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仙君他是个柠檬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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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我有一夜露水姻缘的仙君此时要杀了我。别人睡出感情,而我们睡出来了仇怨。
言珵捏了个诀,一拢仙雾罩在身上,顿时化作华贵的云锦遮住他瓷白的身子,和引人遐想的片片红痕。
我正想狗腿地称赞他这身衣裳真好看。
就被一股仙力逼得现出了原型。
原来他刚才捏诀不是为了穿衣裳,是为了杀我?
还没反应过来,一条金灿灿的绳子像灵蛇一般缠过来,三两下绑住了我的四条腿,还在我身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硕大的蝴蝶结。
打包打得还挺精致。
我躺在地上,力尽所能地昂起头咧着嘴笑,毕竟话也说不成了,只能嘤嘤嘤,我表情再不狗腿点可还行?
言珵居高临下地睨了我一眼,「顾篱,你竟还对本君念念不忘,馋着本君的身子。」
「嘤!」我不馋我不敢。
我拼命摇头,摇得都快重了影。
「你这小狐狸,色心不小,之前种种便罢,如今竟一而再的对本君做出如此之事。」言珵眼眸微眯,声音冰冷。
「嘤嘤嘤!」我没有我不是。
我欲哭有泪还甩出去老远,摇头摇得像滚筒洗衣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偷喝天庭的醉仙酿,更不该一喝就喝到断片。
等到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我浑身像被碾过一般地酸疼,而我身下,正是面色潮红的言珵。
我轻微地动了动身子,只觉得哪里都黏黏腻腻,再瞧着言珵坠着汗珠的脸,心里一紧。
糟了,晚了,完了,已经是事后了。
闯大祸了。
我眯着眼咂了咂嘴,只觉得自己这下是死到临头。
但言珵也眯着眼砸了咂嘴,似乎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难道?
我要抓住这一线生机!
我干笑一声,谄媚道,「仙君果然是仙中龙凤,您这身子比在人间的那副更好,睡着更舒服!」
言珵的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没有说您在人间的身子不好的意思,小仙想说的是,仙君的技术更加精进了!」
言珵刚才还上扬的嘴角开始拉平。
「总之仙君您哪哪都好,比我们狐族的太子顾遥还要好!」
言珵翻身将我掀在地上。
全拍马腿上了?我不信,我正准备起身再拍几个马屁,就被逼出了原型,还被套上了捆仙绳。
为什么言珵光给自己变出好看的衣裳,但不管我呢?
我这身皮草虽然火红火红锃亮锃亮,但我还是裸的呀嘤。
但言珵不管,他坐在桌边悠悠地喝茶。
我像粽子一样躺在地上嘤言嘤语。
「嘤~」求仙君别杀我呗,我知道错了。我睁圆了眼睛,试图萌混过关。
言珵喝着茶还声音带着点哑,「错哪了?」
「嘤嘤~」仙君的身子和技术和人间时期的一样好。
「嗯?」言珵凤目怒睁。
「嘤!」不对,重点不在这里,重点是我刚才就不该提人间。
「嗯……」言珵不置可否。
「嘤嘤!」我知道了,我不该拿顾遥跟您比,他何德何能啊。
「嗯。」言珵欣慰地点了点头。
嗐,怎么就还吃顾遥的醋呢?不至于不至于。
「嘤~~」当时在人间坑您的事,我是有苦衷的。
趁着言珵心情好,我正准备跟他深入地嘤嘤一番我那深似海的苦衷,好解开我们之间的仇怨,没成想顾遥破门而入,冲进来了。
这不刚好戳了我们柠檬精言珵上仙的痛点吗?我感觉大事不好。
2
亏得是刹得及时,顾遥这莽撞的样子,差点踩着我蓬蓬蓬的大尾巴。
「仙君,你好歹贵为天帝之子,怎么在天庭就这么对我们家篱篱!」顾遥心疼地把我捡起来,夹在胳肢窝。
只留我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努力扬起来去瞪他。
我是今年秋冬新款高定挎包嘛?
「你们家的?狐族太子何时已经婚配了?本君竟没收到请帖?」言珵放下茶盏,朝顾遥走过来。
「婚事马上就会办,篱篱早晚都是我们家的。」顾遥梗着脖子继续说。
「呵,你们家,那你叫她一声,你看她会答应吗?」言珵挑了挑眉。
「叫就叫,顾篱?」顾遥毫不在意。
两个人齐齐看向我。
我一脑袋问号,我会答应啊,我是个狐狸,又不是个葫芦。
但我没敢出声。
言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是本君叫她,她一定会答应,对吧顾篱?」
「嘤!嘤嘤!」我赶紧作了声,没办法,我看见言珵微眯着眼,朝我晃了晃手里的捆仙绳。
「所以啊,这只小狐狸是我们天庭的,四舍五入,也就是本君家里的。」
言珵唇一勾手一挥,我本来被顾遥夹在身侧,一个天旋地转,直接趴在了言珵胸口。
顾遥面上挂不住,强行挽尊,「但在人间的时候,顾篱最后可是选了我的。」
一句话整得言珵和我都沉默了。
言珵周身的气息变得冰冷压抑不说,抱着我的手收紧,像是要抠进我的肉里。
「嘤。」疼。
言珵瞪了我一眼,「闭嘴!」
连萌混过关都不行了,我抖抖耳朵低下头,看来当时,我真的伤他不轻。
3
人间是言珵的一场劫。
但如今想来,那应该也是我的一场劫。
不,不是应该,那就是我的劫!
