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里的女人
埋葬真相:聆听亡者绝叫
高铁上,我的行李箱被人调换了,正从里往外渗透着血水。
打开后,我才发现,行李箱里的女人是我认识的人!
1
晚上 8 点,我坐在车厢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黑黢黢的一片。
砰!
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
车厢里的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吸引,纷纷探出脑袋往前看去。
前面的车厢突然骚乱起来。
「发生什么了?」
「怎么了?」
「各位乘客,请不要惊慌,现在工作人员会对各位的行李进行例行的安全检查,请各位积极配合,谢谢。」
我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要检查行李,难不成有人携带违禁物品上车了?
乘务员来得很快,坐在我旁边的夫妻两个正在睡觉,被突然叫醒,满脸的不开心。
男人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拿行李架上的包。
「查查查,天天就是查,有空查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还不如花点精力多做做服务。」
女人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
男人伸着手在货架上摸索着,拿起包包的那一刻却突然变了神色。
「臭婆娘,是不是你水瓶没拧紧,包全湿透了!」
女人愣了一下,慌张地站了起来:「不可能啊,我水瓶就没放上去。」
「那这是什么?」说着他将包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
黑色的包包湿透了,看起来竟有些透露着暗红色。
我望着他手上的包一愣,耸着鼻子闻了闻,好浓的血腥味,带着口罩都能闻到。
男人也反应了过来,瞬间变了脸色:「靠,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我和乘务员都面色凝重的看向了行李架。
行李架上的行李并不多,除了两个黑色的双肩包,就只剩下一个懒羊羊的行李箱了。
黑色的双肩包是夫妻俩的,而那个懒羊羊的行李箱是我的。
现在包包被拿了下来,就只剩下行李箱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行李箱被塞得满满的,鼓鼓当当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撑爆了。
有什么液体正在透过行李箱往外渗着,拉链处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我右眼皮开始疯狂跳动,感觉有什么倒霉的事情缠上我了。
「这是谁的行李?」
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我的。」
「麻烦拿下来,我们检查一下。」
我举着双手去拖里面的行李箱,不知道是不是地心引力的原因,行李箱变得格外的沉,我有些拖不下来。
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我这个之前是别人帮我抬上去的,我一个人拿不下来。」
箱子被拖了下来,我颤抖着手,在一群人的注视下,输入了四个 0,打开了行李箱。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呛得我直皱眉。
「啊!」
望着行李箱的东西,我尖叫着跌坐在地上。
「这,这不是我干的,我行李箱里就放着衣服和吹风机化妆品什么的,绝对绝对没有放……」
尸体。
那是一具女人的尸体,女人被绑成一个婴儿蜷缩在母体的姿势塞进了行李箱里。
她胸前插着一把剪刀,手腕处被割开正不断往外渗着血。
周围开始慌乱起来,列车上的工作人员开始安抚乘客情绪,驱散人群。
一双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的肩:「小姐,你冷静一点,你仔细看看这个人你认识吗?」
我忍住惊恐回头重新看了看,女人面目狰狞,嘴巴张得大大的,脸被头发遮盖住了一半。
按住我肩的乘务员小心地替我拉开女人的头发,好让我看的更加清楚一点。
这一看,我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停滞了一般,浑身冷得不行。
这个人我认识!
2
警察局里,我坐在位置上焦灼着啃着指甲,旁边放着那只刚装过尸体的行李箱。
尸体已经被拿走了,现在摆在这里的是一个空箱子,箱子的底部还有一大片的血迹。
「秦思思,你好,我是张远。」一个看起来不算强壮的警官坐到了我的对面。
他身旁还跟着一个很文静的女警。
「你好,我是李乐。」
张警官坐下后,打开了一个文件夹,平静但冷厉的声音念着我的个人信息。
我更加的不安,整个人都害怕得打着抖。
「秦思思,女,20 岁,怀市人,今天晚上 7 点半的高铁前往北市,对吗?」
我抠着手点点头:「对。」
「去北市做什么?」
「开学返校,我能不能跟辅导员打个电话,不然返校时间到了我没到校,会记过的。」
「B 大的?」
「嗯。」
「已经跟你学校联系过了,接下来讲讲那个行李箱的事情吧。」
张远看着不强壮,但是眼神却很精明,他瞟了一眼行李箱又瞟了一眼我。
明明没有做任何坏事,但我还是忍不住汗毛直立,有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错觉。
我慌张地解释着。
「我真不知道啊,我就往行李箱里放了几套衣服和生活用品,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变成了一个女人的尸体。」
我激动地描述着我装箱的全过程,大大小小的细节都没有放过,边说边观察着对面二人的神色,希望他们能相信我。
但对面两个人的脸色都没有一点变化。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喝了口水:「真的不是我做的,你们信我啊。」
张警官挑了挑眉:「但行李箱是你的,密码也是你打开的,很难相信啊。」
「真的不是我干的啊,我这样的怎么杀人啊!」
我有些接近崩溃的挠了挠头发,却徒劳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李乐李警官站了起来给我倒了杯温水。
「秦思思,你冷静一下,好好想想还有没有其他的细节,火车上的或者途中的。」
对!一定有哪里不对!一定有!
