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间狱
奇幻夜
地狱的最底层，叫「无间地狱」。
堕此地狱，永劫无出！
1
那是一个矮胖黝黑的印裔老媪，化着俗艳的妆，裹着妖冶的纱丽，眼睛藏在头发里，鹰隼般的阴沉锋利，被她看上一眼，就会感到脊背发凉。
「她叫芭芭，精通塔罗牌算命之术。」伊莲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我曾经请她算过，真的好灵验哦。」
这位巫师，住在一栋破旧的大厦里，墙皮大片大片地剥落，灯光也忽明忽灭，穿过逼仄的走廊时，不时被肥硕的耗子碾过脚背……总之，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要不是被伊莲拽着，我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巫师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不过伊莲可以帮我翻译。
「她说，你的妻子海伦还活着。」伊莲兴奋地告诉我，「她还说，你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我敷衍地笑了一下，留下几张钞票后离开了。
这几年里，我已经见过无数个巫师了，每一个巫师都说海伦还活着，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可结果呢，还不是杳无音讯。
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不敢接受的现实，海伦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五年前的那场大爆炸中……
2
还来不及呼痛/久待在马尼拉半空的那枚烈日/黄昏的钟响一催/便从滨海那棵椰子树顶/跃入海天相割的那片锐利刀锋/火辣的血/把整个马尼拉湾/煮得通红……
因为这首诗，我和海伦来到了马尼拉。
马尼拉湾的落日的确很美，让我们不虚此行。但我们却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里竟是死神的狩猎场……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马尼拉发生了一起大爆炸。这场大爆炸不知摧毁了多少幸福的家庭，也包括我和海伦。我俩的新婚蜜月，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土崩瓦解……
事发时，我不在酒店，因为海伦想吃榴莲，叫我出去买。而我们这一别，竟从此天渊永隔……
大爆炸后，海伦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废墟里，到处都是破碎的人体残骸。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爱人也在其中……
3
之后的每年夏天，我都会来到马尼拉。因为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海伦没有死，她还在这里等着我。
那片掩埋了无数冤魂的废墟上，后来建起了一间酒吧。它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奇迹」。哦，我喜欢这个名字！
所以每次来马尼拉，我都会到这里坐坐，倒上两杯酒，与回忆中的海伦来个跨时空的约会……
就这样，我认识了酒吧的老板伊莲。
伊莲感动于我的执着，为我制作了一种鸡尾酒，还取名「蜜月」，用来纪念我和海伦的爱情。
伊莲还说，我要是海伦该有多好啊，这样的话，你就不会痛苦了。
她喜欢我，我知道，可在我的心中，海伦是无可替代的……
4
「伊莲，我想明天就离开这里，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从巫师那里出来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不再自欺欺人下去了，也希望我的离开，让伊莲对我的感情悬崖勒马。这是个善良单纯的女孩子，不应该受到伤害。
「罗杰，我尊重你的决定。」伊莲忧伤地说，「走之前，来我的酒吧喝一杯『蜜月』吧！你知道，这是我专门为你而做的……」
我没有理由拒绝。于是这天晚上，我再次去了「奇迹」。跟往常一样，我点了两杯「蜜月」，然后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伊莲跳舞。
伊莲的舞姿很美，宛若旋动的精灵，缀着香花和缨络的短襟下面，纤细腰肢盈然一握，水蛇般的柔韧和灵活……
海伦也会跳舞，而且跳得很好。她打小就是学芭蕾的，后来开了一个舞蹈教室。她失踪后，舞蹈教室也关了。每次经过那个地方，我都不禁黯然神伤。想着这些，我又灌下一大口酒……
突然，一个熟悉的影子在人群里闪过……
我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似的，大叫着从座位上跳起！
5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伊莲察觉了我的异样，急忙冲过来问。
「海伦，我看见了海伦……」我激动得语无伦次。
「天哪，芭芭的话灵验了！」伊莲也跳了起来。
可是接下来，我们翻遍了整个酒吧，却再也没有见到海伦的影子。昙花一现的她，仿佛一滴水珠，在闪烁的霓虹里悄然蒸发，没有留下丝毫踪迹。
「你确定刚才看到她了？」伊莲疑惑地问。
「是的，绝对是她！海伦的样子，我还能认错吗？」我坚定地点头，又对她说，「伊莲，我改变主意了！我要留下来，继续在这里等她！不管是人还是鬼，我都要等到她……」
