仙子,只有我看透了他的闷骚本质!
夏天大家都是 T 恤裤衩,只有老板人模狗样穿着丝绸衬衫,肯定是故意博人眼球!
我给娃娃脸上加上一团红晕,眼角画了一滴眼泪。
备注需求:一戳就倒。
数字哥沉默了。
【0126:同人图?没有真人授权肖像权,违法。】
【咚个隆冬呛:这是我早死的前夫,我特别爱他!想工作时让他陪着我……】
【0126:尾巴的程序不好做。】
【0126:得加钱。】
我付了定金,隔天数字哥就给我发来了压缩包验货。
桌宠可以设定称呼,我反手打了两个字。
主人。
顺便给他起了个名。
小崽种。
老板姓白,叫白衡,尊称白总,谐音崽种。
03.
安装包下载完毕后,桌面上很快出现了一个二头身老板。
我伸手戳了戳,他「吧唧」一下就跌坐在地上,头顶一圈小星星。
配合着那张令人勃然大怒的脸,看得我怒而大勃。
被老板压榨的痛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恶趣味。
手指移动,拽了拽细绳一样的恶魔尾巴。
不愧是定制精品,小崽种的反应十分逼真。
尾巴「嗖」地弹了一下,迅速收回,藏在屁屁后面。
精致的眼镜有些歪,小人面色潮红,眼底蓄着眼泪。
他小手在背后护着尾巴,茫然地抬头张望,似乎在寻找罪魁祸首。
天哪!
这也太太太太——可爱了吧!
我满意地打了尾款。
【0126:咳,我这边因为要调试数据,所以看到了你的页面。】
【0126:……主人?崽种?】
【咚个隆冬呛:(羞涩地对手指)其实是我们的情趣啦~】
数字哥没再回复,大概是三观碎了。
04.
我逐渐发现了养桌宠的乐趣。
深夜,我一边吭哧吭哧改稿,一边带着迷之微笑,看小崽种在我的桌面上跑来跑去。
他似乎对什么都很有兴趣,小小的身体在一个个图标上踩来踩去。
我挂着姨母笑,像个殷勤的铲屎官一样,把他误触的后台全部关掉。
顺手拽了把他的尾巴。
小崽种腾一下弹起来,左顾右盼,脸蛋又红了。
过了片刻,头顶突然弹出气泡框。
【主人。】
小东西还能对话?
找了半天没找到对话框,我好奇地截图发给数字哥。
没回复。
再一看时间,凌晨两点。
该死的,凌晨两点还在改稿的社畜只有我吗?!
而导致我现在还没睡的罪魁祸首……
我森凉的目光看向屏幕上无聊得打滚的小崽种,磨了磨牙。
两根手指按住他,疯狂挠他胳肢窝!
像是真人一样,小崽种在我手下扭成了一条蛆。
镜框啪嗒掉了下来,纽扣被蹭开了两颗。
气泡框疯狂弹出。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
想到现实中一副高冷精英范的老板露出这副模样,我嘴角扭曲,疯狂上扬。
咦~有画面了。
05.
第二天一早,我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出现在公司。
梁湾吃惊地看了我一眼。
「佟冬冬?你做贼去了?」
我飘到工位上,将设计稿一甩。
「喏,拿去吧。告诉老板,这是本宫亲自画的,没有假手于人!」
梁湾奉命离去,败兴而归。
「老板让你亲自去交。」
她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而且,脸色很差。」
呵,我怕他?
见识了小崽种在我手下面色潮红的模样后,老板的威严在我心底直线下降。
昂首阔步地敲响办公室,开门后,老板从文件中抬起头。
依旧是冰冷的银框眼镜,皮肤白皙,眼型冷淡。
美中不足的是,老板眼下也挂着和我如出一辙的乌青色。
使他看起来多了几分阴沉,少了几分和煦。
我一下子蔫了:「……老板,您找我?」
「佟冬冬。」
老板声音清冽冷淡,像在念我的死亡通知书。
我苍蝇搓手:「在呐老板!您想喝点什么?茶?咖啡?您看着脸色不好,要不我给您点个外卖?」
「不必。」
白衡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提醒你。女孩子要矜持,不要随便动手动脚。」
动手动脚?
冤枉啊!
我虽然确实产生过扒掉老板这身骚气衬衫的念头,但这不是还停留在设想阶段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反正老板看我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撇着嘴把稿子递上去:「嗯嗯嗯嗯老板你看看这版行不行。」
「不错。」
老板连看都没看就点了头,他甚至还一脸欣慰。
「佟冬冬,你其实很有潜力。如果端正态度,你肯定能做得更好。」
我气得倒仰。
如果工资卡上的数字和老板画的大饼一样香甜,别说端正态度了,老板就算给我两巴掌,我都要夸他手劲大瞄得真准!
我拿的那是我的工资吗?
不!
那是我应得的精神损失费!
06.
又是浪费生命的一天。
我打开手机,企图从小崽种这找点自信。
大概是昨晚太过活跃,白天小崽种正趴在桌面上呼呼大睡。
系统还自动更新了睡衣,是我设计的连体小奶牛。
小崽种穿着它睡觉,像是一坨被压扁的牛轧糖,身体随着呼吸均匀地起伏。
恶从胆边生,我本想把他戳醒,可看着可爱的睡颜,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作孽啊佟冬冬,让你把小崽种设计得这么可爱,乱我道心啊!
不,不行!全世界的无产阶级联合起来,把资本家挂在路灯上!
冲鸭!
我愤怒地挥出无产阶级铁拳,重锤资本家。
手指一点,小崽种脑袋上就出现了一个亮晶晶的大包。
他爬起来转悠两圈,气哭了。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跟小珍珠一样。
我作西子捧心状,拳头捏得死紧。
佟冬冬,你是人,不是畜生!你是人,不是畜生!不,你不是人!不!你是畜生!
