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喜欢年分时工及国告诉化
唯和证词
「赵贝贝,回答我!」顾言逼近她,眼神中的质疑有如冰刀。
赵贝贝迎着顾言锐利的眼神,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摔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不停地下坠,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愣是不知道从哪开始解释,百转千回,满心无力。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清晰地知道,自己必须做出解释,否则,他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那微弱的信任,就将彻底崩塌,更重要的是,她觉得顾言将离她越来越远。
「我承认,我对你说了谎。」赵贝贝哭着说道。
顾言一怔,赵贝贝的话让他忽地紧张起来,他望着赵贝贝,等待她的坦白,可心中却有个声音不停地在说希望不是自己所猜想的那样。
赵贝贝深呼一口气,继续说道:「是,从一开始,我就是在想办法接近你,当年我从没有想过要考警校,我也不喜欢探案,甚至连《雾息》,都是为了你我才重新开始看的,在那之前,我喜欢看的是言情小说,是偶像剧,可是为了能跟你有共同话题,所以我买了许多悬疑小说,还刷了许多探案剧。我知道这样做看起来很蠢,或者很有心机,或者说得再严重些,就是你口中的别有用心,可是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怎么去接近你,跟你有更多的话题。我……」赵贝贝哽住。
调整了下情绪,又继续说道:「那天在西郊荒山,我真的觉得自己被吓得命都快没了,身处荒郊野岭,身边只有一具白骨,我觉得我马上就要崩溃了,然后你就出现了,你把我护在身后,你脱下外套给我穿,你知道当时我抓着你心里是什么感觉吗?我觉得我的救世主来了,我觉得我终于安全了,也许我说得很没有说服力,但是我很确定,我就是喜欢上你了,从你打着伞从迷雾里走来的那一刻起,我就开始喜欢你了。所以回来之后,我满脑子都是你,我想了解你的一切,我想尽办法接近你,我用还衣服的理由等你下班,我用道谢的理由请你吃饭,我只是想见你,想多跟你相处一会。」赵贝贝顿了顿,抬手抹掉眼泪,继续说道:「后来知道你们因为我直播的缘故被网友们骂,还被施压一个月时间破案,我真的很着急也很自责,所以我打听案情进展,我跟着你们的思路一起查,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没有用,但是我真的只是想帮到你而已,而且我发现,这样一来,我就有了更多见你的机会和理由,所以当我提供的信息真的帮到了你,你也愿意跟我讨论案子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再后来,我打听了你的住址,为了能离你近一些,所以在你的小区找了房子,没想到恰巧你隔壁那栋楼有房屋到期,我就连忙搬了进去,我想着离你近些,就有了更多机会见你了,但是搬进去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查案子那么棘手,你那么忙,我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才能减轻你的压力,我怕什么都帮不上你,所以我想到了给你做饭,做你喜欢吃的,我真的以为…我对你的喜欢,你是能感觉到的,甚至有时候我都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回应,我很开心,也很忐忑,我害怕那些感觉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所以我也不敢表露太多,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些事会让你误会我、怀疑我。」说着,赵贝贝已经泣不成声。
这份感情赵贝贝守得小心翼翼,这一刻却不得不将此摊开,她害怕极了,她怕顾言不相信自己的解释,也害怕顾言一口回绝了自己的感情。
顾言怔怔地望着赵贝贝,心乱如麻,他迟疑着,刚刚他确实是因为许晓琴喊她「露露」而在冲动之下才对赵贝贝这样质问,现在赵贝贝的回答却让他乱了头绪,可出于敏感的习惯,他依然保持着警惕,种种巧合,他还是没办法确定,赵贝贝所说的这些是真情还是假意。
赵贝贝也从顾言地眼中看出了他的犹豫:「你…不相信我?」
顾言望着赵贝贝,没有回答。
赵贝贝忽地有些恼了:「露露是谁?为什么刚刚那个奶奶喊我露露,你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质问我?」
顾言收回眼神,不知道怎么回答,直觉告诉他赵贝贝是无辜的,刚刚那番话也绝对是真情实感,可他又害怕这是自己不客观的判断。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赵贝贝,这是我奶奶给我取的名字,不是什么露露,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一看到我就喊我露露,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证明自己,但是我希望你相信我,我可以现在就去跟她对峙,我一定让她把话说清楚!」赵贝贝一把抓起顾言的手腕,满脸不服气地拉着他往回走。
远远看到,许晓琴还是如刚刚那般坐在门口,眼神空洞,好像在想着什么似的。
赵贝贝拉着顾言走到了许晓琴面前:「奶奶!你刚刚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是…」
然而,话未说完,许晓琴忽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忽地,许晓琴伸出手捧住了顾言的脸,满脸慈祥:「涛涛,你来看许妈妈啦?让妈妈好好看看….」
赵贝贝和顾言互看一眼,这才察觉出了许晓琴的异常,顿时都僵在了原地。
「奶奶,我们是来看您的,您先坐下好不好?」赵贝贝连忙上前安抚住了许晓琴,帮顾言脱身。
「难得你们还记得我。」许晓琴被赵贝贝扶着坐回到了椅子上。
顾言松一口气,刚想询问些什么,就在这时,一名挑着担的中年男子不知道从哪个方向跑了过来,看样子似乎是刚从外头干活回来,只见他连扁担都不要了,结结实实地挡在了许晓琴身前,满脸疑惑地询问他们:「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顾言连忙掏出证件,刚想解释,只见那名男子忽然神情大变扶起了许晓琴,慌慌张张道:「别问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妈得了老年痴呆,经常都是不清醒的,都是乱说的,你们走吧。」男子边说着,还边把许晓琴往屋里头带,顾言和赵贝贝还没反应过来,那名男子就将门关上了。
顾言和赵贝贝面面相觑。
「怎…怎么了?」赵贝贝一脸茫然地看向顾言。
而顾言却神情严肃,一言不发地盯着门板,良久之后才蹦出一句「有问题。」
「啊?什么问题?你是说许奶奶还是她儿子?」
