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血斗

第 6 节 血斗

撞妖·第一卷：逃出生天

我惊得看向了楼小月。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提出这种要求。

而不等我开口。

台下坐着的李乾芝冷声道：「楼小月，别太过分了，红叶是跟我拜过堂的。」

「李四爷，你这就舍不得了？」楼小月笑着，随后一转头又看向我，冷声道：「那好，那我们就不要彩头了，依照老一辈的规矩，玩血斗。今天谁要是输了，就服九节莲。」

九节莲？

我还真不知道那是什么。

我师父从后台走出来了，怒目看向楼小月开口道：「楼小月，你年纪轻轻，却没想到如此歹毒。我们湘溪园和你无冤无仇，你何故要与红叶血斗，还要红叶服用九节莲毁了嗓子！」

「师父。什么是九节莲啊？」我疑惑问道。

师父冷声回应道：「一种草，汁液服用了之后，人会变成哑巴。」

我惊骇得看着楼小月，没想到楼小月居然要跟我下这么大赌注，我当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娇媚又有几分文雅的女人居然如此歹毒。

楼小月听着我师父的话，却是一笑开口道：「张班主，这可是老一辈的规矩，你是说咋们戏班子的老祖宗都歹毒吗？再说了，要是我输了，我一样会服用九节莲。莫非是你们戏班子怕了？那也成，以后湘溪园的人只要见到我们清月楼的人，都得绕着走，就算避不开了，见到我也得先鞠躬，恭恭敬敬得喊上一声姑奶奶。」

师父脸色铁青。

我对师父问道：「师父，我们不能拒绝吗？」

「依照行当的规矩，拒绝了就是认输。」师父低声道：「一旦认输，我们在烟湖镇里就抬不起头了，要么依照她的要求做，要么只能离开这里另谋生路。」

这是逼着我走啊。

我火气有点大了，看着楼小月开口道：「楼小月，你别欺人太甚。我和你没那么大的仇怨，你为什么要这么逼迫。」

「说笑了。」楼小月开口道：「同行是冤家。这烟湖镇本来就两个戏园子，我们清月楼为尊。现在你们戏班子又在这里开了个湘溪园，而且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都盖过我们清月楼了。这不就是抢我们生意，砸我们饭碗吗？您都这么做了，难道我们还没仇怨吗？」

我默默得看着楼小月，想着自己这些日子的过往，突然释然一笑道：「好。你要血斗，我就跟你血斗。」

我本来就是一个村子里逃过一劫的野丫头。

要不是那天被白色的影子从河里就出来，我这时候都已经祭河神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死过的人，怎么会怕了这个楼小月，就算我输了，我也不会死，大不了就是毁了嗓子而已，我还真没觉得这就是要命的事。

只是。

我一开口。

师父便连忙道：「别啊。丫头，你怎么能答应她！」

台下。

李乾芝也开口道：「姚红叶，你别冲动，今天只要你不答应，谁也不敢为难你。」

后台。

曹盈盈也走出来了，怒声道：「楼小月，你别给脸不要脸。信不信我现在就找人把你毒哑了。」

几个人都在阻拦。

而楼小月那一边，在台下的方跃明轻哼一声道：「我方跃明的表妹，什么时候轮到是个人就能欺负的了？诸位，今天我来是看打擂台的，既然戏班子有戏班子的规矩，那一切就依照规矩来办事。我表妹也不是不给湘溪园台阶下，只要湘溪园认输，低个头就是了。」

「我说了。这一场我接了。」我冷眼看向楼小月，轻哼一笑道：「楼小月，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吓到我？我明着告诉你，我姚红叶天生就不是什么好命的人。我妈是个疯子，我爸是个断腿的瘸子，从小我带着弟弟妹妹，为了活的好点，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要不是师父把我拉进了戏班子教我唱戏，我现在说不定还会在路边要饭呢。不就是做个哑巴吗？这件事还吓不倒我。我倒是很想问问你，要是你输了，你没了嗓子，你活得下去吗？」

我这话出口。

楼小月眼神的确变了一下。

不过很快。

楼小月又恢复了勇气，看着我冷笑道：「笑话！姚红叶，你觉得你能赢我？未免太天真了。」

显然。

在楼小月眼里，他是赢定我了。

「好。既然你不怕输，那我们就开始。」我看向台下：「今天在座的一会做个评判。」

台下人纷纷点头。

楼小月也道：「输赢得有个标准。这样吧，今天输赢，就看谁得到的赏钱多。每位客官只需要打赏一枚大洋，我们俩献唱，谁得到的大洋多，谁就赢了。」

这方法倒是公平。

没人只需要打赏一枚，不但比钱多，也是比认可的人数。

「谁先？」我问道。

楼小月轻笑道：「自然还是我先。」

我退后一步，让到了一边。

楼小月在台上，轻声道：「我给诸位看官带来一曲霸王别姬。」

开唱。

楼小月在台上开唱。

我在一旁听着，心里却感觉一丝不妙。

而师父在我身边，也是低声开口道：「坏了。丫头，这女人藏拙。」

前面楼小月唱的戏曲虽然比我好，但是却也好不到哪去。可是现在这一曲，却是大有不同，不管是声调，还是动作以及神态，根本不是普通戏子可以相提并论的。

显然，楼小月前面藏拙了。

我对师父问道：「师父，我赢得了吗？」

「要是先前那样，你还赢得了。」师父低声道：「可是现在……」

也就是说赢不了？

师父又叹息道：「丫头，你毕竟是才入门，功力还是太浅了啊。」

我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天无绝人之路。再说了，就算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变哑巴吗？我又不是活不下去。」

其实我已经怕了。

变成哑巴，我就学不了神调，恐怕我这一辈子真要发生改变了。

一曲霸王别姬。

楼小月唱的哀怨，将虞姬的神态唱的十分传神，而下面看官也是叫好不断。我看着下面火爆的场面，我知道这一次我是真赢不了了。

很快。

一曲唱完。

锣鼓声停止。

楼小月满脸喜悦，对着下面看官一行礼道：「多谢各位官人的掌声。今日小女子在此打擂，还请各位看官捧个钱场，以后楼小月在清月楼之中，定然款待各位，感谢各位官人今日的捧场。」

台下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楼小月在烟湖镇还是很有人缘的，下面诸多商贾和大户人家的弟子都是楼小月的戏粉，平日里没少光顾清月楼。此刻楼小月不过要一个大洋，下面的人自然不会小气。

「我先来打赏吧。」方跃明笑着开口，直接将一枚大洋丢上了台。

楼小月满脸得意道：「谢谢表哥。」

下面的客人也纷纷逃出大洋，跃跃欲试。

而就在有人准备打赏的时候，曹镇长却是干咳了一声，看向台上的楼小月缓声道：「小月姑娘的曲子唱的是越来越好了啊。可是你好像忘记了，这烟湖镇姓曹。」

姓曹？

楼小月愣住了。

而此刻后面本来要打赏的人，纷纷收起了大洋，又静静得坐了下来。

楼小月脸色变了，惊瞪双眼，在台上俯视着面容平静的曹镇长。此刻，她明白了，这镇子姓曹，只要眼前的老头坐在这里，一切就不是她楼小月说了算，甚至也不是曲子好坏说了算。

只要这老头不开腔，就没人敢丢出手里这枚大洋，也就是说楼小月这一次败了，不管怎么样都得败，因为这个镇子姓曹。

台上。

曹盈盈冷哼一声开口道：「跟我曹家斗，没放火烧了你清月楼，已经算是给你一条活路了。红叶姐可是我救命的恩人，你当着我曹家的面要毒哑我曹家的恩人，你当我曹家在烟湖镇没脸面吗？来人啊，把九节莲给她灌下去！」