我嘿嘿一笑,又弹了他一下。
他乱叫着「主人主人」倒在地上,眼泪流成宽面条。
我神清气爽地准备关上手机,发现数字哥回了昨晚的消息。
【0126:可以添加对话程序。】
【咚个隆冬呛:要加钱吗?】
【咚个隆冬呛:其实我也不是很需要,算了吧。】
对面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却一直没发来消息。
我关上手机画了会儿稿,回复姗姗来迟。
【0126:不要钱。】
【0126:义务劳动。(微笑)】
07.
数字哥跟我说,可以将指定内容导入语言库,触发关键词回复。
我翻开记仇小本本,老板的 193 条毒舌语录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要让小崽种亲口说出那句期盼已久的话——
佟冬冬,其实我……
「其实什么?」
老板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手一抖,手机熄屏,老板的脸映在上面。
办公室鸦雀无声,只听见他一个人皱着眉嗷嗷乱叫。
「佟冬冬,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玩得下去的!」
他痛心疾首:「你这么有天赋,不想着升职加薪,天天摸鱼!结果不会陪你演戏!你看看人家梁湾,工作之余都不忘学习英语充实自己,再看看你!」
我瞟了一眼,她正双目炯炯,眉头紧皱,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默背单词。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丢丢愧疚。
再一看屏幕,居然是拼音版的《我的毒舌上司》!
放眼望去,满屏复杂的字母,怪不得老板会看错。
我哭了。
好东西,我怎么没想到呢!
见我流出鳄鱼的眼泪,老板脸色缓和。
甚至抽了两张抽纸,纡尊降贵地给我擦脸。
「别怪我对你要求严格,其实我挺 xi——欣赏你的,不要有太大压力,嗯?」
我呜呜点头,把鼻涕都蹭在老板烟灰色的袖口上。
握着他的手,泪眼汪汪:
「老板你真是个好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白衡满意地走了。
我目露凶光,打开手机开始噼里啪啦打字。
【咚个隆冬呛:给我加上这句——其实我真是个畜生啊!我天天压榨你画稿还让你无偿加班,休息日骚扰你还不给你加班费,就连不是你的工作也都让你干了还天天骂你美其名曰抗压教育。我白衡不是人,我是畜生!!!主人,求你狠狠鞭笞我吧!】
【0126:……】
【0126:6。】
08.
或许是出于人类的避险本能,数字哥识趣地没问我白衡是谁。
他只是颤巍巍地问我。
【0126:你喜欢这种玩法?】
啊?
风评被害,没关系。
人在互联网,面子是自己给的。
我抠紧脚趾,淡定自若。
【咚个隆冬呛:有时候,戴上面具就是摘下面具。这也是情趣,你不懂。】
【0126:我明白了。】
我一头雾水。
他明白啥了?
新的资源包很快就安装好了。
只不过由于篇幅限制,我发的那段话只保留了最后一句。
没错,就是那句!
——主人,求你狠狠鞭笞我吧!
当然,我正直地表示,绝不会对一个平面二头身的男人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太邪恶了!
我,佟冬冬,是一个身心、取向都无比正常的女人!
……哼,我只不过是想在小崽种身上报仇罢了!
刺溜。
我苍蝇搓手,找小崽种互动。
一戳他,他就娇娇地叫:「主人。」
拽他的尾巴,他就会面色酡红,羞愤又无奈地求饶:「主人不要欺负我了嘛。」
点他的衣服,他还会小手交叉捂在胸口:「这种事情不要啊~」
就……
数字哥可真是个妙人,居然能惟妙惟肖地拿捏老板的本性!
我大为赞叹,给了他个好评。
今天难得不用加班,我婉拒了聚会的提议,带着小崽种归心似箭。
梁湾在我身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佟冬冬不会谈恋爱了吧?」
老板在她身后幽魂般飘过,高贵冷艳如同一朵傲然屹立的凌霄花,发出一句拟音作为回应。
「呵。」
晚上我和梁湾打电话,她分别从字音、语调、微表情解读圣意。
最后大惊失色。
「佟冬冬,老板该不会是觉得你是因为谈恋爱所以才耽误事业,在表示不满吧?」
彼时我正欣赏小崽种在平板上跑酷,移动图标挡在他的必经之路上。
等他哼哧哼哧翻过去后,再拽拽他的小短腿,害他「吧唧」一下摔倒。
他软乎乎的小脸皱了起来,泫然欲泣。
众所周知,快乐不会消失。
它只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脸上。
啊~
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我感到自己的灵魂得到了净化。
打工人的怨气突然就无影无踪了呢!
梁湾在那头叫了我好几声,我才舍得移开眼。
「怎么可能?我摆烂是因为看透了资本家的本性,跟男人有什么关系?」
梁湾也唏嘘:「想当初你可是我们小组的 KPI 狂魔,得到老板的表扬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想不到你成长得如此快速,已经可以无视老板的魅力厚着脸皮摆烂了!」
我深沉地夹着筷子作点烟状:「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09.
两年前我初入职场,摩拳擦掌、蓄势待发。
在一次例会偶然看到老板的脸后,更是惊鸿一瞥,久久难忘,发誓要在公司闯出点名堂来。
我要做站在老板身边的女人!
于是,我的悲惨社畜生活就开始了。
跟老板近距离接触的机会不断增多。
一开始我还欣喜若狂,一段时间后我心如死灰。
喜欢的男人和喜欢的事业叠加非但不能得到 1+1>2 的效果,反而令我陷入了不断加班的恶性循环。
我越喜欢老板表现越好,表现越好老板越重视我,老板越重视我我越喜欢老板……
窝趣,永动机出现了!
