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喜欢未必能看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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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玄玉面色铁青望着古然：「你再说一遍。」

古然低着头，语调平稳：「恳请师叔带我们返回武当，不再为难千与门。」

「好， 好。」玄玉竟然笑了，「果然是掌门的弟子，我的话都可以违逆。」

古然说：「师侄所言并非因门户之见，而是众弟子心声。当年赵师弟遭人误解虽然冤枉，但他平日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千与门不出手，也会有其他门派打抱不平。」

玄玉环顾四周：「你们都这么想的？」

目光所及之处，武当弟子们纷纷低下头。

玄玉说：「千与门毁我武当名声，岂能善罢甘休。」

古然说：「弟子看来，毁武当声誉的正是赵师弟。」

「我知道，你对晴川一直有嫉恨，」玄玉说，「他年龄比你小，天资却高你一大截，若不是被人陷害，你定然在他之下。如今你阻我寻千与门的恩怨，就是怕这首席弟子的位子不保。」

古然说：「师叔明鉴，绝无此意。此次讨伐千与门，到如今已经不得人心，还请师叔明鉴，早日回头。」

玄玉说：「是何意我不关心，忤逆长辈你可知是大罪？」

古然说：「弟子知道。愿意回武当领罪。」

玄玉说：「所以，你定是不让？」

古然说：「不让。」

玄玉冷笑：「那我就替师兄代为清理门户，你大可以出手。」

古然说：「弟子不敢。」

玄玉说：「你最好不敢。」

他面带怒气，缓缓抬手，只是这个动作就让人感到紧张。

只需一个刹那，出手便会是雷霆万钧。

终于有弟子忍不住，扑通跪下：「师父，您收手吧！」

这声喊惊醒更多人，他们齐齐跪倒：「请师父收回成命！」「请师叔带我们回武当！」

武当门人，只有玄玉一人挺立。

「反了，反了！」玄玉手掌在古然头顶停了许久，阴骘眼神望着他，却始终没有落下去。

「一群不中用的家伙！」

他怒喝一声，挥掌下去，然而只是擦着古然耳朵过去。

古然抬起头，面露困惑神情。

玄玉转身就走，只留下一句冷冷的话。

「我会先行回到武当，禀明掌门，其他人由古然带回，接受门规处理。」

直到他身影消失，众弟子还依然跪着发愣。

02

古然第一个站起身，无力地说：「都起来吧，回去收拾东西。」

其他人回过神，有的浑身冒汗，有的腿软再别人搀扶下才起身。

有弟子忧心忡忡问：「大师兄，我们把玄玉师叔得罪了，回去怎么办？」

古然望向玄玉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我们把这个牛鼻子道士吓跑了！」唯有叶小舟格外兴奋，拉起明月的胳膊，「原来谁更厉害不是光比武功高低！」

胡湘赶紧拉开他：「男女授受不清，这样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叶小舟讪讪放开手，还不服气地说：「我和她也算两小无猜，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胡湘说：「不会用成语别乱用。我说的这些话，不就是你刚到济南府第一天晚上对我说的？」

「我什么时候……」叶小舟迷惑不解，一下子醒悟过来，「你就是那个，那个……」他始终也没说是「哪个」。

「第一关过了，想追我们家小师妹，后面还有考验呢。」胡湘说着，望向明月，她只是红脸不说话，心里叹口气。

看来是用不了太多考验了。

杜兆宁向兰若若走去，拱手说：「多谢兰女侠出手相助，千与门感激不尽。」

兰若若神情有些落寞，道：「我也并非是为了你们。」

杜兆宁一愣，不知该怎么接话。

胡湘走过去，施礼说：「兰女侠，我比你痴长几岁，你若不嫌弃，我唤你一声妹子。当年你那个将嫁之人是我用计耍弄了他，污了你的名声，是我不对。」

兰若若说：「你确实让我在门中抬不起头，遭受风言风语。」

胡湘也被她用言语怼了下，无奈说：「那你要怎么做？」

兰若若说：「但你也救了我的下半生。」

胡湘意外望着她。

兰若若看着胡湘，胡湘此刻还是那个蛮横老妇的丑陋形象，想象不出当年是化作何等惊艳美人让风息魂不守舍，甚至不惜抛弃自己。可她现在一想到那个曾经翩翩公子形象的风然，只觉得他更加粗俗丑陋，令人恶心。