我咽了咽口水,不断的抠着自己的手,硬生生地扣破了一层皮,疼痛刺激了我的神经。
我回溯着今天经历的所有事情。
拿票,过安检,安检机没响,那那个时候我的行李箱还是正常的。
再然后是,上车,找位置。
找位置!
对,就是那个时候。
我记得我按照车厢号登门之后很快就找到了位置,当时我停在过道处准备将行李箱搬上行李架上。
刚准备提起来,一个小男孩冒冒失失地跑过来撞了我一下,连带着我的行李箱也被撞出去老远。
行李箱被撞到了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我刚准备走过去拿回来,一个男人就拉着我的行李箱小跑到我身边,说自己是小孩的家长,给我一顿赔礼道歉。
还坚持帮我将行李箱搬到了行李架上。
我记得他搬得格外吃力,我当时还在暗暗觉得他身体虚。
现在想想满是疑点。
小孩跑了不去追,还在这里跟我拉扯。
车厢连接处是我的视野死角,如果他将我的行李箱换掉,完全做的到。
可是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这么巧的吗?秦思思,你的意思是说,有一个男人专门买了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行李箱设了一个一样的密码,只为了嫁祸你?」
张警官的话问得我满头大汗,我也知道太巧了,但除了这我真的没办法解释了。
对了!监控!
「我们看监控就知道了,万一真的是这样呢?」
3
「停,就是这里!放大!」
在看了将近不下 10 遍监控后,我顶着通红的眼睛状似癫狂的指着屏幕。
此刻我的心态不亚于范进中举。
屏幕内那个男人侧着身子挡住了大半的镜头,但还是能依稀看出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行李箱出现在了车厢链接处。
「你看!我就说不是我吧!」
张远和李乐相视一点头,将我安顿在一个房间里,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临走前,张远突然回过头望了我一眼。
「对了,我记得列车上的乘务员说,你好像认识那具女尸?」
我刚刚因为发现破绽而回暖了一点的身子瞬间冷了下去。
手中捧着开水杯,也没法给我带来一点暖意。
我确实认识那具女尸,甚至可以说她还是一个我很熟悉的人。
……
我在房间里呆了将近一个晚上。
期间除了一个警察进来给我送了一桶泡面和一个毛毯,便再也没有任何人理过我。
我就这样被晾着了,空旷的环境和不明的前路使我更加的焦虑。
我心里不断的打着鼓,整个人的精神都高度绷紧,脸色苍白得像张纸。
我在房间里不停的踱着步,直到张远进来。
他望了一眼被我弄的满地狼藉的房间:「这么焦虑?你心里有鬼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咽了咽口水讨好的一笑:「我害怕。」
他没做声,努了努嘴示意我跟他出来。
跟着他走进了一个装着透明玻璃的房间里,他指了指玻璃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
「看看,是不是他?」
我扑在玻璃上,凑过去盯着里面的男人:「对!就是他!」
张远点了点头带着我走了出去,迎面和从那个房间出来的女警李乐撞上了。
他俩意味不明的对视了一眼,随即分开走了。
我又被送回了之前那个房间里。
无尽的等待耗完了我的耐心,被各种情绪左右的我快要发疯。
他们到底从那个男人嘴里问出了什么?是不是他陷害我?