后来老板看我表现太好,不仅记住了我的名字,还在组会上频频点我发言。
之后更是把一个设计项目交到我手上,美其名曰给新人机会。
那时的我还不知道。
优秀,是有代价的。
为了不辜负老板的期待,我挖空心思,花大价钱请人把我的平面设计图做成动态稿。
演示效果显著,方案全票通过,以至于把往后的小组 PPT 汇报卷到了一个新高度——
但这都是后话了。
然!而!
老板居然把我叫到办公室,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我脚踏实地,不要好高骛远。
我琢磨半天才明白过来。
——他奶奶的,数字哥给我做的效果太好,他怀疑我的图是找枪手画的!!!
我对老板的那点爱的小火苗,在他的狗眼看人低下,「啪」一下,熄灭了。
于是乎,我摆烂了。
我和梁湾谈话的工夫,小崽种满屏乱爬。
一个不注意,就让他点开了通讯录,正用小脚踩上面的名字。
我定睛一看,备注是【崽种老板】,乐了。
把他拽来一顿揉搓。
瞧瞧,本尊过分到连替身都看不下去了!
小崽种挣脱不开,头顶的气泡框疯狂抖动。
【我喜欢主人。】
【我喜欢主人。】
【我喜欢主人。】
我感动得泪流满面。
连一串数据都比老板有人性!
「梁湾你说得对,老板天天对我画饼不是有多喜欢我,只不过是不想失去廉价劳动力罢了!」
我握紧拳头,点开老板的头像,郑重其事表态:
「老板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谈恋爱的!」
美色,只会动摇我摆烂的信念!
屏幕上,小崽种双眼失神地平躺着,板板正正,双手叠在腹部,似乎失去了信仰。
头上一行小字。
【主人,求你狠狠鞭笞我吧!】
10.
后来我无论怎么操作,弹出来的都是同一句话。
小崽种中病毒了一样,在屏幕上打滚,士下座,飞吻。
尾巴啪啪乱甩,看起来很狂躁。
我眼疾手快地把他士下座的动作截图,设为桌面。
嘿嘿,怪不得小说里的总裁都爱找替身。
精神胜利法,虽然可耻但有效。
我美滋滋地盖上被子,梦里的老板面色冷淡。
素来冷静自持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我:「主人……」
第二天我红着脸爬起来,一早上都绕着老板走。
开完会,梁湾面色诡异:「佟冬冬,老板刚刚一直在看着你!」
财务也说:「佟姐,项目尾款结了,偷偷告诉你,你这个月工资加了一个零。」
最后,老板把我叫到办公室,轻咳一声:「你昨晚说的话,我不会当真。」
我:啊?
???
什么话?绝对不会谈恋爱?
我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白衡推了推镜框,肃色道:「你放心,我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
我:「老板,我们公司有人搞办公室恋情吗?」
这个办公室只有两种人:
喜欢老板的,和不喜欢老板的。
同样,老板眼里也只有两种人。
干活的牛马,和牛马不如的。
现在的我在老板眼里,估计是「极个别同志」和「更有甚者」。
在我的注视下,他瓷白如玉的耳根一点点红了。
「只是让你……转达,让员工们都放心,我不是那种不开明的上司。」
他像模像样地拿起手机:「你出去吧。」
我一脸懵逼地往外走。
只是转身的瞬间,余光扫到老板身后的落地玻璃窗,反射着他的背影。
屏幕上,一个穿着小裙子的二头身小人正欢快地跑来跑去。
我恨我视力太好,看清了老板被屏幕映得亮堂堂的脸,和他扭曲的笑容。
他打了两个字。
我希望自己是个瞎子。
啊啊啊啊啊啊!
他居然叫他的桌宠爸爸!
11.
老板不仅是闷骚,还是变态!
我一脸激动地想要跟梁湾分享这个好消息,却看到同事们正在茶水间待客。
对面坐着个身穿气质优雅的女人,端着咖啡杯浅啜。
而梁湾连坐都不敢坐,正抱着一堆文件,点头哈腰,恨不得把头垂到肚子里。
活像伺候老佛爷。
我脚尖一别,想溜。
结果被拦住了。
女人从上到下,仿佛用 X 光把我照了一遍,缓缓道:「你就是佟冬冬?」
我露出八颗牙齿:「您好。」
她的眼神很奇怪,是那种把你夹在筷子七上八下涮涮,然后看你熟没熟的感觉。
我感觉我像片毛肚。
「我听你们白总提起过你,说你听话老实,呵呵。」
她似笑非笑,「看来也不能尽信。佟冬冬,这名字真响亮,跟你人一样。」
我傻了。
语言这个东西吧,是有歧义的。
可我七想八想,怎么都只能想出一种解释。
她在嘲讽我!
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止我一个。
梁湾站在身后,疯狂冲我挤眉弄眼:
这可是甲方妈妈!
我委屈。
我忍了。
不行。
忍不住。
眼泪跟小虫子似的往外顾涌,我拼命眨巴眼睛:「哈哈哈哈谢谢夸奖,我爸妈给我取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天天开开心心的,哪怕一个人也要把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不行了,越说越想哭。
我想我爸妈了!
两行眼泪「刷啦」一下就下来了。
我突然想起来,这两年我回家的次数手指头掰着都能数过来。
为什么?
因为白衡这个崽种每逢节假日必定约我出去「找灵感」!
一会去美术馆,一会去山上采青,一会参加什么沙龙会,还时不时问我两句工作进展。
直到我摆烂了,把这些邀约通通拒绝了,他还不死心,隔几天给我发点艺术鉴赏。
跟着这样的上司,我跟给自己找了个爹有什么区别!
