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本拍摄「山田组」,遭遇「怨子」
真实片场惊魂:我在剧组中的奇异遭遇
日本,名古屋的一家宾馆房间里。
四个壮汉将我死死地按倒在宾馆的地上,大腹便便的山田将我的小指套进他锋利的雪茄剪里。
他说,把硬盘交给我。
我还在犹豫,他就轻轻推动雪茄剪。
刀刃压住了我小指上的皮肉。
刀刃锋利,还很冰冷。
山田先生狞笑着张开左手,凑在我脸前。
他的小指处,只剩下一个皱巴巴的肉球。
断肢的伤口配着他那张脸,我心里泛起一阵恶心。
他说,他被切断小指的时候,才八岁。
他父亲动的手。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为了让他,绝对服从。
他直直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可怕的怨毒。
我一下子就慌了,本能地要躲开他,手指在雪茄剪里一挣,顿时血流如注。
十指连心,那真是钻心的疼。
最后,我交出了硬盘。
他们离开了,留我独自坐在狭窄的旅馆里,捂着小指上的伤口。
那些硬盘,是我第一次当导演的全部心血。
二
时间倒回到六个月前。
上次香港的老板给我介绍了一个活儿。(没错,就是陈小玉那个要命的活儿)
我只是随手投了简历,没想到竟然接到了面试。
可当我推开了面试官办公室的大门,他第一句就我把问的一脸懵。
「はじめまして、自己紹介をお願いします。」
居然全程是日语!
要不是平常没少研究岛国文化,我还真连门都进不来了。
可没想到,刚磕磕绊绊地聊了十五分钟,他们起立握着我的手,感动地痛哭流涕。并且直接拍板,定了我做导演。
因为今天来的导演每一个能听懂他说话的。
我当时大喜过望,可面试官告诉我,拍摄内容去了日本能告诉我。
还整的挺神秘,难道是要拍岛国的动作片?
怀着激动的心情,我上路了。到了宾馆才知道,竟然是要拍摄山口组支脉三合会的宣传片。
这妥妥的是黑社会啊!我当时就慌了,但到了人家的地盘上,早没机会反悔了。
就这样,我在日本拍摄了足足六个月,可到头来,钱一分也没捞着,素材也完全被夺走了。
没有钱不要紧,可那些素材是我拍摄了六个月的心血。看着他们被抢走,就和我的孩子被抢走了一样。
可山田是三合会的二代目,我怎么可能斗得过他呢?
喜剧瞬间变了悲剧,我笑自己痴傻,当初就是被导演的梦想冲昏了头脑。
哭到迷糊,我便朦胧睡去,在梦里我竟然鬼使神差地梦到了詹姆斯卡梅隆,我瞬间惊醒过来。
卡神托梦,非同小可!
当年詹姆斯卡梅隆也是初出茅庐,意大利制片方很讨厌他的性格,不给他终剪权。可他竟然偷到了剪辑室的钥匙,把自己关在里面,七天七夜不眠不休,将自己的片子剪辑完成,摔在制片人脸上。
想到这里,我翻身坐起,四周一片黑暗。可我脑中嗡嗡作响。
一股为了艺术献身的热血直冲我的脑际。我掀了被子就往外走。
我要将我的素材偷回来。
二
裹住了风衣,我在名古屋的街头快步奔走。
这几条街,几间屋,我实在太熟悉。
六个月来,我天天拍摄他们在这里组织打扫街区,对店家嘘寒问暖,扶老太太过马路。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什么慈善志愿者团体。
甚至,他们还专门为拍摄组织了一次给小朋友发糖的活动。这种活动,一般要到万圣节那天,才会举行。
两张凑在一起的笑脸,是我拍摄中印象最深的镜头。
一张笑脸是来自一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她脸的旁边,则是山田先生一脸横肉的微笑。
他们的笑容无疑都是真诚的,可极度的反差,构成了画面的张力。
我加紧跑了两步,到了三合会的堂口前,二层的小楼静悄悄的。
以往都会有人在这里打牌喝酒,给总部看门的,今夜怎么没动静?