伊莲望着我，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好羡慕海伦，有你这么爱她的丈夫……」
6
奇迹，真的发生了。
我魂牵梦萦的爱人，终于重现眼前。这是我五年来，最最开心的一天，我喝了好多酒，摇摇晃晃地离开了酒吧。
马尼拉这座城市，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可我还是第一次，发现它的夜色很美。
我用力翕动着鼻孔，试图嗅到爱人的味道。一想到此时此刻，她也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跟我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我就激动得不能自已……
走着走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我，回头一看，不禁皱眉。
那是一条狗，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瘦得就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了，因此显得脑袋特别大，像是发育畸形似的，又丑怪又恶心。
这条狗，不知从何时起，就莫名其妙地盯上了我，不管我去哪儿，都不声不响地跟着。到了夜里，它就趴在我下榻的酒店外面，睁着糊满屎的眼，遥望着我的窗口……
阴魂不散，它让我想到了这个词。
我捡起石头丢过去，试图赶走它。它竟不躲，就蹲在那里，静静地望着我，那双幽深的眼神，盯得我全身发毛……
我转过身，快步朝酒店跑去，而它锲而不舍，继续尾随着我……
真是一条奇怪的狗。
7
那晚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海伦，渐渐的我也有点动摇了，觉得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这天傍晚，我又去了马尼拉湾，对着绚丽的落日祈祷，让我能跟海伦团聚。
也许是我的祈祷感动了神明，它真的把海伦送到了我的面前！我看到她，就微笑着站在海堤上，落日的余辉映衬着她的脸，美艳不可方物……
我又惊又喜，大喊着名字朝她跑去。她像是受到了惊吓，怔怔地望着我。随后有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走过来，拽起她走向路边的车子……
离得有点远，我来不及阻拦。这时有条狗从我身边掠过，快如箭矢地冲了过去。
它咆哮着，一口咬住男人的胳膊。男人惨叫一声，抬脚踹开了它。它在地上打了个滚，再次疯狂地扑向男人。男人被扑倒了，很快被咬得鲜血淋漓……这可怕的一幕，把周围的人都吓傻了！
忽然，狗子哀嚎着弹开了，有人对着它的头，狠狠地抡了一棍。不等它反应过来，追上去又是一棍……狗子被打懵了，抽搐着倒在地上。
那人还不停手，一棍接一棍地打在它的头上，直到它口喷鲜血，一动不动……
是海伦，用一根球棒活生生地打死了它。
我瞪着眼，简直不敢置信。
8
等我回过神来时，海伦和那个男人都不见了，就剩下那条狗，直挺挺地躺在血泊里……
是它，一直跟着我的那条流浪狗。
弥留之际，它深深地望了我一眼。
这一眼的内容，有些难以描摹。
我愣了半晌，后来带走了它，在一个安静的小树林里，挖了个坑把它埋了。
毕竟跟了我那么久，不忍心让它曝尸街头。
9
刚才见到的女人，真的是海伦吗？
说实话，我不太敢确定。我所认识的海伦，不是这个样子的。她温柔善良，走路都要躲着蚂蚁……
而且在我喊她的时候，她像是不认识我的样子。
可要不是海伦，又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呢？
我通过当天的监控，查到了那辆车的消息。那个男人叫闵迪，是一位很有名望的脑科医生。
闵迪住在富人区，一栋三层的豪华别墅。我花了点钱，跟门卫打听了一下情况。
闵迪的原配妻子于几年前病逝，现在跟着他的女人叫琳达，是他后来的女朋友。虽然年龄悬殊，两人感情却很好，迄今为止，已经同居三年多了。
琳达是土生土长的华裔，说得一口流利的本地话。对于这一点，门卫非常肯定。
我不甘心，想要亲自证实一下。
于是这天夜里，我悄悄潜入了那栋别墅……
10
别墅里，有个很大的露天花园，里面栽着各种花草，暗香浮动，风景宜人。
我选了一棵椰子树，蹑手蹑脚地爬了上去。
这个位置，正好对着二楼的卧室。此时此刻，闵迪和琳达都在床上。他们热情似火的肢体交流，让我这个观众五味杂陈……毕竟，那女人跟海伦太像了！
我冷静了一下，再次望过去。下一秒，我吃惊地瞪圆了眼……
那女人的纤腰上，有一枚熟悉的玫瑰刺青！
她是海伦！绝对是海伦！我太认识这枚刺青了，那是我陪她去做的！
一次意外事故，在海伦的腰上留下了伤疤，这对爱美的她来说，是非常严重的打击，后来在我的建议下，她去纹了一朵玫瑰花……
也许会有长得相似的人，但不可能连刺青都一样！
我的直觉没有错，海伦还活着！
11
激动万分中，我从树上掉了下来。
卧室的人听到动静，冲到窗口查看。擅闯民宅是违法的，我决定先离开这里，至于其他的事，等到以后再说。
然而来不及了，闵迪很快持枪追了出来。菲律宾是不禁枪的，有钱人家里几乎都有。这里治安不太好，持枪也是为了自保。
「又是你，」他认出了我，「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
「我是罗杰，来自中国。」面对枪口，我只能老老实实地回答，「你的女朋友琳达，是我失踪了五年的妻子！」
「胡说，」闵迪怒斥，「琳达就是马尼拉人，怎么会是你的妻子！不信的话，让她自己说！」
「抱歉，」海伦施施然地走过来，「这位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我愣了一会儿：「也许吧，你俩真的太像了。实在对不起，打扰到你们了。」