我的嫌疑有没有洗脱,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未知带来恐惧很快笼罩了我。
我无助的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咔嚓。」门被打开了。
我连忙转过头看去,是李乐,她身后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你看一下这个是不是你的。」
我接过行李箱将它放在了地上,却在打开它的时候停滞住了。
想起之前打开后出现的那具女尸,我的手开始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输好了密码,在打开的那一秒死死地闭住了眼睛。
空气中没有传来血腥味,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熟悉的衣物出现了我眼前。
我没来由地松了口气,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对,对,这才是我的行李箱。」
李乐点了点头:「检查检查没少什么吧。」
我翻了翻行李,摇了摇头:「没少。」
「那就行,跟我走一趟吧。」
4
我们重新回到了刚开始那间审讯室,我有些迷茫的看着面前脸色凝重的两个人。
「吴关,就是你指认的那个男人,他交待了,他是个贼,在火车站上看见你行李里的苹果电脑就起了贼心。」
「他们这一行最近研究出了一个新手法,利用一模一样的行李箱,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他们想偷的行李,只要装着差不多重量的东西不被马上发现就行。就算过一段时间被发现了,他们也早带着行李箱逃之夭夭了。」
我眼睛里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那岂不是我的嫌疑解除了?行李是他换的?我行李箱那么特殊的样子他竟然也有备货,真厉害。」
没想到张远却摇了摇头「问题就在这儿了,你的行李箱是懒羊羊的,样子特殊,他正好没有。」
「啊?」
「他本来准备放弃了,但是一个男人突然找他做了笔生意,那个男人提供行李箱,他去换,得来的东西三七分账,男人三吴关七。」
「那个男人怎么知道的我的行李箱密码?」
张远没有回应我,只是一双眼睛如鹰犬一般的盯着我。
我被他盯得不知所措:「你看着我干嘛?局势很明显了啊,你去找那个男人啊。」
他一点点地坐直身子,极具有压迫力的向前入侵着。
我被迫向后移着身体。
「男人不见了,秦思思,你到底有什么秘密,能让别人精心设计一个局来陷害你?」
「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值得这样去做吗?」
一颗汗珠从我的额头上流下,我不停的咽着口水,眼神胡乱的飘着。
「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盯了我一会,直盯的我浑身发毛,才坐了下去。
「说说吧,你和那具女尸的关系。」
我望了望他们两个人的脸色,眼睛转了个圈,刚想开口。
「别说你不认识,说谎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她是我以前的钢琴老师。」
「高中的时候我在她手下学过一年的琴,后来突然有一天她就消失了,没来上课,人也联系不上,自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钢琴老师?这好像没什么不能说的,你刚刚为什么想隐瞒?」
我低下头摸了摸手上的疤。
「不是想隐瞒,是因为我家里人从那天起就不让我提这个老师了,提一次挨一次打。」
「他们不许我提,也不许我跟外人说认识她,甚至连钢琴都不让我学了,反正对于这个老师的一切都忌讳的很。」
「久而久之,我也不敢再提了,就当做不认识她。」
对面的两个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
「你的那个老师叫什么?哪里人,住在哪,亲戚朋友什么的你知道吗?」
「唐雪,怀市的,之前住在怀市街心花园那边,但她失踪以后就没回过家,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
「我们知道了,谢谢你的配合,这几天请你不要离开 B 市,有需要我们还会再来找你,谢谢。」
我被放回了学校,过了几天平静安宁的生活,似乎之前的风波都完全过去了。
直到我在书包里发现了一本书。
《好久不见》
书里夹着一张暗红色的纸条,纸条上写着:「罗北路沧海街区 124 号。」
字迹写的很杂乱但很熟悉,应该是在很急的情况下写出来的,
我闻了闻纸条上的味道,血腥味,很浓的血腥味。
我回到宿舍,找出一个很久都没打开过的落了锁的小箱子。
我小心翼翼的打开,拿出里面被存放的很好的琴谱,字迹完全一致。
我颓然地瘫在椅子上,拿着这张纸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去吗?里面会是什么呢?
