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盐选专栏请登录:www.qidianyw.com阅读
血色鸳鸯佩 (下)
另类穿越:我有一百种方法拯救虐文女主
血色鸳鸯佩 11
「阿濡,你等等我……」顾九九连忙前赶几步,攥住了凌紫竹的手,道:「玄女岛我不熟,怕走丢。」
凌紫竹却是没好气地道:「你鼻子下面是嘴,走丢不会问啊!」
顾九九怔住了。
凌紫竹伸手在他眼前逛了逛,「怎么?被我骂傻了?」
顾飒回过神,道:「没什么,我觉得你刚才骂我的神态语气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凌紫竹惊异,上辈子沈相濡确定曾用这般神态语气呵斥过顾飒,莫不是顾飒想起了什么?
顾飒却是嬉皮笑脸地凑近,「可能是上辈子见过吧,那老道不也说咱两有三世情缘呢吗?」
凌紫竹看他这么没脸没皮,没好气晃开他的手,继续快步前走,顾飒又是上赶了两步,再度抓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顾飒又挑起话头,「阿濡,你这竹院竹子没几棵,怎么种了这么多的向日葵啊?」
「我喜欢吃葵花籽不行啊!」
顾飒却是附和:「当然行!我小时候为了吃炒瓜子特意学了赤焰掌,我炒给你吃啊!」
「你学赤焰掌就为了炒瓜子?!」凌紫竹三观有点碎裂。
「也不全是吧,」顾飒挠挠脖子说起了从前,「有时候也破冰摸鱼,有时也炒板栗……」
「……」
「阿濡,你去过泰安没有,那里有成片的向日花田,泰安的明栗也很好吃……」
泰安旅游大使顾重阳又开始尽职尽责滔滔不绝地安利起了泰安。
梅三娘此时却是径直朝他们走来,凌冽地道:「阿竹,我必须提醒你,最好不要带着顾公子在岛上乱逛,万一他是正道派来的奸细怎么办?!」
「我自己的夫君我自己会看好的,不劳梅姐姐费心了。」
夫君?这话听的顾飒心花怒放。
梅三娘又是放了几句狠话,凌紫竹却是扶额头疼了起来,吓得顾飒拦腰公主抱着她就向菊院赶。
到了半路凌紫竹却是恢复了神色,「顾九九,把我放下来吧。」
「可是你……」顾飒望了望凌紫竹的笑颜,这才知道她是装的,「你是装的……你怕她伤害我?」顾飒唬着掂了掂,佯装要把她扔出去,吓得凌紫竹条件反射似的搂紧了他的颈。
「搂紧了就别撒手了,我抱你回去。」顾飒低头冲她一笑,随即跑了起来,「回去喽……」
除了炒瓜子栗子、破冰摸鱼,顾少庄主又发现了赤焰掌的另一种用处——给阿濡烘头发。
凌紫竹却是无奈得紧,顾飒口口声声说什么湿着头发睡会头疼,可他烘起头发来却是磨磨蹭蹭的,明明两三下就可以搞定的事,他非得分成一小绺地烘。
「顾九九,你能不能快点!」
「别催啊,我这掌握不好火候很容易把你头发点着的。」顾九九耍起赖皮来,边用手指缠绕着头发玩着,边龟速的烘着。
「阿濡,你好香啊……」顾九九奶糯地蹭着她的脖子,陶醉般地嗅着她的发丝,甚至鬼使神差地舔了舔,「桂花味的……好甜啊……」
「顾九九,你的口水都沾我头发上了!」
凌紫竹嫌弃的一个激灵想要站起来,又被顾飒摁了下去,「我错了……要不你再洗一次,我重新烘。」
这才半边你已经烘了半个时辰了,我重新洗,那我今晚还睡不睡啦?!算了,我佛了……
「你接着烘吧,」凌紫竹又恐吓道:「再敢舔,我把你舌头剁了!」
顾飒仍是不紧不慢地烘着,还不时蹭蹭,撒娇道:「阿濡,我这么乖,今晚可以睡床了吗?」
「觉得地上不好?」
「嗯……」顾飒委委屈屈点点头。
「那屋外的那棵树还挺适合你的。」
「那还是地上吧。」顾飒秒怂。
——————
「阿濡,生辰快乐!」顾飒把剥好的生板栗拼成了个心。
「生辰?!我十几年没过过生辰了。」凌紫竹自嘲地笑着。
「那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一起过。」顾飒拉紧她的手,「快尝尝我剥的栗子。」
凌紫竹取出一颗放入嘴里咀嚼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生板栗?」
「额……」怎么和阿濡说呢,总不能说是梦里的一个怪蜀黍说的吧。
凌紫竹见他支吾着,又想起了系统的矫正功能,突然警觉了起来,「顾九九,你最近是不是做了很多奇怪的梦?」
「你怎么知道?」
果然,我就知道这个猪系统影像催化的就是他。
「顾九九,别管你做了什么梦,醒了都给我忘干净!听见没!」凌紫竹凌冽恐吓道。
「可是……」顾飒想辩驳些什么。
「有什么可是的,梦都是假的!都给我忘干净!」
「可你喜欢吃栗子就不是假的啊。」
「你还敢顶嘴!」凌紫竹猝不及防地踹了他一脚。
「好好好,听你的,都忘了……」顾九九秒怂。
「阿濡,」顾九九托腮踟蹰着,最后还是问出了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你为什么不回去呢?」
「沈饮冰那么巴不得我死,我回去干嘛。」凌紫竹装作并不在意。
「不能吧,沈叔叔对你挺好的……」
凌紫竹却是冷不丁地说了句:「顾九九,你知道我剥栗子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哈?」
「剥栗子时候我在想,这栗子可真难剥,我就吃这最后一个,可吃栗子的时候却在想,这栗子真好吃,我还要再剥一个。」
「什么意思?」顾飒不明觉厉。
「意思就是……」凌紫竹顿了顿,「人的欲望一旦得到满足,就如同高山滚石般再也停不下来了,沈饮冰当了掌门,还想要当盟主,如今当了盟主,还想收复天山教……」
凌紫竹有些失魂落魄,怅惘地说:「对于这样的人来说,妻子,女儿,都是棋子……」用上辈子沈以沫的话来说就是,「那些凉薄的情意,不过是野心抛出的鱼饵。」
「你说,当年是是你爹出卖了你们……」
「顾九九,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凌紫竹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很凄厉,比哭还要难看,「这么多年,我拼命地练功,拼命地往上爬,拼命地想要远离沈家,可是我经常会做噩梦,我……」
凌紫竹突然有些抽噎「我闭上眼睛,就听见沈饮冰对我说……他说,只要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就永远逃不了……」
凌紫竹情绪有些激动,连带着手指都在不住的颤抖,顾飒却是缓缓抚慰着她的背,把她拢入了怀里。凌紫竹把脸掩进他的怀里,嘴里还含糊道:「凭什么……你说凭什么……」
「没事了……」顾飒抚着她的背,「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你不想回岭南,我就带你回泰安……」
顾飒温声细语抚慰着,凌紫竹似是哭累了,不觉间睡着了。
看着凌紫竹的睡颜,顾飒此刻突然有些相信前世今生之说了,他开始深信不疑太虚幻境里发生的一切,他相信那个人就是他自己,他相信他这一生就是为了守护她而来的。
我若不护她这世上还有谁能护她呢?还好,我的阿濡还在,一切都不算晚。
【系统提示:检测到人物【顾飒】命运轨迹发生偏移,经分析,顾飒成长为武林盟主的可能性下降至 60%,成长为烈焰狂魔的可能性上升至 40%。】
烈焰狂魔?什么鬼?
【系统提示:人物【顾飒】五年生存率由 100% 下降至 50%。】
什么叫五年生存率下降了?就是说五年内他有一半的几率会死?不是说他会一生无虞,寿终正寝吗?
【系统提示:可他遇到了你,而你强行更改了剧情。】
凌紫竹猛地惊醒,却是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顾飒,他的手还紧拉着她。
她是想救女主,但绝不是以他的性命为代价,凌紫竹知道,是时候把他送回去了。
血色鸳鸯佩 12
【系统提示:检测到人物【顾飒】命运轨迹持续偏移中,系统将根据偏移轨迹模拟【预测影像】】
——————
顾飒着一身黑红骷髅装立在九炽山庄的屋顶,睥睨着院中的江湖群雄,眼中猩红杀气腾腾,出言却是:「我再说一次,你们谁能杀了顾旭,我就把这对血色鸳鸯佩送给谁。」
下面的人群却是都愤慨了起来。
「顾重阳,你简直丧心病狂,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要杀!」
顾飒却是满不在意,邪魅狷狂地笑了一声,「你们都叫我烈焰狂魔了,我若不做尽狂事,岂非难副其实!」
顾飒掏出那对血色鸳鸯佩,地上的人都垂涎三尺直勾勾盯着它们,却碍于礼义没人对顾庄主出手。
顾飒把那对玉佩往天上一抛,随即纵横耍了几下流火刀,那佩便碎落成了几十块,而后径直散落到院子,引来了一顿哄抢。
顾飒见他们这般你死我活地争夺,却是狂笑了起来,「既然你们这样想要,刚才还装什么清高。你们不肯杀顾旭,我来!」
顾飒一个轻功微步落在院中,拔刀指向院子另一边的顾庄主。
「你个逆子!竟以虐杀人命为乐,在江湖上造下了百余条人命!」顾旭悲愤交加道。
「他们该死!」顾飒咬牙切齿道,「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113 条人命已经收回了 112 条,就差顾庄主这一条了。」
「九九……他可是你爹啊……」顾夫人不知何时跑了出来,声泪俱下。
「把夫人带回去!」顾旭拔出刀,「我今日就亲手杀了这个逆子!」
顾飒向顾庄主砍去,却在相距毫厘间及时受了手,而后微笑看着顾庄主的刀刺入了他的心口,顾旭一惊,满堂亦是一惊,顾夫人却是直接昏了过去。
顾旭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自己的儿子,顾飒却拽着那刀又刺的更深了些,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你要大局,我顾全你的大局;你要仁义,我保全你的仁义;你欠的命,我替你还……」
顾飒涌出了一口血,后仰着摔在了地上,他呆呆的注视着天空,却在阖眼的瞬间勾起了唇角。
——————
「顾九九——」凌紫竹惊惶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我在呢,怎么了?」
凌紫竹猝不及防地抱紧了他,顾飒有些摸不着头脑,「做噩梦了吗?你不都说了吗?梦都是假的。」顾飒轻轻拍着她的背。
凌紫竹冷静了下,离开了他的怀抱,顾飒却是轻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猪瘟闹得厉害,怕你被抓走杀了。」
顾九九:???