彼时我还是一只天真烂漫小狐狸。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 往的季节。
我撒着欢地跑,在顾遥给我承包下的一整片草原里肆意打滚。但万万没想到,那天夕阳下的奔跑,竟然是我逝去的青春。
经过我事后认真地回忆和还原,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是中了什么圈套。
当时我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不知怎的,就一头撞上了一个白胡子老头。
照理说我速度不快,我身量还小,没道理那老头就哇的一声躺倒下来,嘴上「要死要死」地叫。
当然,如今我是看清楚了,我是遇到碰瓷了的。
可当时我岁数还小,遇上碰瓷的,人生就毁了,狐生也不例外。
白胡子老头鼻涕眼泪蹭了我一爪子,非说我撞坏了他的波灵盖,让我赔偿他的精神损失。
那得咋赔呢?
我刚嘤了一个问号出来,老头就麻溜地爬了起来。
「好说好说,你去人间帮一个人历情劫,助他飞升上仙。」
「嘤?」咋助呀?
「让他春心萌动,让他爱如骨髓,让他辗转反侧,但最后让他爱而不得。」
老头激动得面上泛光,双手握成小拳拳在胸前挥舞,边挥还边皱着眉头止不住地笑,「哎呀~~~」。
干啥呢这是?我抖抖耳朵,一句都没听懂。
老头看我跟他没有共鸣,砸了咂嘴放下了拳拳,理了理袖袍端庄道,
「就是说,你睡他,睡完就赶紧跑。」
哦~ 那简单。
但我干嘛要睡他?我是狐狸他是人,我们生殖隔离,老头你是不是生物没学好?——「嘤?」
「没关系没关系,司命我可以赠送你几年修为,帮助你快速化形成人。」
不要,我干嘛要做人?做人有啥好?可以不想生孩子就弃养?——「嘤!」
「哎呀你说的那哪是人?不如这样,司命我再送你一个修行大礼包,让你直接进化成半仙?」
为啥要半仙,我又不给人算命,还是不要不要。——「嘤。」
老头看着我叹了口气,咬碎了一口本就疏松的牙。
「那这样,只要你帮这人成功历了情劫,司命我就去帮你求个仙籍,让你做狐仙如何?」
如何?
当神仙…… 应该是好的吧?
但是我们狐族有个姓凡的老半仙总说,成了神仙也不过如此,每天都是从一万平米的云彩上睡醒,都没办法体会那种窝在一居室的快乐。
他还只是个半仙,如果全仙了,会不会更高处不胜寒,感到寂寞呢?
「帮你做神仙,一次——」老头余光瞄着我。
犹豫。
「帮你做神仙,两次——」老头双手叉腰怒视着我。
担心。
「帮你做神仙,三次——」
「嘤!」成交!去他的凡尔赛老半仙。
当时我年纪小,不知道命运的馈赠,那白胡子老头已经扭头嘿嘿一笑,算好了价格。
4
老头把我揣兜里,引着我去人间。
「看到了吗,那个穿着明黄色衣服的人,叫言珵,他就是你要勾引,不对,你要渡化的人。」
老头划了一圈隐身的结界,我们猫在勤政殿外的桃花树下。
只一眼,我惊了。
苦于没有文化,我啊啊啊嘤嘤嘤地乱叫。
言珵好看是真的!我要给他生狐崽!
一边叫爪子一边乱挠,愣是在地上刨出了个一室一厅。
如今回想起来,当时还是见的世面少,年轻啊。
不像现在,我完全可以按捺下心中的激动,去夸他剑眉星眸,挺鼻如峰,唇若涂朱,气宇非凡,夸他肃肃如松下风,朗朗如山间月。
那天本来的计划,是老头先根据当时的剧情,给我设计好出场、铺垫、撒狗血、高潮、结局,再送我进去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变了。
一刻钟之内,我就要他。
老头拗不过我,给我输了仙力,将我化身成人,往我怀里扔了一本《从小白到祸水,我这样诱惑皇帝》,把我往殿里一推,扭头就跑了。
「哎?司命老头,你刚才说我在人间叫啥?」
「你就叫妲姬吧!」老头的声音越来越远。
说 ji 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我朝司命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扭过头来嘿嘿一笑,幻想着等一下能刚好扑进言珵怀里,顺势解下他的衣带,然后集中精力专心睡觉,再接着华丽转身睡完就跑。
整个剧情十分完美了,我甚至都想好了两年以后我带着两个萌宝回来撕逼的番外。
竟被殿外的侍卫挡下了,还反钳着我的胳膊,压着我跪了下来。
「大胆刺客,竟然要行刺皇上!」
搞笑,我和言珵,谁要行刺谁呀。
5
区区一个凡人能奈我何呢?我仗着刚才司命给我的灵力,随便比划了两下。
竟然快把侍卫给打哭了。
「外面何事?!」颇具威严的声音传来。
「陛下,危险,您别过来!」侍卫边哭边抵抗。
但言珵还是跨步走到了殿外,站在阶上,微扬起下巴,垂着眼眸看向我,神情清冷矜贵。
莫名的,我像突然被抽走了力气,腿上一软,直接跪在了言珵面前。
侍卫趁势将我的双手反剪,但眼泪还吧嗒吧嗒往我的裙衫上掉。
「你倒还挺懂礼。」言珵冲我微勾唇角。
明明是你真龙天子对我的属性压制而已啦。
「说吧,你是谁,从哪里来,来干什么?」言珵蹲下来,指尖抬起我的下巴。
「嘤。」我来睡你。
「说人话!」侍卫在旁边怒目呵斥。
吓得我和言珵都是一激灵。
言珵扭头白了侍卫一眼。
「我叫妲姬,我从山上来,我……」
来睡你?说人话就不能这么直白了吧?