特别是，和那个人比起来。

「两位，若没别的事，和我回府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兰若若身子一震。

明月循声看去，高兴跑过去：「炎火大哥，你原来在，早知道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对了，你从府上过来的吗？」

她只顾高兴，哪里知道身后有叶小舟的撇嘴和兰若若的凝视。

炎火笑着说：「我是从城外归来，恰好路过。一直把你当小孩子，没想到你会做出这种事。」

明月吐下舌头：「皇后姐姐知道后，一定会说我太幼稚，不计后果。」

炎火摇摇头：「不会的，娘娘想得更多一些，但和你是一类人。谁说不计后果就是幼稚？也许最好的后果就是因为不计后果。」

03

风波已毕，明月感觉像做梦一样，杜师兄和胡师姐说都是她的努力保住了千与门。虽然心里知道这太夸大其词，但心里还是充盈骄傲。

炎火让明月和叶小舟回府将事情禀明。明月对同门的两人说：「师兄师姐，你们与我一起过去吧。」

胡湘摇摇头：「深府大院不适合我，既然已经没事，我也该离开了。」

明月不舍：「可是下次见面不知什么时候。」

胡湘说：「这要看你了。」

明月说：「我？」

胡湘看了眼叶小舟：「你若早一日大婚，我们相见就快一日。」

明月又立刻扭捏起来，叶小舟一个劲儿傻乐。

杜兆宁问胡湘：「师妹你要去哪里？」

胡湘说：「到处看看风景而已。」

没等杜兆宁说话，她已向众人道别，潇洒回身，越走越远。

杜兆宁望着她的背影，喃喃说：「她能化作世间最美的女子，可我最喜欢看的还是她真实的模样，其实只是一个相貌平平的黄毛丫头。若不是当年遭爱人背叛，何苦时至今日一直有个结打不开？她说要为天下痴情女人把关，其实是自己始终没跨过那一关吧。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女孩。」

明月推了他一把：「师兄，你就忍心见她一个人？」

杜兆宁无奈说：「那又怎么样？这些年月我想尽办法接近她，想化解她心里的伤，她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心意。可到现在依旧难以逾越距离，想必心里对我很讨厌吧？」

明月不知怎么安慰，没想到叶小舟说：「我觉得不对，喜欢可以看不见，但讨厌一定能感觉到的。只要她没有亲口表达出来，你就还有机会。」

顿了顿，又说：「这可是经验之谈。」

明月果断「呸」他一下。

杜兆宁思考起来。

叶小舟说：「再想就要看不见她了。」

杜兆宁咬下牙，抱拳说了声「后会有期」，撒腿就向胡湘跑去。

其他人都露出会心笑容。

谁知道，这算不算胡湘对自己的考验呢？

「回府上吧。」炎火说。

「等一下。」他被兰若若叫住，「你明天还来城外比试吗？」

炎火摇头说：「这里的事差不多结了，皇上要启程离开济南府，我自然也要走。」

兰若若面露失望神色。

炎火说：「看来你还是心中不平。这样，我承认技不如你，可以了吧？」

兰若若狠狠看他眼，跺脚说：「你什么都不懂！」

说着上马，马鞭响起，绝尘离去。

炎火挠头：「我怎么把她惹了？」

明月不可思议望着他：「不是吧，我以为你看得很透啊，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白痴？」