系统,你瞎给我影像催化的这什么鬼?!
【系统提示:这是系统根据目前剧情大数据分析,预测得到的合成影像。】
假的,我不信你!
凌紫竹赌气大半天没搭理系统,可这半天她却是心不在焉,最后终于忍不住问了句,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系统提示:回归人物【顾飒】的命运轨迹,按照原剧情,人物【顾飒】此时应在地点【九炽山庄】】
把他送回去就可以纠正他成为烈焰狂魔的命运了吗?
【系统提示:暂不能确定,需要更多信息分析,目前已知人物【顾飒】成为烈焰狂魔的可能性正在持续上升中。】
看来,真的该找机会把他送回去了。
不过,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一日菊婆婆步履蹒跚地走进竹院:「阿竹,收拾东西出岛。」
凌紫竹却是满脸疑惑道:「婆婆,怎么了?」
「少君现身了,教主和三娘她们去天山了,此时是你们离岛的最好时机。」菊婆婆语重心长地说:「你跟顾公子走吧,别再回来了。」
「可是婆婆你……」
菊婆婆道:「教主不会把我怎样的,可是少君真的会杀了顾公子。」
「婆婆你多保重,还有……帮我和兰姑姑道个别,这些年多亏了你们了。」凌紫竹携着顾飒恭敬地朝着菊婆婆拜了三拜。
顾飒也是信誓旦旦地道:「婆婆放心,我定会好好待阿濡的。」
到了码头,顾飒却是有些依依不舍地回望了一阵,到了船上,他仍是流连忘返地眺望着。
凌紫竹却是疑惑地问道:「我都没不舍,你怎么倒留恋起来了?」
「这里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凌紫竹却是反问道:「那传闻中玄女岛是怎样的?」
「大家都说这里是人间炼狱,可我却觉得这里像是人间桃源,姑姑婶婶们都很和善热情,姐姐妹妹们也都很真诚,这里没有那么多繁琐礼节,也没有阴谋算计,大家都像是一家人。」
凌紫竹却是道:「可他们的儿子、父亲都是你们口中的穷凶极恶之人。」
想要光复圣教的天山余部确实存在,可他们都在天山,玄女岛大多不过是手无寸铁的妇孺遗孤罢了。
顾飒又是回味道:「在这里的这段日子,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随即竟有些多愁伤感,「阿濡,我们还会回来吗?」
「应该不会了。」凌紫竹道。你再不会回来了,可我总还要回来。
「那我们去哪儿?」
凌紫竹却是喟叹一声,「丑媳妇总要见爹娘啊——」
顾飒却是惊喜得难以置信,「你同意和我回泰安了?」
「嗯。」凌紫竹娇羞地点头。
旅途冗长无聊,顾飒却是不厌其烦地憧憬着他们的未来,「我要带你去泰山看云海,还有给你买许多许多栗子……我爹娘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他们真的会开心吗?凌紫竹唇角一勾像是自嘲。
「顾九九,你能不能安静会儿?!」
「不能!」顾飒手舞足蹈地接着道,「阿濡,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多激动。」
一想到余生能和你共度,我便对余生充满了期待。
过了好久,顾飒终于终于冷静了些,坐定磕起了瓜子:「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诶,顾九九,你哪来的瓜子?」
「那个……」顾飒嬉笑一声,「我在竹院摘了点练了练赤焰掌……」
凌紫竹气愤无比,「你竟然敢偷吃我种的葵花籽?!」
「咱两都夫妻了,什么你的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你的……」
凌紫竹怒瞪着他,顾飒突然秒怂把那盛着瓜子的荷包递给了凌紫竹,随即狗腿地接着道:「你的还是你的。」
「这还差不多。」凌紫竹也百无聊赖地磕起了瓜子。
船到渤海码头靠了岸,顾飒火急火燎地拉着凌紫竹向泰安赶,可凌紫竹却是有意无意地拖延着行程。
顾飒怯怯地试探道:「阿濡,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和我回泰安了?」
「你想哪去了!」凌紫竹矢口否认道:「我只是觉得这齐鲁大地好玩之事甚多,我们游玩一番再回泰安也不迟嘛。」
顾飒未是多想,反倒是依着她,两人不紧不慢地游玩了小半个月才辗转来到泰安。
进了泰安城,顾飒准备拉着凌紫竹径直往九炽山庄去,凌紫竹却是指着自己的一身男装,道:「你要带回去的是媳妇儿,不是兄弟。初次见公婆,总得留下好印象,我们先去找个旅店休憩梳洗一番。」
顾飒憨憨地挠挠头,「倒是我欠考虑了。」
两人进了一家旅店,点了些吃食,正巧那大堂里有个说书先生正在绘声绘色地讲着话本,顾飒见此道:「阿濡,我们在大堂吃吧,这位先生讲的故事很有趣,我从小听呢。」
二人在大堂的一角坐定,只见那老先生手板一拍,满堂寂静,「上回书说道,清音阁勾结倭帮贩卖妇女,还掳了玄女教不少女修,梅三娘一气之下屠了陆氏满门,那竹公子更是丧心病狂,倭帮弟子个个都被剖腹挖了心,那肠子泔水流了满院子……」
凌紫竹正喝着茶,突然呛了一口,人家非要剖腹自尽,我还能拦着咋滴啊?完了,画面感太强,突然想吐怎么回事。
「不仅如此,」那说书先生接着道,「竹公子还强掳走了九炽山庄的顾少庄主,将其收为了炉鼎,还在江湖上大肆宣扬,气得顾庄主面红耳赤,立誓要屠尽玄女教,只是苦于玄女岛隐蔽难寻,便也能做了罢。」
没想到这江湖传言这么离谱,顾飒闻此却是攥紧了凌紫竹的手,「阿濡,我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我会同他好好解释,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凌紫竹没有说话,邻桌有位白面书生却是质问起了说书先生:「我听说那竹公子前段时间在金陵城玷污了不少待嫁新娘,怎么这又掳了顾少庄主做炉鼎呢,她到底是男是女?」
那说书先生微微一笑,「这茹毛饮血竹公子乃是淫魔,自然是不男不女,男女通吃了。」
「你说什么呢?!」顾飒拍案而起,一脸怒气地冲过去拽住说书先生的衣领,「好好的传奇话本你不讲,竟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小爷我今天就教训教训你,看你还敢胡言乱语!」
顾飒举起拳头,那说书先生却是颤巍巍地说:「你……你是顾少庄主……」
此言一出,满堂俱惊,纷纷簇拥过来。
「顾少庄主?他不是被抓上玄女岛了吗?」
「顾飒什么时候回来的?」
「真的是顾飒,顾重阳吗?」
凌紫竹却是在那角落里暗暗起身,一声不响地向楼上的客房走去。
「阿濡,诶……」顾飒被人群围在中间,眼睁睁看着阿濡一步步走上台阶。
凌紫竹一个人黯然地在客房中坐了好久,顾飒才挣脱开他们进了屋。
顾飒觉得今日阿濡很奇怪,若是平常听到这些言论,她早就火冒三丈把那说书先生打的鼻青脸肿了,可今日她却是一言不发地走开了。
「你听到他们怎么说的了吗?」凌紫竹唇齿微动,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安静氛围。
「阿濡,你别生气,他们都是乱说的……」
「我没生气。」
顾飒说:「咱们过咱们的,别在意别人说什么。」
凌紫竹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悲喜,:「你不在意,你爹会不在意吗?」
顾飒凑近攥紧了凌紫竹的手,道:「我爹他最重信诺了,他肯定不会反对我们的婚事的。」
凌紫竹轻轻挣开他的手,长叹了口气:「顾九九,你知道什么是偏见吗?偏见是愚公移不走的山,是精卫填不尽的海。」
「不是的,阿濡……」
顾飒想要辩驳些什么,凌紫竹却是挥手撒去了迷香,随后又把瘫软的顾飒扶到了床上。
「阿濡……」顾飒努力地想使上力气,可却是徒劳。凌紫竹把玉阳佩挂在他的腰间,又为他掖好被子,「好好睡一觉吧,九炽山庄很快就会有人来接你了。」
「阿濡……你别走……」顾飒拼尽全力睁大双眼不让自己睡去。我们不回九炽山庄了,我们去哪里都好,你别走……顾飒努力地想说更多,可是舌头酥麻怎么也发不出声。
凌紫竹坐在床边望着他,却是只言未发。
玄女岛的妇孺何其无辜,她们不该成为正道和天山博弈的牺牲品,我必须要回去保护她们。
顾九九,为了你能活下去,为了沈以沫能活下去,为了更多无辜的人活下去,我别无选择了。
「后会无期。」凌紫竹不带任何温度地吐出了这四个字。
「别走……你回来……」顾飒摊在床上,乞求般啜泣地像个无助的孩子。
凌紫竹一步步迈向了那门,却又在阖门的那瞬间依依不舍地望了他一眼。
再见了,我的……顾九九。
凌紫竹躲在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九炽山庄的人把昏睡的顾飒接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凌紫竹知道她又是一个人了,她突然有些想哭了,可她不敢。
顾九九,你知道吗?我每天没心没肺地嘻嘻哈哈,其实是害怕这个世界突然静下来,我害怕孤独。
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只把它当做一个游戏,我以为很简单的,可是我真正经历起来才发现好难,真的好难,就当我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出现了。
就是因为遇见你,我才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也有那么一点温暖,你能想象吗,我来这十九年了,就只有这么一点温暖。
凌紫竹看着他们消失在人群的尽头,这才扶着墙起身,缓缓离开。这泰安的街道很喧嚣,可热闹是他们的,她什么都没有。
临了,凌紫竹还在街头抢了个小胖子的糖葫芦,仿佛她还是欺男霸女的魔教妖女,她吃着糖葫芦,哼起了歌,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儿女情长什么的,真的很影响我行走江湖,还是一个人好。」
血色鸳鸯佩 13
【系统提示:人物【顾飒】命运轨迹回归中,经分析,【顾飒】成长为烈焰狂魔的可能性现已下降至 25%。】
【系统提示:目前剧情进度 50%,预计剧情偏离度为 40%。恭喜任务人获得【前世之物】——天山札记。】
你说什么?!天山札记?就是上辈子楚塬生前最后三个月写的那本,传说记录着天山霸道功法——斗转星移的天山札记?!
有这种好东西你怎么不早给我,早拿到天山札记,我就不会为了鸳鸯佩上的秘笈去招惹顾九九了!