§§§第 42 章世道

场面乱了。

我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

我甚至连戏都没唱，曹家已经把这件事给摆平了。

曹盈盈一句话，下面烟湖镇民兵团的两个人已经大步上台。

台下。

县城来的方跃明一拍桌子，怒声开口道：「你们想干什么？我今天看看谁敢乱来。」

场面一下静了下来。

两个民兵团的人也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曹镇长没说话，只是喝着茶，一脸平静的样子。而曹镇长边上坐着的女婿，民兵团的团长王德望轻哼一声道：「看什么？你们他娘的是谁的兵啊？没听到我老婆说的话啊？」

方跃明瞪大了几分眼睛。

而两个民兵团的人一听自家老大发话，便冲向了楼小月。

楼小月吓住了，惊慌失措得想逃，却被追上去的士兵抓住了胳膊。

「啊。你们干什么啊？」楼小月慌得尖叫道：「表哥，救我啊。」

方跃明在台下急声开口道：「曹镇长，你们烟湖镇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表妹，你们快放了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曹镇长似乎懒得说话，根本没有理会的意思。

一旁民兵团团长王德望轻哼道：「我还想问问你方队长什么意思呢？你一个县里的宪兵队的副队长好大的官威啊，居然跑到我们烟湖镇来管事。别说是你了，就算是县城的县长见了我家岳父都要喊一声曹爷呢。怎么着？真当我们烟湖镇好欺负啊？信不信老子叫你也出不了烟湖镇！」

王德望发狠话。

方跃明当真脸色变了。

方跃明显然以为自己凭借着县城里的身份，能够压住烟湖镇，可是显然曹镇长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曹镇长开口了，带着几分笑意道：「德望，不要说胡话。人家方队长毕竟是宪兵队的，你怎么能欺负人家呢？我们烟湖镇，也从来不欺负外人。今天这事，咋们得说理。」

「对。岳父说的对，咋们说理！」王德望自然明白什么意思，对着方跃明开口道：「方队长，这戏台子打擂有打擂的规矩。楼小月说了，谁输了谁就服九节莲毒哑了嗓子。现在楼小月已经唱过了，就你赏了一个大洋。今天怎么看，楼小月输定了，那依照规矩，当然要服九节莲了。」

方跃明全身颤抖着。

显然烟湖镇没打算和他这个外来人讲道理。

而台上曹盈盈只是看了一眼。

两个士兵已经拿硬是摆开了楼小月的嘴，拿着一个瓶子将九节莲的汁液硬是灌入了楼小月的口中。

楼小月挣扎不开，这汁液一入口，便痛苦挣扎起来，惨叫连连。

我在一边看着，心里也是吓得半死，全身不寒而栗。

「咎由自取。」曹盈盈靠在我身边骂了一句，然后扶着我道：「红叶姐，你脸色不好，我扶你进去先休息，这最后一场，咋们不用唱了。我跟我爹说了，到时候把清月楼的那些唱戏的拉过来，到时候你也不用天天上台，多休息。」

楼小月在地上滚着，挣扎着，可是没有人上去理会，就连方跃明也是呆滞得站在原地，不敢上前一步。

这一幕给我的冲击的确很大。

回到后院。

我不由自主得身子有些颤抖，耳边还能听到楼小月的惨叫声。

「红叶姐？」曹盈盈在我耳边低声唤了一声。

我回过神来，看向了曹盈盈，心里突然有点怕这个女人。

曹盈盈看着我的眼神，松开了扶着我的手，然后从包里取出了一包烟，点燃了一根笑看着我道：「红叶姐，你这是什么眼神啊，好像我是恶人一样。」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曹盈盈又开口道：「红叶姐，要是刚才我不这么做，你唱输了，你觉得楼小月会饶过你？」

「我知道！」我叹气道：「只是……你也不一定非要那么做。」

曹盈盈挽起了我的胳膊，抽着烟道：「红叶姐。这事哪是我要做的。这事是我爸的意思，他这是杀鸡儆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楼小月动了你，就是动我们曹家的脸面。这一次方跃明也来了，要是我爹这么忍气吞声了，那以后县城里的那些家伙们就会变本加厉。所以这件事一开始就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这是我们曹家和县城的事。只能说楼小月倒霉，她不该挑这个头。」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曹盈盈劝解了我半天，然后又叮嘱我和小娟他们第二天去上学，然后就离开了。

夜深了。

我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天空的月亮，心里却有点迷茫了。

以前，我以为自己够坏够恶了，整天和村里人耍凶斗狠，一言不合还拔刀相向。可是自从经历了祭河神，又经历了今天的事之后，我才发现我太天真了，我的恶和这些人相比根本算不上恶。

我拔刀相向，那是因为有人欺负我，我必须保护家里人。可是不管是许家阿婆，还是楼小月，我没有得罪过她们，她们却为了自己的自私，想让我死。

不知道什么时候，师父来到了我身边。

「丫头。还在想楼小月的事啊？」师父坐在我边上抽着旱烟问道。

我轻轻点头。

「不用想了。」师父感叹道：「有些事，光靠想是想不明白的。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弱肉强食。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性命，在那些军阀眼里，连个屁都不是。今天曹镇长只是毒哑了楼小月，已经算是没下狠手了。你想想黑龙镇的那些人吧，这一次民兵团出手，黑龙镇死了起码得有两百多人。」

是啊。

这么一想，似乎曹镇长对楼小月的确不算下狠手了。毕竟烟湖镇灭了黑龙镇镇长一架，死的人得有两三百号，而这一次曹镇长只是毒哑了了楼小月而已。

再转换一想，今天也幸好我是站在这一边，要不然换做我是楼小月，那在戏台子上满地打滚的就是我了。

我心里有种大难不死的感觉，对着师父又问道：「师父，我不想再这样了。」

「那就好好学本事。」师父敲了敲烟头道：「等你学会了师父的本事，到时候这些人就难不住你了。」

我用力点了点头。

§§§第 43 章白牧再次出现

世道就这样。

我改变不了什么，唯一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第二天。

我依旧如约带着小山和小娟去了学堂。

学堂以前是个老秀才开的，名字叫燕雀草庐。后来世道乱了，曹家掌管了镇子，老秀才也过世了，这燕雀草庐就成了曹家经营的学堂，上学都是免费的，也算是曹家做的善事了。

我们到了燕雀草庐，里面还没有上课。

曹盈盈带着我们逛了一圈。

因为昨天的事情，我心里还有些别扭，不过曹盈盈并不在意昨天的事，拉着我的胳膊也很随意。

「盈盈姐姐，为什么这里要叫燕雀草庐啊？」小娟好奇问道。

曹盈盈笑着回应道：「燕雀草庐啊？你们听说过燕雀安知鸿鹄之志这句话吗？」

我们几个自然没听说过，便摇了摇头。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曹盈盈解释道：「这句话出自于史记，意思是燕雀怎么能知道鸿鹄的远大志向，比喻平凡的人哪里知道英雄人物的志向。」

我疑惑道：「那干嘛要取燕雀草庐这个名字啊？这不是说在这里的都是小燕子和小麻雀吗？」

「是啊。」曹盈盈笑着回应道：「这个草庐当初是一个姓许的老秀才开的。那个老秀才自问满腹经纶，所以取名鸿鹄草庐。后来因为这个老秀才性子太过高傲，得罪了县里的县太爷。那个县太爷就将他比作燕雀嘲讽他，还将他的鸿鹄草庐改名燕雀草庐。」