「我喜欢你。」我圆溜溜的双眸,直勾勾地看着言珵。
旁边的侍卫深吸了一口气,哎呀哎呀地捂住了眼。
「陛下!您确定昨夜仙人入梦,说有一个小仙女会来找您,就是她这么放浪不羁的款吗?」
言珵低声一笑,将我拉起来,「大概也不会有别的女子从天而降了。」
哦吼,原来司命老头已经帮我打好了招呼啊。
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我理理衣衫清清嗓子。
「皇上,不如你就——」封我做皇后吧。
「你就给朕当婢女吧。」言珵接着我的话音。
???
我瞪大无知又无辜的双眼看着言珵,怎么说,我屈尊降贵来人间一趟,至少也要做个祸国妖妃吧?
「那位仙人说,你是来给朕报恩的,所以当婢女最合适不过。」言珵狡黠一笑。
报恩?我来施恩啊宝贝。
好傻好天真,我来人间,本以为每天会在一万平米的宫殿醒来,被三百个宫娥立体环绕伺候。
但如今,一万平的宫殿是言珵的,我是那宫娥。
我梳着婢女头,扎着两个小揪揪,睡他脚边,没日没夜地伺候。
早上,鸡还没起,我起了,我给言珵穿朝服。
「陛下今天要不要睡了我呀?」我顺道一问。
言珵手一僵,「小妲(da)。」
「嘤?」
「外衫你给朕穿反了。」
中午,猪在吃饭,我没吃,我给言珵布菜。
「其实我也可以睡了陛下呀。」我顺道建议。
言珵筷子一顿,「小妲。」
「嘤!」
「你把菜全夹自己碗里了。」
晚上,狗都去睡了,我没睡,我给言珵宽衣。
「是不是因为陛下那方面不行?」我顺道指出问题。
言珵整个人一怔,「小妲。」
「嘤。」
「你从朕的床上下来。」
看来直给不太行啊。
我翻出了司命老头塞给我的《从小白到祸水,我这样诱惑皇帝》。
认真研读以后,发现并不难,因为全是案例教学。
「陛下,你今天要不要为我烽火戏诸侯?」
言珵一顿,冲我点头一笑,把我扔到了殿外。
我捧着脸坐在殿外的台阶上,觉得很受挫。
司命老头不靠谱也就算了。
好歹我也算是个狐狸精啊,我们狐族最美一百张脸每年都霸榜的那种。
怎么在言珵这里,不管我怎么使劲勾引,他都不为所动呢?
小侍卫过来戳戳我的小揪揪,「小妲仙女,你干嘛?」
我无精打采,「在想怎么向陛下…… 报恩。」就按你们的说法来吧。
「那简单啊,我们陛下事业心特别强,他励精图治治国有方,最想要的就是国泰民安齐家安邦,你帮他好好搞事业就好了。」
这么艰巨的事业,只有他们龙族才能做到的呀。
我这个做狐狸的,没有这项功能。
「事业我不行,情爱还能沾点边,我还是想想怎么从肉体上报恩吧。」
小侍卫眉心一皱,「你们做神仙的也太露骨了,我们陛下无心情爱,你看他都没有后宫的,再者说了,就算是情爱,我们陛下喜欢的也是精神层面的。」
果然是那方面不太行吗?
「精神层面,比如呢?」我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6
夜入三更,言珵还在埋头批阅奏折。
我贴心地端了盏茶放下,然后蹭到龙案旁边,认真帮他整理奏折。
许是等了半天都不听我说话,言珵抬头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
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我捧起一本已经被批阅过的奏折,紧紧捂在胸口,定定地看着言珵,等待着,等待着。
等到一滴豆大的泪水终于从我眼眶中滑落,我开口便是哽咽。
「陛下,你的文字,我心疼。」
言珵喉结滚动,表情空白了一下,犹豫地朝我伸出手。
原来他吃这一套吗?早说呀!
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同款犹豫地伸出指尖,打算握住。
被言珵拍开,「朕要那本奏折。」
哦——
「小妲,你说朕的文字你心疼?」
「嘤。」
「你来念念朕这朱批回复的是什么?」
「目前我朝种猪饲养面临的难点及发展前景……」
「还心疼吗?」言珵看着我,似笑非笑。
啊这……「心疼——我朝养猪业的发展是在太艰难了!」
这个找补实在生硬,言珵好整以暇地抱着双臂看着我。
场面很尴尬。
如果说刚才那滴眼泪是我酝酿半天才有的,如今我的泪水真的像不要银子一样汹涌地往外流。
我实在是太难了,比养猪的都难,我都用了这么多手段还没勾引到言珵,狐生遭遇了最大的滑铁卢。
我吸着鼻子看着言珵。
烛火闪动,他的眼睛里似乎藏着深深的笑意。
但只是「似乎」有个屁用,我来人间这么久,言珵对我的态度,都是似乎挺好,但似乎又很有距离。
我说什么他都答应,但我要什么他都不回应。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像在耍弄我一样。
可原本应该是我来耍弄他的呀!我得睡了他,欺骗他,再抛弃他。
如今看来,我助他历劫的计划停在了第零步,反倒像是他来助我历劫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我下定了决心:我不睡他行了吧,我不帮他历劫可以吧,我不当神仙没毛病吧,虽然是有一点点可惜。
「陛下喝了茶就早点睡吧,我先回去了。」我心灰意冷。
言珵的笑容僵在脸上,这才有点着急,「回去?去哪?」
「回老家啊。」我扫了他一眼,「干嘛,要隔离?」
言珵忙起身,刚理好的奏折散了一地,但他不理,跨步过来拉住我的手,「你还没报恩呢,怎么就要走?」
「我看着陛下现在顺风顺水,没什么缺的,算起来也就缺个女人,但似乎你也没那需求,这恩咱们就当做坏账,不报了昂。」
我转头正想掐个诀飞走,被言珵给拽了下来。
「不行,你得报恩。」言珵眸光闪烁。
我皱着眉头,小老弟,我哪有啥恩要报啊,这咋还搞道德绑架呢?
