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假爱人
替身情人的反击:去你的白月光!
1
他去洗澡了,房间里静默下来,逐微把脸埋在枕头里,不想被他看见自己流眼泪,于是咬着下唇尽量默不作声,但肩部还是止不住有着小小的颤抖。
他们刚刚上了床,疯狂地亲吻,她的嘴巴还是充血的红色。
迟云宴把脑袋埋在她的颈边,第一遍喊了她的名字逐微,那时的他还是清醒的,可到了情到深处的第二次他喊了另一个名字析然,然后他抬起头嘴巴贴上她的,又加深了那个吻。
她当做没听见,但心里已经有了深深的印记,像被小刀划开皮肉相连的那部分。
整场欢爱里她除了沉默还是沉默,对迟云宴的话无一应答,他伸出左手,覆上她的额头问她:「逐微,你怎么了?」
她摇头。
「弄疼你了吗?」
她继续摇头,然后将脸转向一边,用力推着他的胸膛,逐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如果不曾爱她,那就不要对她这么温柔,这样的好,容易让她做一场不切实际的梦。
他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走进来,半跪在床上轻轻地拍了几下她的背,又问了她一次:「抱你去洗澡吧?」
「不想洗。」她有点含糊不清地说。
他俯下身轻轻地吻了下她右耳处的那一小寸肌肤,「嗯,那好好睡吧。」然后逐微感觉到床垫一轻,迟云宴下了床,去了另一间房。
他们虽然上床,但是很少在一张床上睡觉。
逐微想或许对迟云宴来说,相拥而眠这种事是跟爱人一起做的吧,而关于自己,他可是连一个像样的承诺都没给过。
人与人之间有万千种关系,熟人、朋友、爱人、敌人、路人……逐微不知道自己和迟云宴的关系在哪一个分支,每次她狠下心想断绝两人的关系时,却又舍不得。
迟云宴确实是逐微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温暖自己的光,可是当光消失的时候,周边会比之前更加黑暗。
那晚的逐微失眠了,她想起自己第一次遇见迟云宴的场景,如果世间万事都能停留在最初的时候该有多好,可是如果不是后来那么苦,逐微也不知道初遇会那么美。
他们相遇在一家轰趴馆,轰趴馆里是世界杯主题,每天的客人都很多,必须要提前预约。逐微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无奈自己的朋友莉亚喜欢热闹的场合,逐微拒绝了她好几次,觉得再拒绝就不好意思了,这才舍命陪君子。
她们面前的桌子上有两瓶无酒精饮料,四只形状不同的薄水晶酒杯,还有两个假蜡烛发出幽微的光。
莉亚是个美国人,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东西,而逐微坐在这个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无论换什么姿势都觉得不舒服。
这时,莉亚的眼睛看向逐微的后方,毫不避讳地说了一句:「真帅!」
逐微放下手里的杯子向自己的身后转头,看见离她们不远的地方有两个男人正站着聊天。他们站在老旧的旋转楼梯下面,左边的那个男人用左臂轻轻扶住木质的扶手,楼梯口的暖色黄光照在他的脸上,有着很漂亮的质感。
左边的那个就是迟云宴,逐微看了一会儿后,他也侧过头来,他们的目光在空间里来了次对视,周边突然寂静地停格,逐微心跳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逐微赶忙回过头来,可还没等她有一口完整的呼吸,便被莉亚拉着手走到了那两个男人面前。
2
「嘿,我是莉亚,这位是我的朋友逐微,交个朋友吧。」莉亚身上有一种自来熟的特质,印象里逐微还从来没见过莉亚害羞的样子。
莉亚常说如果自己在大街上碰见了喜欢的男人,一定会上去打招呼的,「你不要小看这个招呼,它可能会让两个人从此有了交集,而不是消失在茫茫人海。」
莉亚是自信而勇敢的女人,她浑身都散发着光芒,这样的光芒让逐微一度很羡慕她。
就像这一次莉亚和右边的那名男子相谈甚欢,徒留她和迟云宴在一旁礼貌地对彼此微笑。