凌紫竹醒来发现身旁果然多了本札记,她立马迫不及待地打开看。
————————————————
天山札记一
阿竹,自你去后,我的身体便每况愈下,想到不久便要与你团聚,我的心中竟有些欣喜,可是预想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这场大病反而意外激发了父亲传给我的那些霸道功法,在我的身上也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我每天都会丧失意识一段时间,醒来的时候身边全是尸体,他们的身体还是温热的,可是死相却是极惨。
我很害怕,可更令我害怕的是,他们都是被吸摄了功法,精力枯竭而死,而这里唯一会斗转星移这种吸摄功法的就是我。
————————————————
这什么鬼?说好的武功秘籍呢?凌紫竹狐疑地翻开了第二页。
————————————————
天山札记二
阿竹,我失去意识的时间越来越长,每次醒来身边的尸体越来越多,他们的死去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我可以很明显感受到我内力的增长,以及越来越难以克制的狂躁情绪。我很想告诉自己,这都是巧合,他们不是我杀的,可是我知道我的身体里真的住了个魔鬼。
天山札记三
阿竹,我今天第一次有了杀人的记忆,在我半清醒半昏迷的状态下杀了一个小孩子,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真的不想伤害他的,我真的不想的……
看着他临死前那种惊恐的眼神,我终于理解了你第一次杀人时候的心情,怪不得你会做了三天三夜的噩梦。
阿竹,我很想你,我清醒的每时每刻都在想你,我想我们的家,我想我们一起种下的那株杏树,我想你陪着我,你说会保护我的,阿竹……
天山札记四
阿竹,今天天山下雪了。
可是他们看得我很紧,不让我外出,不让我自尽,甚至在我狂躁时用镣铐把我锁起来。每次我杀完人,他们都会纷纷向我跪拜,高呼着「天佑圣教」。
他们每天逼我喝各种补药,可我知道那不是补药,每次喝完我便神智涣散,血气上涌,须得杀些人才能疏解。
我很想杀死体内的这个魔鬼,很想去找你,很想你……
————————————————
这不就是日记吗?这也值得武林中人人争抢?凌紫竹径直翻到了最后一页,诶呀,怎么最后一页字写这么潦草,凌紫竹艰难地辨认着。
——————————————
天山札记五
阿竹,我有预感这可能是我最后一篇札记了。昨日我只清醒了半个时辰,在这半个时辰里,我也得竭力克制杀人的欲望。
我大抵猜到了他们想让我去刺杀顾飒,我希望他出刀狠些,最好能把我一刀毙命,这样我就可以去找你了。
阿竹,我好累,我被这个少君身份困住了一生,死了我不想再做天山教的鬼。可我害怕我做了个没有意识的鬼,忘记了我们的过往,又怕我罪孽深重,到了阴间他们也不让我和你相见。
但是我最怕我就这样一直做着不人不鬼的杀人工具。
好希望这只是一场梦,这次我不会再装病卧床了,阿竹快把我喊醒吧,我醒来了,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
原文中的少君楚塬不会武功啊,这怎么成了杀人狂魔了。刚送走一个烈焰狂魔,又送来个天山狂魔,系统你想玩死我?!
这是楚塬在生命最后三个月写的,那札记中的阿竹就是上辈子的沈以沫了,他两这感情线埋得够深的!按照原剧情楚塬应该现在应该在玄女岛啊,可是剧情里他怎么没有出现,还有他为什么要下天山令杀顾飒?
【系统提示:经过 2.0 系统重新分析,由于任务人十一年前调换了和人物【沈以沫】的身份,时空能量出现波动,导致人物【楚塬】意外重生。】
楚塬是重生的,这么重要的消息你竟然用了十一年才分析出来!
那这一切都解释得通了,他是重生的,所以他知道是顾飒杀了沈以沫,所以他下了天山令。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我已经和女主换了身份了,顾飒要杀也是杀我啊!
等等,我有个大胆的猜想,一个重生的人他不想做傀儡少君,还想保护沈以沫,那他肯定会再重新选个身份。
沈渊啊!原文中没有岭南首徒沈渊啊!
可是少君此时已经在天山了啊,不行,我得赶紧去岭南派确定这件事。
凌紫竹又犯了路痴的毛病,磋磨了一个多月才辗转来到岭南。到了岭南下的小镇才得知岭南首徒沈渊早已失踪了三个月,凌紫竹基本可以肯定她的猜测了,沈渊就是楚塬。
可是他那么想要保护沈以沫,究竟是因为什么离开了岭南,莫非是因为天山札记上记录的功法觉醒?
不管怎么说,好不容易来了岭南,还是先偷溜上山确定女主的安全,而后再说找沈渊结盟的事。
凌紫竹趁着夜色从后山的小路上了岭南山,一路上山竟然毫无人烟,凌紫竹突然觉得今夜的岭南山寂静得有些诡异。
凌紫竹越走越觉得奇怪,直到看见前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她才突然慌了神,疯一般地向吟雪台跑去,可吟雪台上也是一大片的尸体。
沈以沫呢?她是不是也出事了?凌紫竹也顾不得害怕,只是一直在翻看那些尸体,直到她翻到了容姑姑。
容姑姑头朝地,却是睁大着眼睛,死不瞑目地趴在地上,临死前像是想写下什么,凌紫竹顺着她的右手看去,只见地上用血写成了一个「玉」字。
玉?玉佩,玉阴佩!凌紫竹轻轻为她阖上眼,起身满吟雪台的翻找,可她找了好久,直到确定把整个吟雪台都翻看完了,没有找到沈以沫,也没有找到玉阴佩。
凌紫竹径直向前山走去,可她越往前走,那些身着白衣雪浪袍的尸体就越多,天蒙蒙亮的时候,沈以沫在前殿发现了沈饮冰的尸体。
他……他死了?岭南派……被灭了?怎么会这样?
凌紫竹有些慌乱,不应该啊,原文剧情应该是凌清竹带着玄女教灭了岭南派,可她明明就没有这么做啊。
是,她是很恨沈饮冰,可她从没想过让他死,也没想让岭南派陪葬啊……
凌紫竹有些惊惶无措,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想要起身仓惶地逃走,可却是被一具尸体绊倒了,凌紫竹诧异地看着那具尸体,静儿?菊院的静儿?她不是被清音阁抓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凌紫竹又强行压制着情绪,细细地在大殿里打量了一番,一共发现了 12 具玄女教女修的尸体,都是被清音阁抓走失踪的人。
怎么会这样?
凌紫竹猛地想到什么,走上前去检查了沈饮冰的伤口,那伤口似浅却深,入剑的角度极为刁钻,这明显就是轻盈借力的玄女剑法所致。
凌紫竹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回过神来只觉此地不宜久留,可她还没来得及离开前殿,迎面却是走来十几个九炽山庄的人。
「妖女,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灭了岭南派满门!」那些人都警惕地把出刀指着凌紫竹。
「不是我!」凌紫竹有些慌乱地否认。
几个人凑过去检查了沈饮冰的伤口,道:「沈盟主死于玄女剑法。」
「地上还躺着你们玄女教的女修,人证物证俱全,妖女你还有什么好说的!」领头那人吼道,随后众人便把凌紫竹团团围住。
「我说了不是我!」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一个小眼睛举刀砍来,随即其他人也动了手。
凌紫竹心绪未平,应对得有些慌乱,一个塌鼻子趁着她心不在焉,一个侧跃划伤了她的腹部,凌紫竹还未看眼伤口,另一个小圆脸运起赤焰掌向她袭来,她踉跄一退,那火却是不偏不倚焠着了大殿的帐幔。
大殿里的缠斗还在继续,凌紫竹好几次都想溜走,却总他们截了回来,终是两拳难敌四手,凌紫竹身上多处挂了彩,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袖,又沿着皮肤的纹理从她的手背流到地上。
火苗已经从帐幔窜满了屋子,浓烟滚滚而来,周围响起噼里啪啦燃烧声,九炽山庄众人有些慌乱地想要救火,此时凌紫竹连忙趁乱破窗逃走。
————————
沈以沫一身黑衣,提着雪霁剑精准有力地割了沈饮冰的颈动脉,一旁的沈相濡被溅了一身血,惊恐地闭上眼抱住头大喊:「顾九九,救我!」
「阿濡——」!顾飒从噩梦中醒来,一个激灵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衣衫不整地踉跄般下了床,有些焦急地拍打着房门。
「来人啊,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自从顾飒回了九炽山庄便时常想溜出去找凌紫竹,于是顾庄主就把他锁在了屋子里。
「开门——快开门——」顾飒有些绝望地呐喊道。
这时顾夫人命下人打开了门,看着满头冷汗的顾飒问道:「九九,怎么了?」
「她在叫我,她在叫我……」顾飒极力压制着什么情绪,青筋有些暴起。
「九九,你听错了吧,这没人叫你……」顾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着他忐忑不安的情绪。
「我没听错,她在叫我,阿濡在叫我……她说她很害怕,很孤独……」
「阿娘,我求你,放我出去,我要去找她……」
顾夫人有些为难,顾飒却是趁她踟躇分神之时跑出了屋子,只是还没跑到大门就被顾庄主截住了。
顾庄主不容置否地下了命令,「来人啊,把少爷给我绑回屋子里。」
「阿爹,我求你,阿濡一定是出事了,你放我去找她吧……」顾飒的语气几近乞求。
「顾重阳我告诉你,不许再和那妖女来往,我已经派人去岭南派提亲了,估计此时已经到了,成亲前你就乖乖在家待着吧!」
顾飒极力辩解道:「我不会娶沈以沫的,阿爹,我跟你说了很多次了,凌紫竹就是沈相濡,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一派胡言!」顾旭满脸愠色,「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孩儿不孝,但孩儿今天一定要走!」顾飒却也是固执,
「放肆!你执意和那妖女厮混在一起,可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过,可为九炽山庄的退路考虑过?!」顾旭怒意更盛了。
「我不需要什么似锦的前程,也不需要什么稳妥的退路,我只要她。」
闻此,顾庄主简直已经火冒三丈了,「你简直就是无可救药了,来人,请家法,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逆子!」
顾飒跪在院子里,一棍棍地承受着家法,眉宇间却是透着一种固执的劲,隐忍着未叫出一声。
顾庄主站在台阶上,高高在上地问:「我问你顾家祖训第三条是什么?」
「不可结交奸邪,不可助纣为虐。」顾飒攥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那你可知错?!」
「儿子没错,是爹错了,是爹不守信诺,是爹带有偏见,是爹执迷不悟!」顾飒忍耐地脸色煞白,青筋暴起。
「放肆,这是你和长辈说话的态度吗?!」顾庄主嗔怒一声。
「九九别说了……」顾夫人劝阻,而后又抽噎道,「老爷,别打了,再打我就没有儿子了……」
顾飒的额头已是溢满汗珠,背后也是猩红一片。
顾庄主见此也是有些不忍,叫停了家法,蹲下身压着性子好言道:「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去杀了那个妖女,你就还是我的好儿子。」
「阿濡不是妖女……她是我的妻子……」
「我决不允许这种放荡淫邪、残忍嗜杀女子进我们顾家的门!」顾庄主猛地起身义愤填膺道。
「阿濡才不是那样,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
呵,顾飒嗤笑一声,阿濡说的没错,正邪从来不是不可跨越的鸿沟,偏见才是。
顾庄主终于忍无可忍,歇斯底里地道:「接着打!给我打死这个逆子!」
血色鸳鸯佩 14
凌紫竹慌不择路地逃进了后山墓园,坐倚在沈雨霏的墓碑旁虚弱地喘着气,她唇上没有一丝血色,衣服上却是渲染了一片片的殷红。
凌紫竹紧紧捂着腹部的伤口,眺望前山冲天的火光,心中不禁唏嘘。
凌紫竹啊凌紫竹,亏你还自诩聪明绝世,外挂傍体,你这明显是被人摆了一道啊。
那些尸体还有余温,幕后之人早就算计好了一切,掐着她上山的点灭了岭南派,就此嫁祸。可是为什么失踪的女修出现在这?为什么沈饮冰会死于玄女剑法?