「行行行。」我撇了撇嘴,「我报我报,先说好,我报恩的方式就是睡你昂。」
拧着眉啧一声,我无奈地开始脱衣服。
我脱一件,给言珵脱一件。
按照之前的剧情,我以为言珵会立马拒绝。
就算不是在我脱他外袍的时候,至少也要在我解开他中衣的时候按住我的手吧?
结果他没有。
我深吸一口气,大意了,我刚才干嘛要先脱我自己?
脱完言珵的中衣,我抬头看看他,嗫嚅半天才问出口,「还要继续?」声音还带着点几不可闻的心虚。
言珵低着头定定地看我,嚅嗫了半天,「该你了。」
7
「陛下这顺序倒记得挺清楚啊嘿。」我凉凉地接了一句,但是心里慌乱。
再脱,我可就只剩肚兜了啊。
虽说我每天三问要不要睡,但真到要睡的时候,我还就怕了。
「那个,陛下困了吧,早点睡。」
「你刚才端过来的茶我喝了,清醒得很。」
「那个…… 陛下的大恩大德,我会记在心上的,以后有机会……」
「别等以后,如果你今日走了,怕是以后就不回来了,不如现在就涌泉相报吧。」
我准备再接一句怀疑你在开车什么的无脑废话,言珵就像是等不及了似的,伸出手来解我小衣的绣扣。
想必是养尊处优惯了,一颗扣子解了半天还没解开,我摇摇头晃晃脑。
「别动。」他俯下身,靠近我耳边,气息都洒在我颈间。
我僵愣住,双眼眨也不敢眨,只听自己心跳如擂鼓。
「…… 痒。」我委屈得颤颤巍巍。
言珵轻笑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哪里痒?朕给你挠挠。」
脖子痒,耳朵痒,舌尖痒,心里痒。
言珵眼角爬上绯红,湿漉漉的双眼看着我,那张俊美的脸朝我压来,吻向我的唇。
这一挠就挠得我无法描述。
也没有力气描述。
我躺在龙榻上,从指尖到发丝都是软绵绵的没力气。
言珵侧过身来,看着我轻笑,「怎么还没歇过来?」
我…… 我刚才又偷偷回味了一下。
他面上的潮红,莹白的身体,还有黝黑的双眸,配上在我耳边地说话声,光是回味就让我心跳加速。
原来…… 这么带劲啊嘿!
我把头埋进锦被里,哎呀哎呀地笑个不停。
但言珵还不放过我,将我从锦被中剥出来,眸子里又泛起波澜,「小妲,朕还不累。」
我心里一惊,不了不了,我累了我可太累了。
言珵不依,声音哽咽,眼神委屈,「小妲,你快要走了,就不心疼我吗……」
「嗯?我干嘛要走啊?」带球跑,一年后再回来告诉你有个孩子?
「你报完了恩,不就要回去了吗?」言珵眸光中满是失落。
「陛下说什么呢,我不走。」我这才刚走出了睡你的第一步,下面还有撒狗血再抛弃你的二三四五呢。
「真的吗?朕一直以为你只是来报恩,所以才一直都舍不得碰你。」言珵猛地坐起身来,兴奋地手足无措。
我撑起身子,眉眼弯弯地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情窦初开的小年轻,丰神俊朗,温润如玉,突然也有点舍不得这么睡了他再伤了他。
美人易碎,惹人心疼。
但当我目光扫到他眼中的兴奋时——咳咳,我还是先心疼心疼我自己吧。
「小妲~~~」言珵眉眼俱笑,摇晃着我。
「陛下,我不都说了不走了吗?」我一脸黑线。
「所以得庆祝一下!」
8
这一夜庆祝得我早上没下来床。
言珵倒是精神奕奕地去上朝了。
走之前还趁着我迷迷糊糊套我话。
「昨天你说的什么文字心疼的,是小侍卫教你的吧?」
「嘤。」
「以后别跟他走那么近,知道不?」
「怎么了,陛下不信任他?」我这才好奇地睁开眼。
「当然信任,只是朕见不得你跟别人要好,你以后想了解朕,直接问便是,不许问别人。」言珵敲了一下我的额头,又轻轻落下一个吻。
嗐,以为是什么政斗戏,原来还是个柠檬精。
我刚打起精神,穿好了衣裳,司命老头就来了。
「恭喜呀,咱们这渡劫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你可以准备准备跑路啦。」老头满面红光。
「哪能啊,这才刚睡过而已,还没爱如骨髓,我还不能走。」我有点心虚。
「放心,按小仙我给言珵写的人设,他愿意走出这一步,证明已经把心交出来给你啦。」老头乐呵呵。。
但我不,「历情劫呢,还是要严肃,这才露水之恩,我跟他还得再深入深入。」
「小狐狸,你是不是——」老头凑过来,挤眉弄眼,「喜欢上言珵啦!」
「没有没有!」我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我个小狐狸,哪能觊觎仙君呢?」
「但你帮他历好劫之后,你也会有仙籍哦。」
对啊,我也可以!