我按下疑惑,从侧面矮墙上翻了进去。落在院里的声音有点大,还好没人发觉。
一楼也是黑漆漆的,果然没人。
我心里叫了声天助我也,从门口的招财猫下面拿出了备用钥匙,轻松地打开了门。
我用手机照着亮,轻车熟路地走上二楼,推开了山田先生的办公室。就在文件柜的第二隔间,找到了硬盘。
一共七块硬盘,我心里一阵窃喜,正要伸手去拿,忽然听到身旁办公桌下发出了声响。
我瞬间僵住了,这会儿要被人发现,非砍死我不可。
我缓缓回头,拿手机一照。
黑暗中伸出一只手,鲜血淋漓,正缓缓地伸向我的脚边,一把拽住了我的脚腕。
那只手的小指只剩一个肉球。
我拼命踢腿,血手却死死拽住我。我脚下一滑,坐倒在地。手机正好冲着桌下照去。
果然是山田先生!
可是他的胸口怎么插着一把刀?借着手机的强光,我看到,血从他的七窍中溢出来。
他瞪着眼盯着我,嘴不断开合,可只有血泡不断地往外冒。
他是想告诉我什么?
我脑中被吓得一片空白,他忽然奋力一拽,力气大得异乎寻常。我一下子就被扯到他脸边儿。
「小指。」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词,紧接着就断了气。
这就死了?!
刺他的短刀是山田办公室刀架上的差胁。
二楼的窗户是锁死的,楼下的门也是锁死的。这里的柜子又太小了,肯定藏不下一个人,密室谋杀?凶手又去了哪里?
正想到这里,我感到有人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谁?
我猛地转过脸去,背后什么都没有。
太紧张了,应该是我的幻觉。
可在我回头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我的肩膀又被拍了一下。
我甚至听到了「啪」的一声。
到底是什么,在我身后?
我回过头,手机的光打在一个低着头的小女孩身上。
她的头发都被打湿了,垂下来遮住了脸,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她的嘴里发出很大的咀嚼的声音,响声很密集。
像在大嚼着鸡脆骨。
我犹豫了一下,缓缓走上前去。
「小……小姑娘?」
咀嚼声停止了,她缓缓抬起头,咧嘴一笑。
鲜血沾满她的脸,还不停的从她嘴里流淌出来。
她嘴里密密麻麻长满了牙齿,正在咀嚼满嘴的手指头。而她自己的手,只剩了半截小指,挂在上面。
她在嚼自己的手指。
嗡的一声,一阵眩晕直冲我的头顶。
「啊!」我吼得声音全街区都能听见。
我脑子里的一个念头是跑,可腿软得抬都抬不起来。
小女孩缓缓朝我走来,露着一嘴的牙齿咀嚼着。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就在她伸出手要碰到我的一刹那,我几乎是从地上弹了起来,疯了一样朝门外跑去。
一开门就看见两个三合会的干部正循着声音走来,他们见到我也是一愣,忽然看见我手里硬盘和身上的血迹。
「会长!」两个人冲着我就直冲过来了。
草,前有追兵,后有鬼娃,左右都是死啊!
死就死吧!我把心一横,一把撞上了门,反锁起来。
这一个转身的功夫,小姑娘已经不见了。
两个干部开始疯狂踹门,巨大的声响刺激着我的鼓膜。
我打开窗户,冷风忽的惯了进来。
「哐」门板塌倒。
再没时间犹豫了,我两眼一闭,双脚一蹬。
冷风扑面而来,我心里一阵窒息。
通的一声,我滚倒在地,一连好几个跟头,才停了下来,左脚因为先落地,剧痛钻心。我忍着剧痛,抓起硬盘便往回去的路上跑。
我一边跑,就听见头上两个干部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山田的尸体已经被发现了,这回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三
我尽了全力奔跑,喘着粗气,肺都要憋炸了,可还能听见追逐我的干部们杂乱的脚步声。
我又冷又痛,实在跑不动了,看见不远处停放着一辆拉面推车,便躲了进去。
我正打算翻入柜台,忽然发现,一个人正在炖煮大锅的面汤,香气扑鼻。
我吓了一跳,这人怎么在一片漆黑中煮拉面汤?