亲爹尚且知道父慈子才孝,驴拉磨盘也得拿根胡萝卜吊着。
白衡这崽种只有一张脸,能看还不能吃!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我这匹马再能跑,也跑不过黑心老板的千层套路。
昨天才刚跟梁湾回忆了过去被奴役被压榨的悲惨事迹,我这一哭简直像是水坝开闸,压根停不下来。
梁湾傻了。
甲方妈妈也傻了。
她绕着我转了两圈,慌了,一迭声尖叫。
「你哭什么!」
「别哭了!你们老板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然而对于号啕大哭的人来说,越是大声压制越会反弹。
我拉开嗓子嚎,打定主意哭完就写辞呈,于是一个哭腔拉了山路十八弯,把老板都引出来了。
「佟冬冬?谁欺负你了?」
他扳过我的肩膀,语气好像还很焦急,两手捧着我的脸,给我擦眼泪。
然后气急败坏地吼:「谁?谁干的!」
视线落到一个点时,他身体僵硬了。
他颤抖了。
他说。
「……妈?」
12.
——妈?
十分钟后,我又坐在办公室里,和老板母子大眼瞪小眼。
仔细一看,两人确实长相酷似,都有种冰冷女王范。
老板难得温声细语地对我讲话:「佟冬冬,我妈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但她其实挺喜欢你的,你别介意。」
老板妈妈脸色尴尬,把头一撇:「还不是怪你跟我说的那些话误导我!」
老板声音微沉:「妈!」
「叫叫叫,叫什么叫,我又没聋!」
老板妈妈不耐烦道:「出生的时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老娘差点以为生出来的是个胎盘!」
「那什么,佟冬冬是吧?白衡说你脾气挺好的,别哭了哈。我的意思是,你人跟你名字一样好听。」
她想了想:「哭得也挺响,很有节奏感,跟打鼓一样。」
我:……
老板妈妈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但是真挺不会说话的。
我看着老板通红的耳朵尖,和他时不时鼓弄他妈的小动作,突然有点想笑。
老板这样,简直像是谪仙落入凡尘,那种高不可攀的距离感一下子消失了。
「您放心,我没生气。」
我擦干眼泪道歉,「是我自己没控制好情绪,不好意思。」
显而易见地,她松了口气。
「别在后头戳记我了,人家小姑娘没生气,放心吧!」
她的耳朵也很红,背起包往外走,自言自语道。
「要不是为了工作,我才懒得来看你——那个,冬冬啊。」
老板妈妈在门后露出半个头,眼神飘来飘去:「跟着你老板好好干,阿姨看好你哦。」
门关上,老板气场回归,淡淡地坐回办公椅。
「听见了吗,我在外面都是表扬你。咳,有时候我说话不太好听,但绝对没有骂你的意思。」
我站起身,对着老板鞠了一躬。
「抱歉老板,我想辞职。」
13.
半天没听到回复,我疑惑地抬起头。
老板脸色惨白,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扶着桌面,五根手指用力扣紧桌角。
他淡色的嘴唇动了动:「……为什么?」
声音似乎有点颤抖。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委婉道:「公司的节奏不太适合我。」
美色而已,没必要搭上我一条命啊。
老板摇摇欲坠,大概是即将失去一把好韭菜,他的表现可谓是痛苦不堪,活像被人剜了心。
「是不是我给你的工作太多了?还是工资太少了?」
我拼命点头,虚伪道:「不是啊老板,您怎么会这么想呢,咱们公司的待遇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
被逮着薅羊毛的只有我一个,但凡老板分散火力,我都不会这么痛苦。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怎么入了老板法眼,他又是哪只眼睛看出我吃苦耐劳,热爱加班?
天眼吗?
「我给你加工资,以后也不骂你了。」
他绕到我身前,紧紧握着我的手,掌心冰冷。
我抬起头,被他眼底的神情迷惑了。
歪,不至于吧?
我区区一个小职工,也配得上老板牺牲色相?
常言道距离产生美,可即使离得这么近,老板的脸依旧美得毫无瑕疵。
那张脸仿佛磁石,吸着我的手。
我手指动了动,立刻被他抓住了。
想到他说的「女孩子不要动手动脚」,我心虚地眨眨眼。
他突然道:「你骂我吧。」
「老板你听我狡辩——」
我们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双双愣住了。
老板更用力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手背上青筋隆起,指关节还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用这只欲气十足的手,牵着我的手,放到了——
他的头上。
他微微侧着头,脸上是隐忍着羞耻的表情,颈侧全红了,像是刷了层漆。
「……你要是喜欢。」
他喉结滚动,镜片下的睫毛眨得飞快,好像这样就能快进一般。
「——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打我。」
14.
——我的老板,不仅是个闷骚,还是个变态,更是个受虐狂!
我的理智被这句话劈得外焦里嫩,短暂地离开了身体。
被本能支配,我下意识像欺负小崽种一样,曲起手指,放在嘴边,用力哈了口气。
反正都要离职了,这个脑瓜崩,我弹定了!
我气沉丹田,双目如炬,全神贯注于两根手指之上——
老板紧张地闭上了眼睛,薄薄的眼皮颤抖着,好像随时要睁开。
我不由自主地也跟着喘不过气来了。
老板眼皮眨啊眨。
我的手指抖啊抖。
不行!
我做不到!
老板的要求,放在整个辞职圈里也是相当炸裂的。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况且老板是个变态,我如果弹他脑瓜崩,这不就成了「奖励」了嘛!
我落荒而逃。
直到回到家,心脏还扑通乱跳,心里的小鹿简直像是得了狂犬病,撞得我头晕眼花。
我躺在床上,兴奋地蹬了几个空中自行车。
——第一次早退,爽!!!
暂时没有面对小崽种的心情,我干脆给爸妈打了个电话,顺便试探一下他们对于我裸辞的态度。
「爸爸妈妈支持你!」
出乎意料,没有责备,甚至没有问一句为什么。
他们乐呵呵地笑着,即使无法拥抱,声音也像是一床软软的被子,温暖地盖在身上。
「我们冬冬这么优秀,干什么干不好?爸爸妈妈不给你压力,家,永远是你的港湾。」
我感动得泪花直流,躺在床上一直打到手机没电,才沉沉睡去。
半夜,我顶着鸡窝头,腾一声坐了起来。
睡不着。
我心慌啊!