但我们做狐狸的,都得先引诱别人,然后自己潇洒转身,怎么能简单睡一觉就把自己搭进去呢?
不行不行,我还得多睡睡,不然多亏啊。
我正这么低头想着,一回神发现司命老头在旁边一脸姨母笑。
「行了小狐狸,记住先渡劫要紧,小仙会帮二位的。」司命老头说完就消失了。
我都没来得及拉住他问问,打算怎么帮我们。
但我很快就知道了,并且极其后悔。
言珵一个血气方刚的小年轻,遇上同样朝气蓬勃的我,两个人食髓知味后,便总是想缠绵在一起。
言珵在批奏折,我来送个汤,于是奏折被推开散落一地。
言珵在会见大臣,我来送碗茶,于是大臣们自动退出殿外回避。
言珵在讨论军事部署,我啥也不送就来晃晃,于是军事密报先按下不议。
有点祸国妖妃那味了,我感觉如果如今我再说想看烽火戏诸侯,言珵也能想也不想就同意。
当然我也不会真的这么做,一方面舍不得言珵本来想安邦定国的初心,一方面朝中那个陆相总是时不时的进言针对我。
彼时我已经被封为皇后,既没有母仪天下,也没为皇上开枝散叶。
陆相就紧咬着我不放,非说我来历不明,是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嘿,这小丞相不光长得好看,看人还很准哦。
但这都不是啥问题,我最发愁的,是司命老头时不时过来催我进度,让我给他计划和大纲,有点甲方爸爸那意思。
可我哪有什么计划,我现在睡言珵都睡出感情了,就连他为我吃醋我都心疼,哪愿意伤他呢?
所以当那天刺客闯进养心殿,用利剑刺向言珵的时候,我一把推开了他,自己迎了上去。
言珵慌乱地按住我的伤口,声音颤抖,泪水直流,「小妲,没事的啊,不会有事的。」
当然没事啦,我是小狐狸,身上还有司命老头给我输的灵力呢。
我抬起手想抚上他的脸,帮他擦一擦断了线的泪水,但突然发现,浑身使不出力气。
别说灵力,连生命力都像是在渐渐被抽走,从伤口中慢慢流逝。
怎么回事?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刺过来的普通一剑,我应该只是普通地受了一点普通的伤。
为什么现在浑身发抖,感觉自己要死了?
我开始慌了,还没帮言珵历劫呢。
我颤抖地拉起言珵的手,「陛下…… 我还不能死……」
「小妲你放心,朕不会让你死的,你放心。」言珵紧紧抱着我,像要把我揉进怀里。
「御医,务必救活皇后,否则朕要你们陪葬!」言珵红着眼睛嘶吼。
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头们绝望地跪了一地,「陛下,皇后娘娘伤势严重,臣等无力回天啊。」
不会吧,不会吧,我怎么能渡劫未半身先死啊。
意识模糊之前,司命老头终于出现了。
我像见到亲人一样,无力又崩溃地哭了起来。
惹得言珵也痛哭流涕,「小妲,不可能的,朕一定能救活你的。」
「臣妾有一个好主意。」我突然开口说话了。
不是我说的,但声音确实是从我口中发出的。
「小妲你快说,朕该如何救你?」言珵像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
「只需要陛下的心头血即可。」又是我在说话。
御医们闻言,又惊又惧,「陛下万万不可,取心头血会伤了根本啊!」
「你们无须多言,小妲你快说,朕该如何做?」
「首先,取陛下的心头血做药引,然后再抓取松香三钱、黄蜡五钱……」
我踏马一个要死的人竟然在这里自己说起了药方,什么天方夜谭!
御医和宫人们都面露疑惑,只有言珵认认真真拿笔在记。
我嘴上不受控制地一开一合,眼睛死死地瞪着司命老头。
老头用我的身体说完了药方,抱歉一笑,「咱们这不是在帮言珵历劫嘛。」
还没来得及反驳,我就昏死了过去。
9
醒来的第一个念头,我要找言珵。
宫人们看着我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皇上为了救娘娘,龙体大伤,娘娘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所以我才要用灵力去救他呀。
不顾阻挠,我闯进言珵的寝宫。
言珵面容枯槁,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本来在闭目凝神,但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还是努力睁开了双眼。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明明憔悴无力,还强撑起精神。
言珵朝我安抚地轻笑,冲我招了招手。
我忙跑过去,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上下翻飞,学着那些神仙们施法的样子,想给他输一些灵力。
但没有用,我急得一脑门的汗,还是没有办法帮到他一分。
「小妲,你别难过,能与你共此生,是我的福分。」
什么福分啊,明明是你的劫数。
「小妲,你别哭啊,能用我的命救你,我很满足。」
你满足什么啊,你应该恨我才对,你恨我才能历了这劫成上仙啊。
我焦急地看着旁边的司命老头,用眼神质问,「言珵都这么难受了还不能飞升吗?」
老头摇头,「他现在太心满意足了,对情的理解还不够升华。」
我怒火冲上心头,「再升华人都要死特了!」
老头也只能皱眉,「那咱们要抓紧啊。」
抓紧干嘛啊!不升了!