太多的谜团不能解释,可她的精神已经不足以让她冷静清晰地思索答案了,凌紫竹只能无力地倚在冰冷的墓碑旁,她望着那火光突然有些悲凉,百年岭南,就此付之一炬。
凌紫竹略偏了些头,艰难地移开捂着伤口的手来抚摸着那墓碑的一角,出口却是有气无力的惘然:「阿娘……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岭南派被灭了,沈饮冰死了,沈以沫也不知所踪……
不出几日,整个江湖都会认为是我灭了岭南派,他们肯定会不余遗力地追杀我这个凶手,沈渊入主天山,师父肯定也不会放过我这个放走顾飒的叛徒,你看,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
她想,要是顾九九在就好了,他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的。
「顾九九……顾九九……」凌紫竹一遍遍地呢喃道,而后却是绝望地看着自己的体力一点点流失。
【系统提示:恭喜任务人获得【前尘往事】功能。】
——————————
「少夫人,您别难为小的了,整个泰安城没有驿馆敢把马卖给您。」那小二脸上写满了为难。
「什么少夫人?!本姑娘还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呢!」沈相濡满脸不悦地怼他一句。
那小二怯怯道:「这泰安城谁不知道,您早晚都是九炽山庄的少夫人……」
「可我现在还是岭南派的沈大小姐!」
「这岭南派都没了……」小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口无遮拦,连忙捂住嘴。
这一句却是触了沈相濡的逆鳞,气得沈相濡把驿馆砸的稀巴烂,还狂放不羁地道:「我岭南派是没了,可房契地产都还在,砸个驿馆我还赔得起!」
那小二鼻青脸肿地颤巍巍道:「不用了,顾少庄主之前打过招呼了,说所有损失他来赔偿。」
「他来赔偿?」沈相濡咬牙切齿地道,「顾九九,你真是好得很!」
不让我离开泰安是吧,不让我去报仇是吧,既然你这么有钱,就别怪我把你搞得倾家荡产了!
沈相濡气势汹汹地走进古玩店,一通乱砸,最后留下句:「去找顾飒赔!」便扬长而去。
出了古玩店,沈相濡又踏进了泰安城最大的赌坊。
「老板,我来一局!」沈相濡挤进人群簇拥的方桌前。
「好嘞,这位姑娘,二两起押。」
「我没钱。」沈相濡叉着肩理直气壮地说。
「没钱你来什么赌坊,走走走!」
「她没钱,我有。」顾飒在沈相濡背后出了声,随后又低头温柔地问:「阿濡,买大买小?」
「买大!」沈相濡直接胡选了一个。
顾飒掏出一把银票押了大,其他人看这位公子出手阔绰,都想分一杯羹,纷纷押了小。
「好,买定离手啊!」荷官晃着筛子,「开,是大!」
沈相濡有些失落,怎么是大?一定是巧合,再来!
可是沈相濡像是锦鲤附体,连来十几局,局局压中,没一个时辰净赚了上千两银子。
顾飒饶有意趣地微微一笑:「没想到阿濡你生财有道啊。」
顾九九!他绝对是故意的!
沈相濡气鼓鼓地跑出了赌坊,顾飒连忙追上。
「顾九九,我闯了那么多祸,你娘为什么不讨厌我?!」
顾飒却是道:「我娘可喜欢你了,她说你来了,我变得稳重了许多。」
「那我败坏了九炽山庄的名声,你爹为什么不赶我走?」
顾飒说:「我爹最重信诺,咱们有婚约在身,他自然不会赶你走。」
「阿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飒意味深长地说,「岭南派的仇我会替你报,你只要简简单单地做沈相濡就好了。」
沈相濡连连摇头:「不好!你别以为你快当上盟主了,就可以管我的事,你是我什么人!」
「你男人!」顾飒也不顾这是大街上,扛起沈相濡就走。
「诶,顾九九,你放我下来……」
「来人啊,强抢民女了,有没有人管一下……」
————————
天色渐暗,不知何时下起了蒙蒙细雨,少女在一片阴冷中缓缓睁开眼,她紧抱着剑,倚着墓碑,感受到了它们的冰冷,却是久久没能缓过神,似乎不相信刚才的欢乐仅仅是场梦。
仿佛昨夜还和顾飒在这片墓园里畅谈,可错开了一眼,那个温暖如同炽阳般的少年却再也找不见了。
凌紫竹精神有些衰弱,她似乎真的看到了顾九九,他坐在那块石头上望着她,像是在等着她说蔷薇公主与王子的结局。
少女用尽全力扶着墓碑站了起来,可那个影子却在她伸手的瞬间消散不见,她像是没了力气,又像是没了念头,重重地跪趴在一个浅水洼里。
世人万千,却再难遇他。
她知道,蔷薇公主再也寻不到她的王子了。
凌紫竹在怀中掏出一个荷包,小心翼翼地拿出瓜子一颗颗磕着,那瓜子是顾飒炒的。
瓜子受了潮,吃起来并不脆利,少女却像是从中获得了些希冀,可她终究没舍得都吃完,她知道,以后这样的事还多着呢。
前山火光已灭,她知道此处不能多呆了。少女视若珍宝似得收起了荷包,而后抵着剑向前走去,那步伐有些虚浮,似是下一步就要跌倒,可她却是固执地这么一直走着……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少女只身向着更暗处走去。没什么大不了的,纵使黑暗吞噬了一切,还有太阳能让一切重来,她想。
————————
顾飒已经趴在床上五天了,后背却还是满目疮痍。
每天晚上顾飒都能梦到凌紫竹绝望地叫喊他的名字,甚至在白天也能幻听到,可他再怎么焦急也是无济于事,顾旭倾尽全庄之力把他困在了家。
今日他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却是听到庄内有些吵嚷。
「九九,吃药了。」顾夫人端着药碗进了屋。
「外面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一些小事……」顾夫人眼神有些闪躲,顾飒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
「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凌紫竹出事了?」顾飒语气加重了些。
「都说了没什么事,九九你好好休息。」顾夫人强行镇定道。
顾飒却是撇开她,踉跄地跨出了屋门,径直往前院走去,这一路上好几个小厮想要拦住他,他却是不顾伤口的开裂,一个个撇开。
「少庄主,你快回去吧……」
「诶,少庄主,你别去再惹怒庄主了!」
顾飒却是撇开他,道:「再惹怒?谁还惹怒他了?!」
那小厮支支吾吾,顾飒边走边嗔怒道:「我都到门口了,你还想让我去找我爹亲自问吗?!」
「岭南派被灭了门,」那小厮怯怯道,「刚收到的飞鸽传书。」
「什么?!谁干的?」顾飒蓦地回头。
「是……是竹公子。」
顾飒呆立在原地,满眼写满了难以置信。
顾飒还是去了岭南,随着顾旭一起。
他后背的伤口在一日日的快马加鞭长了又裂,十天后,九炽山庄的人在岭南山会了合。
「庄主,搜了半个月了,没有找到那妖女。」小眼睛作揖道。
顾飒却是诘问道:「你们怎么就一口咬定就是竹公子做的?!你们亲眼看见她杀人了?」
「那倒没有,不过沈盟主确实死于玄女剑法,凌紫竹也在场,那晚大殿上还有不少玄女教女修的尸体。」小眼睛从容不迫地回答道。
「那能说明什么,就因为一个在场,你们就能说是她杀了人,那你们也在场,还烧了岭南毁尸灭迹,我还觉得是你们杀了人呢!」
「顾重阳!」顾旭恼怒地吼了一声。
「不可能!我不信!」顾飒攥紧了手,「阿濡她不会这样!」
一旁的小圆脸却是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竹公子本就有个外号叫茹毛饮血,蛊惑人心也是她最擅长的,少庄主可不要被她骗了。」
不不不,不是,顾飒不想再和他们辩驳,他有些癫狂地一人向后山跑去。
「派人偷偷跟着他。」顾旭小声道,那妖女肯定还会来找他的。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不要相信你的眼睛,要跟随你的心。」顾飒在一片惊慌中,突然想起了太虚幻境中那人的话。
「跟随我的心……」顾飒低声喃喃道,强行自己镇静下来。
顾飒却是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墓园,重回故地,顾飒只觉世事无常。
地上洇了一大片殷红,顾飒抚摸那干涸的血迹,似乎也感受到了她当时的孤独和绝望。
少年蹲在那似一塑雕像,没有人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有人能懂他此刻的心情。
良久他起了身,却在踏出了第一步后又狐疑地蹲了下去,少年缓缓拿起瓜子皮,脸上写满悲切。
「你在哪儿?!」少年冲着天空大喊,喑哑的声音似是诉说着他的无望。
「你在哪儿?!」
「你在哪儿?」
顾飒跪在地上问着,可是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像是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到。
那后来蔷薇公主和王子怎么样了?