还是迟云宴和她说了第一句话:「你好,我是迟云宴。」他是那种一开口说话就会给自己加分的男人,迟云宴略微低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逐微的心间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瘦高,皮肤有些黑,睫毛很长,长得不是那种标准的美男子,但逐微很喜欢他整体显露出来的某种气质。
那样的一种气质让逐微愿意去跟他袒露心扉地交谈,那时的逐微还没意识到,当你愿意对一个人袒露心扉的时候,对方也具备了伤害你的权利。
逐微终于在面对迟云宴这件事情上像极了莉亚,平日里无比克制的自己在爱情面前疯狂了一次。
她和迟云宴开始很频繁地见面,聊天南地北的见闻。他是一个挺健谈的人,思维缜密而清晰,他展现出来的每一个细节,都恰好是逐微喜欢的样子。
她看见自己的感情,清晰而明了地偏向了他。
迟云宴招室友的时候,逐微毫不犹豫地就报了名,为此她还因为自己租的房子没到期而付了一大笔违约金。
「我本来是想找个人多要点钱,和我一起还房贷的,既然你来了,我就不好意思多要了。」
「没事,该要就要,我还得感谢你收留我呢。」逐微睁着眼说瞎话,搞得自己多么可怜一样。
但最后迟云宴还是省了她一大半的房租了,逐微甘愿照顾他的起居,将他的每件白色 T 恤洗好然后撑一撑晾在阳台上,她收好他每一张散落的稿纸,他写字其实并不好看。她在炎炎的夏日厨房里为他做饭,他开门进来,从后面抱住了她。
逐微的背部、腿、脚硬生生地绷成了直线,一动也不敢动。
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锅里的饭菜「嗞嗞」地响,空间里是暖烘烘的热气,虽然逐微很不情愿自己和迟云宴的第一次拥抱在如此不浪漫的厨房,但是那一刻她还是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那日的迟云宴吻了她,她没有任何的反抗,是迟云宴中途停下来,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前,然后跟她道歉:「对不起。」语气里有一些闷闷的。
「你怎么了?」逐微很轻声地问他。
「我想她了。」迟云宴的话音刚落,逐微心里的那只钟表仿若停摆了一样,而自己的身体就像是一口枯井,所有的血肉被悉数掏空。
这句话实在太打击人了,原来他有爱的人,只是那个人不是自己而已。
可是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明明知道真相却死不悔改,心是不受自己控制的。
3
他们还是上了床,那是逐微的第一次,迟云宴问了很多遍逐微的意见:「可以吗?」
而在那样的情形下,理智早已形同虚设,她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很坚定地回答他:「可以。」
有了一次就有了无数次,他们像无数对普通情侣那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还有上床,唯一不一样的是他们从不睡在一起。
除了有一次逐微做噩梦。
大约夜里十二点钟,逐微从梦中惊醒,胸口发闷,她一下又一下捶着胸口,等情绪平定一点后,到外面洗脸。
可是刚洗了几下,梦里那些可怕的幻影又重现脑海,逐微关了水龙头,双手扶在盥洗盆上大口喘气,一个人待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还没睡着的迟云宴听到声响后从房间里出来,将她揽在自己的怀里,轻声地问她:「逐微,你怎么了?」
「做噩梦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啊。」迟云宴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摸着她的发。
逐微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水渍,她悉数蹭到了迟云宴的衣服上,她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我今晚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迟云宴的手覆上她左边的脸,「吓到了?」
「嗯。」