我看着言珵憔悴的小脸,只剩心疼,「陛下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我用尽这一生一世也要帮你完成。
言珵喘了口气歇了半天,还真说了几个遗憾。
一是我俩还没孩子。
我忧伤地看着言珵现在脆弱无力的样子,只能摇头,现在生小狐崽有点来不及。
二是要我离小侍卫远一点,最好以后都不要再爱上别人。
哎这个柠檬精,都这时候了还吃什么飞醋。
我正哭唧唧地拉着言珵的手掉眼泪,司命老头像是被点亮了。
「小狐狸,既然言珵不想让你找别人,那我们就帮他把心愿——」
「实现咯?」
「破灭掉!」
嘶…… 司命老头,我可能不是人,但你真的是狗。
司命说,越是言珵在乎的,我们越要给他夺走。
所以当顾遥化作藩国君王,长驱直入进入殿内,用长剑直指向言珵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
原本已经渐有好转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言珵眼神中竟然满是乞求,「小妲,你告诉朕,不是你跟藩国串通的,对吗?」
陆相冲出来将我推开,把言珵他护在身后,「陛下,微臣早就说过,皇后来历不明,恐成大患啊!」
顾遥看着我萎靡的样子,长叹一声,念着司命老头写好的台词,「没错,顾篱,不对,妲姬就是我们藩国派来的细作,没想到稍微勾引了你一下,就被封为了皇后,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爱的人是…… 我?」
顾遥小声嘀咕,这台词有问题,咋能是我呢。
陆相大怒,「妲姬,本相原以为你好歹对我们陛下是真心的,所以对你一再宽容,没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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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不进去他们在说什么,眼中只有言珵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这破情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历完啊?他如今眉梢眼角都写满了痛苦。
言珵冲陆相摇摇头,从陆相身后走出,径直来到我面前,「小妲,我不信他们说的,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就算我亲口告诉你,也还是司命写好的那套台词啊,我不喜欢你,我喜欢顾遥,我为了顾遥来杀你。
我嗫嚅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只能拼命地摇头。
即使是为了他好,我也舍不得把这如钉的一个个字,嵌进他的心里。
没想到言珵却轻笑了一声,眉眼皆带笑意,「那便是了,朕就知道,小妲必是有难言之隐。」
张开双臂,将我轻轻揽进怀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放心,我会成全你。」
「只可惜,朕愧对了先祖,愧对了百姓,还让陆相枉费了一番苦心。」言珵朝陆相拱了拱手,「只希望藩国国君能看在我已经身死的份上,放过我的臣民。」
众人都正心有戚戚,还没反应过来,言珵一个跨步冲向了顾遥,赤手握住顾遥手中的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眨眼之间,寒光闪过,利刃便划破他的咽喉,鲜血如柱顺着长剑涌出。
我没想让言珵死的!
只是想将他囚禁起来,让他冷了心断了情而已。
看着言珵口中涌出的鲜血,我慌乱上前接住他已经瘫软的身体。
「言珵!言珵……」我已经帮他按住了伤口,但为什么,血还是涌得那么快。
我看向站在一边的司命老头,冲他大吼,「你救他,他历的是情劫,不用死啊,你救他!」
司命冲我摆手。
我正要发怒,言珵双手颤抖地拉着我,「小妲,你说实话,你不爱那个国君的,对不对?」
「言珵你别说话,司命不救你,没关系,我找顾遥,顾遥能救你!」我着急地想起身叫顾遥。
言珵的手却死死不放,「小妲,我只问你,你爱过我的,对不对?」
这种时候,为什么还要说这些啊。
我爱不爱你,有什么重要的,你因为我破了国,如今人都要死了。
我看着言珵期待的眼神,很想告诉他,我太爱他了,爱到哪怕知道是在帮他渡劫,心也如被刀绞一样痛苦。
但司命老头在旁边轻咳,示意我话还是要按台词说。
他妈的烦死了。
「言珵,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咬着牙说出了这句。
眼睁睁地看着言珵失落地一笑,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看着他双眸变得暗淡,我的心像被剜走了一块。
「但我爱你。」像是一声轻叹,言珵说完后,便双手脱力地垂下,闭上了双眼。
11
后面的事我已经记不清了。
大概是伏在言珵身上痛哭了一场,司命老头来拉我,我还狠狠咬了他一口。
顾遥问我,如今白得了一个国家该怎么处置,我让他退了兵,将国玺交给陆相。
我了无生气地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陆相,对他刚才说的那番话理解不过来。
「我这样一个祸国妖后,不应该斩首示众吗?」
「陛下当日在为你取心头血的时候,就命我们发了誓,无论如何都要善待于你,留你一条生路。」陆相说得咬牙切齿。
「呵,傻瓜,你为什么用情这么深。」我戳了戳言珵的脸,他没有回应。
我便这样在皇宫待到言珵出了殡下了葬,随他到了皇陵。
言珵静静地躺在棺椁里,还如我在桃花树下初见他的那般俊朗,只是没有了生气。不然,他见了我,肯定要将我按在身下,各处撩火的。
我现了原形蜷在他怀里,随他大梦了一场。
梦里总是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曾经也这样蜷成一团,安心地窝在他身边。
是顾遥把我叫醒的。
我不悦地伸出爪子挠他。
「顾篱,天庭下了诏书,要封你为神仙了,你必须去天庭报道。」
我把头埋在言珵胸口,「嘤。」——不想当神仙了。
「别耍小脾气,神仙能是你说当就当,说不当就不当的?」顾遥捏着我的后颈皮。
我愠怒地挣开,「嘤!」——就不当,我要守在这里。
「傻顾篱,你想想,言珵就在天庭啊,而且他已经飞升了上仙,你去报道,不就能去找他了吗?」
对哦!