小山笑着道：「原来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啊！」

曹盈盈点头，又继续道：「是啊。这个名字是县太爷改的，老秀才自然改不回来了。不过后来满清没了，有人让老秀才改过来。老秀才却又不愿意改了。」

「盈盈姐，为什么啊？」小娟认真问道。

曹盈盈看着四周，对小娟道：「当初也有人问过老秀才。老秀才看着四周说，这天下的燕雀不知凡几，可是苍鹰鸿鹄却又有几只。鸿鹄虽高高在上，可是这天下终究是燕雀的天下。老秀才还说，未来这个天下，终究是燕雀的天下，他相信总有一天燕雀之姿也能颠覆苍穹。」

这话深奥了。

我是听不明白。

小娟却在一旁低声道：「老秀才真厉害。」

「你懂了？」我笑问道。

小娟摇了摇头，笑着道：「姐，我不懂，但是我觉得老秀才说的有道理。」

听不懂。

还说有道理。

我搓了搓小娟眉心。

曹盈盈在边上笑着道：「还是小娟有悟性，以后跟着姐姐好好学。」

上课了。

这第一天上课，我还很紧张，曹盈盈在上面讲的课，我基本上都听不懂，不过倒是认识了两个字，一个是红，一个是叶。显然是曹盈盈特别为我讲的这堂课，让我学会了怎么写自己的名字。

上午半天课程。

下午我还要准备晚上唱的戏，而小山小娟则继续上课，倒是没什么压力。

后院里。

我跟着师娘练着嗓子和动作，闲暇的时候，我也会去看几眼自己老妈。毕竟小山和小娟不在家，她一个人在屋子里，总要多照看两眼。

师娘见到我从屋里出来，便问道：「红叶啊，你妈这个病多久了啊？」

「我一出生就这样。」我回应道。

师娘微微点头，对我又问道：「那你们没带她去看看医生？」

一提到医生，我就想起了白牧，顿时脸色不太好了。

不过师娘问话，我就如实回答道：「早些年家里没钱，也看不了医生。后来村子里倒是去了一个医生，那个医生还说能治好我妈的病，只是后来出了事，我们一家就从村里出来了。」

「医生说能治好，那你现在有条件了，还不带你妈找个医生看看？」师娘连忙道：「对了。上次给你看鼠毒的，就在镇子东边大街上开诊所，我看那个医生挺厉害的，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带你妈去看看，要不师娘赔你去。」

去看医生？

我现在的确有条件了。

师娘这么一说，我便点头道：「那好，我找个时间去看看。」

这事我的确放在心上了。

毕竟我也很想把老妈的病治好，只要她能不疯，就算我丢上半条命我都愿意。

第二天上午上完了课。

小山和小娟他们吃过饭，我就和他们拉着老妈前往师娘所说的诊所，顺便也算顺道送小山和小娟上学堂。

我们三个走了小半个镇子，才到了师娘所说的那一处诊所。

进了诊所之后，里面却是没人。

「怎么没人啊？」小山嘟囔道。

我看着四周，疑惑道：「兴许不在，我们等等？」

小山和小娟点了点头。

我们等了没一小会，外面就来了一个年轻女孩。

年轻女孩一看见我们，便连忙道：「你们是来看医生的吗？不好意思，他现在不在。要不，你们留个地址吧，等他回来，有时间可以上门给你们看病。」

上门？

上一次这医生就是上门给我治疗鼠毒的。

我点点头，就跟年轻女孩说了地址，然后将小山小娟送去学堂，就带着老妈又回了戏园子。

下午。

我跟着师娘正学着唱戏，张怀仁就从外面找来了。

「小妹，外面有医生找你，说是你妈看病的。」张怀仁叫我道。

我点了点头。

师娘也在旁边道：「那医生挺厉害的，师娘陪你一起去看看。」

我点着头就和师娘走出了后院。

等我们到了戏园子大门外，当我看见穿着白衬衫的人影时，却一下子惊住了。而那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看向我，也露出了笑容。

「红叶。好久不见了。」年轻男人笑着开口。

白牧！

我看着对方的面容，呼吸家中，瞬间冷下了脸，开口道：「怎么会是你？白牧，我不想见到你，请你以后不要来了。再让我看见，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 44 章喝醉

我没想到上门要给老妈看病的医生居然是白牧。

要是知道这样，我绝对不会去那家诊所。

白牧在后面叫了我两声，我没有理会他，转身就进了门。师娘也连忙跟着进来了。

「怎么了？丫头？」师娘担心得追问道：「你和那个白牧医生认识啊？」

我气得回应道：「不认识。」

师娘没有再次追问我，只是跟着我进了后院。

后院里我进了房间，抱着腿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眼泪都留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流眼泪，只是心里难受的厉害，或许是想到老爸了，或许是想到了祭河神的事，又或者是想到了白牧偏我的事。

白牧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我真心想去嫁的男人。

可是一切美好来得突然，消失的也太突然。白天白牧才来提亲，晚上村民就要把我祭河神，而我们逃到山里，却又被白牧出卖了。我恨许家阿婆和那些要将我祭河神的村民，却更恨白牧，那时候我有多爱他，自然也有多恨他。

过了半响。

师娘进门了，见到我摸着眼泪，就拧了一条湿毛巾给我。

「丫头，有什么事，别放在心里，就跟师娘说说吧。」师娘在一旁开口道：「师娘看那个白牧医生不像怀人，上一次他给你治疗鼠毒可是花了老大的功夫……」

我连忙道：「师娘，你能别说他吗？求你了，我不想说他，我也不想看见他。」

我不愿意提。

师娘最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好吧。我不说，等你哪一天想说了，再说吧。」

白牧的出现，让我心里很别扭。

特别是我们在一个镇子里，我感觉他好像一直在我身边一样，避都避不开。

晚上。

本来我不唱戏的，却没想到李乾芝来了。

李乾芝简直把戏园子当成了自己家，直接走到了我们后院，还敲了我的门。

我走过去开门，见到李乾芝，倒是愣了一下，迟疑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我老婆啊？」李乾芝油腔滑调开口道。

我急声道：「谁是你老婆？李乾芝，你能不能别整天这样？我跟你说过了，那天拜堂成亲不算数。还有，我今天心情真的不好，你要是没别的事，别来烦我。」

「心情不好？」李乾芝笑着对我道：「那正好，我带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出去散心？

我没理会，就要关门道：「我也不想出去，你自己去散心吧。」

只是门被李乾芝用手挡住了。

我这一关门，直接压到了李乾芝手上，李乾芝痛叫起来，我也吓得慌忙松开了手。

「你！你没事吧。」我看着李乾芝的手。

李乾芝捂着手，满脸痛苦的开口道：「你关门怎么那么大劲啊，你看我的手指都被你压断了。」

手指断了！

我有些惊慌的看过去，李乾芝却是一伸手捏了一下我的下巴，然后笑了起来。

「吓唬你的，看你的样子，还挺关心我的。」李乾芝有些得意开口道。

我有些被气到了，急声开口道：「谁关心你？我恨不得你手脚全断。」

「姚红叶。不至于吧，怎么说我也帮了你那么多，就算我有私心，你也该谢谢我吧？」李乾芝见我没关门，就走了进来。

我坐在椅子上，心里乱的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李乾芝在面前，我还是会想到白牧。

我抬头看向了李乾芝，索性道：「我心里烦。你不是要逛街吗？咋们去以前那家馆子喝酒去。」

「行。」李乾芝顿时乐了，点点头。

我不想坐在家里，便和李乾芝出了门。

出了湘溪园。

李乾芝是骑马来的，我也没什么避讳，直接爬上了李乾芝的马。我们两个人骑着马就去了以前住处对面的那家馆子。

二楼靠窗户的雅座。

我们点了几道菜，要了几坛米酒。

我没有多说话，直接倒了米酒就往嘴里灌。

「丫头，你到底怎么了？」李乾芝看着我道：「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跟我说，我帮你解决。在这烟溪镇上，谁惹你不痛快，我一句话帮你灭了他。」