犹豫了许久,我拿着纸条站起身往外面走着。
「张警官,我要提供线索。」
5
我和张远来到纸条上写的地址。
地址很偏,离市中心很远,甚至都已经算是到郊区了。
124 号是一座独栋带院子的小楼,我们走到大门口,按了好几遍门铃都没人来应门。
张远皱着眉头拿着锁摆弄了两下,门就开了。
他率先走了进去,我看了一眼这座屋子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被收拾得很干净,院子的角落里还栽着几朵不知名的花,开得很好。
房子的主人一定是个很爱生活的人。
我打量着这座房子,冷不丁的却发现张远站在不远处,抱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收起了目光跟了上去。
「秦思思,我突然想起来,你怎么会有唐雪以前的字迹?你家里人不是很厌恶她吗?」
我闭了闭眼,真是好敏锐的观察力啊。
「我喜欢弹琴,我留的都是琴谱,只是恰巧罢了。」
他挑了挑眉:「这样啊。」
房子内部被布置的很温馨,处处都摆放着精致小巧的摆件,在电视柜上面还摆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唐雪抱着一个女孩子笑的灿烂,我伸出手去,略微有些怀念的摸了摸照片上女孩子的脸。
看来这是唐雪在 B 市的住所了。
「别乱摸,跟紧我,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张远突然喝道,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我依言跟在他身后,但又突然停了下来。
「张警官,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像是汽油?」
「趴下!」
他猛地向我扑来,火光从厨房方向炸裂开,滚滚的热气一波一波的喷向我们。
脸上很快就传来了灼烧的感觉。
张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两个湿帕子,捂住口鼻拉着我就朝外飞奔。
他跑得极快,我艰难地在后面跟着。
刚刚跑出院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轰地一声巨响,身后的房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张远用湿毛巾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恨恨地骂了句脏话
「操,该死,差点把命丢进去,幸亏跑的快。」
我没理他的抱怨,眼睛死死的盯着火海的另一边。
火光中一个男人冲着我露出了一抹微笑,如同撒旦的笑容。
他冲我摇了摇手上的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我很眼熟的晴天娃娃钥匙扣,他将钥匙抛了两下,扔进了火海里。
我盯着他的动作浑身颤抖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
这么久了,我终于,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6
「秦思思,你在看什么呢?我问你话呢你听到没有?」
我抬起脸:「啊?你刚刚说什么?」
「刚刚你看到了什么?」
没想到这么点小细节,都逃不过张远的眼睛。
我的表情僵了一瞬,低下头去用湿毛巾擦着脸上的黑灰。
「没什么,之前一个人被关在警局里,有一些心理阴影,比较害怕。」
他好半晌没说话,但我却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我身上,盯着我的一举一动。
怀疑戒备的目光。
「对了,正好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你等会跟我回一趟警局吧。」
我点点头应声说好。
在路边等了一会,张远的同事开着警车来了。
灭了火之后,他们把房间团团围住开始搜查起来。
张远把我塞进了一辆车子里,在外面抽了根烟。
一个男人走了过来在他耳边小声的说着什么。
隔着窗户我听不真切,但依稀能听到在说什么「人为纵火」之类的话。
回到警局他把我带到一个会议室里,给我递了杯水。
随后李乐走了进来:「秦思思,是这样的,我们调查了唐雪这个人的生平经历,发现她在怀市失踪那年之后,就踪迹全无。」
「完全没有任何在社会面的痕迹,一个人,尤其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是不可能做到这一点的,我们怀疑是有人在帮助她,甚至可以说是囚禁了她。」
「但现在一切都只是怀疑,立不住脚,我们需要知道更多关于她失踪那年发生的事情,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我喝了口水,用水在桌子上画着圈。
「我不清楚,你们想知道的话,为什么不去问我家里人或者去怀市问问唐雪的亲戚朋友?」