我化作人形,拉着顾遥就准备走。
但突然顿住,「顾遥,言珵当了上仙以后,是不是会忘了我?」
「放心吧,上仙们历过的劫都会记住的。」
「那他会不会恨我?」
「放心吧,上仙们哪会这么小气。」
我这才放下心来,跟着顾遥一起回了狐狸山,准备去天庭报道。
爹娘看着我,喜上眉梢,不住地问我,是怎么做到去了人间一趟,就捞了个神仙来当。
我能告诉他们我这神仙是睡出来的吗?
那听着多潜规则啊。
看着爹娘喜气洋洋地跟左邻右舍说我当神仙的事,还摆了个流水席,搞得像我中了状元了似的。
我心里依然忐忑不安,不知道去了天庭该怎么面对言珵。
连开场白我都想了好几天。
「言珵早啊,我来找你啦。」显得我没把人家当回事。
「言珵你好呀,还记得我不?要不要睡一觉?」显得我有点轻浮。
「言珵我对不起你,但我其实挺爱你的。」那要万一人家升了上仙,就看不上我这个小狐狸了呢?
临去报道前一天,我又开始打退堂鼓了,「顾遥,我能不能不去啊,不想当神仙。」
「你如果真的怕的话,我就陪你去呗。」顾遥轻拍我的小脑瓜。
嗐,我这青梅竹马还真的挺给力。
「你说言珵会不会太生气了,要杀我啊?」我拧着爪子。
「放心,神仙不会这么小气。」
嗯嗯,也是,我点头。
但我遗漏了一个关键信息,言珵他虽然不小气,但他是个柠檬精。
12
问题就出在了顾遥身上。
我一到天门,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言珵。
还是那么俊朗清逸的一个少年啊,不对,是更加俊俏帅气,再添了上仙的矜贵气质,看起来尊贵不可亵渎。
偏偏看向我的时候,眉眼一弯,那种不近人情的气息消散,变得温和柔润。
如果不是顾遥拎着我的包袱跟上来的话。
「顾篱,怎么你来天庭,还要带上这个人?」言珵脸黑下来,语气冰冷。
「什么叫这个人,我来给顾篱送行李,你有意见?」顾遥遇杠则杠,也来了脾气,
「呵,我已经在这里等着顾篱了,根本用不着你。」言珵一把抢过顾遥手里的小包袱。
这俩人,不对,这俩仙,闹啥呢?
「那个,言珵,不如我自己拿?」我勾起包袱的一个角角。
言珵的一脸的痛心疾首,「顾篱,你的包袱让他拎,却不给本君?」
「哎?你堂堂一个仙君,凶顾篱是什么意思?」顾遥着急上脸,把我护在身后。
「本君哪有凶她,倒是你,行李送过来了,就赶紧走吧。」言珵把我拽出来,冲顾遥摆摆手。
嗐,我就多余说话。
听着俩仙拌嘴,我抱着双臂无所事事地踢云彩。
一扭头还看到了一只蹲在门口,同样一脸无趣的小狞猫精。
哎,仙生艰难。
「那个,两位,我这该进去报道了,不如你们谁把小包袱还给我?」我鼓起勇气问出口。
「本狐族太子帮你拿!」顾遥扯过小包袱的一角。
「本仙君帮你拿!」言珵拉过小包袱的另一角。
俩人都没有放手的意思,还拔河一样暗暗使劲往自己那里扯。一来二去,哗啦,我的包袱散了一地。
我整个狐都愣住了。
这是我里三层外三层包好的小包袱啊!
按顾遥说的,被封为神仙是大事,要有仪式感,我可以带上最心爱的东西在包袱里。
现在呢?全散落在地上了!
三块我最爱吃的桃花酥,一个每天睡觉抱在手里的毛绒小熊,第一次和言珵睡的时候穿的小肚兜,还有言珵批复了养猪难点的奏折……
就这样稀里哗啦散了一地,引来无数小仙老仙还有小精怪的围观。
刚上天庭我就社死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捂住地上的小玩意,还是先捂住小脸,我恼怒地跺碎了脚下的云台,红着脸跑开。
封神大会一结束,我就拉着顾遥想走。
「这么着急干嘛?不找言珵了?」顾遥往后拽着我。
「不找了不找了,他刚才肯定看到我珍藏的那个小肚兜了,丢死人了。」我真的恨不得把脸挡起来。
「丢人是有一点啊,不过我刚才看他高兴得不行呢,说不定现在就在等着你去呢。」顾遥冲我眨眼。
怪哉,你俩前头还一见面就拌嘴呢,怎么现在又非让我去找言珵了,我狐疑,「顾遥,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顾遥狠狠地弹了我一个脑瓜崩,「什么阴谋,虽然我挺乐意瞧着言珵把我看成情敌,一个劲地在我这里吃飞醋,但也不想坏了我们家顾篱这么好的姻缘呀。」
「哎呀哎呀别乱说。」我羞红了脸,「但是我们在人间的那事儿吧,你也知道,他肯定伤心得不行,我不好意思去找他。」
「那好办!」顾遥拎出两个酒坛,一脸的坏笑,「没有什么话是不能借着酒劲儿说的。」
「啊?你哪来的酒?」
「偷的,天庭最值钱的八二年的醉仙酿。」
「不行不行,我这刚报道呢,咋能违纪?」
我忙催着顾遥遵守八荣八耻,不可小偷小摸。
「听说,这酒可是言珵最喜欢饮的,你真的不想尝尝?」顾遥拎着酒坛在我眼前晃悠。
还真把我晃悠得不清醒了,「那就只能偷喝一小口哦。」
13
我没想到一小口的醉仙酿有这么大的劲儿。
酒刚入了喉,还没品出滋味,我就已经晕晕乎乎。
不清醒的时候,总觉的这酒香似曾相识,揽着我的怀抱也似曾相识。
我勾着这人的脖子,在他胸口使劲蹭了蹭,巴适。
头顶传来熟悉的轻笑,「你这小狐狸,本君又是救你,又是助你成仙,你可倒好,不光睡完本君就跑,还总是偷本君的酒。」
别骗人啊,你什么时候救了我了?——「嘤。」我脸埋在这个人的胸口。
「你这小没良心的还不认账,当年你还是小狐崽的时候,在外疯跑被猎人抓着了,是本君刚好游历人间给你救了下来,结果呢,你偷了我的醉仙酿,把自己喝得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报恩。」
还有这么回事呢?
