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
万物皆社畜:打工人的暗黑脑洞
(1)
轻轻按下香水瓶的挤压泵,甜蜜馥郁的气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夏晚深吸了一口,憋着气走到卧室的床边。
然后对着趴在床上的郑阳的脖子吐气,郑阳睁开眼,双眼朦胧地看向她:「婊子。」
夏晚弯起了嘴角:「不是婊子,是你的妻子。」
郑阳翻了个身,夏晚不依不饶地贴上去,继续冲他吐气:「香吗?这一瓶香水好几万,你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
郑阳一张脸涨得通红,虽然愤怒至极,但受了伤的郑阳一时间也没办法挣脱如同水蛭一样贴附在他身上的夏晚。
「怎么了,你为什么要生气呢?」夏晚趴在郑阳的肩上讥讽道,「我要是你,都快美死了,家里一个老婆,外面一个情妇,天呐,全天下的男人都要羡慕你。」
郑阳紧闭着双眼,夏晚却仍在他耳边喋喋不休:「怎么了?同时两个女人让你吃不消了?你是不是不行啊郑阳,许芷宁没说给你买点东西补补吗?」
「不过她平日里工作忙,估计想不到,要不然我给你整点儿,你是想吃甲鱼还是韭菜?要不然汇仁肾宝片?」
郑阳猛地坐起身,使出全身力气把夏晚踹到了床下,夏日的晚风从阳台吹进来,夏晚在地上缓了片刻,随后撩了下额前的刘海,站起身朝着阳台走去。
香水的味道在嘴巴里还有残留,夏晚点燃了一支烟,让烟味和残留的香水味在嘴巴里混合。
「变成了腐烂的味道呢。」夏晚咂咂嘴,自言自语道。
明明是生机勃勃的夏日,阳台上的绿植却死了一大半,绿植是两人结婚后买的,当时夏晚说自己不会养花,但郑阳拍着胸脯保证,有他在,这些花肯定不会死。
在新婚时对未来生活的畅想中,他们会在阳光明媚的上午一起赏花,在晚风习习的傍晚欣赏落日,在夜晚到来时便去热闹的大街上逛街吃东西。
一包烟很快就抽完了,夏晚又坐在阳台上发了会呆,随后趿拉着拖鞋走进了屋里。
「喂,郑阳,你怎么一动不动,你是死了吗?」
躺在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2)
如果用一个词形容自己的婚姻,郑阳选择不是荒唐,不是可悲,而是诡异。
他的婚姻、他的妻子以及他的人生,都在无可避免地朝着一个诡异的方向走去。
他的人生原本平凡又顺遂,拥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娶到大学时就相恋的女友,以后也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他的人生本该这样按部就班的走下去。
直到他遇到了许芷宁。
跟夏晚结婚一年后,郑阳公司空降了一个新领导,公司里的老人都说新领导是个有手腕的女人,但经过一个月的相处,郑阳发现这个新领导许芷宁,并不像大家说的那样。
她在工作上能力很强,私下里也没有架子,长得好看又善解人意,这样的女人,仿佛是按照男人的幻想长出来的,所以许芷宁第一次表达出那种暗示时,郑阳虽然很震惊,但他不是柳下惠,实在难以抵挡诱惑。
而许芷宁确实是个完美情人,无论是在公司里的若有若无的暧昧,还是私下里的肉体联系,都让郑阳欲罢不能,在第一次幽会后,许芷宁给了郑阳一瓶香水,让他带回家送给自己的妻子。
「你就说你这一段时间加班,不能多陪陪她,这香水是对她的补偿。」许芷宁在郑阳耳边交待道,「而且这款香水我也用,以后也方便。」
郑阳埋在她脖子里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可真是个妖精。」
许芷宁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郑阳把香水带回家给夏晚,看着夏晚开心得像个孩子,郑阳的罪恶感稍稍消失了点,他想,起码他也是尽量在让夏晚幸福。
有了香水的前例,许芷宁便开始时不时通过郑阳送夏晚东西,昂贵的化妆品、最新款的包包、精致的首饰……
虽然夏晚每次收到时都爱不释手,但时间一长,夏晚便起了疑心,郑阳给她买东西没问题,但他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
夏晚去质问郑阳,郑阳先是愣了下,随后按照许芷宁交待的说道:「这是我新来领导教我的,因为总是留我加班,说是为了不让员工家庭关系出现问题从而影响工作效率。」
夏晚半信半疑地看着郑阳:「真的?」
郑阳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夏晚虽然仍是怀疑的模样,但到底没多说什么,因为在她的脑海里,根本想象不到郑阳出轨的可能性。
下一次幽会时,郑阳对许芷宁带来的首饰表示了疑惑,明明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掩护,他不明白许芷宁为什么非要送夏晚东西。
许芷宁趴在枕头上沉吟了一会儿,随后转过头笑盈盈地道:「因为我不想欠别人的。」
「什么?」
「我觉得无论怎么做,都会有被发现的可能,但如果我送了她东西,被发现时我也不是白嫖她老公,算是有偿借用吧,我觉得这样可能比较好。」
郑阳被许芷宁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