「我们都还没开始问,他却急着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许晓琴是乱说的,他好像很害怕我们。」顾言分析道。
「对啊,他好像很怕警察。」赵贝贝恍然道
「不过他说许晓琴得了老年痴呆应该是真的。」顾言又道。
一提到这个,赵贝贝顿时委屈地嘟囔起了嘴:「我就说吧,警察叔叔,你刚刚冤枉我了。」
气氛忽然尴尬,顾言看了眼赵贝贝,又迅速转移了视线。
赵贝贝也意识到这个时候追究这个好像不合时宜,又看向门板忧心道:「那我们还问吗?现在他连门都不给我们开…」
一个警察被人拦在了门外,赵贝贝越想越是气不过,于是跑到了门前开始拍门:「喂,开门!公民有义务配合警察办案!」
顾言刚想劝赵贝贝别太鲁莽,然而门居然真被赵贝贝拍开了,只见那名男子紧张的神情里透着些许无奈:「别喊了别喊了,快进来,别在外面说。」
顾言立即拎着行李,和赵贝贝一块进了屋。
前脚刚进,那名男子后脚就锁了门。
那名男子开门见山道:「你们是来查那个姑娘的吧?」
「哪个姑娘?」赵贝贝率先答话道。
「就老汤家的儿媳妇啊,我也不是不配合你们,我是不敢配合,要是让他们看到我跟你们警察有来往,他们会报复我的。」那名男子满脸无奈地说道。
顾言和赵贝贝听得一头雾水,刚想问,那名男子就开口道:「我可以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但是你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是我说的,不然我全家老小,在这村子里就待不下去了。」
顾言确实感觉到了他是真的在惧怕什么,于是顺藤摸瓜询问道:「老汤家怎么了?」
「老汤家就是我们村子里的恶霸,他们家仗着有钱有势,平时欺负大家伙大家也只能忍气吞声,惹不起总躲得起不是,反正村子里没有人敢招惹他们,前段时间老汤家办了喜事,我们听说那个女孩子是他们家买来的,一直关着呢,听说还哭了好多天了,村子里头也有不少人同情那姑娘,但是都不敢吭声啊,毕竟他们家得罪不起啊。」
「还有这种事?」赵贝贝惊得睁大了眼睛。
「有,那姑娘看着也就跟你差不多大,我听他们说好像还是个大学生,不知道怎么就嫁到了我们村,我们猜十有八九是被人贩子拐来的,我们暗地里都在说,这么一个大姑娘被拐走了,家里人总会报警吧,警察会不会很快就查过来,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你们刚刚就那么站在大门口向我妈打听,我也不是怕你们打听,我就是怕被汤家人看到,到时候我们就麻烦了。」那男子说着,更愁了。
赵贝贝看向顾言,震惊于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有这样的事。
「那姑娘叫什么?怎么被拐的?那个老汤家花了多少钱买的这些你知道吗?」顾言追问道。
只见男子摆了摆手:「这我们上哪知道去,而且,这也是我们私底下猜的,毕竟老汤一家在村里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他那个儿子更是泼皮无赖的德行,哪个人家敢把姑娘嫁到他们家去?」
「总之,我知道的就这么多,该说的都告诉你们了,你们快走吧,要抓还是要查,都跟我没关系,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男子交代完,开始下逐客令。
赵贝贝忙反应过来:「大叔,我们不是来查什么老汤家的,我们找许奶奶,是有别的事要打听呢。」
那男子一听,脸色一变:「不是?你们不是来找那姑娘的啊?」
显然,他犯了愁,自己看到警察太过紧张,一不小心搞错了状况,不但没能帮上那个姑娘,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引来麻烦,简直得不偿失。
顾言见状忙开口道:「大哥你放心,作为警察,既然知道了这事,我们肯定会管,只是这次来找你母亲,确实是为了别的事。」
听顾言说要管这事,男子似乎是松了口气,但眉心依旧紧锁着:「可是我妈老年痴呆挺严重的,你们要跟她了解什么情况啊,她回来后就一直在村子里待着,没有惹什么事呀。」
「不是不是,就是向她打听一个人。」顾言又解释道。
「哦,不是她犯事就行,不过她这样子,恐怕是帮不上你们什么的。」男子道。
顾言和赵贝贝同时看向坐在凳子上发呆的许晓琴,心中不免失落,好不容易找到了人,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状况。
「大叔,许奶奶这个症状多久了?之前的事还记得吗?」赵贝贝不死心地询问道。
「挺久了,大多时候都是糊涂的,有时候连我跟我媳妇她都认不得。」说着,那名男子沉沉叹了口气:「她之前工作在绥海,在一个小福利院当院长,所有心思都扑在那些娃娃身上,一年也回不来两趟,我讨了媳妇之后,基本就是各忙各的,她犯糊涂不认得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但她毕竟是我妈,她生病了,我还是得把她接回身边照顾的呀。药是从我们接回来开始就一直吃着,但是就不见好,最近好像还严重了,不管谁跟她说话,她都能认成是以前院里的娃娃,糊里糊涂的,当然,完全清醒的时候也有,但也就是偶尔…你们到底找她有什么事啊?我妈这种情况,什么都问不出来的。」男子回答道。
正说着,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推,惹得三人都警觉地看向门板。
中年男子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应该我媳妇回来了。」
边说着边去开了门。
果然,只见一个大姐挑着满筐的豆子,边进门就边开始数落:「大白天锁门干啥?」
话音刚落,就看到了屋里头的顾言和赵贝贝,一愣:「来客人啦?」
「嗯,找妈的。」大叔道。
「哦,那等会,我洗个手就去做饭。」大姐放下担子,热情得不行。
「不用不用…」顾言和赵贝贝异口同声。
「没事没事,很快就好的。」大姐实在是热情,边说着边进了厨房,准备大显身手的模样。
顾言和赵贝贝尴尬地看向大叔,大叔依旧愁容满面的样子:「那你们就吃个便饭再走吧,出去千万别说你们是警察,我们家不想招惹麻烦。」
盛情难却,赵贝贝和顾言只好尴尬地留下来吃晚饭。
「那个,我去帮忙。」赵贝贝机灵地举起手,主动跑去了厨房。
趁着做饭的间隙,顾言不死心地去与许晓琴攀谈起来。
「许院长,你还记得周露吗?」顾言蹲在许晓琴身前,小心地询问道。
许晓琴满眼慈祥地看着顾言,紧接着就温柔地笑了起来:「我当然记得露露了,她是我们院老小,来的时候还只是个小婴儿呢,我是看着她长大的…」
顾言皱了皱眉,明明周露进福利院的时候已经十来岁,为什么许院长却说她是最小的,还是个小婴儿,显然,许晓琴可能又记错了。
顾言无奈,叹了口气,放弃了询问。
顾言又看向许晓琴的儿子:「大哥,你接你母亲回来的时候有带回来福利院资料什么的吗?」
大哥想了想,走进一间小房间里,提了个密码箱出来:「我也不知道你要找什么,我妈带回来的东西都在这了,你们自己看看吧。」
顾言抿着嘴,翻开没上锁的箱子,只见里面是一些奖杯和奖状,还有许晓琴跟领导人的一些合照什么的,翻遍箱子,也没找到关于周露的任何信息。
顾言几乎可以确定,周露的资料应该是留在了原来的福利院,而现在已经被人销毁了,想来是有意要隐藏关于周露的信息。
顾言有些失落,但赵贝贝却不知跟那大姐聊了什么,厨房里只传来两人的说笑声。然而一到饭桌上,听闻顾言和赵贝贝是警察,大姐的脸色也瞬间改变,再没有了半分热情,使得赵贝贝和顾言都如坐针毡,随意吃了几口,便起身道别。