我惯着酒，也不想说白牧的事，只是把碗往李乾芝面前一推道：「你哪那么多话？喝酒！」

「好。我陪你喝。」李乾芝点着头，便和我喝酒。

一碗碗酒下肚。

我话多了起来，渐渐的，也没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了。

我对着李乾芝边哭边笑道：「李乾芝，你知道吗？其实我在村子里的时候，差点就要嫁人了。我要嫁的那个人啊，长得可好看了，还是个医生。」

「我知道。」李乾芝不咸不淡回了一句。

知道？

我含糊道：「你不知道。你知道什么啊。他……他叫白牧，人看上去可好了。不过只是看上去好，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亏我那么喜欢他，就是他害死了我爸，还差点害死了我。我告诉你，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李乾芝没说话了，只是抬头看着我。

我推着碗满是醉意笑道：「你看我干嘛啊？你喝酒啊。我跟你说啊，咋们村子边上不是有一条白水河吗？村里人说河里有河神，那就是个屁河神，那里面就是个妖怪，好大一条蛇。那次我被祭河神啊，那条蛇差点就把我给吃了，后来……后来是白牧……不对！不是白牧，是一个神仙，一个白白的神仙救了我，要不然我早死了。」

李乾芝依旧没说话，只是自顾自得喝着酒。

我见他不说话，便又胡乱嚷着道：「你怎么不说话啊？李乾芝，我跟你说啊，其实我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但是你就不该骗我，也不该瞒着我，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骗我了，就那个白牧，他出卖了我，还害死了我爸，他要是现在被我看见了，我准……打死他……打死他！」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瞒着你了。」李乾芝笑着开口道：「我告诉你我最大的秘密，其实我就是白水河的那条蛇。」

蛇？

我脑袋乱糟糟的，听着李乾芝的话，顿时笑着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脸上，含糊道：「你还真像，黑黑的……」

我喝迷糊了。

话没说完，就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得睡了过去。

§§§第 45 章李府过夜

或许是酒喝多了。

这一觉睡的我格外踏实，只是挡在我朦朦胧胧中醒来的时候，却感觉周围的环境不太对。我睁开眼，看着自己睡在一张床上，四周静悄悄的，根本不是在我自己家里。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我看着身上被换去的衣服，吓得慌忙坐起了身子。

衣服被换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昨晚喝酒了。

我和李乾芝去喝酒了。

后来喝醉了，似乎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想起了一切，顿时心里有些惊慌失措起来。

李乾芝一直想要我嫁给他，我这么喝醉了，不正好如了他的冤枉。现在衣服都被换了，我昨晚已经失身了？

吱呀！

门开了。

一个穿着布衣的中年妇人走进来了，见到我就连忙笑着道：「太太，你醒了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惊声问道。

中年妇人笑着回应道：「太太，这里是四爷的院子啊。」

四爷？

自然是李乾芝李四爷了。

我呼吸加重，质问道：「我衣服是谁换的？李乾芝呢？他人在哪？让他出来。」

「太太。四爷一早去民兵团了。」中年妇人连忙道：「太太，您别担心。您身上的衣服是我换的，昨天晚上您喝多了，是四爷带您回来的，后来都是我在照顾你，我叫吴妈，是四爷家的老妈子。」

吴妈显然知道我要问什么。

我听着对方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是你给我换的衣服？」我再次问道。

吴妈笑着点头道：「是。太太，您放一百个心吧。四爷昨个一直睡在隔壁屋子里的，我在你房里守了一夜。」

我总算彻底放心了。

我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老妈子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李乾芝这家伙还像个男人，至少没有乘人之危。否则昨天一晚上，我恐怕真要和李乾芝生米煮成熟饭了。

「我衣服呢？」我下床穿着鞋问道。

吴妈连忙道：「太太，您昨个衣服都脏了，我连夜给您洗了，现在已经烘干了，我这就给你取去。」

我应了一声。

不一会。

吴妈就把衣服取来了，我穿上衣服，也不顾吴妈阻拦，就出了门。

府外还有民兵团的人把守着，见到我也都十分恭敬。

看着日头，都已经过正午了。

我心里骂着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又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赶，生怕师父他们担心。

只是回到湘溪园的时候，师娘见到我却并不意外。

「呦。丫头，回来了啊。」师娘笑着开口道。

这眼神上下看着，给我感觉很不自在。

我嘀咕道：「师娘，你都知道了啊？」

「什么知道了啊？」师娘故意问道。

我扁着嘴道：「我昨个一晚上没回来。」

「好了。昨天夜里，民兵团的人就来说过了。」师娘拉着我，又故意逗着我道：「你在李四爷那边过夜了？」

我脸火辣辣的，连忙道：「师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昨天就是喝多了，然后被他带了回去，晚上他没怎么我，都是他们家老妈子照顾我的。」

「呦。那倒是可惜了。」师娘乐着道。

可惜？

我白了师娘一眼道：「师娘，哪有你这么说话的，也不觉得害臊。」

「师娘都是过来人了，爬你师父的床头都不害臊，跟你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害臊不害臊的。」师娘笑着道：「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了，李四爷倒也算个爷们，至少没乘人之危。」

我点头道：「这倒是真的。要是他敢乱来，我就算失了清白，也不会再理他半分。」

「你这丫头也是个倔强的性子。」师娘说了一句。

我回到住处，刚打算去老妈那边看看，却被师娘又拉住了。

师娘拉着我，脸色微变道：「你别去你妈那边了，你妈不在家。」

不在？

我睁大了眼睛，急声道：「我妈哪去了？」

「去看医生了。」师娘回应道。

看医生？

我脸色变了，问道：「谁带她去的？怎么没经过我同意就去了。」

「小娟。」师娘开口道。

小娟！

我一急就要冲出去，却被师娘拉住了。

「丫头。别冲动。」师娘对我开口道：「小娟也是你妈孩子，她就是治好你妈的疯病。再说了，难道你就真不想治好你妈的病？」

我急声道：「我怎么不想了？可是就算治病，医生那么多，小娟干嘛要带我妈去白牧那里。」

「丫头。听师娘的，这件事你别着急，等小娟回来再说。」师娘对我道：「这镇子里的确有不少医生，但是要说水平，这个白医生虽然才来镇子没多久，但是医术却是响当当的。小娟这孩子也不小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她既然把你妈带过去，她肯定也有自己的道理。这事听师娘的，等小娟回来问问再说，别急着闹。」