李乐沉吟了一会:「我们找过了,她们在撒谎,一起撒了一个弥天大谎,所有人的口径都很一致,说唐雪疯了,自己跑走了。」
我直起身子坐稳:「你们觉得她没疯?」
张远点了点头:「尸体的衣裳完整,甚至画着很精致的妆容,身上也没有碰损的痕迹,耳朵上带了耳饰,手上甚至还做了美甲。」
「一个疯子不会把自己收拾得这么精细,如果说是有家人照护,那家里人绝不会给她佩戴尖锐的饰品,长指甲更不可能留。」
「秦思思,别跟我们绕弯子了,你一定知道点什么,告诉我们。」
桌子上的水被我画成了一个圈,我抬头:「我能看看手机吗?」
两人虽不解,但还是同意了。
我熟练地点开社会新闻板块,看到刚刚播报出来的最新加红加粗的消息。
「惊!高铁行李箱藏尸案有了新进展,嫌犯公然在白天纵火烧楼!这是对警方莫大的挑衅,是悬在市民头顶上的一把利剑,望警方能尽快破案!」
配图是一堆警察围着一个燃烧的房子。
虽然只是一个自媒体账号,但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发出才不到 10 分钟,底下已经有了数千条评论。
我关上手机,看了看房间里的白光灯,真耀眼。
「我确实知道点东西,但不多。」
「我那个时候快高考了,家里很多事都瞒着我,怕影响我学习。」
「但是我真的挺喜欢弹琴的,因为被擅自停课和父母吵了好几次的假。」
「后来有一次我妈吵架吵烦了,说漏了嘴,说我们那一片的小孩都不去学钢琴了。」
「当时怀中区的小孩,基本上都是在唐雪和她老公胡庆开的艺术机构学钢琴,我去问了一起学钢琴的同学,她们确实都不学了。」
「我就猜想估计是钢琴机构出了事情,然后就开始联系之前一起学钢琴的同学。」
「联系了大半,但有几个女孩子却怎么都联系不上了,听说是举家搬迁了。」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说完我停下来喝了口水。
张远停下记录的笔:「钢琴机构有几个老师?多少学生?」
「老师不多,就两个,唐雪和她老公胡庆。」
「学生嘛,大概十来个吧,多是女生,我们是小班一对一教学,每周两次课一次两小时。」
「搬家的那几个孩子是哪位老师教的?」
我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是胡庆胡老师吧。时间太久了我也记不太清了。」
「胡老师总是教晚上 8 点到 10 点那批学生,那批学生家长很忙,总是很晚才能来接,胡老师心疼唐老师熬夜,就自己教,有的时候学生会留到很晚。」
李乐在纸上写了几笔,听见我这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心疼唐老师熬夜?呵。」
我好奇地看了看她:「怎么了吗?」
「没什么,你知道胡庆后来去哪了吗?」
我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唐雪失踪之后没多久,他就搬家了。」
李乐面带嘲讽的说着:「他在 B 市,重新开了一个钢琴机构,娶了个新老婆,孩子好像都两岁了,男人的情谊啊。」
「是吗,真快啊。」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不要把自己的情绪带入到工作上来。」张远不满地小声呵斥了两声。
「对了,你那个纸条是怎么发现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在书包发现的。」
「就一张纸条,没别的了?」
「没有了。」
「谢谢你的配合,天不早了,需要我送你回学校吗?」张远站起身来替我拉开门。
我笑了笑:「不用了,我一会还得去书店逛逛,谢谢。」
7
我哼着小曲来到书店,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
《好久不见》
我摸着崭新的书皮低声笑了两声:「好久不见。」
买下付款回到宿舍。
我拿出那本之前夹着纸条的书翻开,一点点的和刚买的新书对比着。
果然之前那本书是错版。
我挑出错版的页数,合在一起。
152364102。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最爱玩的一个游戏。
我们用第一个数字代表起始点,1 则是我的长期居住地,2 是她的长期居住地。
第二数字是街区,数字是几就是相隔几个街区。
第三个数字是方位,东南西北,2 是南。
第 4 到第 6 个数字是小区楼栋。
最后的数字是门牌。
从我学校开始向南走的第五个街区的第三个小区 64 栋 102。
我拿到了她想交给我的东西,是一个小硬盘。
我小心翼翼地回到宿舍,独自一个人看着硬盘里的视频。
原来当年的事情是这样的啊。
我望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熟悉的稚嫩的脸蛋,她哭泣、呐喊、逃避,但却毫无作用。
我一把将硬盘拔了下来,不忍心再看下去。
我死死地捏着硬盘,硬盘在我手心烙下痕迹。
「很快了,没关系很快了,再等一天,一天就好。」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接了起来。