他拨开她的头发,吻了下她的额头,然后揽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是一米半的床,只有一个枕头一个毯子,逐微躺下就准备睡,迟云宴却开口道:「先等一会儿,我去拿你的枕头和被子。」
他知道她睡不惯他那个太高的枕头,也知道她不能盖太薄的毯子,所以他去拿她的,可是这样的举动在逐微看来却是不想跟自己用同一件东西的寓意。
那一晚,迟云宴将逐微揽在自己的怀里,手一直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着以帮助她尽快入眠。
噩梦对逐微的影响已经几乎找寻不见,她爱上了跟迟云宴相拥入眠的感觉,她舍不得翻身,舍不得呼吸,也舍不得睡过去。
迟云宴的床很硬,逐微一个姿势保持得太久,跨部的那块骨头都硌得生疼,她不得不翻个身平躺在床上。
「还怕吗?」深夜里他的声音格外诱人,而语气里是难以掩饰的关心。
逐微闭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没说话,迟云宴抬起身子吻了吻她的唇,然后又重新躺在她的身边,将手臂横跨在她的腰间。
是温热的手掌,传递给逐微源源不断的热力。
4
「还睡啊,宝贝?」听到迟云宴这么叫自己,逐微一下子就清醒了,这是他们在一起的一年里他第一次这么称呼自己。
「你叫我什么?」
「你说呢,嗯?」迟云宴话音刚落,便将她拉近自己不由分说地吻上她。逐微推脱着:「没刷牙……」
「没事儿,我也没刷。」她小声呻吟,身体柔软得好像可以任意弯曲,早晨七点钟,那是极其温馨的时刻,阳光带着爱抚的感触。
也就是那一天开始,逐微自欺欺人地想,就算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又有什么关系呢?迟云宴对她的好都是真的。
那是逐微在清醒和迷蒙之间做出的决定。
可是真的回到了现实,逐微不得不面对析然的存在,那是迟云宴的前任。
他其实很少跟逐微提起析然的事情,是逐微一点点发现了析然的蛛丝马迹,比如迟云宴还留着析然的包、首饰,以及书里夹着的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信上写着的是《大鱼海棠》里的一句话:我想忘记一些事情,可怎么也忘不了。
逐微还会看见他微信界面上置顶的也是析然,即便他发的消息全部都是红色感叹号;还有他醉酒后喊着的也是析然的名字,他说:「析然我忘不掉你。」
最让逐微难过的,是迟云宴卧室里的照片墙,满满当当地都是析然的照片,她曾在迟云宴上班的时候到他卧室里一张一张地看。析然长得很好看,每一张里都是不同的姿势,不同的风景,迟云宴大概就是为她拍照的那个人吧。
虽然在他们住的这些日子里,她从来没看到他再拿出手机来拍过照。
「你长得真好看,难怪迟云宴对你念念不忘。」逐微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有一次迟云宴问逐微:「是不是重感情的人,注定日子不太好过?」
逐微下意识地回答说:「你说反了,就算日子不好过,也一定要做一个重感情的人。」
「逐微,你知道吗,她是我的全世界,她离开的那一天,我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从此对生命里的一切都了无兴趣,对后来遇见的每个人都觉得无所谓。」
迟云宴说完这句话,逐微心里真的好难受,她张张嘴想问他,那我呢,我对你来说是什么?
但逐微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迟云宴默默回了房间,她跟在他的身后走了几步,然后在他的房间门口停住了,她看见迟云宴一个人坐在床沿边保持一个姿势好久好久。
逐微识趣地帮他关好门,然后一个人坐在门外偷偷地流眼泪,她想要反驳她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关于重感情这件事,永远都是独一份深情,他在析然的世界里深情而执着,但是在逐微的世界里就会薄情又寡淡。
迟云宴深情的同时,伤了逐微。
那一刻的逐微很想推开门大声地质问迟云宴,我不是你泄欲的工具,我也不是你坏情绪的承载者,我只是一个爱着你的女人,单纯地爱着你。
凭什么善良的人注定要被人欺负,凭什么把我所有的爱和欢喜当做理所当然?