「怎么啦?心里别扭了?」许芷宁转过身搂着郑阳的腰,「可不许生气哦,生气就不是乖宝宝了。」
郑阳闷声道,「给她的补偿我自己会买。」
「可以啊,那我给你打钱。」
「我不要。」郑阳皱眉道,「这样感觉我像是你包养的小白脸。」
「哈哈你在别扭什么呀。」许芷宁轻笑道,「我们之间本就不是光明正大的关系,所以你没必要用世俗的枷锁束缚自己,换句话说,我这也不是在包养你,我比你钱多,给你花钱不是正常的吗?」
郑阳趴在枕头上良久,方才闷闷地「嗯」了一身,随后急急道:「这世上有钱的女人多了,但我只喜欢你,我是喜欢你才……」
「好啦好啦。」许芷宁打断了他的话,「钱不比人高贵,所以喜欢钱也不比喜欢人下贱,你喜欢什么都行,宝贝。」
虽然许芷宁的话让郑阳很不舒服,但郑阳明白,像许芷宁那样的人,本来眼界格局就跟他不一样,如果对她说那些情爱什么的,也只是自寻无趣,虽然郑阳自认为自己是喜欢许芷宁才跟她做情人,但他们之间谈情爱就像一个笑话。
虽有些失望,但郑阳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在家里,还有一个他明媒正娶,满眼是他的妻。
郑阳跟夏晚从大学时就开始相恋,期间虽然也有波折,但总归是修成了正果,郑阳确信夏晚爱他,而他也爱夏晚,在遇到许芷宁之前,郑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出轨。
温热的鸡汤流入腹中,郑阳长舒一口气,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夏晚笑道:「很好喝。」
夏晚开心地欢呼了一声,在嫁给郑阳之前,她去厨房的次数屈指可数,但经历过一次次的失败,现在也总算能拿出算得上可口的饭菜了。
郑阳放下汤碗,拿出手机给夏晚转了一笔钱,说是要付夏晚做出美味鸡汤的手工费。
夏晚先是美滋滋地眨了眨眼,但看到转账的金额后笑容僵在了脸上。
「怎么那么多,老公你中彩票了?」
「没有,最近要升职了,工资也涨了不少。」
「哇,老公真棒!」夏晚抱着郑阳的脖子亲了一口,片刻后又笑道,「但这金额还是太多了,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在外面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来补偿我了。」
郑阳拿着汤匙的手顿了顿,一边感叹女人可怕的第六感,一边打哈哈道:「你那么爱我,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
(3)
郑阳不是没想过夏晚会发现,但人的欲望实在难以克制,在最初的最初,郑阳只是想放纵一次,但有了第一次,难免就会有第二次,然后第三次、第四次……
到了后来,郑阳想,就算是被发现了,夏晚也不过是闹一场,跟夏晚在一起七年,他清楚的明白夏晚对自己的感情,只要他放下身段好好哄一哄,夏晚肯定不会舍得跟他离婚。
而他也确实赌对了。
夏晚没有要跟他离婚,不仅没有跟他离婚,甚至连闹都没怎么闹。
郑阳跟许芷宁不清不楚混了半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夏晚到了郑阳的公司,她是来给郑阳送药的,因为郑阳发消息说自己有点闹肚子,夏晚便买了药过来,谁知半道上碰到了许芷宁,凭借着女人强悍的第六感和许芷宁身上的香水味,夏晚跟着许芷宁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没人知道两个人在许芷宁的办公室里面说了什么,等夏晚出来把药面无表情地送到郑阳的工位上后,许芷宁也跟着走了过来,言笑盈盈地交待郑阳别忘把今天的报表做完。
郑阳抱着一丝侥幸熬到了下班时间,回到家后看到夏晚整个人窝在沙发里发呆,郑阳走过去想抱住她,夏晚却如同受惊的猫一样弹开了。
郑阳心里咯噔一下,随后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开口道:「我……」
「你别说话!」夏晚尖叫着打断了他。
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郑阳说出了他在脑海里演练了上百次的话:「晚晚,对不起,我是个混蛋,我知道错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你能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夏晚站起身,找出郑阳第一次带回来的香水,咬牙切齿地对着郑阳的脸一阵狂喷,郑阳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瓶香水很快就喷完了,夏晚把空香水瓶扔到一边,随后捂着脸无声哭泣。
郑阳趁势抱住了夏晚,夏晚没有反抗。
郑阳暗舒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夏晚虽然会伤心会生气,但她绝不会舍得离开自己。