我焦虑啊!
我愧疚啊!
我这个人就是贱毛病,专门跟人反着干。
越让我加班我越摆烂,可越让我放松,我反而像是拧紧发条的玩具似的,满屋子乱窜,想把这股心烦意乱抖出去。
我点了个外卖,洗了个衣服,打扫完卫生,然后瘫在床上,一脸空白。
辞职了之后,真的能顺利找到下一份工作吗?
能有现在的工作好吗?
我真的有爸妈和老板说得那样……这么优秀吗?
等回过神来,我已经捧起了手机。
小崽种没有睡,也没有跑酷。
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他正仰着头,两只小球手贴在屏幕上。
与屏幕外的我对视。
15.
那一瞬间,心中像是流过一道电流,手指发麻。
我点开对话框。
【主人:难过。】
毕竟只是小软件,对话系统很简易,只能发送简单的心情和固定句式,小崽种的回话则由数据库随即抓取。
我发完才如梦初醒。
我在干什么?
我居然在一串数据上找情感寄托。
小崽种的头上冒出气泡框。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我一点点睁大眼睛。
【对不起。】
【抱抱。】
【主人别难过。】
【主人是最好的。】
【我喜欢主人。】
【我喜欢主人。】
……
与此同时,小崽种像是做广播体操一样,摆出各种姿势。
我看了好一会,才看出那些姿势分别是拥抱、摸头、握手和飞吻。
这一刻,我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人会将精神寄托在看不见、摸不着的数据上了。
——简直像是,屏幕那头的人正接近全力地靠近你、安慰你,在无数条冰冷的数据中选出最妥帖的回复,为你制造出哪怕片刻的、真实而温暖的宽慰。
在二次元和三次元的时空罅隙里,他拼尽全力地,回应了我的呼唤。
心跳一点点加速,我忍不住动了动手指,轻点了下他的头。
小崽种歪了歪脑袋,眼睛弯成月牙。
我看着他,瞬间幻视到白天,我作势要弹老板脑袋,而他紧闭着眼,沉默等待着的模样。
忍不住给他改了个名字。
小崽种和大崽种一点都不一样,应该叫他……
我一只手捂着眼睛,五指岔开露出缝隙,羞耻地看着二头身小人顶着新名字跑来跑去。
【可爱多:我喜欢主人。】
16.
第二天上班时,我还有点忐忑。
现在收回我要辞职那句话还来得及吗?
老板对我暴露 xp,会不会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我痛苦地想,如果他真要我抽他……为了事业和前途,我也可以勉为其难,迎难而上。
结果老板不在。
昨天我嗷嗷大哭的尴尬压根没人记得,梁湾正和其他同事撅着屁股,头对头说小话。
我也挤进去:「你们在说什么?」
梁湾兴奋得满脸通红:「在说老板红鸳星动了!昨天小张进去汇报,结果看见老板眼眶通红,对着手机一会哭一会笑!」
众人点头:「老板一定是恋爱了!」
啊这……
我欲言又止。
老板他只是欲求不满啊!
我委婉道:「老板不像是会恋爱的人啊。」
小张兴奋反驳:「不!冬冬,你不懂!老板是典型风象星座,水瓶就是这样的!」
我拍着她的肩膀,目光怜悯。
傻孩子,老板的本性可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
话说回来,老板是水瓶座?
不像啊!
小张也沉思:「但是 1 月 26 就是水瓶啊,但是星座这玩意也分上升、太阳和月亮,就是——」
她大惊失色:「冬冬,你怎么了?!」
我面色苍白,气若游丝,仿佛被雷劈了一遭,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
「你说老板的生日是几号?」
小张:「1 月 26 啊。」
1 月 26……
——0126?!
我咽了口口水: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颤巍巍点开咸鱼,拼命说服自己。
世界这么大,万一恰好有人生日和老板一样,这个人又恰好喜欢把生日当成 ID,又恰好和我有点关系呢?
【咚个隆冬呛:大佬,你这个 ID 一定有什么很深的寓意吧?】
【0126:没有,就是生日数字。】
嘶——
霎那间,一道电光划过脑海。
我敲!怪不得老板会误会我找枪手,因为枪手就是他自己啊!
甚至当初为了防止数字哥坑我,我还故作老成地骗他说,这活我找过好几个,知道行价。
救命啊!
所以 0126=老板,那早死的前夫、主人、小崽种……
聊天记录里,那条「这是情趣,你不懂」深深刺痛了我脆弱的心灵。
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究竟在做什么!
我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要辞职,马不停蹄地辞职,消失在这座城市里!
然而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爱苦命人。
【崽种老板:佟冬冬,我在你家楼下。】
17.
有的人活着,但她已经死了。
我麻木地回到家,将老板迎上楼。
他今天穿了件宝石蓝的西装,活脱脱像个景德镇瓷瓶,矜贵又漂亮。
然而我早已心如止水,老板再美,也是红颜枯骨罢了。
我板着张死鱼脸给老板倒茶,他修长的五指握着茶杯,轻咳了一声。
「坐。」
我如坐针毡,屁股从沙发上扭来扭去,恨不得给他跪下。
我垂死挣扎:「……老板,我觉得我们可能有点误会。」
岂料,老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所以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解释清楚。」
他将茶杯一放,磕出清脆的声音。
我觉得他磕的是我的头。
我低着头、缩着肩,等着老板审判。
「佟冬冬,我喜欢你。」
果然还是解雇——啊?什么?
老板倒是一脸淡定,让我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所以老板说的果然还是要解雇我吧?