炎火问：「什么自己身上？」

他醒悟过来一般，兴师问罪：「你说我白痴？」

叶小舟也同情望着他，好像终于有一方面比他强了。

04

回到府内，皇上皇后早就接到消息，只是不方便亲自过去，如今见到明月完好无损回来，又将此事阴差阳错解决掉，自然十分高兴。

明月有些惊魂未定，此刻见到他们，像见到亲人样，眼泪差点下来。

皇后安慰她：「虽看似惊险，其实占了理字，反而是很稳。」

明月说：「我那时候还在想，要是真搞砸了，我怎么向爹交待啊。对了，事情已经了结，我爹人到底在哪？」

皇后摇头说：「虽然我已有怀疑，但没有验证，也看不明白。」

这时有侍卫上前禀报：「有人送来张纸条，说是给明月姑娘。」

明月和皇后对视一眼，拆开看后，上面写着：「我女神勇，为父甚为欣喜。只是这冒险之事，女孩家还是不要再犯，明天我去寻见你们。另外，那小伙子虽然看起来憨笨，对你却是真心，为父不反对。」

明月说：「我爹当时一定就在那里！」她想到纸条最后一句话，顿时双颊发烧。

皇后喃喃说：「看来是他没错了。」

明月问：「是谁？」

皇后说：「你刚刚接触过的武当派人。」

明月想了下，捂口说：「是那个古然对不对，我早就该想到，他怎么会为我们说话。」

谁知皇后摇摇头：「不是他，而是玄玉。」

明月震惊不已：「怎么可能，你没见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对千与门简直势不两立！」

皇后说：「可他终究没有动手，对不对？」

明月想想说：「可是他那个态度——」

皇上说：「朕想明白了，他对千与门表现痛恨，一方面可以消除旁人疑虑，另一方面种种手段产生不适，有意激起弟子叛逆之心，逼迫众人与他反目，不愿与千与门为敌。」

皇后笑笑：「陛下圣明」

明月觉得脑子有些不够用，皱眉说：「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可是这……实在难以想象。」

皇后说：「说到底，其实出力最多的，还是他啊。」

皇上说：「皇后你说早有怀疑，是什么时候？」

皇后说：「陛下还记得那日遭遇鹰袭吧，最先是玄玉反应，按照他讨好权贵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好好表现，武当梯云纵可是江湖一绝。然而他却一直没有动手，只是提醒别人。明月，刚刚你们有见他出手吗？」

明月摇摇头：「好几次都忍住了，还有的让那个古然代劳，我还以为是不屑。」

皇后说：「不是不屑，是不会。武当功夫别具一格，扮起来唬人可以，真动起手岂不露馅？」

明月这才有些相信，随即愤愤不平：「他刚才还那么吼我，我还真以为要对我动手呢。」

皇上也在一旁点头：「此人有谋有勇，果非凡人。」

05

夜已经深了，侍女走进寝室，向皇后禀报说：「皇上传话，他还要批改奏折，请娘娘先休息。」

皇后点头，嘱咐说：「你为陛下备一碗莲子羹。」

东头办公的房间里，只有皇上和炎火两人。

皇上问：「皇后睡下了吗？」

炎火答：「是。」

皇上问：「你查的是否属实？」

炎火答：「确定无疑。」

皇上沉思片刻，叹口气说：「那便走吧。」

夜色中，二人乘上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穿过大路，在一家客栈前停住。

皇上躬身下车，与炎火直接上了二楼。店小二趴在桌上睡觉，皇上看炎火一眼，对方只是向他轻轻点下头。

在二楼最里面房间门前，炎火轻叩房门。

里面没有动静。

皇上开口道：「明老前辈，在下深夜冒昧前来，是有事相求。」

依旧无声。

皇上也不急，就站在门外。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缓缓打开。

皇上走进去，屋里摆设很简单，正中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清瘦的老人，留一撮山羊胡。

这就是世间都很少知道的千与门掌门真面目——万般老鬼明江隐。

「明老前辈，这里有请了。」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向他施礼，「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前辈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