「郑阳,你还记得你跟我求婚时说的话吗?你说能娶到我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你会一辈子对我好。」夏晚哽咽道,「当时你的眼神多么的真挚,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当然不是装的!」郑阳连忙道,「晚晚,我是一时糊涂,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从未想过你会出轨,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十年间,我感受到了你的温柔、担当、勇敢和责任,我觉得你是世上最好的恋人。」
「对不起……」
「但是人都会变!热恋中的人们都觉得自己的伴侣是世上最好最忠诚的伴侣,殊不知,朝三暮四才是人的本性!」
「晚晚,我知道错了,我保证那是最后一次。」郑阳低声下气乞求,「你别离开我。」
夏晚抬起通红的双眼,认真地看了郑阳许久,咬牙切齿道:「你知道我舍不得离开你,所以才这样欺负我吗?」
郑阳从夏晚的眼神里看出了绝望和怨恨,他的心蓦得一痛,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他出轨是不争的事实,但他只是屈服了自己的欲望,他从未想过要伤害夏晚。
那天过后,夏晚对郑阳的态度虽然冷淡至极,但从未提过离婚的事。
郑阳自知理亏,处处温柔小意地对待夏晚,他相信过不了多久,夏晚便会再次沦陷在他的温柔攻势里。
而许芷宁那边,郑阳同样也不想放弃。
虽然那次之后,许芷宁都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对待郑阳,但郑阳却不止一次的对着许芷宁窈窕的身姿出神发呆。
终于在一个加班的晚上,郑阳再次偷摸到了许芷宁的住处。
「你妻子没关系吗?」许芷宁有些讶异地看着门口的郑阳,「我们还是不要再牵扯了比较好吧?」
「没事,哄一哄就好了。」
「你确定?」许芷宁轻笑了一声:「一般正常的伴侣对出轨容忍度都很低的吧。」
「我老婆不一样。」
「难道她不爱你?」
「恰恰相反,她是爱惨了我,所以即便我再次犯了错,她也会原谅我。」
许芷宁稍微愣了下,随即摸着郑阳的脸笑道:「确实,那么帅的一张脸,谁不喜欢呢,可惜净让你用来欺负小姑娘了。」
许芷宁的话让郑阳受用不已,虽然面上不说,但他心里却十分自豪,同时拥有两个那么优秀的女人,天下几个男人能有这样的福气。
看着美丽动人又善解人意的许芷宁,郑阳想,如果真的能跟许芷宁结婚,他也许会毫不犹豫地跟夏晚离婚。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郑阳一边期待着许芷宁对他们关系的回应,一边还要尽力维护着与夏晚之间的感情,每天都要在两个女人之间斡旋着,着实耗费心力。
但好在上次夏晚跟他闹了一场后,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有几次他为了去找许芷宁编出来的理由他听着都荒唐,夏晚却丝毫没有反驳疑问。
他知道夏晚的视而不见是想维持表面上的和谐,这样他们的婚姻就不会破碎,有时候他也觉得自己很混蛋,但性感迷人的许芷宁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怪只怪天意为何要安排他和许芷宁相遇。
但是在某一个初夏的傍晚,郑阳去到许芷宁的住处时,却碰到了另一个男人,男人把他狠狠地揍了一顿,并警告他以后永远不要再来这里。
郑阳倔强地留在原地,看着许芷宁拿出药箱温柔地替男人包扎受伤的手,随后一脸嫌弃地看向郑阳:「谁让你过来的?还不快滚。」
郑阳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婊子,又被男人拉着揍了个半死,男人最后一拳砸在了郑阳的太阳穴上,这一拳打的他整个脑子嗡嗡作响,郑阳过了几分钟才睁开眼,眼前却是红通通的一片。
临走之前,郑阳听到许芷宁冷冰冰地命令他明天别来公司了。
许芷宁冰冷的眼神和话语彻底击碎了郑阳这些日子来的美梦,也让他看清了这些日子的荒唐。
他失魂落魄地走在大街上,他不仅没能傍上性感又有钱的富婆,反而还丢了工作,现在的他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不,他才不是丧家之犬,他还有家,夏晚还在家里等着他。
郑阳提起了精神,忍着头痛急匆匆地往家走去,他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夏晚,然后跪在她的面前认错,表示自己浪子回头的决心,夏晚那么爱他,听到他的悔悟一定会很开心,他们以后会好好过日子。
(4)
郑阳跪在夏晚的面前声泪俱下地忏悔自己的过错,谴责勾引他的许芷宁,以及保证未来对夏晚的忠诚。
他本以为夏晚会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然后抱着他说已经原谅他了,但夏晚只是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站起身,找出了一瓶许芷宁上次送的同款香水,再次朝郑阳的脸上喷去。
但这次只喷了一下。
郑阳一头雾水地看向夏晚。
夏晚挑了下嘴角,「香吗?」
「香,但这瓶香水你之前不是全喷在我脸上了吗?」
「我早就看上了这款香水,但我知道,凭你我的工资,可能一辈子都消费不起,所以你第一次送我时,我真得特别开心。」