那人听到响动,就开了灯。他有一双大小眼,眉毛几乎连成一线,牙突嘴翘,模样丑怪。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了回去。
「吃点什么?」
干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环顾四周,靠!无处可躲了。
忽然看到拉面摊老板的柜台下面是空的。
我跟老板对视了一眼,他的丑牙微微撅起,似乎在诡异地笑。
我心一横,抱头一窜,进了柜台下面。
我听到脚步声一步步走到了摊前,恰好停在柜台外面。
我的心也随着他的脚步停跳了。
生与死,只隔了一张薄薄的胶合板。
老板只要发出一丁点儿声响,我肯定死无葬身之地。
可奇怪的是,他们竟然跑开了,连问都没问一句。
这黑夜里煮面的老板,似乎也大不寻常。
我等着脚步声远了,这才走了出来,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拉面老板还在背着身子忙活。一阵浓郁的香气飘散出来。
「吃点什么?」他说。
好饿啊,我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饿过!口水顿时溢满了我的口腔。
那锅里煮的是什么,怎么会这么香?
那香气简直让我眩晕,我迷迷糊糊地看着招牌上的菜单,说:「叉烧味增面。」
「卖完了。」
「那赤丸味增面呢?」
「对不起,也卖完了。」
实在受不了了,我吞了口口水,搓着手说:「不管有什么,给我来一碗。要快点!」
不一时,老板就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拉面,汤汁浓亮。我二话不说,一口热汤下去,舌头上的味蕾像是开了花,喉咙到胃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我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拉面,嚼也来不及嚼,几乎是往嘴里倒面。
「好吃么?客人。」老板殷切地问道。
「好吃,」我嘴里咕哝道,「这是什么拉面?」
「手指拉面。」
咯噔!我感到胃里掉进一个东西。
一口面停在我嘴里,我看向老板。他冲我诡异地笑起来,我看见他嘴里的无数牙齿都蠕动着,像是在咀嚼着什么。
他努嘴示意我看看碗里。
我缓缓低下头,血水里泡着一碗指头。
忽然,我感到嘴里的拉面变得又粗又硬,几片坚硬的东西刺着我的口腔。
是指甲。
「呕!」
下一秒,我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呕吐,几乎要将肠子都吐出来。
老板的笑声变得又尖又细,我再抬头,发现他已经变成了刚刚的那个小姑娘。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对准我受伤的小指,一口咬了下去。
啊!剧痛如同电流一般传遍全身。
我疯狂地甩手,可我的手就像被嵌进她的牙齿里。
我疯狂地拿起手边一切东西,朝她的脸砸去。她竟然就站在那里,任由我砸,一动不动,嘴里的牙齿飞快地咀嚼了起来。
咯吱咯吱,
咯吱咯吱!
咀嚼声越来越响,我的骨头都颤抖了起来。
咯嘣!
一声脆响,手上的剧痛直蹿我的大脑。
我脑海中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她咧嘴而笑,嘴里咀嚼着我的小指,声音震耳欲聋。
然后,我就痛晕了过去。
四
冰冷的水洒在我的脸上,我睁眼,是一个的陌生房间。
我惊慌中看向我的左手。
小指并没有被咬下,却完全变成了黑色。
怎么会这样?我的手指不是被那女孩吃掉了么?
我爬了起来,发现衣服包裹的硬盘还好端端的放在一边。
「喂,小子。」我感到脖颈上一凉,一转头,拉面摊老板的丑脸凑到了我跟前。
我一把推开他,他却跌倒在地。
「小子,十指连心,小指藏魂。我救你一命,你就这样对待救命恩人么?」
我一愣,回过头来,看见他躺在地上,伸着左手小指作出勾引的手势。样子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如果你不是砸了我的拉面摊,我才懒得救你呢。喂,小子,拉面摊儿怎么赔我?」
「你……你是谁?」
「你只剩下一天的命了,还有心思管我是谁?」
一天的命?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丑老头在胡说什么?但看他的样子,又不像在胡说。
我微微犹豫了一下,看他没有进一步猥琐的动作,便走了回来。
「一天的命?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么,十指连心,小指藏魂。你遇到的是怨子,他们咬下你的小指,就能夺走你的魂魄。其实他们自己也是被咬断小指,夺了魂魄而死的小孩。」
卧槽,谁会这么残忍?