老板看着我抓耳挠腮,坐立难安又不敢再问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一点笑意:
「这么简单都听不清楚,真拿你没办法,我再说一遍。」
「佟冬冬,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受开会养成的条件反射,我一听这尾调上扬的五个字就一激灵。
「听清楚了!」
但是……
我小小声道:「老板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
老板愣了:「我们不是约会了好几次吗?」
我:「啊?」
老板掰着手指头数:「假期的时候一起出去玩,一起踏青郊游,参观美术展,周末也一直在聊天……」
「等等等等!」
我大不敬地捂住了老板的嘴,他的脸又嫩又软,眼睛在镜片后缓慢地眨了几下:?
我咕咚咽了口唾沫:「这是约会?这不是无偿加班吗!」
老板:「你怎么会认为那是无偿加班呢?约会后我们去吃饭打车都是我付的钱啊!」
我:「……那不是免费餐补车补嘛……」
在老板震惊的目光中,我动摇了。
难不成真的是我误会老板的意思了?
可谁家好人约会还要聊工作啊!
这下换老板心虚了:「我只是想找共同话题。」
「那把不属于我的工作丢给我?」
「……创造我们独处的时间。」
「骂我又傻又蠢,连猪都比我上进?」
「是笨蛋傻瓜小猪猪……咳,我以为昵称可以拉近距离。」
「天天鞭策我努力工作?」
「之前你什么活都抢着干,我以为你也想多在我面前表现。」
老板低下头,耳朵已经红了,臊的。
「结果你突然什么都不干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和你多接触……」
我惊了。
搞半天我天天被叫到办公室挨训,还是你小子爱的教育?
我痛心疾首:「老板,这些昏招究竟是谁教你的?」
老板目光躲闪:「……我妈。」
18.
真相大白了。
对完口供,老板已经无地自容。
「那个账号是我上大学兼职时注册的,结果接完单才发现是你,当时我太生气了,就对你说了重话……」
老板的道歉姿势十分端正,后颈和肩背的曲线流畅生动,我的视线像是坐了滑梯,一下子从他粉白的脖子溜到挺翘的屁股。
老板不动声色地拿起抱枕遮住屁股。
慢声细语:「该你解释了。」
如同一只小绵羊撕下羊皮,他嘴角凝着冷笑,猎物与猎手角色对换了:
「崽种?小崽种?前夫?情趣?」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我大义凛然:「你看老板,你现在叫可爱多!」
桌面上的小崽种,哦不,可爱多宛如失去了灵魂,呆呆地坐在地上。
老板脸色缓和,然后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看着来电显示上还没来得及改的「崽种老板」,沉默了。
老板:「哼。」
在他的指挥下,我忍辱负重,把备注改成了「白白」。
……好像狗名啊。
——等等,不对!
我又没答应老板的表白,凭什么听他的?
我一下子支棱起来了,抬起下巴傲然道:「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虽然恨是假的,可我加班时的痛苦是真的啊!
怎么可以让老板轻易得逞!
我要让老板知道,我,佟冬冬,也是有尊严有底线的!
老板也疑惑了:「你不是早就暗恋我了吗?」
什——!
敌人竟如此狡猾,给我来这招釜底抽薪!
我义正词严:「现在不喜欢了!」
老板小号比大号可爱多了,喜欢小号又不代表我一定要接受大号!
老板说:「我明白了。」
我有点怵这四个字,结果看见他低眉顺眼,抬手解开了一颗扣子。
露出细长的脖颈和喉结
。
「如果你答应我,我……」
老板深呼吸了两下,「我可以陪你玩你喜欢的游戏。」
我小脸一红。
想到梦里的场景,有些意动。
见我防线松动,老板穷追不舍:「我还可以给你升级桌宠程序,让你给我换更多皮肤。」
我咽口水。
脑中不受控制地钻出了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场景……
虽然只是个二头身小人,但毕竟是老板代餐啊!
——代餐都有了,正餐还会远吗?
我负隅顽抗:「你把你的桌宠删掉!我看见你叫她爸爸了!太变态了!」
老板立刻打开手机,桌面上,和我有七分像的小人正穿着芭蕾舞裙跳舞。
他在我耳边低笑:「你看错了,我当时打的是——宝宝。」
温热的气息弄得我浑身发麻。
不好,老板使用了美人计!
「嗯?要不要在一起……宝宝?」
19.
嘿嘿,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见风使舵,能屈能伸。
回公司的路上,我强烈要求和老板错开上楼时间。
「我是靠实力摆烂的!要是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人家怎么想我!」
老板一回到公司,立刻就人模狗样起来。
「佟冬冬同志,老板夫人更要带头奋斗,为我们的公司添砖加瓦。」
他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勾起唇角,那一身矜贵的气度看得我口水直流。
除了我,又有谁知道老板摘下眼镜后的反差呢?
我色令智昏,美滋滋地回去加班。
爱情事业双丰收,果然爱笑的女孩最好运!
结果地下恋没维持三天,就暴露了。
原因是,老板在工作群里发了条消息。
【白总:咚咚咚~宝宝今天中午要吃什么?】
【您的好友[白总]撤回了一条消息。】
十分钟后。
【白总:不好意思,发错了。】
又十分钟后。
【白总:请大家当作没看见。】
又又十分钟后。
【白总:[红包]封口费。】
梁湾捧着手机,尴尬地看着我:「不关我们的事啊,是白总一直在提,我们可一直没理他。」
我对老板的闷骚程度叹为观止。
「算了,公开就公开吧。」
我也发了个红包。
【咚咚咚:[红包]】
【您的好友[白总]将[咚咚咚]设为群主】
梁湾:「6。」
下班后,我敲门进办公室,老板正在收拾文件。
我眯起眼睛:「老板,有件事我一直想对你做。」
他身体僵硬了下,脸颊唰一下红了:「什么?」
「你先闭上眼睛。」
老板乖乖照做:「冬冬……」
我两手抱住他的腰,狠挠他胳肢窝!