「没有后来了。」凌紫竹如是说道。
一定还有后来的,她的故事还未讲完呢。
少年有些哽咽,出口却是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血色鸳鸯佩 15
岭南派被灭门,武林各派虽是震惊,但大多持着观望的态度,九炽山庄的顾庄主却是义愤填膺,邀约各派于三月十五岭南相聚,共议讨伐玄女教事宜。
但在各大门派到达岭南之前,顾庄主还需要解决一个最基本的问题——玄女岛究竟在哪儿?
传说,玄女岛是海外仙岛,极其隐蔽难寻,这也是玄女教的这些年安然无恙的原因。
是夜,岭南驿馆内。
「还不肯说吗?」顾旭问道。
「我说了我不知道。」顾飒坐在那里面无表情,说不上悲喜。
「那大致的方位总知道吧。」
「我一直在船舱,没有留意。」顾飒毫无感情地道。
「你觉得我会信吗?」顾旭皱眉,语气也多了几分威严。
顾飒沉默无言。
「凌紫竹肆意逞凶,屠戮岭南,事到如今你还在维护一个凶手!」
「我不信她会这么做,我要亲自问她。」顾飒执拗地说。
「你难道要看玄女教为祸武林吗?」顾飒气愤地甩了甩了衣袖。
「如果此事真是玄女教所为,那杀人偿命就是天经地义,可阿爹为了还未定论的事大开杀戒,这才是为祸武林!」顾飒眉峰微蹙,加重了些音调。
「你放肆!」顾旭怒意逼人,但随即吸了口气压抑住了情绪,意味深长道:「我这都是为了你,为了九炽山庄,你要明白其中的利害,只要你说出玄女教的位置,带领各大门派除了玄女教,武林盟主的位置就非你莫属。」
「因为一个虚名,不分青红皂白地滥杀无辜,您的做法我实难苟同。」
顾旭见他一副软硬不吃的样子,只得扬长而去,顾飒这才长舒了口气,将绷紧的身子放松下来。
因着这些天的奔波,顾飒后背的伤口始终没长好,可他无暇顾及这些,他只想早些找到凌紫竹,如果武林其他门派找到她,她肯定活不了。
「你到底在哪儿?」顾飒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窗外的月。
顾飒白天四下奔波寻人,晚上便会被顾旭逼问玄女教的位置,顾旭走后,他时常痴望着月亮直至深夜。
他倚着窗看月亮,看风景的人在驿馆对面的阁楼看他。
凌紫竹已经在这个阁楼养伤三天了,她最喜欢晚上,因为每到晚上,她就透过那扇窗看到洒满月光的少年,系统似乎也像通晓她的心事似的,每晚都让那位少年披着月光入梦。
「既然放不下他,为何不去见见?」一位清冷的白衣少妇道。
凌紫竹没有回答什么,只是摇摇头。
我原本以为一切都掌握在我的手中,可现在我才发现我连自己的感情都掌控不了。
我很想他,我想他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想他有没有想我?这种想念甚至盖过了身体的伤痛,可我又觉得这种情绪就像是潮水一般,似乎就要溺死了。
人在一切开始的最初,总是会高估自己的承受能力,可真的身临其境的时候,才会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堪一击。
我和他好像不该这样,不止这样,但好像只能这样了。
「他知道玄女岛的位置。」那少妇冷冷地说。
「他不会说的。」凌紫竹回答道。
「他不说出来,只是念及你的旧情,并不代表他不会与我们为敌。」
凌紫竹却是装作毫不在意地道:「整个武林都在与我为敌,不差他一个。」转念又问道:「我叛教了,如今又惹上了麻烦,兰姑姑为何还要救我?」
「我只是奉命行事,少君今晚就到,你可以亲自问他。」那少妇仍是一脸清冷。
天将明的时候,楚塬到了。
一身饕餮纹黑衣仍难化眉宇间的孤独,倒是与那把纯白的雪霁剑格格不入,出口却是说:「你记得的那些前尘往事,我也记得。」
「我猜到了,我看过你的《天山札记》。」
楚塬面若冰霜的脸上有了一丝波澜,却没有深究来因去脉,只是道:「你想救她,我也想。」
「所以你下了天山令,诛杀顾飒?」
楚塬冷冷地道:「顾飒是个祸患,现在仍是。」
「可我换了命格,就算有人要死,最后死在顾飒手下的也会是我,你有这精力去杀顾飒,不如找找幕后黑手。」
楚塬却是淡淡地说:「我知道幕后黑手是谁。」
「是谁?!」凌紫竹有些焦急地问道,「沈以沫是不是在他手上?」
楚塬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我可以帮你揪出幕后黑手,救出沫沫,也可以把你封为玄女教的新教主,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确定一件事。」
「什么事?」
正当凌紫竹不明所以时,楚塬突然拔出雪霁剑向她刺来,凌紫竹灵巧一躲,却是扯动了伤口伏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
楚塬没有回答,又使了一招,凌紫竹连忙拔出桌上的紫竹剑应对。
单论冰魄剑法,楚塬远不及凌紫竹,可如今凌紫竹重伤未愈,楚塬又领会了那邪门的天山功法,胜负很快便分出了。
临了,楚塬不遗余力的一脚踹中了凌紫竹腹部的伤口,凌紫竹就此被踹出了阁楼,不偏不倚地重重摔在驿馆的院中。
九炽山庄院中的守夜护卫有些不明所以地查探情况,走近了才发现这不就是他们苦苦追捕的竹公子吗,随即一群人刀剑相指,凌紫竹腹部的伤口又裂开了,血不住的流,连带她的脸色都苍白了不少,她也再无反击之力。
「抓住竹公子了!」守夜的护卫大喊,整个驿馆的人都惊醒了,包括顾飒。
顾飒一个激灵从床上跃下,跑进院中,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阿濡,只是现在的她虚弱至极,腹部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涌着血。
他将她拥入了怀中,一手撑着她的肩,一手捂着她的伤口,望着她的眼睛虔诚地说:「别怕,我在。」
可凌紫竹似乎并没有听清他的话,她昏死了过去。
此时顾旭也进了院子,惊异地问道:「怎么抓住这妖女的?」
那守夜却是有些惭愧地道:「不知道,她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
顾旭抬眼望了望熹微的天,又环顾了一周,最后锁定在了阁楼上,随即对守夜的护卫们道:「去搜搜。」
楚塬和兰姑姑一直在阁楼观望着这一切,楚塬离开阁楼前,望了望院中被顾飒抱着的凌紫竹,喃喃道:「确定你和顾飒会不会杀我。」
血色鸳鸯佩 16
凌紫竹昏迷了一天一夜,顾飒守了她一天一夜。
「阿濡,该喝药了。」顾飒端着一碗药走进了屋。
凌紫竹倚在床边,脸色苍白,这个楚塬到底想干什么,她提心吊胆地躲了半个多月,最后竟然被他一脚踹回解放前。
喝药,还有必要吗?凌紫竹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你爹准备怎么杀我?」
顾旭之所以对顾飒这些小动作视若无睹,是因为他早已决定好了要在三月十五讨伐玄女教的誓师会上斩杀这个妖女以振士气。
顾飒放下手下的碗,道:「我只问你一句话,岭南派的灭门是否与你有关?」
「这个问题还有意义吗?」凌紫竹失魂落魄地道。
「有意义,只要你说不是你,我就一定会救你。」这个问题对于江湖没意义,因为他们认定了凌紫竹就是凶手,可这个问题对顾飒有很大的意义。
对你说别怕的时候,其实我害怕了,我怕你真的是凶手,我怕会失去你。
「如果我真的是凶手呢?」
顾飒眉头微蹙,起身踱了几步,「我也问过我自己这个问题,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会亲手杀了你来告慰岭南派上百口亡魂。」
「那现在呢?」
顾飒神情严肃地说:「现在你是我妻子,你做错了事,我亦有责任,若他们非要你的命,我绝不会让你独赴黄泉。」
若你真是凶手,我做不到大义灭亲,可若放了你,我良心难安,但终究无论生死,我绝不负你。
凌紫竹似乎有所触动,但她强忍着鼻头的酸楚,出口却是冷冷道:「我早就说了我和你只是做戏,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顾飒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却是再次出口询问:「岭南派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凌紫竹回答的干脆,「我倒我真希望是我干的。」
顾飒也长舒一口气,坐到了床边,温柔地问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凶手到底是谁?」
凌紫竹却是板着张脸,「凶手是谁我们玄女教自己会查,顾少庄主管的未免太宽了。」
「你告诉我,我会帮你。」
凌紫竹终于正眼看了他,露出探究的表情:「顾少庄主真想帮我的话,那就杀了你爹吧。」
「阿濡……」顾飒皱着眉唤了她一声。
「你不杀你爹,你爹就会杀了我。」
「我不会让他杀你的。」顾飒语气无比的坚定。
「不用你救,我也有办法活下来。」凌紫竹似乎做了决定,正襟危坐道:「我要见你爹。」
「阿濡,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救你吗?你把你爹叫来,我就告诉你。」
还没等顾飒去叫,顾旭就不请自来了。
凌紫竹下了床,客客气气地道:「顾伯伯,其实我真的是沈相濡。」
顾旭却是鄙夷一笑:「妖女,你以为我会信你吗?」
「爹,她真的是沈相濡。」顾飒也是道。
「信不信随您吧,」凌紫竹一脸云淡风轻,转眼又是满眼黯然道:「我娘死前给我讲了个保命的秘密,这个秘密沈饮冰都不知道,凌冷霜为了这个秘密养了我十年,可我没跟她讲。」
「你这妖女诡计多端,又想干什么?」顾旭一脸戒备。
「现在,我用这个秘密换我一条命。」凌紫竹缓缓道。
「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顾旭不屑地道。
「难道顾伯伯不想找回赤焰功法的第九层吗?」
「你知道第九层在哪?!」顾旭情绪有些激动。
「知道。」凌紫竹道,「就在顾飒的玉阳佩里。」
顾飒却有些不明所以:「玉阳佩不是在你那里吗?」
我这里?那日在泰安旅店我明明挂在他腰上了啊,等等……那日他被接走的时候,好像腰上就没有玉阳佩,那是谁拿走了?
凌紫竹愣了神,脑中飞速地回放着这些天的事情。
「这秘笈怎么会在玉佩里呢?」顾旭刨根问底地问道。
凌紫竹沉寂了一会儿,突然顿悟了什么,「原来是这样。」
我原想用这个秘密来保命,怎料想知道这个秘密的原来不止我一个,幕后之人下得一手好棋啊,如今看来楚塬怕也他结了盟。
念及此,凌紫竹强行镇定地说:「玉阴玉阳佩一起时才能看到秘笈。」
顾飒怔住了,突然明白了什么,随即脸色变得很难看,「所以在金陵时,你是为了秘笈才……」
「是!」凌紫竹很笃定,「从一开始,我就在利用你。」
顾飒有了愠色,语气也加重道:「那在临安你又为何救我?!」
「我救你只是怕走火入魔而已。」凌紫竹冷冷地道。
顾飒皱眉抽搐般隐忍着心中的气愤,她原来真的在利用我?!