「晚晚,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保证……」
「上次把那瓶香水全喷在你脸上后,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痛。」夏晚再次打断郑阳,自顾自道,「所以后来,我问许芷宁能不能再送我一瓶香水,没想到她很痛快就答应了。」
「你问……许芷宁?」
「对啊,上次去你们公司的时候加了她的微信,许芷宁还说,只要我不去你们公司闹,她会尽力补偿我。」夏晚笑了笑,「她还劝解我,不要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说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郑阳只觉得大脑再次充血,咬牙切齿道:「许芷宁这个贱人!」
「跟你比可差远了。」夏晚道,「后来我们达成了约定,你每去找她一次,她就给我转一笔钱,算是有偿借用了,所以我才一直没跟你离婚,白得的钱不要白不要。」
郑阳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红色变成了血色。
「夏晚,你,你在说什么呢?」郑阳干涩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如果非要说的话,也许是可以挣钱的工具人?免费的鸭子?」夏晚看着面如金纸的郑阳,云淡风轻地道,「我也没想到你这样的垃圾还有点用处。」
「你难道不爱我了?怎么可能……你别跟我赌气了……」
「郑阳,你被你的情人像条狗一样打出来,然后过来跟我说爱?」夏晚冷笑道,「知道你出轨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爱就已经死了!」
夏晚嘴角的冰冷与刚刚的许芷宁如出一撤。
房间里静默了下来,郑阳捂着脑袋发出一阵阵的粗喘。
片刻后,郑阳低声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从明天开始,我们好好过。」
「我觉得不太好,许芷宁挺喜欢你的,要不然你回头找个机会跟她道个歉,看还能不能继续当她的情人,实在不行,你换个其他的富婆,只要能给我钱就行。」
脑袋里仿佛有什么破掉了,郑阳闭上了眼睛。
「你不愿意?啧。」夏晚嫌弃地看向郑阳,「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离婚吧。」
「哦对了。」夏晚继续道,「因为我有你出轨的证据,所以离婚的话,只好请你净身出户了,你刚才说你工作也没了?唉,快三十岁了变得一无所有,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
郑阳捂着耳朵挣扎着爬到了床上,许芷宁、夏晚、婚姻、工作……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了,他的头快要裂开了,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5)
「喂,郑阳,你是死了吗?」夏晚对着趴在床上的郑阳道,「没死的话明天就滚出去吧,我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
郑阳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夏晚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脸,感受到指间冰凉的触感后,夏晚慌忙拨通了 120。
救护车到的时候人早已经凉了,夏晚没跟着过去医院,只是再次走到了阳台上,想了想后拨通了许芷宁的电话。
「郑阳死了。」
「什么?真的假的?!」
「真的,刚死,医生来说是脑出血。」
「哦。」许芷宁恢复了平静,「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也不知道跟谁说,就跟你说一声。」
「……行,那我知道了,先挂了吧。」
「好。」
夏晚挂断了电话,把脑袋埋进胳膊里,床上刚死了人不能睡了,不知道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天亮,夏晚想,明天一大早,她就要去把房子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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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3-09 13: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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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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