老板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拼命往后缩,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佟冬冬!」
我发出恶毒的狞笑,又忍不住把脸埋在老板肩头狂吸。
上瘾。
「老板,你真可爱。」
比小崽种的反应可爱一百倍!
老板无奈:「帮我把眼镜摘下来。」
我傻傻照做,结果被他咬了一口。
失去眼镜的老板视线有些散,那张漂亮脸蛋毫无遮挡地漏出来,眯起眼睛又亲了我一口。
「下不为例。」
20.
老板不仅闷骚,还很傲娇。
明明很喜欢,还要装作被我强迫的样子。
哼,还好我一眼看穿了他的本性。
和老板谈恋爱之后,第一年他就领着我见了家长。
老板妈妈一脸嫌弃地丢给我一个红包和一个镯子:
「这么突然,也没准备什么,你就收着吧,别嫌少啊。」
老板爸爸则是乐呵呵地跟我说:「白衡性格随他妈,如果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我笑着接话:「怎么会呢,崽种……白总平时很照顾我的。」
啧,平时骂多了,差点秃噜嘴了。
白叔叔好像没注意,但是吃完饭后,我注意到他偷偷和白衡咬耳朵。
「你这个对象,是不是有点大舌头啊?」
老板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
我火速低头。
老板家亲戚很多,其中一个小姑娘看我横挑鼻子竖挑眼,时不时冷哼一声,莫名其妙。
按辈分,她是老板出了五服的表妹,能结婚的那种。
她:「佟姐姐你不知道,白衡哥呢,就是那种越是在意,越是别扭得说不出口的类型。能轻易说喜欢,估计也没多喜欢。」
我问:「你也喜欢老板吗?」
她脸红了,结结巴巴:「我没有!」
「那你管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我干什么啊?」
我诚恳地看着她,「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白衡哥的,你这么跟我说,这不是故意让我心里不好受吗?要不我帮你把他叫过来,你问问他到底喜欢谁?」
她瞠目结舌,最后一跺脚,跑了。
我被老板捞进怀里。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笑意:「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白衡哥的~」
我一点也没有不好意思:「白衡哥~你喜欢我吗?」
除了那天误会我要离职后眼巴巴跑到我家楼下告白外,老板再也没正儿八经说过一句喜欢。
我爱你这句话在他这里好像价值千金,一旦说出口,就好像心里的防线塌了一样。
他耳朵红了,暗示性地捏了捏我的手指:「你说呢。」
我夸张地掏掏耳朵:「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老板恼羞成怒,用力堵住我的嘴。
晚上老板送我回家,下车时他扯住我的手,吭哧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
「我也是。」
我笑了:「什么?」
老板别过头,声若蚊蝇:「喜欢你,我也是。」
21.
我一点也不怀疑老板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因为我做过一个梦。
梦里,我变成了老板的手机桌宠。
那天我们小吵了一架,本以为还要很久才能哄好他。
结果梦里,老板趴在被窝里抱着手机,对着我一句句排练。
「冬冬,别生气了,是我错了~」
「对不起,你别不理我。」
「我喜欢你。」
他的手指穿越屏幕,落在我脸上,轻轻揉了揉。
老板亲亲屏幕,双眼潮乎乎的,又小声道。
「全世界我最喜欢你。」
「我爱你。」
我恨不得举着手机录下来,可惜在梦里,我只是一个手机桌宠。
我只好迈动着短小的萝卜腿,绕着屏幕跑了一个心形,又给了他一个飞吻。
好在老板下载的语录包里全是表白,我随便挑了一条回他。
【宝宝:我也喜欢你。】
老板泪眼汪汪,亲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下,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大狗舔脸。
第二天,老板故作淡定地把我叫到办公室:「对不——」
「对不起老板!」
我干脆利落地道歉,「我也有错,不该把情绪发泄到你身上。」
结果当晚我又做梦了。
梦里老板双目放光,时不时露出痴汉的笑容,给我换了一套又一套裙子,还下了可爱多的安装包,放在我身边。
后来因为我老是和可爱多互动忽略了老板,他又残忍地移动手指,把可爱多卸载了。
大脸趴在屏幕上,嘴角咧到耳后根:
「宝宝别理他,我才是正版。」
我:……
我觉得老板平时在我面前端着,挺好的。
22.
我怀疑老板跟我一样,也穿进了我的桌宠里。
晚上的可爱多,明显比白天智能。
我看着他单膝下跪,小球手对着我,头顶着「你愿意嫁给我吗?」的气泡框,怀疑瞬间达到了巅峰。
「老板,是你吗?」
可爱多反应很大。
他「腾」一下跳起来,一头扎进了图标里,小尾巴吓得缩成一团,像是西瓜藤。
我戳了戳他的尾巴,把他拖了出来。
可爱多全身都红透了,像是熟了的蜜桃一般,颤巍巍的。
他把头埋在胳膊里,屁股对着我,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肯回应。
我眯起眼睛,恶狠狠道:「再不理我,我就打你屁股了!」
说完,试探性地戳了戳他圆滚滚的屁股。
他哭了。
捂着屁股,蜷成一团,大眼睛蕴着泪,就这么仰头看着我。
头顶一个气泡框。
【主人,求你狠狠鞭笞我吧!】
第二天,老板欲盖弥彰:「要不我给你升级一下系统吧,你语录包里就这么几条,应该听腻了。」
我斜着眼睛看他:「没有啊,我特别喜欢,尤其是那句——」
老板一个飞扑把我的嘴捂住。
他心虚地移开视线:「你把可爱多删了吧,我——我吃醋了。」
我故意挑衅他:「你有什么资格吃醋!可爱多才是我的初恋,你只不过是菀菀类卿——呜呜!」
几分钟后,老板戴上眼镜,声音还残留着欲气:「我才是卿!」
我举起手,美滋滋地端详着手上的钻戒。
就知道老板是个闷骚!