她跟了闵迪好几年，应该是被 PUA 了。在这种情况下，硬杠是不理智的。于是我假装道歉，让闵迪放松警惕，随后偷袭了闵迪，夺走了他的枪……毕竟他上了年纪，体力跟我没法比了！
可是纠缠中，那把枪走火了，子弹射中了闵迪，令他当场身亡……
我傻眼了。
12
我没想杀人，可事情失去了控制。
海伦也被吓坏了，对着闵迪的尸体尖叫。
「海伦，别怕，」我走过去，柔声安慰道，「他已经死了，威胁不到你了。」
她停下来，怔怔地望着我：「我自由了？」
「对，你自由了！」我心疼地抱住她，「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杀人是犯法的，」她颤声说，「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我想了想：「我们挖个坑，把他给埋了，然后尽快动身，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我都听你的。」
「家里有挖掘工具吗？」
「有，我去给你拿。」
当我挥舞铁铲疯狂挖坑时，突然后颈一凉，讶然回眸，只见海伦在我身后露出诡笑，她的手中，握着一支亮晶晶的针筒。
随后，我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13
「闵迪，他醒了！」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一个女人兴奋的声音。
闵迪？他不是死了吗？
我动了动，感到头疼得厉害，像是被一把斧头从中间劈开了似的。
努力睁开眼，面前晃着两张熟悉的脸，一张是海伦，另一张……居然就是我自己！
怎么会有两个「我」？
「真是没想到啊，你现在也能独立完成大脑移植手术了，而且做得这么成功！」那个「我」眉飞色舞地说。
「还不是你这个老师教得好？」海伦娇嗔地递去一个媚眼，「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把握，就是想要赌一下。反正那种情况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还好我赌赢了，你捡回来一条命。」
「说起来，也算是因祸得福。」那个「我」嬉笑着，「从前你总嫌我老，不够尽兴，现在好了，歪打正着！说真的，我对自己的新身体也非常满意呢！嘻嘻，年轻真好……」
14
他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头疼得要命，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汪……」
汪？怎么会是一声狗叫？
我低头一看，登时目瞪口呆……
天啊，我的身体被换掉了，变成了一条毛茸茸的狗！
我终于明白，什么叫做大脑移植了！
闵迪还活着，他的大脑霸占了我的身体；而我也活着，变成一个人脑狗身的怪物！
「罗杰，这可是你自找的。」闵迪嘲讽地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自来！」
「你面前的这个女人，早已不是过去的她了！她跟你一样，也做过大脑移植手术。现在住在这副躯壳里的，是我亲爱的妻子……」
15
接下来，闵迪说出了所有的秘密。
十年前的一起事故，令闵迪的妻子高位截瘫。深爱妻子的闵迪，决心不顾一切医好她。
高位截瘫病人想要重新站起，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上一个健康的身体。也就是说，人脑移植。
这就像电脑的操作系统一样，只要硬盘的兼容性好，那么挂在任何一个电脑中，这个系统还是活的。
「真正的爱情是灵魂的契合。只要我们深爱彼此，那么躯壳是谁的，有什么重要？」
就这样，闵迪开始了没日没夜的研究，先是抓流浪狗来实验，后来又去骗那些没人管的流浪汉……
经过几年的研究后，他的大脑移植术终于成功了，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为妻子物色一个满意的躯壳，而恰好在这个时候，那场大爆炸发生了……
16
五年前的那场大爆炸中，海伦幸运地活了下来。当时现场混乱不堪，如同人间炼狱，她被吓傻了，站在废墟里发抖。此时闵迪路过，看到了她……
她优越的外在条件，吸引了闵迪。闵迪便把她带了回来，跟妻子做了换脑手术。
手术很成功，妻子借壳重生，之后便以「琳达」的身份，跟他生活在了一起。
「你一定很想知道，你妻子海伦的下落吧？」闵迪晃着二郎腿，「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人与动物的大脑是否可以进行置换？于是我忍不住，就拿她做了这个实验……
「我劈开一条狗的脑袋，把她的大脑装了进去……
「她真的很幸运，又一次活了下来。
「只不过，她变成了一条狗，一个人脑狗身的怪物，就跟现在的你一样……
「哦，你已经见过她了，那天傍晚，在马尼拉湾……」
17
我的头嗡嗡的。
那条狗，原来就是海伦！
怪不得她一直跟着我，赶都赶不走……
明明是个人，却不得不以狗的身份活着，那种屈辱、无助、痛苦与绝望，我简直不敢想象……
地狱的最底层，叫「无间狱」。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堕此地狱，备受诸苦，轮回反复，无有止歇……
这几年，她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畜牲，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为海伦报仇！」