我心里还是气。

但是师娘说的野没错，我这么冲过去终归不好，再则我也真不想见到白牧。

只能等着。

等到小娟回来再说。

本来。

昨天晚上醉过之后，我都有点不去想白牧的事了，可是现在小娟这么一闹，我心里又烦的厉害。

傍晚。

小娟跟老妈回来了。

小娟一见到我，脸上就胆怯的厉害，紧紧抱着老妈的手，然后进了院子。

老妈没什么变化，依旧被小娟扶着，脸上呆板得走进了屋子。

「跟我出来。」我见到老妈坐下，才把小娟叫了出来。

小娟一走到院子里，便连忙揪着耳朵跪下来了，委屈道：「姐，你能不能别打我。」

「我为什么不打你！」我随手拿起扫帚怒声道：「你忘了爸是怎么死的了？你忘了是谁出卖我们的了？要不是白牧那天把我们骗进庙里去……」

我没说完。

小娟就急着开口道：「姐。你错怪白医生了。白医生今天说了，他那天没出卖你，那天晚上他根本不在村子里，他野没骗我们进庙里。是别人，肯定是别的人变成白医生的样子骗我们的。」

别的人？

我气急就一扫帚扇在小娟胳膊上道：「还别的人？哪有别的人变的？谁变了？难道我们见鬼了？他说的话你信了？」

§§§第 46 章倔强的小娟

小娟被我打疼了，一只手捂着胳膊哭着道：「姐。那天晚上真不是白医生出卖了我们。我信他，真的，我信他。」

还犟嘴。

我气得拿着扫帚又要打。

外面师娘进来了，连忙拉住了我的手。

「丫头，你疯了，你要打死小娟啊？」师娘急着开口道。

我气得直喘气，对着师娘开口道：「师娘，你不知道。那个白医生真不是好人，那时候我们在村子里，村民要拿我们祭河神，本来我们一家子都要逃了。就是他把我们出卖了，要不是他，我爸就不会死。这个小白眼狼，还帮着仇人说话，我不打她，哪对得起我爸！」

师娘知道了我们的事情，脸色也是僵了一下。

毕竟这是生死大仇，师娘也不敢劝我放下。

「不是的。」小娟又开口道：「白医生说不是他，真不是他，姐，你就信了白医生吧。白医生还说了，他要治好妈妈的病，他一定能治好的。」

我气得又拿起了扫帚。

一旁师娘又拉住我道：「行了。丫头。你说是，人家说不是，这个事情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再说了，你亲眼看见人家出卖你们了？还是亲耳听见人家说那些话了？」

「我……我是没清眼看见，也没听见。」我急声道：「可是那天晚上是他把我们送到那个庙里去的，后来村民也说是他告的密。」

小娟倔强道：「不是。不是白医生。」

还倔。

我怒声道：「你再倔试试。」

「行了。别大呼小叫的了。」师娘冷声道：「小娟倔，还不是跟你一模子，你们是姐妹俩，还能有差？这事不管有什么误会，以后找机会再说。红叶丫头，我就问你一句，你妈的病到底要不要治了？」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

不过片刻，我又咬牙道：「治，但是找谁治，也不用他来治。」

「要是只有白医生能治呢？」师娘对我问道：「难道你也不治？打算让你妈疯一辈子？」

我沉默了。

老妈的病我当然想治，可是一想到白牧，我心里就恨的厉害。

师娘见我不说话，又对我道：「你妈的病还是要治的。这样吧，这事师娘帮你忙，平时就我和小娟去。我也去看看这个白医生，说不定你们之间真的有误会。要是有误会，能解开了，不也是件好事？」

「没什么误会的。」我回了一句，最后瞪了小娟一眼，丢下扫帚出去了。

老妈的病要治。

我也没其它什么办法，只能依照师娘的话先这么做。

回到屋里。

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眼角又流泪了。

我回想着村子里的事，想着那几天发生的一切，我真的也不愿意相信白牧出卖了我。只是，那天晚上的确是白牧带着我们去了庙里，第二天早上村民们来的时候王凤娟也说了是白牧把我们的地方说出来的。

难道真和师娘说的一样有误会？

不是白牧说的，而是王凤娟故意在骗我？要是这样，也说得过去。只是白牧的狡辩却是，那天晚上他根本不在村子里，甚至没见过我们。这事情就不对了，他不在村子里，那我们那天晚上见鬼了？

师父都说了，这个世上没有鬼，我自然不相信白牧的睁眼说瞎话。

我想了好多，最后想到了河里的事。与此同时，我隐约感觉谁和我什么蛇妖来的，可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我感觉自己想太多了，最后心里带着一丝乱七八糟的念头，蜷缩在床上睡了。

第二天。

一早上师娘就和小娟带着我妈去看医生了。

我没有阻拦，只当没看见，只是拉着小山的手去学堂学字。

路上。

小山犹豫道：「姐。小妹说，那天晚上出卖我们的人不是白牧。」

「你听她胡说？」我辩驳道：「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别人说几句话，她就信，你也信啊？」

小山挠了挠头道：「我不知道啊。不过，姐，要我看，还是李四爷好点，我想他做我姐夫。可是小娟说，白医生才真的喜欢你。」

这两个家伙。

我瞪了一眼，拧着小山耳朵道：「别有的没的。李乾芝不是什么好人，白牧也不是好人，我的事更不要你管，再多管闲事，我拧烂你耳朵。」

「疼！」小山连忙叫疼。

一上午。

我心里乱七八糟的。

也没理会到学堂的小娟。

小娟一口咬定白牧没有出卖我们，我心里虽然气，但是隐约的也希望小娟说的是真的。而另一边，李乾芝也的确是个爷们，虽然前面有事瞒着我，但是至少那天我喝醉了酒，他没有乘人之危。

上午上完了课。

小娟吃过饭就去白牧那边了。

我在湘溪园里练戏。

临近傍晚的时候，后院里却来了一个人。

老道士？

那老道士就是当初劝着我师父，让我去做新娘救人的老道士。

我看着老道士进了师父院子，便对着路过的张怀义开口道：「二哥。这老道士又来干嘛？」

「他能来做什么？」张怀义轻哼道：「这老道士跟咋们师父不同。义父不太愿意参合精怪的事情，这老道士专门帮人算命处理一些精怪的事情。他每次来找义父，多半是为了这一类事情来的，准是在哪个地方碰到难处了，来找义父帮忙的。」

我心有余悸道：「会不会是哪些老鼠精又找回来了？上次我在那边好不容易逃出来，那老鼠精还说要找我报仇呢。师父还说了，老鼠精记仇，让我平日小心点。」

「谁知道啊。要不我们过去偷听下。」张怀义笑着道。

偷听？

我为难了。

张怀义却拉着我，把我拖到了墙角下。

师父和老道士在里面聊天，话音不算小，显然都是老道士求师父帮忙的事。我听着里面的动静，大概是明白什么事了，似乎这老道士在那边三十里的一个村子的大户人家遇见了点事，那事情蹊跷，老道士感觉一个人摆不平，就来找师父帮忙了。

只是，师父明显不愿意帮忙。

吱呀。

就在我们在窗户下偷听的时候。

老道士突然推开了窗户，看了一眼我和张怀义道：「小家伙们，在窗户下偷听可不好，进来吧，帮我劝劝你们师父。」

§§§第 47 章老道陈三炮

劝？

我理他个鬼。

不过老道士发现我们了，我和张怀义也只好进了屋子。

我看见师父，便连忙道：「师父，我不是故意偷听的，我就是好奇。」

「听就听吧，下次直接进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师父抽着旱烟，又对老道士回道：「行了。陈三炮，你那些破事我是不会管的。我现在戏园子开着，日子过的好好的，我没空管你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老道士陈三炮看了我和张怀义一眼。