我忽然想起了,山田的父亲。
「山口组那帮雅库扎的断指入会仪式也是要部下献出灵魂、无限效忠的意思。只不过,他们只学会了形式,并不知道要领。
「怨子生前都是饱受折磨的小孩,死前被咬断小指,夺取魂魄,所以怨气冲天。」丑大叔说:「而小孩子仇恨和嫉妒心都重,自己越没有,就越想要。所以怨子只要见到活人,就会咬断他们的小指,夺他们的魂魄。」
我听他说的头头是道,一定是个行家,连忙说:「大叔,请您救救我。」
「哼,救你?我就是昨天去撒个尿的功夫,没想到你把我面摊儿都拆了。你说吧,我的面店你怎么赔?」
「多少钱都好,我一定想办法赔你,但是我的命您是不是能先救了,否则我怎么有机会赔你呢?」
丑脸大叔裂开嘴笑了起来,那样子更丑了百倍。
他说:「我不过就是街坊雇来,给死人煮面的,救不了你。」
给死人煮面?这是什么职业?
只听到他说救不了我,心就往下沉。
他看着我的脸色灰暗下去,又说:「不过你要想活命,倒是有一个法子。你可以找到怨子的小指,还给她。」
「这怎么找?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你怎么不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撒谎眼睛都不眨。」说着,他将电脑推了过来,上面的画面正是我拍摄的。
是山田和那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的笑脸。
是她?我竟然完全没认出来。
那张咀嚼手指的恶鬼和这张天使一般的笑脸,竟然是同一个人。
看来这只怨子一定和山田有关。
没办法,为了活命,我只能再闯一次三合会。
五
我穿了风衣,带了帽子,暗中潜伏到山田家附近,发现他的院子已经被干部们里三层外三层地保护了起来。
只要我敢现身,估计直接被当街打成筛子。
我心里正在着急怎么进去,忽然房间里出来一个二十四五岁、温婉可亲的女人,牵着一个精灵可爱的小女孩。
我认得她,之前拍摄的时候,常常和她打照面。她是三合会的大小姐,山田广志的大女儿——山田彩。而她身边的女孩是她的妹妹,山田葵。
别看姐妹俩长得像,性格却全然不同。姐姐温柔又谦恭,妹妹却很跋扈。
在一次拍摄的时候,我曾被山田葵骑得小车撞了脚。她却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反而是姐姐急忙跑来,向我鞠躬道歉。
她俩是同父异母的姐妹,相差了整整 16 岁。可说来奇怪,两人的感情却异常得好。山田彩几乎寸步不离自己的妹妹,极其耐心地照顾她。
山田葵此时正在哭泣,小小的脸上挂满了伤心。彩蹲下身子替她温柔地擦拭。
我忽然想到了办法,转身朝着山田葵的小学跑去。
日本人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比如说有人走在街上东西掉了,你帮他捡起来,他不会说「谢谢」,而是说「对不起」。因为他耽误了你的时间,给你添了麻烦。
所以,为了不给学校添麻烦,每次送山田葵上学,山田彩都会让那群西装革履的干部们在一个街区之外等候。
这就是我的机会。
两个小时之后,我在学校门口,见到了山田彩。
校门口的人来来往往,我借着掩护,悄悄地走到她身后,用树枝顶着她的背,凑上去说:「山田小姐,我没杀你父亲。」
我看见她单薄的肩膀抖了一下,整个人定住了。她没有慌乱尖叫,否则我只能马上跑路,然后等死了。
到底是黑帮大佬的女儿啊。
「别回头,走去隔壁的咖啡馆。」我说。
她思考了两秒,终于缓步走到隔壁的咖啡馆里。
「抱歉。」我走到她对面,掏出了树枝。
「你要干什么?」她十分疑惑而警惕的看着我。
「你父亲不是我杀的,是怨子杀的他。」
她并没露出我想象中的疑惑表情,而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不是一无所知的惊讶,而是恍然大悟的惊讶。
原来,她早就知道怨子的事!