顾旭听不太懂两人的争吵,只是问:「那现在两块玉佩在哪儿?」
「在灭岭南派门的那人手里。」那人很有可能就是你们九炽山庄的人,只是后半句凌紫竹并没说出口。
为什么那日在岭南山九炽山庄的人正好会赶来,他们又为何假装意外烧了岭南山,这难道都是巧合吗?
「一派胡言!你这妖女定是胡编乱造为自己辩解!要真如你所说,当初你玉阴玉阳都在手,得到了秘笈你为什么自己不练!」顾旭显然还是不信。
凌紫竹早就猜到顾旭对她的故事半信半疑,她原本想赤焰功法第九层的口诀来威胁,但是她现在不想了。
幕后的那个人费劲心机地把她包装成凶手,顾飒为护她定会众叛亲离,然后他们就会被江湖当成魔头,他们杀人就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人关注他们其实已经被练成了傀儡。
凌紫竹突然不想用这个秘密换自己活下来了,就算用秘笈保住了命,顾旭也不会轻易放她走,她活着,就是他们父子关系的一颗不定时炸弹,最后还是会连累顾飒。
所以她刚才故意含糊的说,顾旭定会以为这是她的诡计,而顾飒会顿悟她在说的秘密是什么,继而会恼羞成怒,放弃营救她。
果然顾旭并没有更改三月十五处死她的计划,但留给顾飒做选择的时间不多了,又过了一日,华山派到了岭南,各大门派也相继向岭南聚拢,他们来了凌紫竹肯定活不成。
【系统提示:系统检测到人物【顾飒】命运轨迹强烈波动中……】
凌紫竹也知道他要做决定了,她祈祷他弃了她,可真的这么想,她的心又疼的如同万虫啃咬。
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想他能活下来。
可她还是低估了顾飒对她的感情。
是夜。
顾飒很罕见地着了一身黑衣,提着他的流火短刀,进了屋凌冽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岭南派的灭门是不是你做的?」
凌紫竹倚在床上有些好笑,「顾少庄主有些时间不如如找找真凶。」
顾飒不再言语什么,十分利索地背着凌紫竹绑在身上。
「你干什么?!」
「带你走。」顾飒极为坚定地说。
凌紫竹有些焦急地说:「我说了我一直在骗你。」
顾飒并没有停下来,只是道:「我知道,别说话了,节省点体力。」
顾飒的流火短刀最适贴身厮杀,可是这次他却加大招式的幅度格挡开,九炽山庄的人刀法无人能出少庄主之右,自然没人能近得了身,可华山派也使着剑法在外合击,凌紫竹在他手起刀落间感觉到他的后背渗出了许多血。
「顾重阳!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顾旭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知道,」顾飒声音淡淡地说:「她是我的妻子,我要护着她。」
顾旭出了刀却是径直向凌紫竹劈来,顾飒亦是举刀,刀刀相抵,顾旭却是有更大的力气压着刀,顾飒的胸口就此被划伤。
顾飒一心想要离开,好不容易摆脱了缠斗,却被华山派的少掌门岳少康拦住了去路。
岳少康剑法精湛,顾飒却在刚才的缠斗中消耗了太多体力,身上的伤口也还在涌血,顾飒又攥紧了刀把,眼中尽是决绝。
岳少康拔了剑,却是帮顾飒挡了背后的偷袭,「你们走吧。」
顾飒微颔首,「多谢。」
「你们在临安城救过我,我这全当报恩了,下次见面我不会手下留情。」
———————
残月中空,岭南城郊的小树林,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女子倔强地彳亍着。
「顾九九,放我下来吧,你流了好多血……」
「不行啊……他们会追上来的。」顾飒嘴唇没了血色,说起话来也是力不从心。
「你不该救我。」
被当成棋子玩弄,骄傲的顾飒的确很气愤,不过他冷静下来发现了很多不对。如果是利用,她为何又要大费周折地把他送回家,她其实可以直接杀了他。
顾飒却是努力勾起了嘴角,「阿濡……其实你心里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的,对吗?」
凌紫竹没有说话。
顾飒见她没出声,接着道:「不喜欢也没关系……本小爷有信心,你以后一定会喜欢我的……」
凌紫竹有些悲观地道:「我们还有以后吗?」
「肯定有的……」
还未说完,顾飒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前方一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楚塬回过身来,出口却是:「我等你们很久了。」
血色鸳鸯佩 17
残月中空,楚塬在岭南城郊截住了顾飒和凌紫竹。
「沈渊?」顾飒抬头望见那人有些惊异,「你不是失踪了吗?」
「楚塬,你到底想干什么?!」凌紫竹却是猛地从顾飒背上挣脱,警惕地将顾飒护在身后,没好气地冲对面吼去,「我说过不要把顾飒扯进这件事,沈以沫我会帮你去救。」
楚塬立在那里面无表情,出口却是冷冷地说,「你觉得你现在还有筹码和我谈条件吗?」
楚塬已经练成了天山的霸道功法——斗转星移,若是平时,顾飒和凌紫竹或可一战,但如今二人都受了伤,便如同俎上鱼肉。
「楚塬?他不是沈渊吗?」顾飒听得一头雾水。
「看来你还没把从前的事告诉他,」楚塬逼近了几步,露出了危险的微笑看着顾飒。
顾飒低头望着凌紫竹眉头微蹙,似是求解:「从前的事?」
凌紫竹还来不及解释,兰姑姑已经带着一大众女修赶来了,顾飒心中咯噔一声,莫非我二人真的要丧命于此了。
顾飒拔出了流火刀准备奋力一搏,可谁知那群人恭恭敬敬地向楚塬和凌紫竹作揖:「参见少君,参见教主。」
「教主?」凌紫竹看着这阵仗,狐疑地道。
「你是天山派的少君!」顾飒却是满脸震惊望着楚塬。
楚塬长身而立却是道:「是,我确实是天山派的少君。」
被尊为正道楷模的岭南首徒是天山魔教的少君,多么可笑,多么讽刺。
凌紫竹稍加思索,恍然大悟地猛地看向身旁的顾飒,脸上的表情甚是复杂。
「他总要做出选择的,」楚塬缓缓出口,「我只是推了他一把。」
你哪是推了他一把,你是踹了我一脚!
「如果……」凌紫竹试探地问出口,「如果他没有选择我,你是不是就要执行天山令了?」
楚塬云淡风轻地道:「诛杀顾飒的天山令我已经撤了。」
顾飒满眼悲愤地望着他,「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兴师动众的杀我?!」
「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哪怕是上辈子的事。」楚塬有些偏执地道。
顾飒还未反应他话中的意思,楚塬又是出口:「你们想要岭南派灭门的真相,而我想救人,我们可以合作。」
「你之前你可以揪出幕后黑手,那我们需要做什么?」凌紫竹问道。
「你们只需要……」楚塬淡淡地开口,「杀了我。」
————————
驶向玄女岛船的船舱里,凌紫竹忐忑不安地抚摸着手中的天山令,真的要杀了楚塬吗?
顾飒却是在一旁郁郁不平地攥紧了那对血色鸳鸯佩,出口却是满是醋意:「他竟然把天山令留给了你?」
「不是给我的。」
「他说留给阿竹,」顾飒着实被气到了,「阿竹,叫的还挺亲的。」
「我……」凌紫竹不知怎么解释,可此阿竹不是彼阿竹,他说的是沈以沫啊!
顾飒却并不知道这一切,他一直以为这个少君和她自小相识,青梅竹马,不然楚塬为何不愿交出凌紫竹,而选择以身赴险。
那夜楚塬说,幕后之人就是天山教假死的左护法唐时,他当年栖身天山教就是为了把傀儡术发扬光大。如今他想选顾飒和凌紫竹做新的傀儡,用以打败武林各大高手。
凌紫竹有些无奈,「我已经说过了,他肯代我们被炼化成傀儡,只是为了救被当做人质的沈以沫。」
「若是为了救他师妹,为何不按唐时说的把我们两人交出去,还把血色鸳鸯佩还给我们?」顾飒显然不信。
天山的霸道功法并不比血色鸳鸯佩内的秘笈差,甚至可以说更好,天山的斗转星移好在可以吸摄他人功法化为己有,权衡之下唐时自然选择楚塬。
唐时显然知道血色鸳鸯佩的秘密,恐怕不久整个武林都会知道这个秘密,而他把玉佩还回来,只是想当众证明他的傀儡术比这秘笈更厉害。
顾飒无端地气愤,那个楚塬朝三暮四,一口一个沫沫,一口又一个阿竹,实在是个渣男!
「人家舍命救我们,顾九九,你能不能态度好点!」
楚塬之所以救他们,是因为他上辈子失手错杀了沈相濡,对他二人有所亏欠,可是凌紫竹不能坦白对顾飒说这些。
「舍命?!」顾飒嗤笑一声,「依我看他们就是一伙的,故意设计陷害你就是为了打压玄女教。」不然为何现在凌冷霜带着梅三娘等玄女教大部分的主力都去了天山。
「哎……」凌紫竹托着腮嗟叹了一声,怎么轮到我当教主,什么荣光都没有,破事倒是一大摊。
少君走了,师父去天山教主持事务,还把梅院的人都带走了,剩下的管情报的兰院的人轻功还好点,菊院的人不通武功只懂医术,还有我的竹院里一个个都是扶不起的阿斗,至于那些阿婶阿婆的就更指望不上了。
可这整个江湖都想灭了玄女教给岭南派讨个公道,不过好在玄女岛比较隐蔽,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事。
此时,兰姑姑进来作了个揖,「教主,沈小姐醒了。」
「哎~」凌紫竹叹气叹得更哀怨了,楚塬还把沈以沫托付给了我,这身娇体贵的女主还得我一个人保护。
「走吧,去看看。」凌紫竹起身想要离开又扭头指着顾飒,「顾九九,你就待在这别乱动!」
顾飒还生着一股醋味的闷气,也不答话,自顾自地端详着那对血色鸳鸯佩。
——————
凌紫竹进了船舱,却是见沈以沫警惕地颤巍巍拿着簪子指着她,「你别过来……我不怕你……」
「沫沫,你先放下。」凌紫竹好言劝说道,「我不是坏人,我是姐姐啊。」
「我不会再相信你了!」沈以沫喑哑着嘶吼着,「就是你们害了岭南,我亲眼看到你们玄女教的人杀人。」
「不管你信不信,真相并非如此,」凌紫竹也不想再辩解什么,「我会找出真凶给岭南派公道,也还玄女教清白。」
凌紫竹放下天山令,缓缓道:「你师兄留给你的。」
沈以沫没有去接,只是恐慌着道:「你们把师兄怎么了?」
「还想见到你师兄的话就好好活着。」
凌紫竹自知她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也不再多言便转身离开了。
又吩咐兰姑姑道:「到了岛上安排她住在墨居吧,那里离兰院近,姑姑你看好她。」
凌紫竹不过离开了一小会儿,顾九九坐在那里已经脑补了一部姐妹撕逼大剧——楚塬和凌紫竹从小青梅竹马,却不得不潜伏岭南,而后又和沈以沫有了些瓜葛,所以为了夺爱沈氏姐妹还未相认先撕逼。
沈小姐没有武功,掐起架阿濡吃不了亏,诶,等等,阿濡已经嫁给我了,怎么能为了别的男人和人撕逼呢,她还说她不喜欢我,莫非她真的喜欢楚塬?她这么利用我就是为了帮楚塬光复圣教?