我连忙道：「老道，你别看我啊，我师父不愿意，我干嘛要劝啊。」

上一次的事都把我吓得半死了，傻子才去找什么妖怪。

老道士陈三炮苦笑摇头，对着我师父又说道：「张正武，你现在是过清闲日子了，可是你总要为几个徒弟着想吧？你这一生本事，你在戏园子里就能说明白了？你要是不带他们多见识见识，以后你要是走了，他们拿着这本事，什么都没见过，冒冒失失的，还不得把命搭进去？」

这话倒是把师父说愣住了。

师父抽着旱烟，抬眼瞥了老道士一眼，随后又看向我和张怀义。

老道士趁热打铁道：「现在带他们多见识见识，总好过以后把命丢了。再说了，这世道这么乱，你这戏园子就能一直太平下去？现在有机会赚钱你不赚，你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老道士说的不错。

现在我们不多见识见识，就算跟师父学了本事，以后遇见什么妖怪，还真能把命搭进去。

「我知道了。」师父缓声道：「我不是帮你，是为了带我这些徒弟。明天吧，明天一早，我带着三个小的跟你去那个村子看看。但是不代表我一定会出手，要是事情太危险，我立刻带孩子们回来。」

老道士陈三炮笑了，点头道：「行。那我今天就住你们戏园子了。这里该有房间的吧？」

这老道士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最后师父还是让张怀义给老道士准备了一个住处。

晚上。

我唱过戏，便回了院子。

师娘和其它人都在忙，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着赏月倒是也清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后却是多了一个人。我转过头，看见老道士陈三炮出现在我身边，顿时吓了一跳。

「老道士，你怎么进来了。」我连忙道：「这里是女眷的院子。」

老道士陈三炮嘿嘿笑着道：「姑娘，不用害怕，老道士我又不是什么恶人。我这次来，是特地来救你的。」

救我？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却更警惕了。

我这个人从小耍凶斗狠惯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家伙一开口，我就感觉他要骗我。

「什么救我，我又没病没灾的，要你救干嘛？」我怼了一句道：「你快出去吧，这里是女眷的地方，平日里连我师父和师兄进来都敲门的，你这冒冒失失进来，也不怕挨棍子。」

老道士陈三炮抬着干巴的手，对我又连忙道：「姑娘，我真是来救你的。你师父是神调门的人，我是阴阳半仙。我们的路数不同，所以有些事你师父看不见，可是我见得着。姑娘，相信我，老道我是开了天眼的人，你身上有妖气，你被妖缠上了。」

妖气？

我听到这话，倒是当真愣了一下。

老道士说的还真没错，我被祭河神，河里有一条蛇，我又被一个白色的巨兽给救了，这不就是被妖缠上了？

只是我转念一想，感觉也不对。

「老道士，你忽悠谁呢？」我冷声道：「你说我被妖缠上了？我当然是被妖缠上了。前面你变着法子骗我师父去对付老鼠精，我做了新娘被老鼠带过去，不就是你说的被妖缠上了，我身上没妖气才怪呢。」

老道士被我这么一说，却也愣住了，嘴里嘀咕着道：「是啊。你前面被老鼠精盯上，还差点拜了堂，身上是该有妖气。咦，难道是我想多了？」

这老道士神神叨叨的，让我都想发笑了。

「行了。老道士，你出去吧，以后进来记得敲门。」我见老道士似乎也不是要骗我的样子，便打发道。

老道士微微点头，又看了我一眼，从怀里逃出一个三角黄纸道：「姑娘。你身上妖气有点怪，老道士修为浅，也说不出个什么来，不过我着护身符还是有用处的，你带在身上，要是真遇见妖怪，比如那老鼠精再找你，或许能保你一命。」

我见老道士一脸我不收就不走的样子，便将护身符接到手里。

老道士走了，我看着眼前的护身符，上面一股子怪味，也不知道是老道士身上的臭味，还是这护身符本来就这味道。我本来想丢掉的，可是老道士说能放着老鼠精找我报仇，我便犹豫了一下，将护身符塞进了腰间的香囊里。

这香囊还是前几天曹盈盈跟我逛街随手买来的一对，一人一个，算是姐妹见证了。现在用来盖住这护身符的异味，倒是刚好。

晚上。

师娘回院子了。

我就好奇道：「师娘，师父说明天要带我出去见识见识，那个老道士到底什么人啊？怎么老来找师父。」

「那个老道士啊？」师娘坐在床边，习惯性得盘着腿道：「要说这老道士，祖上有点名堂，他父亲本事满清的朝廷大员，后来因为贪钱被皇帝判了个满门抄斩。当年这老道士才十来岁，逃了一命就进了龙虎山。正好进山的时候，远处山里响了三声炮，这老道士就给自己取了个陈三炮的汉人名字。不过这陈三炮是个满人，龙虎山的人也不太待见他，所以也没传他什么太深奥的本事，后来他下山了，就当了个半仙，平日里给人算算命看看像，镇镇邪什么的。」

我点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他今天还给了我一个护身符呢。都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给你护身符了啊？」师娘笑着道：「给你护身符，你就留着吧。你师父以前说过一嘴，这老道士护身符还是有点用处的。」

§§§第 48 章死人的院子

老道士护身符有用处？

我听师娘这么说，便也不打算将护身符给丢了。

第二天一早。

我就跟着师父几个人一同出了门。

老道士说的那户人家特地准备了两辆马车，一大早就带着我们去草头村。村子里镇上有三十里地，路途不算近，依照这么过去，今天是铁定回不来了，所以我也带了两件衣服。

只是。

我这才出了镇子，后面就有民兵团的人跟上来了。

民兵团的三个士兵跟上马车，也没说话，倒是把赶车的车夫给吓得不轻。

我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这几个家伙看着眼熟，就是李乾芝身边的人。

「你们跟着做什么？」我问道。

为首的士兵笑着道：「四爷听说夫人要出门，就让我们跟上来守着。四爷说，现在外面世道乱，怕有山匪什么的，让我们护着夫人周全。」

「怎么哪都有他的事啊。」我骂了一句道：「我不要你们跟着，你们回去吧，别烦我。」

为首的士兵陪着笑脸道：「夫人，我们这么回去，会被四爷打死的。您就行行好，让我们跟着吧，我们就在边上看着，保证不打扰你。」

我还想赶他们走。

师父在车里开口道：「让他们跟着吧，他们只是办事的，现在李四爷不在这，你说什么也没用。再说了，多几杆枪，也多个帮手，万一真遇见个什么山匪，他们有大用。」

师父这么说，我也不好赶人了，只是心里别扭，不想和李乾芝扯上太多关系。

马车在道上行驶着，周围的山很高，时不时得还有怪异得声音出现。

我是山里长大的，听着那些声音也明白大概什么意思。果然，这山里是有山匪的，不过看样子民兵团的人护着，那些山匪也给烟溪镇的面子，没敢乱来。

马车在路上行驶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了草头村。

村民们看着我们到来，也是在边上指指点点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不过看样子那些人都怕一些东西。