「大哥,这是我的名片,要是你母亲哪天清醒了,可以接受问询的情况下,麻烦你给我打个电话,我就问她几个问题。」顾言取出名片交给许晓琴的儿子。
大哥接过了名片,敷衍地应了一声。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顾言忽然想到这个时间点回城的班车肯定没有了,而这里到镇上还有一大段山路要走,自己倒也没什么,怎么对付都行,可身旁还有一个赵贝贝,这让他犯了难。
「警察叔叔,我们要下山吗?」赵贝贝突然问道。
「啊?你…能走吗?要不我再去问问那个大哥,能不能让我们留宿一晚?」顾言有些忧心道。
「别!」赵贝贝的神情立即紧张起来:「还是别麻烦别人了,而且刚我看了,他们家就两个房间,许奶奶一间,那个大叔和大婶一间,没有空屋子收留我们了。我的意思是,你要是想下山,我们就下山,放心,我能走的。如果你不想下山,我也有安排。」
「什么安排?」顾言惊讶道。
赵贝贝俏皮一笑:「那意思是不下山啦?刚好我也不想下山,那就听我安排啦?走吧。」
「去哪?」顾言不明所以,但还是拉着行李箱背上背包走跟着赵贝贝。
一路走到了村口的空地,赵贝贝才停下来。
「就这吧。」赵贝贝看了看周围,草地平坦,十分满意。
只见赵贝贝从顾言手中拿过箱子打开来。
「警察叔叔,你看!」赵贝贝得意地开始介绍:「你之前说是去一个很偏远的村子出差,所以我把之前给做野外直播准备的东西都带上了,就怕我们会遇到这种状况,就是要委屈警察叔叔了,我们就当是露营了吧?」
顾言愣愣地看着赵贝贝,一时语塞。
赵贝贝拿起手电筒打开,只见赵贝贝那个巨大的行李箱里,居然装着个简易帐篷,还有个简易医疗包。
「我跟你说,这个帐篷可高级、可方便了,不用怎么搭,一扔就行。」赵贝贝边说着边展示,只见随着赵贝贝一抖,一个巨大的帐篷就撑开了。
「警察叔叔,麻烦你那边固定一下。」赵贝贝说着,固定好自己这一边后,打着手电继续在箱子里翻东西。
「对了,这个是充电宝,等下应该用得上,我还特别给你准备了线的,还有压缩饼干和小零食…还有矿泉水,不过我就备了两小瓶,应该也够了。警察叔叔,你刚一定没吃饱吧?我也没吃饱,刚在大叔家,我都不敢多吃,还好我准备的吃的够多,对了,还有巧克力,要是实在是饿,可以稍微补充下体能。」赵贝贝说着,顾自笑起来。
顾言固定好帐篷后绕到赵贝贝跟前,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顾言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猛击了一下,无法平静。
比自己小了整整七岁的赵贝贝,居然什么都为自己想到了,她的行李箱里,不是衣服、鞋子,不是首饰、化妆品,竟全是这些应急物品。这让顾言觉得赵贝贝执意跟着来,仿佛就是为了来照顾自己的,就这样,还生怕委屈了自己似的。
可是自己….居然却是因为怀疑她,才让她跟着来了,再回想今天赵贝贝说的那番话…顾言只觉得心被揪着,难受得紧。
赵贝贝察觉到了什么,一抬头对上顾言的目光,这才看到顾言望着自己的眼神是异样的,既深情又忧伤,还有许多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赵贝贝神情一滞,心情跟着忐忑起来:「警察叔叔…你…还在怀疑我吗?」
顾言回过神,缓缓地摇了摇头。
「警察叔叔,我不希望你对我有误解,其实你要是对我有任何怀疑和困惑,都可以直接来问我的,只要你问我,我保证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即使我的过去没那么光鲜,即便我的身世也不完美,曾经我也确实害怕别人会因为这些而瞧不起我,可即便这样,我对你依然没有保留,在你面前,我可以做到绝对坦诚,所以我希望你对我也能坦诚,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疑惑,我才能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们开始怀疑我的,这样我才可以想办法向你证明我的清白啊,总不能不清不楚就变成了你眼中的嫌疑犯啊?」赵贝贝眼中满是诚恳。
「我相信你!」顾言脱口而出,这一刻,是自己主观意识也好,判断失误也罢,顾言再也没办法继续怀疑赵贝贝了。
「那…露露是谁?」赵贝贝皱眉。
「周露是周洪涛的女儿,那天你找到的那篇文章,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周露写的,十三年前周洪涛死后,周露被送进了阳光儿童福利院,许晓琴就是当时的院长。」顾言回答道。
赵贝贝惊讶:「你是说…周露就是黑色星期一?她是杀死周依一的凶手?」话音刚落,赵贝贝又立即否定起来:「可是不对啊,之前你不是说黑色星期一是周依一吗?难道周露就是周依一?」说着,赵贝贝又摇起头:「这也不对啊。」
「嗯,这案子有点复杂,可能跟十多年的周洪涛案有很大的关联,不过现在线索还不充足,我本来以为许院长能提供些有用的信息给我,但没想到…」顾言说着,沉重地叹了口气。
「是因为发现那具白骨的人是我,所以你们才怀疑我的?」赵贝贝追问。
顾言点头:「大家对你最大的怀疑就是你为什么会去西郊荒山,并刚好发现了那具白骨,因为你发现白骨,是这个案子最关键的一步,可以说,是你启动了这个案子。」
赵贝贝忙解释:「警察叔叔,你相信我,真的是有人引导我去的….」说着,赵贝贝突然停顿住:「警察叔叔,不对啊,那个人为什么确定我会去?如果我不去呢?那这个人是不是会把目标转到别的主播上?」
顾言皱眉看着赵贝贝:「别的主播,你是说….」
「这个人要是只是希望有人去,但又确定不了我会不会去,那肯定不止怂恿了我一个人去啊,对啊,我只要问问绥海圈子里的主播们,说不定不止我一个人收到了那个人的信息呢?要是真有主播收到了那个人的信息,这样是不是就能证明我是清白的了?」赵贝贝说着,眼睛冒着光。
「绥海的其他主播?」顾言低声重复着,不得不说,赵贝贝的猜想是合理的,如果真能查到这个人,这也算上很重要的一条线索。
「警察叔叔,等回绥海我就去打听,我一定会向你证明我是清白的,你相信我!」赵贝贝果决道。
「是我不好,我早该跟你直白说的。」想到之前自己对赵贝贝的不信任,顾言有些内疚起来。
「没关系呀,现在说清楚就好啦,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猜疑我而把重心放在我身上,浪费掉太多时间。」赵贝贝道,仔细算来,一个月期限已经超了,但是看顾言的样子,显然这个案子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顾言意识到,确实是因为这个人是赵贝贝,所以让他犹豫束缚,若这个人不是赵贝贝,只怕他会比现在果断得多。
顾言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转头看向许晓琴家的矮屋,若有所思。
赵贝贝见状,心中清楚今天看到许院长这样,顾言心中肯定很失落,于是立即转移话题道:「警察叔叔,先吃点东西吧?」说着,赵贝贝从箱子里拿出饼干和水递给顾言:「这个饼干超级无敌好吃的,你尝尝看。」
顾言接过了饼干和水,就这样,两人打着手电,坐在帐篷旁的大石头上吃了起来。
「警察叔叔…你看,有星星诶!我都好久没看到这么美的星空了,我们赚到了。」赵贝贝忽然指着天空惊喜道
顾言抬头,只见头顶上方,漫天星辰闪耀,美不胜收。
在绥海城,是怎么都看不到这样的星空的。
顾言看了会星空,视线又一次落在坐在身旁的赵贝贝身上,回想种种,这么明朗的她,怎能让人不沦陷?