没人搭理顾九九,可他自己坐在那里忍一时越想越气,等到凌紫竹再回来时,他已经鼓成了一个胀皮球,傲娇地叉着肩。
凌紫竹不明所以地看着气鼓鼓的顾九九,不知道自己又那里惹这个幼稚鬼了
顾飒想说点什么,可又忍回去了,如此来来回回几回,凌紫竹都替他着急,有些不耐烦地道:「顾九九,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阿濡……」顾飒终于患得患失试探地出口,「你是不是……喜欢楚塬?」
听到这句话,凌紫竹差点没气得背过气去,老娘撇开了系统拯救女主的任务,费了这么大劲保护你,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你就给我说这个?
凌紫竹只觉得被顾九九气得有些心肌梗塞,却还是隐忍着道:「顾九九你知道吗?有时和你在一起真的很累。」
「为什么会累?」顾飒有些委屈地皱着眉。
「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告诉我嘛。」顾九九无辜地嗫嚅。
看着他那无辜的神情,凌紫竹更气了,咬牙切齿地隐忍着,眉毛都有些抽搐,「顾九九,我真想把你脑子剖开。」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果然因为我害的楚塬要做傀儡,你要报仇。」顾飒低头黯然喃喃。
「我跟那个楚塬根本不熟!」
好,是时候骂醒他了!
「老娘要是不喜欢你,早一剑刺死你了!我为了保护你吃了多少苦,差点把命都搭上了,你竟然跟我说这个!顾九九,你太没良心了,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凌紫竹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边说边逼着顾飒往后撤,说完终于停下来喘了次气!
此时被壁咚的顾九九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有些洋洋得意勾起唇角,「原来你早就看上小爷了。」
血色鸳鸯佩 18
月明星稀,玄女岛竹院内,顾飒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凌紫竹托着腮一脸嫌弃,“顾九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聒噪?!”
顾飒凑过来饶有意味地盯着她,「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看上小爷我的?」
这人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河水就泛滥,凌紫竹翻了个白眼无视掉他,自顾喝了口水。
顾飒充分发挥他的厚脸皮畅想着,嘴里还不住地说着,「肯定是在金陵城外你对我一见钟情,然后见色起意强睡了我。」
顾九九顿了一会儿稍加思索,又摇了摇头:「不对,说不定小时候你就对我有了仰慕之情了。」回过头又是撒娇般逼问凌紫竹:「到底是什么时候嘛?!」
「在梦里!」凌紫竹终于被问得不耐烦了。
「在梦里?」顾九九眨着懵懂的眼望着她。
嗯,在梦里,从小到大每一个前世的梦里,只可惜你不记得了,凌紫竹轻叹了一口气,用那种略带倦意的温柔望着他一阵,而后便是黯然低头无声。
顾九九看她这般落寞,瞬间没了刚才的得意,他以为她是在为现在的时局担忧,缓缓拉着了她的手,眼中噙满坚定的温柔,「阿濡,你不想说的秘密可以不告诉我,但是你一定要记得,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一直都在。」
「后不后悔?选了我,你的前程和退路就都没有了。」
顾飒又把手收紧了些,「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哪怕没有路我也可以开一条出来。」我不需要前程,也不需要退路,我只要你可以与我一路同行。
凌紫竹眼眶有些湿润,却是破涕而笑嗔怪地锤了他一拳:「顾九九,你个傻子。」
看来上辈子能被他骗回家,也不全是因为糖葫芦的秘方。
顾飒也微笑着脉脉望着她,揩去她眼角的泪,将她揽入怀中,“不管他们怎么抹黑你,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那个全世界最好的姑娘。”
凌紫竹也没了平时的暴脾气,乖顺地靠在他的肩上,像是寻到了久违的安心:「顾九九,等到这件事了结了,我就不做教主了,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理这些恩怨纷争了,好不好?」
等这件事过去,沈以沫就可以活下来了,到时候我就把一切都告诉你。
「好。」顾飒用下巴抵着凌紫竹的发梢。
「可是现在我必须要担起一个教主的责任,我们得先打败唐时,还玄女教清白。」凌紫竹云淡风轻地道,「他既然敢把血色鸳鸯佩还给我们来挑衅,我们就如他所愿。」
凌紫竹从顾飒怀中起身,拿起纸笔将那两份秘籍默写了出来。
顾飒却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那对血色鸳鸯佩,「阿濡,你都拿到秘籍那么久了,练出了什么吗?」
凌紫竹脸上有些不自然地浮起些红晕,又有些泄气地道:「什么都没练出来。」
想到这秘籍的由来,顾飒有个大胆的猜想:「莫非要我们俩……」
凌紫竹一脸无奈地点了点头。
凌紫竹拿到秘籍确实练过几次,不过每次到了紧要关头,都只觉寒意逼人,似有真气泄露之势,若非她及时收手只怕要走火入魔,多次尝试无果后,凌紫竹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这第九层还得冰魄心法与赤焰心法双修。
顾飒脸上浮起了一丝小危险,眸中意味不明地望着她,一步步逼近,「阿濡,你确定你把秘籍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了?」
「你想干什么?」凌紫竹警觉自己仿佛像是被饿狼盯上的小绵羊。
顾飒痞笑着勾唇,举起手中的鸳鸯佩,「那我可得检查一下。」还未等凌紫竹反应过来,她便被抱到了床上,随即顾飒便覆了上来。
「诶,顾九九,你背上还有伤呢。」
「我在上面不碍事。」
「诶,你亲那儿呢?!」
「我自己的媳妇我爱亲哪儿就亲哪儿。」
………
旖旎随着夜色无声的发酵,月亮羞得躲到了树梢后…
【系统提示:目前剧情进度 90%,剧情偏移率为 49%。】
【系统提示:人物【顾飒】命运轨迹偏移 100%,成长为烈焰狂魔的可能性上升为 80%。】
凌紫竹缓缓了睁开了眼,伸出手指轻轻勾勒着一旁熟睡顾飒的脸,却是勾起了唇,她靠在他的怀里,收起手和他十指相扣。
管它什么命运轨迹,你要是成了烈焰狂魔,我就当冰魄狂魔,若是老天不通情理,我们与它斗上一斗又何妨。不管未来的路多么荆棘,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
「阿濡,你不好好修习秘籍功法,怎么又练起了玄女剑法了?」顾飒靠着屋门看着院中练剑的凌紫竹。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嘛。」凌紫竹的动作顿了一下,勉强一笑。
好吧,这其实是借口,自从顾飒知道这功法需要双修后,他就各种无下限求修习,功力是有提升,但她这腰不太好了。
「可是你这还有很多画本我们没试过呢?」顾飒笑得荡漾。
凌紫竹嗤之以鼻,什么正道少侠,在床上说起粗鄙话来她这个魔教妖女都招架不住。
话说凌紫竹在金陵城蹲点顾飒的时候,实在闲得无聊便四下搜集春宫图,给待嫁新娘普及性教育,然后就被当成「采花贼」了。
顾飒无意翻到了这些画本,打着修习功法的幌子,非要逐一尝试。凌紫竹:不是,你听我解释!!顾飒却露出我都懂的笑容。
「兰姑姑不都打探好了嘛,现在江湖上都知道血色鸳鸯佩的秘密了,咱们得且练且珍惜。」顾九九晓之以理,「不好好练,怎么阻止唐时他们为祸武林啊。」
唐时大肆宣扬这个秘密,许是为了控制楚塬打败我们,从而发扬傀儡术。「唐时到底是怎么知道血色鸳鸯佩的秘密的?」凌紫竹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他和楚塬就销声匿迹找不着了呢?」
「你说,会不会是九炽山庄有内鬼?」凌紫竹思索着。
「怎么可能,这个秘密我爹都不知道。」顾飒却是发了个响指让她回了神,「别想了,不如好好练功,他肯定会自己来找我们的。你说秘籍上最后一句,负阴抱阳,殊途同归,到底什么意思?」
凌紫竹没有搭理他,接着练着她的剑。大白天的,修习功法就算了,还是练习剑法吧。
「阿濡,你教我玄女剑法呗。」顾飒偏了个头呈撒娇状。
「你个大男人还是练你的刀法。」玄女剑法适合力量不足的女孩子练,它的出剑角度刁钻,以速度弥补力量的短板。
「竹姐姐,你教我吧,小玉也想学。」一个俏皮的小丫头不知何时来到了竹院。
「看在小玉的份上,我就教你一招,玄女剑法第一式——沉鱼落雁。」凌紫竹比出剑,嗖嗖朝着竹子来了几剑,一节竹子便庖丁解牛般碎落了一地。
「姐姐,好棒!」小玉鼓着掌。
顾飒却不以为意,「这招用来唬人的吧,都没什么杀伤力。」
「没杀伤力是你弱,你要是真强,再简单的招式都能一剑封喉。」凌紫竹放下剑,搂住小玉就往外走,「今天婶婶做了什么好吃的啊?」
凌紫竹作为亲民的教主,深入关切民众,主要表现在挨家挨户家访蹭吃蹭喝,好在各位婶婶阿姨都很热情好客,虽然氛围大体是愉快的,但是作为玄女岛唯一的男性,陪吃的顾飒总是被八卦的大娘们问一些尴尬的问题。
比如「你多大了?武功怎样啊?」,再比如「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啊?」这个时候顾飒一边怯怯地看着凌紫竹,一边默默地扒饭。
不一会儿她们便走出了竹院,顾飒反应过来,「诶,等等我…」
路过墨居时,凌紫竹在门口踌躇了片刻却是没进去。
「诶,她院里哪来的鸽子啊?」顾飒诧异地问。
「沈姐姐闲来无事在帮兰姑姑养信鸽啊。」小玉道。
凌紫竹却是摇摇头未说些什么,随她吧,总得有点事情来作为心理慰藉。
该做的不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只需要等着,等着时间将我们推向这个故事的结尾。
血色鸳鸯佩 19
顾飒眸中氤氲着雾气,心疼地把虚弱的凌紫竹拥在怀中,「为什么不告诉我?」