5
已经是第三年了,逐微始终没能走进迟云宴的心里,她也实在想不明白,她到底是有多差劲,让一个男人在跟她上床的时候还喊其他女人的名字。
失眠整晚的逐微第二天仍然精神抖擞,夏日的阳光懊热明亮,逐微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她在尝试着给自己一个离开迟云宴的机会。
一个出差的项目,本来由新人负责就可以,但逐微主动请缨,第二天便和同事飞往了临市洽谈合作。
对方的负责人是个混血,中文名字叫亦,亦平时讲意大利语,但是逐微不会,于是跟他用英语交流。
亦长得高大,深蓝色的 T 恤偏瘦,勾勒出他完美的身材曲线。
逐微跟在他的身边,有时候碰到着急解释的地方,她会有些手舞足蹈。
亦很专注地看着她,拿出手绢轻轻擦掉她鼻尖的汗,用蹩脚的中文对她说:「不着急,慢慢说。」
逐微惊讶地向后一退,对亦这么亲密的举动表示不理解,反倒是亦很无辜地笑了笑,问逐微:「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我有点不习惯别人对我这么好。」
亦没再说什么,只是说:「你很有趣。」但他刚刚的动作绝对没有任何轻浮的意思,他有点情不自禁,他真的很喜欢面前的这个姑娘。
逐微身上没有任何商业女精英的特征,相反她身上带着的是很文艺的气质,黑色长发及腰,鼻子很小,嘴巴始终有一个向上的弯弯弧度。
她并不聪明,但是做事很认真,亦看过她整理的资料,每一页上都用白色透明便利贴标注得仔细。
忙完工作的逐微喜欢一个人凝望远处,但亦并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任何的趣味盎然,反而他觉得她有些难过。
「你还好吗?」亦会这么问她。
逐微侧头看着亦,对于这个合作伙伴,她并不讨厌他,但是谈不上喜欢,因为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了,而亦跟迟云宴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直到他们一起共事的第二个月里,在一次外出考察的早晨,刚一出门天空便已经布满了乌云,没过一会儿竟下起了大雨。
逐微和亦撑伞走在路上,快到路口的时候亦突然跟逐微说:「帮我撑一下伞。」
逐微心里狐疑,但还是照着亦说的话做了,只见亦蹲下来抱起了路边一只湿透的小猫。被淋过的小猫体积小得可怜,逐微根本都没发现,而没想到亦竟然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
在之后的工作时间里,捡到的那只小猫越来越健康活泼,也非常地黏人,逐微经常看见那只猫咪一个劲儿地往亦的怀里钻,亦也不恼,只是用手轻轻摸着它小小的身体。
有时候小猫就睡在他的臂弯里,醒了就抓抓他的衣服,玩得不亦乐乎。每当看到这样的情景,逐微的心里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6
第二个月末,项目进入了尾声,亦要回国,将猫咪托付给逐微照顾,那晚的办公室里他终于对她吐露了心声。
表白没有任何花哨的前缀,只是一句很简单的「我爱你」。
跟亦一同沿窗而立的逐微心里有些震荡,这是她跟迟云宴在一起的三年里从来没有听过的话,无论是感动还是其他,那一刻的逐微动摇了。
她侧过头来,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办公室里找寻他的眼睛,她的动作幅度很小,生怕惊动了办公室里连她都说不明白的气氛。
这时,亦也看向逐微:「你爱我吗,我希望你来意大利做我的妻子。」
在回去的很长时间里,逐微脑海里浮现的都只是这句话,这是她二十几年的生命里听过的最动人的话。
有人说过喜欢她,有人请求她做他的女朋友,但是妻子她是第一次听,一个男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想要娶一个女人,才会想跟她共度一生?逐微也不知道。
逐微只知道,现在她的脑海里想着的是亦,而不是迟云宴。
猫咪并不怕生,虽然刚来这个新家,但它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一个舒适的地方,是迟云宴房间角落里的圆形沙发。
迟云宴并不喜欢猫这种生物,但这一只因为是逐微带回来的,所以他没那么讨厌。
猫咪在沙发上舒服地伸了个懒腰,迟云宴到逐微的卧室想找她温存,没想到逐微却轻轻地推开了他,让两人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我们谈谈。」逐微盘腿坐在他的对面,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这样的逐微,迟云宴还是第一次见。
「谈什么?」
「我们的关系。」
迟云宴的样子并不严肃,好像随时都会从床上起身出去一样。逐微知道,在这件事上其实他一点都不想跟自己交谈,至少还不想跟自己推心置腹。
以前下定好多次决心要跟他说明白,都被他用各种各样的话题扯开了。