我瞪着这对狗男女，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可喉咙里传出来的，还是一声声的狗吠……
「好了，别抱怨了，」闵迪戏谑地拍了拍我，「你的这副躯壳，我目前住得还不错，看在这个份上，我会善待你的。当然了，你得乖乖听话，不然把你丢到外面当流浪狗，每天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
18
我很乖。
每天都乖乖吃药，乖乖吃饭。
只有把身体养好，我才有机会报仇。
为了麻痹他们，我还努力地卖萌讨好……
总之，我表现得比狗还像狗。
19
几个月后，马尼拉爆出一条大新闻：某豪华别墅内，发生一起惨案。一对爱心夫妇，被其收养的流浪狗活活咬死，现场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我终于报了仇。
咬死他们后，我逃出了别墅。
未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再艰难，都要活下去。做人如此，做狗也如此……
「这里有只流浪狗，快砸死它！」别墅惨案之后，流浪狗成了全民公敌。人们又恨又怕，一看到就打。
我夹着尾巴四处逃窜，惶惶不可终日。
无间狱中，永劫难出。
一块石头砸在身上，接着又是一块，每天都疲于奔命的我，已经没有了躲闪的力气……
「住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呵止了他们，是伊莲。她蹲下来，轻抚着我肮脏的皮毛，「可怜的狗狗，跟我走吧，从现在起，你不再是流浪狗了！」
她微笑的样子好美，像天使。
20
那天后，我就住进了伊莲的家里。
她对我很好，把我当成孩子来呵护。有什么心事，也都愿意找我倾诉。
「那个可恶的家伙，到底去哪儿了呢？他怎么说走就走，连一个告别都没有。
「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爱他，可他的心里，就只有他的妻子。
「巫师们都说，海伦早就死了，但我不敢告诉他，怕他知道后会绝望地离开，再也不回来了，所以我一直都跟他撒谎，说海伦还活着。
「那天他说他要走，你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为了把他留下来，我又一次骗了他……
「我找了一个跟海伦很像的女孩，故意出现在酒吧里……
「只要相信海伦还活着，他就会留在这里等她，那样的话，我就可以守着他了！狗狗，你说我是不是好傻呢？」
是的，你真的好傻，明知道没有结果，还是要飞蛾扑火！
可陷进爱情里的人啊，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可言？譬如我和海伦，譬如闵迪和琳达……
「狗狗，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伊莲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就叫罗杰，好不好？」
好，当然好。
一滴苦涩的泪，悄然地滑落面颊。
没有人注意，一条狗的眼泪。
（第 6 个故事完）
*
女孩的故事讲完了，所有人鸦雀无声，罗杰夫妻的经历，实在太令人窒息了！
「你刚才说，这是你一个网友的亲身经历？」孙卓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个罗杰，最后不是变成狗了吗？所以你的这个网友，其实是一条狗？呵呵，故事编得不错。」
「开始我也跟你一样，认为这是一个玩笑。」女孩说，「直到后来，我去了一趟马尼拉……
「我见到了那个叫『奇迹』的酒吧，也见到了那个叫『伊莲』的女孩，我也找到了几年前，关于『别墅惨案』的新闻报道……
「还有，那条叫『罗杰』的狗。「我没有编故事，真的没有！
「是罗杰用他的手，不，是爪子，一个字一个字在电脑上敲出来的！」女孩的眼里，泪光闪烁，「也许，你们都听过这样一句话。在因特网上，没有人知道，屏幕后面的是人还是狗。」
「……」现场的人，又一次被深深地震撼了。
「后来呢？」丁香追问。
「我想把罗杰带回国内，但是他拒绝了，」女孩叹了口气，「因为，他的爱人在那里。」
「时无间，空无间，受者无间，堕此地狱，备受诸苦，轮回反复，无有止歇……」一个西装革履气质精英的男人，感慨地轻喃，「我也来说一个吧，故事里的主人公，也跟那个罗杰一样，身处无间狱中，永劫难出……」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想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他托了托眼镜，「你们，喜欢穿皮草吗？」
大家面面相觑。
「不喜欢，」丁香斩钉截铁地说，「我看过一个视频，那些小动物是被活生生剥掉皮的！我的天啊，那得多痛！」
「那种视频，我根本就不敢看。」孙卓皱眉，「人着布衣，畜有毛皮。各安本分，焉起夺心？你穿着皮草温暖如春，它们却被剥皮后冰冷地死去，真是何其残忍！我自己不会穿什么皮草，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去穿……」
「要是每个人，都能这么想就好了！」男人嘲讽地耸耸肩，「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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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03 18:5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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