「赵贝贝,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赵贝贝神情一僵,她已经尽量去回避这个话题了,可没想到顾言还是突然提了起来。
「警察叔叔!」赵贝贝慌忙打断顾言的话。
顾言皱眉看着她。
赵贝贝内心挣扎着,最后像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一般开口道:「如果你是想拒绝我,那就不要说了,我心里很清楚的,你也说过你现在不急着谈恋爱,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没奢求过你能喜欢我,要不是你今天质问我,那些话我是打死都说不出口的,我只希望我们还能像之前那样,你不要被我那些话影响而把我推开,好不好?」
顾言的心紧了紧,没想到那天随口一说的话,赵贝贝居然放在了心上。
赵贝贝下意识地抠起了手指甲,心中的忐忑可想而知:「警察叔叔,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但我就是情不自禁地想靠近你,听你说话,看你笑,我想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对你好,我不知道今天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会让你有负担,如果有,能不能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许是因为自己一出生就被遗弃,又或者是因为曾经穷困潦倒,一度靠奶奶捡垃圾才上得起学,在学校里更是因为买不起新校服而被嘲笑、被轻视,尽管赵贝贝一直表现得很乐观,可这也掩盖不了她骨子里的不自信,而这一刻的赵贝贝,简直卑微到了尘埃里,她觉得自己的出生,是怎么都配不上那么完美的顾言的,所以今天说出那些话,可想而知是被逼到了什么份上,用了多大的勇气。
这惹得顾言更心疼了,顾言没有想到,她喜欢自己,喜欢得这么卑微。仔细回想,赵贝贝还真是一直如此,永远在照顾自己的感受,明明不会吃辣,可是不说,硬着头皮说能吃,然后把自己呛得眼泪直流。明明处处都在为自己着想,却一口一个「委屈警察叔叔了」。
这样一个人,顾言怎么能不动容?
「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当作没说过呢?」
赵贝贝抬头看向顾言,她忐忑极了,逃避到了最后,还是要面对这个答案。而最让她担心的是,如果顾言拒绝了她,那她的这份感情,还没开始就要面临终结了,一想到这些,赵贝贝就觉得自己心中被挖空了一块似的,空空荡荡,没着没落。
顾言轻咳一声,站了起来:「说说我吧?我谈过两段恋爱,第一段是在学校的时候,但是一毕业,我和她分隔两地工作,各自忙碌,联系越来越少,后来她在朋友圈晒了新的男朋友,虽然我们谁都没说分手,但这个结果算是默认了。第二段,是工作之后,冲着结婚去的,但她觉得我的工作太忙,没时间陪她,而且还危险,一直劝我别干刑警,她家里人也是这样的想法,想让我去他们家开的贸易公司做事,因为我一直没答应,最后也不欢而散了。」
赵贝贝认真地听着,心中却升起疑惑,顾言为何突然交代起自己的情感经历?
「所以呢?」赵贝贝不解。
「赵贝贝,你是我遇到的女孩中最特别的一个,你说你喜欢我,我很开心,但你的喜欢也确实让我有顾虑,我希望你能看清楚我,了解更多面的我,而不是盲目地去喜欢一个人,你要知道,你才 23 岁,刚出校门不久,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还会遇到很多很多人和事,有更多更好的选择。我比你大七岁,我的职业是刑警,我面对的是各种各样的罪犯,甚至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各种不可预知的危险,我很忙,也给不了很多的时间…」
「这些我都知道啊…」顾言话未说完,赵贝贝就站起身打断道。
顾言顿住,看着赵贝贝,欲言又止。
「你比我大七岁,所以呢?因为我比你小七岁,所以你觉得我的喜欢是儿戏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比你小七岁,让你觉得我很幼稚,你接受不了?警察叔叔,奶奶走后,我就没有家人了,孑然一身,也没人可以让我在意,以前,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是奶奶,我的目标就是要赚很多很多的钱,给奶奶和自己更好的生活,所以我很忙,我打很多份工,我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把精力浪费在所谓的感情上,当看着身边的朋友、同学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她们很愚蠢,当看到那些男生在楼下告白时,我只觉得他们太幼稚了。那时候我就觉得可能我这辈子都不会遇到一个让我不顾一切去喜欢的人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可以依靠的人,我在意你的一切,你开心的时候我也会觉得开心,你犯愁的时候我就想让你开心,我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我不是盲目的,我向自己确认过很多遍了,最开始,我也害怕自己是一时冲动,我也担心过自己是因为那天你出现得太巧,是一时错觉,我甚至想,如果那天出现的是孙毅,或者其他的警察,我会不会有一样的感觉,但是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和你接触得越多,我就越确定我喜欢的是你,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也给自己假设过了,可是,这段时间,我们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赵贝贝有些着急:「你的顾虑我不知道要怎么消除,我也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对待自己喜欢的人的,可是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也没办法因为你的顾虑而终止自己对你的喜欢,警察叔叔,那我该怎么办呢?」赵贝贝强忍哽咽,眼中泪光闪烁。
赵贝贝的反问,让顾言只觉得心被揪着一般,23 岁的赵贝贝远比他预想中的成熟和清醒,考虑得也远比自己预想中的全面,原来,她从始至终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赵贝贝,你真是…让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赵贝贝眉心微微蹙了蹙,她不知道顾言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这算是答应?还是出于无奈在委婉地拒绝?