但是这一次,已经迫在眉睫,已经非谈不可。
逐微起来,光着脚下床将房间里的灯关上了,迟云宴不解:「关灯干吗?」
「你没听说过吗,在黑暗里是最真实的自己。」逐微一边说着,一边上了床,又将腿盘了起来,好像这是一个无比安全的姿势,一会儿无论迟云宴说什么都不会伤害到自己。
窗帘并没有拉紧,一点光线从窗外透进来,逐微看着迟云宴的眼睛干净利落地问了他一句:「你喜欢我吗?」
问题有些来势汹汹,迟云宴只得沉默。
可是逐微有些紧追不舍的意味,「有这么难回答吗?你就说喜欢或者不喜欢啊。」
「怎么界定呢?」
「以后,你会跟我在一起吗?」
这一次逐微很耐心地等着他的答案,最后她终于等到了三个字:「不知道。」
逐微的这些问题,迟云宴都来不及思考,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地球仪,自己的纬度、经度都在向着逐微倾斜,但是他又做不到斩钉截铁地告诉她,我喜欢你,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在怕什么,又在迟疑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好了,我的问题问完了,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逐微有点赶人的意味。
而那时候的迟云宴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以为这次无疾而终的谈话会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不会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任何的影响。
他从逐微的床上下来,跟她道了一声「晚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逐微躺在床上极力地闭着眼睛,可是那样的黑暗让自己心悸,她不得不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找寻窗外的点点灯火,望向光的未尽之处。
那一刻的逐微终于决定放弃了,她想离开,离开这个不会对她负责任,遇到事情只会逃避的男人。
迟云宴,我决定放过你了,同时也放过我自己。
7
逐微把猫咪托付给自己的朋友后,休了七天的年假,就这样只身一人来到意大利找亦,她把自己跟迟云宴的故事一字不落地讲给亦听。
逐微总是这样,当她相信一个人,或者愿意跟一个人交好的时候,她总是毫不保留地展现自己。
「这就是我的故事,爱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两三年,而当我决定放弃的时候,你出现在我生命里了。听完之后,你可以反悔,可以不再爱我,但是你不能阻止我的决定,我决定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我也并非想要通过你而忘记他,你是你,他是他,你们是全然不同的两个个体。」
亦被逐微的话弄得一愣一愣的,他喜欢她的坦诚和真实,而且既然她都这么说了,他有什么理由说不呢?
那几天的日子很快乐,他们一起走在街头。小镇很安静,逐微享受着跟在国内全然不同的异国风情,她看到很多孩子在自由自在的奔跑,然后一直跑向远方。
亦给逐微拍了很多照片,有她凝望远方的,也有她开怀大笑的,还有她冲他做鬼脸的,逐微在迟云宴身边好像已经成熟了很久,但是在亦的面前终于像个孩子。
她并没有这么快地爱上他,但是她承认自己在他面前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
天已经开始黑了,逐微也不知道他们走到了哪里,只知道桥上有一些造型很好看的古典街灯,它们在逐微跟亦聊天的不经意间悉数打开,暖昧的灯光将亦的眼睛染了一层好看的金色。
逐微就这么看着亦的眼睛一直笑,她喜欢这样一些让人有到希望的事物。
亦请她吃意大利的特色食物,食物冒着源源不断的热气,逐微小口小口地吃,唇齿间软而温暖,心里有持续的快乐涌出来。
晚上回家,亦牵着逐微走过微暗而狭长的走廊,逐微的裙角碰到了亦的腿部,他侧过脑袋来看她,周围很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他终于忍不住地弯下腰来吻她,舌头像一条灵动的银鱼一样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她的唇齿,他们一边吻一边向房间里走去,就在逐微以为他会继续的时候,他停下了。
在黑暗里,逐微很小声地问亦:「不……继续吗?」
亦紧紧搂住逐微,在她耳边小声道:「如果我爱她,就不会轻易地碰她,等你真正做我妻子的那一天吧。」
逐微突然哭了,「可是我并不是第一次啊。」
「但你在我心里就是完整无瑕。」
那是第一次,逐微被彻头彻尾地感动了,当你被一个人宠爱和珍视的时候,你自己也会宠爱和珍视自己,逐微喜欢这样的感觉。