这回,反而是我震惊了。
「山田小姐,你是不是知道怨子的事情?」
山田彩低下了头,缓了好一会儿,点头说了句:「对不起。」
我连忙伸手给她看,说:「我现在也被怨子咬了,必须要找到怨子的手指还给她,才能活命。你知道她的手指在哪里么?」
山田彩看着我发黑的手指,忽然抬起头来,说:「我不知道父亲把他们的手指都放在哪里。我只知道……」她的情绪忽然激动起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他们?」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不止一个?
山田彩一下捂住了嘴,她慌乱中转身就走,我一把搂住她的双肩,把她强转了过来。
「山田小姐,请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我看着山田彩,她的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忽然她一挣脱,跪倒在地,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她连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虽然命在顷刻,但看着她这样挣扎,终究还是不忍。我将她扶了起来,打算转身离开,她却忽然张嘴了。
「乔先生,我的父亲……他房里……常有小孩的哭声。我……我只知道这么多了。」
「山田小姐,你……能带我进去么?」
她转过脸来,脸庞兀自梨花带雨,默默点了点头。
六
看着月亮被云缓缓遮住,我垂下了头。
我此时站在山田家的后门处,看着表,距离我的死亡时间,还有大约 6 个小时。
这时,院子里二楼的窗户上,手电筒闪烁了三下,稍停,又是三下。
就是现在!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今夜的造化了。
我深吸一口气,匆匆走进山田家的大宅。
一楼的合室也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山田彩从二楼下来,走到我面前。
「走吧,山田小姐。」我急于去寻找小指。
可山田彩却笑了一下,那神情有些诡异。忽然一只雪茄剪出现在她双指间,发出嚓嚓的声音。
我看着她充满笑意的眼睛,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草,中计了!
她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我,是因为想让我相信她!
我刚要跑,黑暗中突然四面八方都是人影,飞扑上来将我摁在地上。
接着不知道是谁给我脖子上来了一下,我便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臭醒了。
那是一种腐烂的臭味,不光臭,还腥。
我发现被绑在一张椅子上,正对着一台电视,电视里是我被捆绑起来的样子。
我一看就明白了,这屋子装了监控。
接着,画面一闪,山田广志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看着屏幕似乎正在调试。
等他的胖脸挪开,露出凳子,上面绑着的正是那个洋娃娃一样的小女孩。
看来这是那天晚上的录像,山田竟然将他行凶的过程拍摄了下来!
这个变态!
山田广志肥胖的身躯挡在小女孩身前,手里拿起了架子上金属工具。
有的是钳子,有的是锯子。冰冷的金属碰撞着,发出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小女孩在求饶,恳切地声音,让人心碎。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几乎刺穿了我的鼓膜。
「山田这个畜生!」我扭动着身子,骂道。
「是啊,他就是个畜生。」
山田彩的声音出现在我身后,我无法扭头看她,可我听到了一阵嚓嚓的声响。
那是雪茄剪的声音!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我死死地攥住我的小指。
忽然画面上,山田广志走了出去。女孩一个人已经晕在椅子上,头垂向一边。
画面开始快进,直接到了两小时之后。
一个纤细的身影又一次进入屋内。
等等,这竟然是山田彩?!
她来这里干什么?救了她么?我脑海里的想法还没理清,可我不自觉地感到害怕。万一山田广志这时候回来了呢?
只见山田彩用水泼醒了小姑娘。
小姑娘向彩哀求着:「姐姐,求你救救我。」
可山田彩没说话,走到她身后去解她手上的绳子。
我虽然知道了结果,可依然紧张了起来。
准确的说,是山田彩的神情,让我紧张了起来。
此刻,她的脸就和他父亲一样,充满了怨毒。
山田彩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在干嘛?再不快点,山田广志要回来了!
忽然,一个更加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
山田的习惯,不是用雪茄剪剪下小指么?那么,他杀的小孩是不可能变成怨子的。
就在这时,画面里的山田彩抓起女孩的手,一口将她的小指咬了下来。
我的脑子像是被铁锤砸中一般,一个声音在耳旁嗡嗡作响。
怨子,竟是她炼成的!