可赵贝贝分明听出了他内心的动摇。
赵贝贝抿了抿嘴,再一次拿出了自己生平最大的勇气:「所以,你喜欢我吗?」
突然而来的直白,让顾言怔了一怔。
「你知道的,我没有家人,所以没有人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也没有人会对我们的生活指手画脚,替你决定你的人生。至于你说的那些未知的危险,我真的不怕!我从认识你,你就是一名警察,就很忙不是吗?这些我都能理解的,对我而言都不是阻碍,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恰恰因为你是警察,反而给了我莫大的安全感,让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可靠的人。从我确定喜欢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想得很清楚了,你可以一直做你喜欢做的事,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的。我不会要求你要有很多时间来陪我,我也可以找自己喜欢的事来做。所以你的顾虑,在我这都不成立,你最大的顾虑应该是,你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赵贝贝彻底豁出去了,她想,既然说过的话无法收回,而现在已经说到了这份上,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无疑是在自欺欺人,自己一个人忐忑不安,还不如打破砂锅问到底,要一个明确的答案,给自己一个痛快!
顾言看着赵贝贝,他忽然发觉,在面对感情这件事上,赵贝贝真的比自己果敢多了,一对比,自己还真是顾东顾西,犹豫不决,婆婆妈妈,一点都不像自己的做事风格。
赵贝贝将自己的顾虑一一反驳,若自己还在这犹豫不定,实在是说不过去。
忽地,顾言伸手拉住赵贝贝的手,将她拽进怀里,抚摸着她的长发,伏在赵贝贝的耳边道:「赵贝贝,你很好,真的很好,我现在在想我上辈子积了多少德,才遇到你….」
赵贝贝整个人僵住,巨大的幸福感袭来,使得她有些晕头转向,顾言后面说了什么,她听不到了,此刻她能听到的,只有自己乱了节奏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扑通..」好像下一秒,心脏就要蹦出来了,这种感觉,让她眩晕,让她窒息,也让她沉溺,使得她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所以…现在…警察叔叔是我的男朋友了?」赵贝贝回过神,小心翼翼试探道。
「不然呢?」顾言笑。
赵贝贝藏不住的喜悦,一脸的难以置信。她没想到,原来她也可以这么轻易地拥有幸福,可是笑着笑着,就泛起了泪光,心情始终无法平复。
「赵贝贝,只要你不后悔,我保证我会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护你,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多为自己着想,不用处处顾虑别人的感受,在我面前,你更不需要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明白吗?」顾言道。这是他最心疼的,赵贝贝明明才 23 岁,正是可以不管不顾,洒脱任性的年纪,可赵贝贝却一味地把自己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赵贝贝依旧笑着,用力地点头:「我才不会后悔,我好不容易才追到的人,我为什么后悔?」赵贝贝还是激动难掩,微微低下头喃喃说道:「刚刚我真的以为,你会拒绝我,然后我们就要变陌生人了。」
顾言宠溺地摸了摸赵贝贝的脑袋好奇道:「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直觉吧,感觉你不会喜欢我这样的,而且你自己说的,你不着急…」
「我喜欢啊!」
「啊?」赵贝贝一愣。
「我说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
赵贝贝愣愣地点着头。
「之前我说不着急,只是因为之前的两段感情,我发现我既给不了陪伴,也给不了安稳,最后当然也给不了一个好的结果,甚至还要别人为我做出牺牲,所以我不想再耽误别人。」顾言坦诚地说道,又转头看向赵贝贝,莫名笑了起来忍不住感慨道:「世界上像你这样的傻姑娘不多了,哪知道,我居然会遇到。」
「你才傻呢!」赵贝贝有些不服气道,但随即语气就柔和了下来:「不过我真的很开心,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警察叔叔,你让我明白,喜欢的人原来真的要努力去争取,否则藏在心里你永远不知道结果是什么?」赵贝贝抬头看着顾言,此刻的她心里早已开心得快要开出花来,幸福得快要晕倒了,可更多的却是感激,她庆幸顾言最后接住了自己的所有勇气,她庆幸,顾言愿意成为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让她心有所依。
「是啊,要不是说出了那些顾虑,我差点就要错过我的女朋友了。」顾言自嘲般地笑道。
赵贝贝笑着,对于「女朋友」这个新称呼,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
「冷吗?」顾言将赵贝贝往怀里拥了拥,语气温柔得仿佛要将人融化。
赵贝贝摇了摇头,伸手捧住自己发烫的脸颊:「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好不真实!」
猝不及防地,顾言在赵贝贝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现在呢?」
赵贝贝呼吸一窒,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人像根冰棍似的地立在那。
顾言又宠溺地揉了揉赵贝贝的脑袋,走回到大石头旁,坐了下来:「过来。」
赵贝贝连忙乖乖走过去,在顾言身旁坐了下来。
气氛变得诡异,顾言看向帐篷,主动开启话题:「你之前是真的打算在西郊野外露营的吗?居然还买了帐篷。」
聊起帐篷的由来,赵贝贝短路的大脑总算是重新接通了:「当时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原来野外那么恐怖,当时就是觉得既然是荒野求生,那就买一套露营设备备着了。不过我一次都没用过,没想到现在真派上用场了,也不算白买。」
顾言笑:「之前觉得你箱子那么重,还觉得你把出差当旅游了,是我草率了。」
赵贝贝撅起嘴:「我说了不给你拖后腿的,我比你小,不代表我就不能照顾你啊。不过今天要委屈我的警察叔叔了,昨天还吃着美食,住着温泉酒店,今天就得风餐露宿睡帐篷了。」
顾言皱眉,忍不住反问道:「为什么你总是说委屈我了?难道现在的情况不是我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啊,我本来就想露营的,只是上次被吓到后不敢而已,现在有你陪着我,还能看到这么多星星,我有什么可委屈的?」赵贝贝反驳道。
「那为什么觉得我委屈?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可委屈的?」顾言追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就觉得你配得上最好的,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而且你是来查案子的,本来就够辛苦了,和我来玩的心态肯定不一样啊。」赵贝贝理所当然道。
顾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反驳,这一刻,顾言似乎忘了赵贝贝不过 23 岁,他们之间相差 7 岁,横在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这条鸿沟,彻底消失了。
赵贝贝的话,让顾言又无奈又甜蜜,这种感觉…无法言语。
「是我小瞧你了,我的错!」顾言彻底败下阵来。
赵贝贝露出甜甜的笑:「看在你现在是我男朋友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顾言被逗笑。
「警察叔叔,如果找不到有用的线索,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什么是我可以帮你的吗?」赵贝贝忽然忧愁道。
「反正期限已经过了,也没人提这事,别着急,我慢慢查,一定会把这个案子查清楚的。说起来,还好当初那份通报没有提一个月期限的事,不然恐怕我现在已经被追着骂了好多天了。」顾言平静道。
赵贝贝抿嘴,经历过网暴的她当然懂被人追着骂的痛苦。
「那明天我们就回绥海吗?」赵贝贝又问。
顾言点头:「不过回绥海之前,我们先去趟州城的公安局,我得给他们反应一下汤家的情况,这毕竟是州城,而且那个大哥也说是他们私下的猜测,我们也没去核实过,所以把情况反映给本地的相关部门,让他们来调查比较方便。」
赵贝贝望着顾言,满眼崇拜,她真的以为,顾言当时只是随口一说,说完就会忘了这事,没想到顾言真的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设身处地地想,若是自己跟那个女孩经历一样的事,赵贝贝光是想着都绝望。在那样的绝望之下,该有多期望有人能来帮助自己?