逐微和亦谈了半年的异国恋,她最终决定嫁给他,哪怕跋山涉水,也一定要来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妻子,然后一同守护一份永不言弃的爱情。
偶尔逐微还是会想起迟云宴,有时候她也问自己如果一直苦等下去,结局会不会改变。没想到她竟然勇敢地转身,并且像田蛹化蝶那般虽然巨痛,但成功地翻篇了。
这是她新的生活。
想到这里,逐微环抱在亦腰间的手又紧了紧,目光温柔地注视着亦,这样的温柔,与起初注视迟云宴的全然不同,这样的注视里更带着一份坚定,那是一份迟云宴从来没有给过她的坚定。
逐微的心里也会很坚定地告诉自己:这是我爱的男人,他也爱我。
和迟云宴的梦,非常绚烂,但真正经历之后,逐微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值得自己一生去爱,而跟迟云宴的遗憾也好,爱恋也罢,都统统结束吧。
8
他终于还是错过了她,当他看见逐微在朋友圈晒出的自己跟亦的甜蜜合照时,迟云宴感到揪心的疼。
他跟逐微在一起的三年里,心里惦记的只是那个永远都不会回来的析然,对逐微的付出视而不见,他并非对逐微不好,他也付了真心,付了温柔,付了时光,但是终究没能全心全意。
当逐微拉着他说「我们谈谈」的时候,迟云宴真的还没有想好,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让逐微幸福,所以他退缩了。
如果当时他很坚定地对逐微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逐微还会不会离开?
在逐微和亦结婚的大喜日子,迟云宴抱着逐微盖过的被子一个人哭得像个傻子。
这些日子,他总会想起逐微的笑,怀念自己跟逐微在一起的相处方式,那个他本以为会一直念念不忘的析然,早已在时光流转中渐渐放下,取而代之的是逐微带给自己的细水长流。
但是他想明白得太晚。
他记得自己问过逐微一个问题:「你相信有来世吗?」
那是一个晚上,两人都已经回房间睡觉了,迟云宴懒得下床,于是打电话给逐微,当时逐微正在玩手机,所以不到一秒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逐微斩钉截铁地说:「不相信。」
「怎么这么肯定?」
「当然没有来世呀,那些说来世的,都是骗人的。」
「那假如,如果有来世呢?」电话那头的迟云宴声音邈远,逐微一个激灵,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于是她赶忙下床来到迟云宴的房间。
逐微挂掉电话推开房间,「喂,你不要想不开呀。」
只见迟云宴捧着手机很安静地躺在床上,手机发出幽微的光照亮了一小块地方,迟云宴抬头看了看逐微,但没有说话。
逐微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大半夜的不要想东想西,赶紧睡觉吧。」
他却突然坐起身,将逐微拉到自己的怀里,「如果有来世,我们还会不会相遇?」
逐微扯了一个很大的微笑出来,「会。」
迟云宴亲上她的嘴角,很温柔地道了一声晚安,然后又凑过脸来,非要逐微也亲他一下……那些快乐的时光啊,让迟云宴一不小心就相信了,他们曾经也相爱过。
没有析然,没有猜疑,没有迟疑,有的只是爱。
关于来世,迟云宴终于明白,无论是现世还是来世,都没有人会在原地等你。而如果真的有来世,逐微,请让我们早一点相遇吧,我希望你做我唯一的爱人。
想到这里,迟云宴又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相册里全都是他偷拍逐微的照片。
其中有几张逐微晒衣服的,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逆光拍摄,逐微身上都有了一层极为柔和的光,她的手臂很细,双手都被她高高地举了起来,就像很努力地在抓住触手可及的希望一样。
迟云宴再望向阳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作者:七忆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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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1-07-19 16:33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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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情人的反击:去你的白月光!
暮山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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