凌紫竹满不在意地冲着他慰藉一笑,「不是你说的嘛,你的就是我的,再说了你现在练成了冰火诀,你肯定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江湖中人只知道血色鸳鸯佩中暗藏秘籍,却不是它最大的秘密其实是秘籍上最后的一句话——「负阴抱阳,殊途同归」。
两人冰火同修,注定只有其中一人可以练成,另一人需把全部的功法灌注到他身上,而此灌注之法需强行聚集全身真气,对筋脉伤害极大,会使灌注之人武功尽失。
凌紫竹把她的功法灌注给了顾飒,成为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女子。
我知道我拥有的太有限,可我又太贪心,希望用着有限的一切换你一生无虞。
顾飒还是一脸凝重,凌紫竹故作轻松,「顾九九,没事的,不就是几招武功嘛,我这么具有武学慧根,再过几年还能再练回来的。」
其实她和顾飒都心知肚明,她现在体质甚至弱于寻常女子,恐怕连剑都很难再用了吧。顾飒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可她知道他到底是自责了。
「能练回来的,还能练回来的……」凌紫竹不住地喃喃道,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在安慰自己。
顾飒拥着她良久,才缓缓出口,那声音不大,却是信誓旦旦,「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我害怕失去你,可我更怕你会因为我而有什么不测,如果我们之中只能活一个,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可是他终是没有保护好她,王子最终还是失去他的蔷薇公主。
十月初二那天阳光不燥,竹院的向日葵成簇地向阳盛开着,可是玄女岛上却是一片血雨腥风,登岸的武林各派肆意屠杀着那一片祥和。
顾旭以血色鸳鸯佩的秘密为引,联合江湖各派围攻了玄女岛。
原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早已注定的,不管再重来几次,也都是改变不了的,就像没有沈以沫做教主,岭南派还是会被灭门,就像就算顾飒不做武林盟主,玄女岛还是难逃屠杀。
失踪已久的岭南首徒沈渊也来了,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叫楚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更不觉他被传来不绝于缕的琴声控制着。
让顾飒意想不到的是,弹琴那人竟然是九炽山庄的管家。他从小敬爱的石叔就是那个修习傀儡术的唐时,突然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怪不得九炽山庄的人能第一时间到达岭南派的灭门现场,为什么灭门现场会有玄女教女修的尸体,为什么沈饮冰会死于玄女剑法…
「竟然是你,你就是屠戮岭南的凶手!」顾飒难以置信地指着唐时。
唐时并未说什么,倒是顾旭斥责起了顾飒的胡言乱语,「顾重阳,你要是还认我这个爹,就一刀杀了这个妖女。」
「屠戮岭南的明明是玄女教,你说是不是啊,沈小姐?」唐时微微一笑。
「当日灭门的就是玄女教,我看的清清楚楚。」沈以沫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站在了唐时身边。
「沈以沫,你……」顾飒气愤,竟然是你出卖了玄女岛的位置!
「他根本不叫沈渊,他是天山派的少君楚塬,他是被唐时控制了,当日岭南派的那些女修也是被他炼成了傀儡。」凌紫竹冲着沈以沫道。
可找到了真相又如何,人们还是只会相信他们所认为的真相。
「你这妖女,交出血色鸳鸯佩,我们饶你不死!」江湖群雄争先讨伐着。
顾飒也知再辩解下去无宜,提起流火刀向唐时砍去,却被楚塬举起雪霁剑使出一招飞雪拂衣,把顾飒的刀挑往了别处。
楚塬眼神虽是呆滞,内力却是霸道十足。
顾飒气聚丹田,右手淬出赤焰掌,左手凝出冰魄拳,合二为一聚成一股漩涡向楚塬袭去,突然那东洋琴声骤起,嘈嘈切切间楚塬也卷起一阵沙暴应对,两股旋风如陀螺般碰撞着,不时擦出火花……
众人皆是震惊,不住窃窃私语。
「顾重阳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沈渊刚使得好像是天山派的天罡地煞?莫非……」
那两团漩涡不住摩擦变小,最后完全消失。
顾飒又和楚塬纠缠了几招,却仍是分不出胜负。顾飒打不倒楚塬,楚塬也伤不了顾飒。
「去打他啊!」凌紫竹指着唐时。顾飒扭转向唐时袭来,随即兰姑姑带着几个女修拦住追上的楚塬,「少君,得罪了。」
群雄蜂蛹而至挡住了顾飒,顾飒挥起流火刀层层破关,可楚塬却是三下五除二屠尽了一众女修,剑指凌紫竹。
「走开!别碰她!」顾飒远望到这一幕,想要赶去挡剑,可他被刀剑层层包围着,纵使内力深厚,却难避附骨之蛆。
雪霁剑影映在凌紫竹的瞳孔中,这似曾相识的一幕,像是前世今生交叉重叠,可那剑并没有如约刺入她的心口,楚塬眼中有了一丝稍纵即逝的清明,那剑偏移了几分划过了凌紫竹的肩。
楚塬眼波流转了几分,似是恢复了些神智,正当眉宇舒展之际,身后一柄匕首却是猝不及防地刺穿了他的胸口,楚塬脸上流露出了撕裂的痛苦,微微回首眼中却是难以置信。
沈以沫怯怯站在那里,眼睛里却满是仇恨的狠毒。
「阿竹……」楚塬轻轻喊了句。
「你是他们的少君,你才是幕后真凶。」沈以沫仇视着他,说出的话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谁?面前的她又是谁?楚塬终于找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沈渊也是楚塬,可面前的人仅仅是沈以沫而已,他终于承认了他一直在逃避的事实——他的阿竹再也回不来了。终究是他执念太深,太过强求了……
凌紫竹猛地起身推开沈以沫,将斥责着她,「你干什么?!他为了救你不惜被炼化成傀儡,你竟然要杀他?!」
楚塬像是信仰突然坍塌,他跃到了玄女岛边上,就连唐时的连环琴音也没能唤回来。
他立在悬崖边上静静看着岛上的纷争哭得凄厉,可后来哭着哭着便笑了,他毫无挂牵地闭上了眼,张开双手向后仰去。他的阿竹就是在此坠落的,现在他要去找她了。
「楚塬———」凌紫竹还是没有抓住他,唐时也愕然了。
顾旭却是趁机提刀向凌紫竹刺来,或许连他都没有想到那刀会如此轻易地没入了她的心脏。
「不要———」顾飒刚摆脱那团包围,满身血污赶回她身边,却恰巧看到这一幕。
凌紫竹淬出一口血,顾旭拔出了刀,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刀,不是说这妖女练了秘籍吗,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顾飒踉跄地奔来将她拥入怀中,捂住她喷涌的伤口,「阿濡……你会没事的……」
「顾重阳,你跟我回九炽山庄。」顾旭喊到。
凌紫竹看着逐渐模糊的顾飒,使劲全部气力道,「回……回家…」
你要回家,忘了这一切,回到九炽山庄做回你的顾重阳啊。
她冲着他微笑着,顾九九,这次你要原谅我啊,原谅我失约,原谅我离别。
【系统提示:目前剧情进度 100%,任务人已无生命体征,任务攻略成功,女主[沈以沫]确认存活成功。】
玄女教被屠尽了,顾飒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守着她,天山教的人来驰援了,顾飒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守着她。
好人不一定会赢,反派也不一定会死,可他们都需要一个结局,只可惜蹉跎了两世却是没能换来一个美满结局。
沈相濡还是没能活过二十岁,沈以沫拿着天山令最终成为了武林公害,到头来,自以为是地更改命运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身份易变,可命运又岂能那么容易被更改呢?
后来,
顾飒立在玄女岛的大雨磅礴中,独自一人守着那 113 块冰冷的墓碑。他练成了赤焰功法,融会了冰魄功法,天下再无人是他敌手,可那有什么用呢,在我可以保护你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你了。
再后来,
沈以沫站在天山雪院的屋檐下,看着漫天的飞雪,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她想去找,可却不知道到底丢了什么。
后来的后来,
顾飒成了江湖人闻风丧胆的烈焰狂魔,他杀人的手法极端残忍,或凌迟,或阉割,不过相同的是,112 人最后的致命一招都是那招沉鱼落雁,他毁了血色鸳鸯佩,死在了顾旭的刀下。
最后,
沈以沫收到了顾飒送出的那本天山札记,而后又遇到了那个白眉道人,她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只可惜穷尽一生也没能再找回来。
据说刀之所以有鞘,不是为了杀,而是为了藏,有太多人收藏过顾飒的流火刀,却无一人找到他在此藏了什么。
说书人的话本每天都在换着,即使是震惊武林的大事件也会被新的谈资掩盖,即使是名扬江湖的英雄也会老去,但是江湖还在,恩怨情仇也永远不会有结局……
有话说:完结撒花~~~
血色鸳鸯佩这个故事我写的很粗糙,剧情有些不连贯,前期的铺垫也不太够,后期的爆发略显突兀,不过作者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出来了,所以就匆匆结尾了。
如果有时间回炉重造的话,可能会多写一些前期年少轻狂的顾飒,给他安排几个后期会反目的发小,再多写点玄女岛日常,还有天山篇和唐门篇也安排上~
就先这样吧,我们下一篇《苦昼短》再见~
备案号:YXX1MaKvkXxtoMXk19U69y0
编辑于 2020-09-04 16:58 · 禁止转载
点击查看下一节
楚塬番外–不信人间有白头
赞同 63
目录
13 评论
另类穿越:我有一百种方法拯救虐文女主
不酸的甜柚子
×
拖拽到此处
图片将完成下载
由AIX智能下载器(图片/视频/音乐/文档) Pro提供
免费读书网站_知乎小说免费阅读_免费看小说网站【沐雨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