「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对老道士问道。

老道士缓声道：「村子里有个大户姓马，这一段日子死了好几个人了，据说家里闹鬼。」

「闹鬼？」师父嚷着道：「哪有鬼不鬼的。哎。不是啊，陈三炮，你不是来过吗？难道事情没查清楚，你就把我叫来了？」

老道士陈三炮尴尬一笑道：「我没来过。人家找上我，我不就是问了一下，听说这事情邪乎，还死了好几个人，我想着一个人来太危险，就去找你了。」

「你……」师父顿时瞪了一眼，看着四周道：「事情没弄清楚就找我，还真有你的。」

陈三炮连忙道：「你来都已经来了，就陪我一起看看。这户人家大方，说了，只要事情解决了，一人给二十块大洋。」

二十块大洋？

师父不屑道：「我戏园子开几天也不止这个数。行了，今天这事就算了，下次在有事，你别叫我，我没空理你。」

「老张，你就这点不好，老巴望着眼吧前的这点东西。」陈三炮数落道：「要是我有这么几个徒弟，为了给他们铺路，就算没钱我也干。」

师父白了一眼，冷哼道：「说的谁都能信你一样。」

两人叨叨着，马车已经来到了马家的大宅子前。

这宅子不小，白墙黑瓦，看上去里面大小院子得有十几个。

而我们马车一到，马家的人也纷纷出来了。

一个中年男子满脸愁容，见到老道士陈三炮，便开口道：「道长，总算把您给盼来了，你快给我们家想想办法吧，再这样下去，我们这个家就要散了了。」

「马老爷吧？别担心啊，我们来了，自然有办法帮您解决这件事。」老道士陈三炮笑着道：「您看，我连帮手都请来了。这位可是北方神调门的高手。你看，连烟溪镇的曹镇长都很看中我这位朋友，还拍了三个手下保护我们。」

马老爷看了一眼三个士兵，连忙点头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们马家就依仗几位了。」

我们一行人进了宅子。

前厅里。

师父直接问道：「马老爷，先把事情说说吧，到底出了什么事？」

「闹！闹鬼！」马老爷连忙道。

闹鬼？

师父微微张嘴道：「还是说具体的吧。」

师父没有反驳马老爷，毕竟世人不懂阴阳，师父说过世间无鬼，但是马老爷这么想，他也不会去反驳。

马老爷继续道：「就是闹鬼。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大概两个月前，我……我四姨太失踪了。十天前，后面慌了的院子夜里老传来女人唱戏的声音，说好像失踪的四姨太回来了，可是我带着人去找，什么也没找到。这歌天天晚上唱，可吓人了。本来以为没什么事的，可是就在三天前夜里，两个下人死在了那个院子里，就在昨个晚上，有一个老妈子死了。现在家里人都说，四姨太不是失踪，兴许是被人害了，现在报仇来了。」

这事说的很蹊跷。

就连我听了都感觉是闹鬼。

师父也是轻锁眉头，看向了老道士陈三炮。

陈三炮摇了摇头，显然这种事，他也没遇见过。

「在哪个院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师父开口道。

马老爷连忙起身道：「好。我带你们去看看。」

我起身跟着师父他们走向后院，在看见后面士兵跟着的时候，便对三人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就行了，别一直跟着我。」

马老爷一听，连忙道：「姑娘，让他们跟着吧。别说晚上，就是这大白天，我现在都不敢去后院啊。他们在，给咋们壮壮胆。」

我无语了，只能让三个士兵跟着。

马老爷和两个下人在前面走着，不一会就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处院子。

院子门口。

马老爷站住了，没敢往里面走，只是指了指里面，开口道：「就……就是这个院子。这院子早些年是我们家一个老人住的，后来老人过世了，院子就荒废了。平日里，没什么人来，唱歌的声音就是从这个院子里传出来的。」

§§§第 49 章马家四姨太

师父点点头，一步走进去，然后又停下脚步看向我和张怀义道：「你们两个一起进来，陈三炮你也进来，其它人就在外面等着吧。」

我们四人走进院子。

我看着四周，嘀咕道：「师父，这里有问题吗？」

「阴气重。」师父看着四周，对陈三炮道：「陈三炮，你也别藏着手段了，给我两个徒弟弄两张符咒，开个眼。」

陈三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左右手各出了一张符咒，这符咒在其手中一抖就燃烧了起来。陈三炮将符咒在我和张怀义眼前晃了一下，我只感觉眼睛被烟熏了，连忙闭了起来。

「好了。」陈三炮笑着道。

我睁开眼睛，感觉眼睛熏的厉害，可是当我看清楚周围情况时，顿时惊住了。

这大白天的，可是院子里却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黑雾，看来这黑雾就是阴气了。

「师父。这黑雾就是阴气吗？难道真是闹鬼了？」我问道。

师父点了点头，回应道：「这就是阴气。记住师父的话，这世上有精怪，但是没有鬼。看这阴气的浓度，这里应该死过几个人。只是具体什么原因，还要再看看。」

师父说着，就带着我们直接走进了院子里的屋子。

我们几个人进了屋子，我看着屋子里的一切，发现这里的阴气似乎没有外面浓郁。

「屋子里没什么阴气，这么说人死在外面？」陈三炮嘀咕道。

师父一转身就又带着我们往外面走去。

这院子环境一眼看过去，也没什么不对，面前是一个小花园，种着花草树木，还有一个小假山，看样子格调还不错。

师父带着我们走了一圈，却是什么都没发现。

我跟在后面，好奇道：「师父，到底怎么了啊？」

「说不上来。」师父微微摇头，看向陈三炮道：「陈三炮，我可以用神调把阴气震散。可是这里的事情，我现在是看不出来了。或许只有等到晚上，我们再过来看看了。」

陈三炮也是挠了挠头，看着四周道：「那行，我先在院子里贴点辟邪符，咋们等到晚上再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白天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只能晚上再说。

我们几个出了院子。

师父对着马老爷问道：「死的那几具尸体呢？」

「尸体。前面两具尸体烧了，还有一具在那边院子里。」马老爷连忙开口道：「我带你们去看看。」

我们几个人跟着。

又来到了一个院子。

院子的房间里躺着一具尸体，我们一靠近就感觉到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

我连忙用一个手帕捂住鼻子。

师父倒是不介意，上前一步掀开白布之后，我们几个看着尸体，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陈三炮惊骇道。

尸体乱七八糟，准确的说是受了什么东西的伤害，血肉模糊，上面还有泥土以及草叶，同时也有一些腐烂。

马老爷远远得站在外面，开口道：「就是这样，前面两具也是的，死了就是这样。」

陈三炮看向我师父。

师父凝眉，又将白布盖上了，然后转身就走出了院子。

院子外面。

师父对着马老爷道：「马老爷，这事情我们还看不出什么。你先给我们安排个住处。既然事情是在晚上发生的，我们恐怕要等到晚上才能怎么解决。」

「好。」马老爷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指着一边的院子道：「要不，今天你们就住这个院子。靠的近，好做事。」

靠这么近。

显然马老爷也不怕我们出事啊，准确的说就是要我们做替死鬼啊。

师父也没介意，点头道：「行，就住这吧。麻烦你先给我们准备点吃的，我们下午要休息，晚上好做事。」

「好。好。我让厨子给你们准备饭菜，一定让各位吃好喝好。」马老爷连忙点头。

不一会。

吃的准备好了。

我坐在边上，心有余悸道：「师父，那个人怎么死成那样啊？这宅子里是不是有什么妖怪啊？」

「这事不寻常。」师父喝着茶，看向陈三炮道：「老道士。精怪我遇见过不少，不管是黄大仙、还是其它什么妖怪。妖怪就算吃人什么的，也不会这么咬尸体。一般妖怪最多吃个人心，但是这一个东西显然不同，连我都看不出什么路数，而且上面还没有咬痕，更没有抓痕，不想是妖所为。」

老道士陈三炮嘀咕道：「我也没见过这样的。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就不来了。」

噗。

我喝着茶，差点吐了老道士一脸。

老道士尴尬一笑道：「好办就办，不好办咋们就走嘛，天下妖怪那么多，我们又不一定非得抓住这一只。」

「你这老道士，咋们既然来了，就得想办法帮主家解决事情嘛。」师父瞪了一眼道：「算了，跟你说了也不懂，你这老头老是贪生怕死，要不是这样，上一次我也不至于丢那么大脸。」