「喂?」
「我是张远,秦思思,网上的那个新闻是你干的吗?」
我故作诧异:「你说纵火的那个新闻?怎么会呢。」
怎么会不是我干的呢。
「这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做这事干吗。」
对面人深吸了几口气,不耐烦地吼了起来。
「秦思思,我警告你,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不要再耍小心思了,这样的曝光只会激怒凶手,甚至会危及你自己的安全!」
我笑盈盈地应着:「我知道了,谢谢张警官。」
我当然知道,不激怒他,我接下来的计划要怎么进行下去呢。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事,整个人激动得战栗,一整晚都没睡着,却还是精神抖擞。
第二天我照常出门上课,但总觉得有什么人在背后盯着我。
晚上不出我所料,我接到了一通电话。
在他说话之前我抢在前面开了口。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发现你烧的房子只是个空房了?明天晚上 6 点北江码头见,过时不候,晚一分钟我就会走。」
说完我就秒挂断了电话,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从兜里拿出那张从唐雪家里带出来的照片,摸着上面的两张脸。
「很快了,很快就要结束了。」
我往自己身上狠狠地掐了几个印子,疼得憋出了哭音,然后装作慌慌张张的样子给张远打了电话。
「张警官,我是秦思思,我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有个奇怪的男人约我明天晚上去北江码头。」
「他还威胁我说我不去就会死,张警官……我能不能麻烦你明天和我一起去啊。」
「你一个人来就好,我只是有些害怕。」
「几点?」
「晚上 7 点,谢谢您张警官。」
挂断了电话,我深深地呼了一口气,转头拿起了手机给一个人发去了一个消息。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明天晚上 6 点半,你准时发出去,定能让你坐稳主编的位置。」
8
我拿出衣柜里好久都没有穿过的白裙子,幸好这几年没有长胖,还穿得下。
画上妆,穿好衣服,我坐上公交准时前往了北江码头。
6 点钟我踏上了北江码头,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从码头中央回头望着我。
这边太偏避了,基本就没什么人烟,我们常常戏言这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杀了人往江里一扔,什么都能解决。
男人挺直了身板,一双眼睛看着我,又像是透着我在看其他人。
我笑了笑:「胡老师,真是好久不见了,你一点都没变。」
胡庆回过神来,也阴恻恻地笑了笑:「你倒是变化挺大的,以前总觉得崔玉儿聪明漂亮,倒是没发现你还有这本事。」
「你竟然还有脸提她的名字。」
他舔了舔嘴角:「崔玉儿是真的聪明又漂亮,味道也好,可惜了,没尝多久就被那个死婆娘给破坏了。」
说着他贼眉鼠眼地看了看我,嘿嘿一笑:「不过这样看看,你现在和当年的崔玉儿像的很。」
「一样的白,一样的软。」
目光犹如实质般的落在了我的皮肤上,我浑身开始不停的冒着鸡皮疙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的对,我和她像的很。」
我笑了起来:「所以我来替她送你下去,也算是她亲自报仇了。」
我看了眼时间,这么一唠嗑竟然也到了 6 点半。
「你在笑什么?」他惊疑不定地盯着我。
「你打开手机看看就知道了。」
「某知名钢琴机构男老师早年间利用工作之便猥亵女学生,被妻子发现后竟谎称妻子得了精神病,将妻子囚禁数年……」
一条小报新闻瞬间点燃了互联网,一跃成为网上头版头条。
「据悉该男子家中在某市颇有权势,父亲是某市富商,所以受害者都只能哑巴吃黄连。」
我欣赏着这条新闻和底下众多网友的评价辱骂,笑得越发畅快。
胡庆向我冲了过来,他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
「贱人,贱人!通通都是贱人!你们都想毁了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好好的拿着我的钱不好吗?」
「你也是,唐雪也是!竟然天堂有路你不走,那我就送你去见唐雪!」
他使劲地掐着我的脖子,我徒劳的挣扎了几下,完全挣脱不开,索性放弃了挣扎。
望着他那痴狂害怕痛苦的脸,我笑了,笑容越扬越大。
他望着我的笑脸更生气了,双手更加的用力。
空气越来越稀薄,我觉得我可能下一秒就要去见阎王了。
没关系,用力用力掐我,这次来,我就没准备活着回去,用我和唐老师两条人命,换你今生的万劫不复。
值了。
眼前开始闪烁着白光,掉到地上的手机闹铃响了。
6 点 50 了,还有十分钟张远就会来,他逃不掉了。
蓦地一声巨响!
是枪声!