记不清了,只记得小时候偷跑出去,莫名其妙醉醺醺地才回来,被老娘追着打,被老爹追着盘问哪里来的佳酿。
原来当时还欠下了这么一段恩情啊。
「哼,总算想起来了啊。」这人边说还边轻戳着我的额头。
我醉醺醺气鼓鼓地抓住他的手指,「嘤!」——不许戳,报恩就报恩,本狐狸现在就报。
「呵,这可是你说的,本君就给你这个机会。」
下一瞬,天旋地转,我在这人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醉梦里,漫天桃花。
再醒来,我身上黏黏腻腻,正想拧着眉头发脾气,发现身下是一脸潮红的言珵。
我整个狐都惊呆了。
怎么人间的误会还没来得及说,我就又把言珵给睡了呢?
我干笑一声,冲言珵谄媚道,「仙君果然是仙中龙凤,您这身子比在人间的那副更好,睡着更舒服!」
言珵本来还在刚才的余韵中回味,我这一提人间,他倒是眼神恢复了一丝清明。
我一阵心虚,赶紧解释,「没有说您在人间的身子不好的意思,您哪哪都好,比顾遥可不知道好多少倍呢!」
言珵刚才还上扬的嘴角开始拉平,声音也变得冰冷,「怎么?你还尝过顾遥的身子?」
「没有没有!」我赶紧撇清,「我长这么大,也就只是睡过您而已。」
「所以如今对本君念念不忘,也只是因为馋着本君的身子?」言珵双眼微眯。
啊这…… 我该选是还是否啊?
「嗯?」尾音上挑,言珵似乎已经失去了耐心。
「我不馋我不馋,我就是为了助你渡劫,睡完就跑的!」
但似乎慌乱中,我命中了一个错误答案,结果就是被言珵用捆仙绳捆成了一个大粽子。
关键时刻,顾遥破门而入。
「仙君,你好歹贵为天帝之子,怎么在天庭就这么对我们家篱篱!」顾遥心疼地把我捡起来,夹在胳肢窝。
「你们家的?狐族太子何时已经与顾篱婚配了?」言珵言语里都是醋意。
「婚事马上就会办,篱篱早晚都是我们家的。」顾遥梗着脖子继续说。
我抬起头狠狠地瞪着顾遥,你瞎叭叭个什么?谁要跟你办婚事?
「呵,你们家,那你叫她一声,你看她会答应吗?」言珵挑了挑眉。
「叫就叫,顾篱?」顾遥毫不在意。
我看着言珵威胁的表情,没敢出声。
言珵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但是本君叫她,她一定会答应,对吧顾篱?」
言珵朝我晃了晃手里的捆仙绳。
「嘤!嘤嘤!」我赶紧回应。
「所以啊,这只小狐狸是我们天庭的,四舍五入,也就是本君的,对不对顾篱?」
言珵唇一勾手一挥,把我按在了他的胸口。
对对!我赶紧嘤嘤嘤。
「那本君要娶你为做天妃,你也很乐意,是不是顾篱?」
言珵的指尖悠悠然捏着我的后颈皮。
是是!我立马嘤嘤嘤。
哎?
做天什么来着?什么妃?
我扭着头,来回看着顾遥和言珵。
「恭喜言珵仙君啊,我狐族上下等着喜酒了,还望仙君不要计较之前人间的那些事啊。」顾遥咧着嘴向言珵拱手。
「谢谢狐族太子的美意,人间的事情有可原,本君自然不会这么小气。」言珵满意地点点头,「不过还是希望太子以后能离我们家篱篱远一点。」
这是咋回事呀?「嘤?」言珵你不怪我了?
「本君飞升之后,通过坤天镜看到了你抱着本君在人间的尸身不肯松开,自然是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意。」
言珵揉了揉我的耳朵,「况且,你不还珍藏着本君当时送你的小肚兜嘛,本君怎么舍得怪你。」
哎呀哎呀~ 我用爪子捂住了脸。
但既然言珵早就知道我的心意,那他跟顾遥在演戏?
顾遥一挑眉,趁着言珵不备,眼疾手快地撸了一把我的头毛,冲我眨了眨眼,「小顾篱,我这么做可不是出卖你啊,我主要是为了成全你们的姻缘,顺道才是在言珵面前表表功,跟天族拉拉关系。」
竟然是打了这么个主意,用我做人情了!
又是骗我喝酒又是装作斗嘴的,原来都是为了引我上钩。
我气得就想从言珵怀里窜出来。
「嘤!」言珵你快把我变回来呀,我要挠他一爪子!
「不行。」言珵搂紧了我。
「嘤!」言珵你就给我变回来吧,我帮你出气!
「不行。」言珵捏紧了我的后颈皮。
「嘤~」言珵~~~
「不准撒娇。」言珵凑近我耳边,「你忘了你还没穿衣服?」
啊……
「嘤!」快关了门再把我变回来!
「那,你可就下不了床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