想到这,赵贝贝瞬间回想起初见顾言的场景,那时候,顾言不就是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出现的吗?而现在,这个又正直又帅气又有责任心的警察叔叔,竟成了自己的男朋友。
「怎么这么看我?」顾言疑惑道。
赵贝贝有些动容:「我在想,我的运气好像也没那么差。」
「怎么说?」顾言不解。
顺势就靠在了顾言的身上,歪着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以前我觉得命运这东西对我挺不公平的,但是现在觉得,用我所有的好运换现在的结果也是值得的。」
「你个傻子,你的好运才刚刚开始!」顾言柔声道。
赵贝贝不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靠着顾言。
「困了?」顾言又问。
赵贝贝摇了摇头:「还好。」
赵贝贝是累了,可是她又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一觉睡醒后,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此时此刻的悸动和幸福,都成了泡影。
可毕竟是从早上开始就奔忙了一天,赵贝贝还是没熬过困意,在顾言的劝说下爬进帐篷沉沉地睡了过去。
顾言则挨着赵贝贝躺下,可他的警惕心不允许他在这样的环境下入睡。
深夜寂静,帐篷里的空间不算大,但至少也是风吹不着,雨淋不到,顾言侧了侧身,看着在怀里睡得恬静的赵贝贝,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
这样都能睡着,赵贝贝的心还真是大,顾言忍不住在心中说道。
但是顾言又觉得自己喜欢的就是赵贝贝这样没有心眼的样子。
赵贝贝忽然翻了下身,顺手就搂住了顾言的手臂,顾言腾出另一只手,轻柔地拍了拍赵贝贝的肩,像哄小孩一样,不一会,赵贝贝的呼吸就变得缓慢而均匀。
顾言小心翼翼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知不觉,竟已经过了十二点。
「赵贝贝,生日快乐!」顾言小声地说道,见赵贝贝没有反应,于是将赵贝贝往自己身上护了护,又忍不住吻了吻赵贝贝的额头,然后闭上眼睛小憩。
再次醒来,已是凌晨三点四十三分,赵贝贝还在熟睡。
顾言是被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吵醒的,那脚步离自己还有点距离,但正在靠近。
顾言为赵贝贝盖好薄毯,便拿着手电,钻出了帐篷,然后就看到了暮色里有个影子,慌慌张张往这边跑来。
顾言打开了手电筒,那个身影就像被定格了一般。
这人正是想趁着夜色整个村子的人都在熟睡的时候逃跑的宋沛沛。
宋沛沛似乎没有想到这个点了,居然还有人在这堵她,被吓得脸色都青了,连腿都在发软。
因为对方身份不明,两人都警惕地看着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顾言用手电观察着她,年纪与赵贝贝差不多大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透着的全是恐惧和无措。
顾言刚想问,宋沛沛突然抱住头痛哭道:「我求求你不要把我抓回去,放过我吧?」
顾言这才确定,眼前的人应该就是汤家买来的儿媳妇,她把自己当成了来抓她的人了。
赵贝贝也被帐篷外的动静吵醒,爬出了帐篷:「发生什么事了?」
「你叫什么名字?」顾言询问。
宋沛沛愣愣地看着顾言和赵贝贝,不敢回答。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的。」赵贝贝也安抚道。
宋沛沛这才意识到也许这两人不是来堵自己的,毕竟如果是汤家的人,恐怕压根不会给自己求饶的机会,早就把自己给抓回去了。
「我叫宋沛沛,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带我离开这,他们可能很快就会醒了,如果发现我逃跑,他们一定会打死我的。」宋沛沛紧张得连声音都在抖。
听到这,赵贝贝也大概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贝贝,快,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顾言迅速做出反应。
就这样,两人快速收起了帐篷,带着宋沛沛下了山。
因为害怕汤家人追过来,三人一路上都顾不上说话,走得飞快,到镇上时,天边刚刚泛白。
顾言去路旁的包子铺买了早餐,顺便打听了下去城里的班车是几点。然而得到的答案是,现在时间还早,他们至少得等上三个钟头。
顾言深知这不是办法,宋沛沛也耽搁不起,汤家人发现人跑了可能随时都会追过来,他必须尽快将宋沛沛送到州城的公安局去报案。
最后,顾言在路旁拦下了一辆去往城里的私家车,司机是个爽快人,一口就答应了带他们一程。
当看到赵贝贝和宋沛沛坐上车,司机的神情又变得警觉起来,似乎是担心两个小姑娘上当受骗,于是又询问了句:「去州城哪啊?」
「公安局。」顾言回答道。
司机一听,神情闪过一丝惊讶,不再作声。
顾言忽然转过身来,递来两片生姜:「除了早餐店,其他的店都还没开门,我问包子铺要了两片生姜。」
赵贝贝满脸困惑地看着顾言。
「你含在嘴里,对晕车有用。」顾言又说道。
赵贝贝这才想起自己来时的狼狈模样,虽然是第一次听说生姜管晕车的说法,但赵贝贝还是半信半疑地接过了姜片,含进了嘴里。
「你晕车吗?」顾言又问宋沛沛。
宋沛沛摇了摇头,顾言安下心来,转了回去。
一路上,赵贝贝都紧紧拉着宋沛沛的手,因为直到天亮,赵贝贝才看到她那双被生生哭肿的眼睛和满脸的疲惫神情,同为女生,赵贝贝能够想象她经历的无助和恐惧,她只想给她勇气,给她支撑。
「没事了,他们不会追来了。」赵贝贝心疼地小声安抚道。
宋沛沛满眼感激地看着赵贝贝。
坐上了车,她紧绷着的神经确实是放松了一些,但还是不敢太过松懈,因为她深刻地知道,从她跑出来的那一刻起,发生任何意外,都是死路一条。
车程实在是远,赵贝贝和宋沛沛都被恍得昏昏欲睡,最后靠着对方睡着了,而要为她们安全负责的顾言只好强撑着精神,直到到达目的地。
「要不你先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吧?」顾言掏出手机给宋沛沛。
宋沛沛摇了摇头,朝着他们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你们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不麻烦你们了。」