「是你炼成的怨子,杀了你父亲。」我虽然回不了头,但依然能感觉到她在我身后颤抖。
山田彩忽然咆哮道:「没错,是我炼成的怨子,也是我要杀他。」她的声音因为剧烈的愤怒而变得极为凄厉。
她将她的手伸到我面前。
她的手纤细而修长,像白瓷一般光洁,可唯独小指只剩一个皱巴巴的肉球。
和她的其他指头比起来,丑陋恶心到了极点。
「八岁,八岁!我的手指,就被他拿雪茄剪切了下来。我从小就因为这只手被同学嘲笑!被同学欺负!从没有一个朋友!但我从没有告诉过他。他切下我的手指,露出的恶心的笑容,我每天晚上一闭眼就能梦见,我到死都不会忘记。山田广志,哈哈哈哈,他就是个畜生!不,对我来说,他就是一具尸体了,一堆腐烂的臭肉!」
山田彩的神情和山田先生说起他父亲时,简直一模一样。
「小孩的仇恨和嫉妒心都重,自己越没有,就越想要。」
山田,不过是一只活着的怨子。
「可是,我炼成了怨子才发现,怨子根本杀不了他。」山田彩愤恨地说。
「为什么?」我吃了一惊。
「因为他没有小指。」山田彩冷笑着。
我脑海中闪过山田胸口插着的那把差胁。
对啊,那不是鬼杀人的方式。
而是,人杀人的方式。
「可是不对啊,如果你杀了山田,你是如何从密室里离开的呢?」那间屋子出路都封死了,柜子的空隙也绝藏不下一个大人。
等一等,又一个可怕的念头击中了我。
大人!难道说……
山田彩终于从我背后走到面前,她的模样还是那样温婉可亲,微笑着的脸透出一种凄美。
可在那副面孔之下,藏着的是一只新的怨子。
我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猜到了?」她残忍地抚摸着自己的断指,像在把伤口展示给别人看。
她说:「杀他的人,是小葵啊。」
她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去杀自己的父亲!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小葵今年八岁了。」彩幽幽地说。
十指连心,小指藏魂。果然,被斩断小指的人,灵魂都是残破的。
我虽然不能赞同山田彩,但却奇怪地能够理解她的心情。
「乔先生,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多的麻烦。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想麻烦你。」她从怀里拿出了那把差胁,一刀割断了我手上的绳子。
她拿出一只锦盒,里面小心地盛放着女孩的手指。
细细小小的一根。
她将盒子递给我,说:「麻烦你告诉卖面的大叔,记得给我也煮碗面吃。」说罢,她一刀刺进自己的腹内,血瞬间淌了出来。
这么决绝地刺死自己,恐怕她早就不想再活了。只是为了保护小葵,才做了这么多事。她告诉我这些,对她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吧。
「告诉小葵,姐姐不能陪她了,对不起。」她又拧动了一下刀柄,横着一切,倒在地上死去了。
七
当天夜里,我将小指还给小姑娘的时候,她的嘴里停止了咀嚼,然后竟然将我的手指吐了出来。她接过自己的手指,放在手上。
忽然间,她又一次变得如同天使一样,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她说:「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心里一痛,想着如果我当天不进行拍摄,说不定这个小姑娘就不会死了。
我对着她鞠了一躬,说了声「对不起。」
后来警方翻看着密室的记录,发现山田广志这些年足足虐杀了三十多个小孩,手段残忍,令人发指。
我将罪责都推在死去的山田彩身上。而山田葵也交由她离异的母亲抚养。不知道,她今后如何要消化这个弑父的心结。
等我从警局出来,天又一次黑了。
我走到丑大叔的面摊儿前,拿取我的硬盘。山田彩的心很细,已经暗暗地将我的片酬给了我。我全给了丑大叔,算作赔偿。他依旧不开灯,摸黑煮着面。
「来点什么?」他问。
锅子里汤料依然香气扑鼻。
我想起昨晚的那碗面,胃里又翻涌起来。
正在这时,我听见有人叫我。
在一片黑暗中,我感受到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个人。我知道是她来吃面了。
「再见了,山田小姐。」我拿起硬盘往外走去。
她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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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0-09-16 18:4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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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店化妆间里的因果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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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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