番外:白衡
我从小就知道,我的性格不讨人喜欢。
我没法像同龄的孩子一样,坦率地对着喜欢的玩具说喜欢。
「喜欢」对于我而言像是一把锁,一旦打开,事情就会变得失去控制。
因此在说出喜欢之前,我会先想到挑剔和否定。
同学们觉得我很装,老师也会在背后偷偷说我奇怪。
我从小不缺爱,生活条件也优渥,非要说的话,我的别扭性格可能遗传自我妈妈。
但后来我爸说,我妈是因为小时候家里重男轻女,才下意识用进攻来保护自己。
我很恐惧,我甚至觉得自己有病。
我开始担心我以后会无法正常生活,无法正常和人沟通交往,无法组建家庭。
没人会和一个没法顺利表达感情的怪胎生活在一起。
上学之后,我学到了一个心理学名词,叫可爱侵略症。
是指大脑为了平衡情绪,会在人类感到急剧愉悦时激发负面情绪来抵消。
知道这一点后,我的心情平静了一点。
但依旧没有解决办法。
直到有一天,我面试了一个女孩。
她的名字很有意思,让我想到一面鼓。
人如其名,她是个很有存在感的人。
健谈、爱笑、积极向上,所有人在她身边,都能感受到她发自内心的愉悦。
我也是。
不过我感受到的,是她频频落在我屁股上的视线。
第二次开会我特意穿了长风衣,屁股安全了,她又盯上了我的腿。
……佟冬冬是吧,很好,我记住了。
佟冬冬表现很好,她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脑袋里有数不清的灵感,像个小喷泉,一刻不停地向我突突突。
我能感觉到她在刻意吸引我的目光。
可在这份感觉升起前,我早就将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我们是双向暗恋。
我开始频繁地找她聊天,约会,在她积极的反馈中,我第一次体会到了幸福的情绪。
她是我最希望成为的那种人,直白、坦诚、炽热、表里如一。
她像是我的仙女教母,治愈我的一道魔法。
所以在看到她的订单时,我才这么气愤。
那天开完会后,我没忍住骂了她一顿,她表情很不知所措,眼里的光也暗了下来。
冷静之后,我将佟冬冬的作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才发现我武断了。
她的作品一直都是一个风格,连线条都像是在跳舞。
这样的画,没有第二个人画得出来。
我想找她道歉,可我说不出口。
我只能像往常一样,给她工作,拉着她加班,带她看画展,跟她聊天。
可魔法失效了。
佟冬冬开始敷衍我。
日常工作她照例完成得很好,但她就是不「响」了。
我听不到她咚咚咚的心跳,感受不到她炽热的注视,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那时候很流行手机桌宠,我偷偷做了一个她的,每天放在手机里,就像在跟她说话一样。
好在上天终于眷顾了我一回。
我接到订单时,一眼就看出佟冬冬画的是我,还不等窃喜,就看到了那句「死去的前夫」。
——原来她曾经把我当成老公过吗?
喜忧参半,在确认佟冬冬喜欢过我后,我又知道了她现在很讨厌我。
她偷偷在背后叫我「崽种」。
……而且她玩得还挺花。
我心情复杂,一觉之后,发现自己成了「小崽种」。
佟冬冬贴在屏幕上,笑得贼嘻嘻的,手指头将我戳来戳去。
我没法说话,只能叫她「主人」,任由她欺负。
她下手没轻没重,第二天醒来时,尾巴骨还有点痛。
真是个噩梦。
我给她安语言包。
结果被指桑骂槐臭骂一通。
我这才知道,原来在她眼里,我一直是压迫她无偿劳动的周扒皮。
震惊。
在听到她和梁湾打电话骂我时,我居然生不起气来,心里只有愧疚。
在看到她跟我发,她永远不会谈恋爱时,愧疚变成了慌乱。
我远比自己想象的,更需要她。
应该说——更喜欢她。
我向我妈求助,结果她居然偷偷来了公司,还把佟冬冬给吓哭了。
好在佟冬冬没介意。
可她要辞职。
我舍不得。
我灵机一动,想要利用自己的优势留下她。
……结果她被我吓跑了。
她觉得我是个变态,呵呵。
那天晚上我很担心,好在梦里我又变成了她的桌宠。
我这才知道,原来佟冬冬也有这么不安脆弱的时刻。
她让我有了勇气。
我开始觉得,打开那把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钥匙是她。
第二天,我表白了。
表面很淡定,但手指几乎把她家的沙发抠出个洞。
我们聊了很多,佟冬冬让我觉得我不是个古怪的人。
在她眼里,我苦恼多年的情感障碍是闷骚、傲娇、口嫌体正直。
她好像更兴奋了。
……我觉得比起我,佟冬冬更像个变态。
她喜欢欺负我,看我脸红,逼着我说喜欢她,可又不会因为我做不到而失望。
我的缺陷在她眼里,是可爱。
结婚前的晚上,我对着手机里的小佟冬冬排练了很久,最后被她一把锁住喉,拽进被窝里。
她一点也不怀疑我对她的爱。
可我好害怕。
我好害怕我表达不出来,让她觉得我不够郑重,我的爱不够好。
大家都觉得我对她这么冷淡,她居然还跟我在一起,一定是我的舔狗。
可只有我知道,真正离不开的人,是我。
在暖乎乎的被窝里,她像抱着小婴儿一样抱着我,摸着我的头发,亲吻我的眼皮。
佟冬冬说:「你不是怪胎,正是因为克制,你的每一句喜欢,才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的告白都要珍贵。」
这句话像是一个魔咒,解开了我喉咙上的枷锁。
我抱着她,很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佟冬冬,我爱你。」
大半夜的,她笑得像是在敲锣打鼓,很吵,却又令我安定。
她也自然而然地说:「白衡,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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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2-14 11:5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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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病娇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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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哄睡:心跳伺机而动
月初姣姣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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