说完,便转身走进了州城市公安局的大门。
「我们不陪她进去吗?」赵贝贝有些不放心道。
「不用了,她就是怕把我们牵扯进去,而且我们进去也帮不上她什么忙,毕竟她是受害者本人,没人比她更清楚发生了什么,我相信她一定会处理好的。」顾言道。
赵贝贝这才恍然:「那我们现在呢?回绥海吗?」
「睡觉!」
「睡…啊?」赵贝贝惊得整个人呆住。
顾言被赵贝贝的反应逗笑:「想什么呢?我从昨天到现在都没睡,真的困得顶不住了。」
刚赵贝贝的注意力都在宋沛沛身上,现在才看到顾言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想来也是,自己昨夜就已经困成了那样,而顾言一直熬到了现在,可想而知他现在有多困多累,赵贝贝顿时只觉得心疼万分。
可想到刚刚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的念头,赵贝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后跟,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给埋进去。
就在赵贝贝社死瞬间,顾言忽然牵起了赵贝贝的手拉着她走,在附近找了一家商务酒店,开了一个标间。
一进房间,赵贝贝就钻进了卫生间洗漱起来,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那片生姜起了作用导致她这次没有晕车,但现在她满嘴都是生姜味,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当赵贝贝洗漱完走出卫生间时,只见顾言已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赵贝贝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坐在另一张床边望着顾言的睡颜,不知是不是应了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赵贝贝愈发觉得顾言好看,简直可以秒杀她看过的所有偶像剧中的盛世美颜。
赵贝贝窃喜着,觉得顾言能答应做自己的男朋友,简直是赚翻了。
房间里很安静,因为窗帘拉着,有些暗,赵贝贝坐了一会,开始觉得有些无聊,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睡一觉时,就看到了角落位置的电脑桌。
看到电脑,赵贝贝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有正事没做,赵贝贝小心翼翼地坐到了电脑前,打开机子,登录到了自己直播平台的后台。
她记得之前有个粉丝给她留言,说要组建一个「绥海直播大咖交流群。」想邀请她加入,说里面都是一些有一定人气的绥海本地主播,建这个群是为了方便交流,只是当时的赵贝贝看了一眼,并没有在意。
赵贝贝翻了好久,终于找到了那条留言,赵贝贝拿出手机搜索,发现还真有这样一个群,于是立即申请加入。
赵贝贝心想,等加入了群,打听起来就方便了。
「贝姐」的名号不小,群主很快就通过了申请,赵贝贝率先点开群信息,发现这个群只有十多个人,男的女的都有,还有几个眼熟的主播,只是平时并不知道他们就在绥海城。
群主第一个响应,发了个欢迎的表情包。
「哇塞,这不是荒野贝姐嘛?」主播阿南道。
「新人进群,按规矩,得发红包呀。」阿南又道。
「荒野贝姐?直播尸体那个?现在好像都没听到什么后续消息了,那个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破案了吗?」主播心凌也问了句。
「对啊,不说都快忘了这事了。」阿南道。
赵贝贝没有急着发声,而是查看群里的人,观察后发现,这个群里,除了阿南比较活跃一些,大多数人都处于潜水的状态。
赵贝贝忽然有些犹豫,自己如果直接在群里询问有谁收到过让他们去西郊直播的私信,只怕很多人连群消息都不会看,估计什么都问不出来,而且当时西郊白骨案闹得沸沸扬扬,说不定自己一问,还要被人怀疑自己打听这个的目的,万一到时候被人截图做些子虚乌有的文章,指不定还会给自己和顾言带来什么样不必要的麻烦。
慎重考虑过后,赵贝贝决定改变策略,她私加了群主的好友,表示发红包没什么意思,自己要组个局,约群里的主播们线下聚会。
群主一听还有这好事,欣然同意,立刻圈了所有主播发出线下聚会的召集通知。
消息一出,把那些常年潜水的主播都炸了出来,群里顿时热闹得不行,特别是几个男主播,活跃地跳出来开始带动,一边询问时间地点,一边夸赵贝贝大气。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商量了起来,最后确定时间是明天晚上七点,地点则听了阿南的建议,放在阿玛尼会所。
看群里有这么多人响应,赵贝贝松了一口气,虽然顾言相信自己,可她明白除了顾言,其他人都在怀疑她,要是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怎么说服大家相信自己呢?而且现在,她和顾言之间又是这样的关系,如果自己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那说不定顾言为自己作任何澄清,都会被扣上徇私的帽子,赵贝贝不想让顾言为难,所以这件事,刻不容缓。
为了不打扰顾言休息,赵贝贝不敢让电脑一直亮着,刚想关掉网站,关闭电脑时,却不知道自己不小心点到了哪里,意外看到了「黑色星期一」的字样。
赵贝贝惊得睁大了眼睛,仔细一看,「黑色星期一」居然在自己的打赏榜单里头,排名第二十八位,也正是因为排名不那么靠前,所以并不怎么惹人注意。
赵贝贝立即紧张起来,查看了一眼日期,发现就是在事发后自己第一次直播的时候。那会因为警方的通报,直播间里人气开始巨增,大多数都是来询问案情的,也有不少是不明真相来骂自己的,刷礼物的人也不少,所以自己并没有关注到黑色星期一居然也在。后来开始直播美妆之后,之前的视频都被清除了,但没想到打赏记录一直都在。
赵贝贝激动得恨不得立刻将顾言叫起来告诉他这一消息,可脑中唯一的理智让赵贝贝终是没有这样做。
这个「黑色星期一」就是顾言他们在查的「黑色星期一」吗?会不会只是巧合,毕竟世界上同网名的人那么多。
而且,她出现在自己的直播间,并给自己打赏,能证明什么呢?
赵贝贝渐渐冷静了下来,因为她发现,非但什么都证明不了,还会增加自己与案件有关联的嫌疑。
想到这,赵贝贝犯起了难,如果真是同一个人,她为什么要给自己刷礼物?