师父和老道士看来有一段过往不堪回首的历史啊。

我很有兴趣，但是师父显然不会说的。

休息了一下午。

天很快黑了。

我们吃过晚饭，师父也没着急去院子，只是和我们在院子里等着，马老爷派了个管家来，显然是来监督我们做事的，至于那老财主自己，自然是没胆子过来了。

管家三十来岁，有些胖，见到我们没动，便嚷着道：「几位大师，你们怎么还坐着啊？天都黑了。」

「等着。」师父简单回应了一句道：「东西没出来，我们过去也是走空。你们不是说院子里老唱戏吗？我们等着唱戏就是了。」

管家点了点头，便不催促了。

师父又道：「正好。管家，你给我们说说那个四姨太到底怎么回事？」

「四姨太？」管家迟疑了一下，坐下开口道：「好吧。我给你们说说。要说这四姨太，是四年前才过得门，十八九岁，长得漂亮，本来是县城里一个小戏子，后来我家老爷去县城办事看中了，就花钱给带回来了。我家老爷很喜欢这个四姨太，平日里当个宝贝一样供着，要什么给什么。只是后来，两个多月前，四姨太失踪了。我家老爷本来以为四姨太跟哪个小白脸跑了，为了这事还派人出去找过。可是没找到，直到几天前，家里出了这档子事，我们才觉得四姨太是死了。」

§§§第 50 章夜里的唱戏声

师父点了点头。

老道士陈三炮道：「管家，你们这后院晚上真有人唱戏？」

「有。真有。」管家眼神中带着一丝惊恐，远远看了一眼那个荒废院子的方向道：「就是那边院子传出来的，那声音和四姨太的一模一样，而且还都是四姨太平日里唱的曲子。」

我追问道：「那你们晚上没去看过？」

「去了啊。」管家回应道：「一有人听到后院唱戏，老爷就拿着火把带着好些人去查看。可是我们一靠近，那声音就没了。我们进去还找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啊。可是等我们一离开，那边就又开始唱戏了。后来……」

这说着。

管家声音停住了。

我隐约听到不远处院子里传来了咿咿呀呀的声音。

我看向了师父，师父和陈三炮都站起来了，显然他们也听见了唱戏声。

「就是这声音，四姨太又……又唱戏了。」管家满脸恐惧的结巴道。

张怀义满是不在乎，轻哼道：「装神弄鬼，爹，陈道长，我们一起去看看，肯定是什么人装神弄鬼。」

「去看看！」师父也点头道：「你们一会跟后面，没我开口，千万别乱来。管家，有灯笼和火把吗？取两个来。」

管家连忙点头道：「早准备好了。」

门边上放着几个火把。

管家去点燃了之后，就交到师父和陈三炮手里。

「我……我一会就不进去了，我在院子外面等你们。」管家有些胆怯开口道。

师父倒是不在意，随口道：「行。」

我们几个人拿着火把就走向了那座唱戏的院子。

我们走在路上的时候，那唱戏的声音还很清晰，的确有个女人在唱戏，而且声音幽怨，唱的还很好听。只是，当我们一来到院子门口的时候，里面声音却没了，而且静悄悄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没了。就这么没了。」管家开口道。

师父微微点头，看着院子里道：「阴气比白天还重。」

「这有点不对。」陈三炮低声道：「老张，按道理说，这院子是死过人，但是尸体都抬走了，阴气不该凝结这么多天不散，而且看这院子里的阴气，这里应该还有尸体啊。难不成，这地下有墓穴？」

墓穴？

师父愣了一下，看向了管家道：「这地下有墓穴吗？」

「墓穴？」管家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有啊。这宅子当初建的时候，挖地三尺，下面都是山石，不像有墓穴的样子啊。」

师父凝眉看向院子里面，疑惑道：「应该不是墓穴原因，看着阴气死的人应该没多久才对。管家，你确定死的人尸体都找到了？」

「找到了啊。除非是四姨太！」管家嘀咕道：「四姨太都失踪四年了，我们也没看见尸体啊。」

四年？

陈三炮摇头道：「如果真四年了，那也不至于。」

「进去看看。」师父拿着火把就一步跨进去了。

这院子和白天没什么两样，在火光之下，一览无遗，还是花园假山和一座屋子。师父里里外外看了，却也没发现什么。而一旁陈三炮看了一圈自己贴下的辟邪符，也没发现有什么破损的样子。

我们四个人在院子里，左右看着。

师父面子上也很疑惑，甚至还蹲在地上，挠了挠头。

「爸。这里除了阴气，好像什么都没有啊。」张怀义开口道。

师父点了点头，显然他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陈三炮在一旁低声道：「要不……你吼两嗓子，把这边阴气震散了，我回头就跟马老爷说事情已经解决了，然后让他封了这个宅子，别让人靠近就行了。」

这不是糊弄人吗？

师父瞥了陈三炮一眼道：「你是不是又想砸我招牌？我可不是你，我烟湖镇混的好好的，暂时还不想换地方。」

「嘿嘿。这是权宜之计嘛。大洋要紧啊。」陈三炮笑着道。

师父没理会。

只是就在我们看着周围的时候，院落外却是突然传来了管教的叫声。

「救命！救命啊！」这声音叫的恐惧。

师父一下子从地上站起来，转身就冲向了院子外面。

我们也跟着冲到了院子外面。

我跟着叫声看过去，只见管家被什么东西在地上拖着，满身都是鲜血。师父带着我们就追了过去，很快追到了院墙的拐弯处，当我们借着火光看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脑袋在地上，而那身子满是泥土，正拖拽着管家的身体。

这是什么！

鬼？

不仅是我，连师父看见这一幕都吓住了。

而那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脑袋一见到火光就松开了管家，在地面上飞速后退，然后在墙下消失了。

「这……这什么啊！」陈三炮带着几分恐惧道：「那个不是妖！是鬼吧？老祖宗不是说没鬼吗！」

师父几步走过去，拿着火把照了一下墙下，我们跟过去只见墙下是一个不大的狗洞，看大小，也只有猫狗能传过去，人是铁定穿过不去的。

我胆怯道：「师父，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不知道。」师父语气凝重，对着张怀义道：「怀义，看看管家怎么样！」

张怀义查看了一下管家，对师父开口道：「腿烂了，人还活着。」

「你先把人背到前院去。叫那三个士兵拿枪过来。」师父交代了一句，又对着陈三炮道：「三炮，跟着我进院子看看，这狗洞在花园那边。」

张怀义应了一声，就把管家尸体扛上，然后向着士兵所在的院子走了过去。

我跟着师父又来到了院子门口。

陈三炮胆怯道：「张老头，要不我们还是白天再来看吧？」

「白天看什么？」师父冷哼一声道：「好歹你是龙虎山下来的，就这么点胆子？取几张辟邪符出来，这东西应该就在花园里。」

陈三炮尴尬一笑，又连忙从怀里取出了几张辟邪符交给了我和师父。

师父带着我们走进去了。

而刚进去，后面士兵也跑过来了。

「夫人，有什么事，您吩咐！」为首的士兵见到我连忙道。

师父回头看了一眼道：「跟着进来，看见什么，我让你们开枪就开枪，今天管她是鬼是妖，当着我面就敢杀人，老子不弄死她还怎么混？」

（《撞妖·第二卷》后续已经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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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2-12-30 11:15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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