胡庆慌乱地放开了双手:「该死。」
他慌张得想要逃走,我捂着脖子深咳了两声,死死的用牙齿咬住了他的裤腿。
他狠狠地踹了我几脚。
咔嚓一声,门牙断裂的声音,一颗门牙混着血丝飞的老远,我赶忙用手抱住他。
张远来了,他直接将胡庆按在了地上。
「你还好吧?要不要去医院?」
我吐了一口满嘴的鲜血:「我没事,张警官……他这算故意杀人未遂吗?」
张远看疯子一般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把我和胡庆都带上了警车。
9
警局里,张远站在一旁大发雷霆。
「秦思思,你到底在搞什么,你知不知道我要是晚来一步,你就会死!」
李乐给我递了一杯水,看着我小口小口的灌下去。
「我知道。」
「知道!知道你还去做?」
「有些事,比命重要。」
他全身释放着怒火:「到底怎么回事?」
我喝了一口热水,拿出了兜里的照片。
「还记得这张照片吗?唐雪家里那张。」
我指了指唐雪抱着的那个女孩:「这是崔玉儿,我的好朋友,她很有灵气,琴弹得很好,但她家里很穷,学不起琴课。」
「我每次上课都会把她带上,唐老师是个好老师,她从来没告诉过我的父母,只当做是两个人一起教授。」
「后来胡庆提出开一个公益课,每周一次,教授一些交不起学费但喜欢钢琴的孩子。」
「我当时还挺开心的,这个课一出,唐老师立马就为崔玉儿争取了名额。」
「可是胡庆却是个禽兽,他开授这个班的目的,就是猥亵女学生!」
「他不敢挑家境优越的女孩,就只能拿这些公益班的女学生下手,他特意将公益班安排在晚上,唐老师睡的早,不会发现。」
「高考前一次偶然,唐老师晚上睡不着,来查课,发现了他的秘密。」
「唐老师是个好老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枕边人会是这样的禽兽,也不想那些女孩子再遭受毒手,她毅然决然的举报了他。」
「可惜胡庆他家里有权有势,事情还没来得及闹大,就被压了下去,胡庆家里保着他离开了怀市,唐老师也不知所踪。」
「如果就这样完了,我倒也不至于恨他如此。」
想到此我咬了咬牙,嘴里又泛起一股鲜血:「那个禽兽竟然还拍了照片和视频!他离开怀市后还不肯放过那些女学生,将照片挨个的寄给了她们。」
「没过多久,那群女学生受不了威胁和逼迫,有的得了抑郁症,有的自杀,崔玉儿也……没了。」
「本来她都快好了,我陪着她,她本来都答应我,下个月和我一起去新开的游乐园玩了,她本来就要迎来新的生活了!」
「是我害了她,如果不是我带着她去上钢琴课,她就不会被盯上,她现在应该还活着好好的,跟我一起上着大学,我们还能一起玩……」
我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开始泣不成声。
李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
我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了情绪。
「后来,来 B 市上大学,一次意外我遇到了唐老师,那时她正在偷偷跟踪胡庆。」
「就那次我们接上了头,原来胡庆在这边还在故技重施,唐老师不想再有人受伤害了。」
「但唐老师一直没让我参与进来,她说太危险了。」
「直到不久前,她浑身是伤,约我到一个书店见面,告诉我她可能很快会遭遇不测。」
「她拿到了胡庆这些年为非作歹的证据,但胡庆盯上她了,也可能盯上我了。」
「她不知道未来会是如何,但她告诉我,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把我扯进来。」
「当时她满脸诀别的说,如果哪天我见到了她的尸体,不要惊慌难过,务必把证据拿到,让胡庆万劫不复!」
张远和李乐的脸上都是凝重:「所以你早知道她会在你的行李箱里?」
我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面前,那一刻我是被吓到了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延续这个复仇。」
「但很快我反应过来,这是胡庆的恶趣味,他盯上我了,他想看我惊慌失措,看我害怕,就像他把照片寄给那些受害者一样。」
「所以我设了个局,假装得到了一个唐雪留下的纸条,去了胡庆家,果不其然他纵火想烧死我,我就知道他不会放弃一个亲自挑衅我的机会。」
「但实际上他想要的东西在书里,那本书唐雪早早的就用其他方法给了我。」
「后来就很简单了,我怕这次又和上次一样被压下去,所以我提前找人把事情闹大,借助舆论的力量施压。」
「然后约他见面,算好时间让他看到那个新闻和底下人的辱骂,激怒他,我要他亲手杀了我,然后被警察抓住现行。」
说完我看向张远:「没想到,你来早了一点,他没杀成。」
「就是这样。」
室内静滞了许久,李乐站起身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关系,即使这样,他也会如你所愿的,向前看吧。」
两个人收拾了文件走了出去,我看着头顶上刺眼的白光灯,恍惚间竟然看到了崔玉儿。
她扎着单马尾,坐在钢琴上冲我招着手笑得恣意。
不远处唐老师拿着琴谱,温和地看着我们。
真好啊,崔玉儿,唐老师,我做到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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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4-18 19:32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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