赵贝贝下意识转过头看了眼顾言,然后循着账号给对方留言:「你是谁?」
想了想,又给对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虽然不能确定对方身份,但是直觉告诉她对方就是写下《雾息》的黑色星期一,也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人物。赵贝贝心想,希望这个「黑色星期一」能够因为是自己发现了尸骨,误将自己当作自己人而给自己消息。
留完言,赵贝贝关掉了电脑,可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她迫切地想知道真相,不止是为了顾言,也是想弄清楚自己那天的直播,究竟卷起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案件。
顾言还在睡着,他真的太累了,赵贝贝望着他,心想,还是等有新的发现和进展了,再告诉他吧,不然只会徒增他的烦恼。
做完决定,赵贝贝忽然感觉到饿了,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一点多了。
赵贝贝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间,但也不敢走远,找了附近一个小吃店填饱肚子。
等餐的时候,赵贝贝满脑子都是案情,这样看来,「黑色星期一」与死者就不可能是同一个人,他是谁?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电话突然响起,吓了赵贝贝一跳。
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绥海。
赵贝贝愣了一愣,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喂?」
听筒里传来一个明亮的女声:「喂?你好!您是赵贝贝吗?」
「我是,你是哪位?」赵贝贝警觉地询问。
「您好,我是绥海日报的记者黎汶,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的,但上次好像是一个男的接的,而且信号也不太好。」黎汶道。
赵贝贝仔细回想了许久,这才想起了自己让顾言帮忙接电话的那次:「我想起来了,请问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赵贝贝困惑不已,她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事能跟记者产生什么纠葛。
「是这样的,我们最近和绥海儿童福利院有合作,与楼院长沟通之后,决定做一次线下活动,然后出一期针对福利院残障儿童的专题报道,也是想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个群体,因为孩子们不能出镜,所以我们就想找一位本地比较有影响力的主播一起参与活动,是楼院长推荐了您,她说您特别有爱心,也提出过同样的想法,孩子们也都非常喜欢您。」黎汶介绍道。
「啊?是什么样的活动?我需要做什么?」赵贝贝好奇道。
「就是一场公益活动,我们会和孩子们一起将他们的画和手工进行义卖。」黎汶回答道。
一听是这么有意义的事,还能帮到那些孩子们,赵贝贝来了兴致:「可以啊可以啊,活动时间是什么时候?」
「活动时间暂定是在下周,因为没有酬劳,所以我得先确认您是否同意参加,才能把活动方案再做细化。」
「没关系没关系,我能参加的。」赵贝贝忙道。
「好,那我晚些先加你好友,等具体方案和流程确定了,我再发您可以吗?」黎汶道。
「好的好的!」赵贝贝欣然答应道。
挂上电话,赵贝贝心情莫名愉悦,许是因为曾经自己淋过雨,所以不想那些已经遭受了命运不公的孩子们再经历更多苦难,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为别人撑伞,自然开心。
点的面条终于上了桌,热气腾腾,看着让人十分有食欲,赵贝贝吃得心满意足,回酒店的路上,黎汶的好友申请也发了过来。
赵贝贝点开黎汶的朋友圈,全是工作的内容,并没有她的照片和生活记录。
赵贝贝疑惑,电话里听黎汶的声音,年纪应该和自己差不多大,没想到朋友圈却是这么老干部,赵贝贝猜想,也许这只是工作号吧,于是出于礼貌,回复了一个笑脸,便收起了手机。
赵贝贝蹑手蹑脚回到房间,虽然已经尽量放轻了自己锁门的动作,但一转头,发现顾言还是被自己吵醒了,此时此刻,他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
「对不起啊!」赵贝贝满脸歉意。
顾言笑着,声音有些哑,却比平时更富有磁性:「是我自己睡眠不深,再加上对门锁声特别敏感,不怪你。」
赵贝贝走到他床边,蹲在他身侧,又内疚又自责,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顾言可以好好休息。
顾言伸手摸了摸赵贝贝的头:「所以你刚刚去哪了?」
「我有些饿了,就出去吃了点东西。」赵贝贝诚实地道,顿了顿,又道:「是不是很累?时间还早,再睡会吧?」
「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顾言道,说着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你一定饿了对不对?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两个包子,你等我一会,我去给你买午饭,很快就回来。」说着,赵贝贝便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顾言本想说等他洗个澡出去再吃的,可赵贝贝这生怕晚一秒自己就要饿死的架势,压根没有给顾言拒绝的机会。
顾言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然后起身走进了卫生间,他急需洗个澡让自己精神精神,今天是赵贝贝的生日,他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自己睡觉上。
赵贝贝拎着加了大排、小排、鸡蛋和牛肉的超大份面条回来的时候,顾言正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只是好像没来得及吹头发,还在滴着水。
赵贝贝看得有些发愣,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顾言的目光则落在赵贝贝那份加了不知道多少料的面条上,惊得眉毛微微向上扬了扬:「你想谋杀亲夫啊?」
「啊?」赵贝贝慌忙回过神。
顾言好看地笑着,从赵贝贝手中拿过面条,又宠溺地摸了摸赵贝贝的脑袋,然后拎着面条走到了桌子旁。
赵贝贝这才反应过来:「我吃了,他们家的面条味道还不错。」
顾言觉得赵贝贝抓错了重点,他惊讶的压根不是面条味道好不好的问题,而是这么大一份,赵贝贝简直是把自己当猪喂了。
可是…顾言又觉得这份面条让他充满了暖意,所以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回应道:「那我尝尝看。」
「对了,那个小盒子里是单独打包的辣椒和醋,我怕你刚睡醒,会想吃些清淡的,又怕你觉得不加辣没有味道,所以带回来你自己加。」赵贝贝又道,将周到又细致的小媳妇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顾言愣了愣,今天是赵贝贝的生日,可她只字未提,而是在尽可能周到地照顾自己周全,这样的待遇,还真是前两次恋爱所没有的,回忆起来,只能想起那些争吵和抱怨。
顾言尝起了这份爱意满满的面条,吃着吃着,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翘起,这种被一个女孩放在心尖尖上的感觉很复杂,他有些无奈,又有些得意,说不清也道不明。
「对了,你还记得你那天接到的电话吗?」赵贝贝问道。
「哪天?」
「就那天去山里,我晕车了特别难受连电话都接不了。是你帮我接的电话呀。」赵贝贝努力帮顾言回忆。
顾言这才想起自己还因为那个电话对她加剧了怀疑:「记起来了。」
「她刚刚又给我打了,是绥海日报的记者,他们要和福利院做公益活动,然后做一期专题报道,想邀请我一起参与活动,我答应了。」赵贝贝道。
「公益活动?」
「嗯,就是把孩子们做的手工和画拿来卖,用这样的方式筹集善款。」赵贝贝介绍道。
「那很好啊!」顾言应道。
「嗯,我也觉得这样很好,我又可以去看他们了。而且我本来就答应了他们有空就会去看他们的。」赵贝贝笑着道。
顾言看着笑得明朗的赵贝贝,也跟着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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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人 2023-02-21 11:20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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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被陷害停职,赵贝贝霸气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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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施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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