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朕和你，没过够

朕和你，没过够

皇宫记：你是朕心里的一颗糖

01

「你们快些要个孩子。」 

这句话，在皇上皇后大婚后第一次去觐见皇太后，就被老太太催生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眼，满脸通红，他们都还自认是个孩子呢，总觉得这事还很遥远。

皇太后苦口婆心：「延续血脉也对皇家来说也是国之大事，你们虽然现在年轻，再过几年，皇后年纪大了，那时再生育便不易了。」

皇后低头小声道了声「是」。 

皇太后心里直摇头，她之前对苏苏入宫就有意见，但皇上既然态度坚定也就不能太违他性子。只是她见过太多皇宫里的尔虞我诈，还有先皇的见异思迁喜新厌旧。母凭儿贵，若不是自己生的儿子足够优秀，她怎能在宫里地位巩固乃至成为皇太后？

看着皇后一脸纯真无邪的样子，她忍不住叹气，想起当年在宫里的血雨腥风，心想这要是生在我那个年代，能不能撑过三年都难说。

再说了，虽说皇上是自己儿子，但男人她太懂了，今日能与这人海誓山盟，明日便能与另外女子情定终身，若说一辈子只对一人好不变心，她是决计不信的。催他们早日生子，立为太子，在后宫才算稳当。

话已经说到，能不能开悟就看造化。皇太后心想，反而看皇后比之前顺眼许多，也许这就是女人间的相互怜惜。

从皇太后那边告别，两个人走在大道上，难得都不作声。看得出两个人都有心事，但又不知道怎么给对方说。

这时，一个小巧的鞠晃悠悠从道路侧边的小门滚落出来，停在他们脚边。 

因为是在宫内拜见母后，他们带的随从并不多，阿飞带着三个侍卫围住皇上皇后，老莲则拽住随行的小太监，一旦真遇歹人，要让他赶紧跑走呼叫援军。

正当大家全神戒备时，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扒在门框，紧接着露出一个看起来两三岁男孩的稚嫩脸庞。

男孩满脸惊喜：「呀，球球在这里！」 

然后他跨过侧门，摇摇晃晃向鞠——也是向皇上皇后方向跑去。 

02

阿飞向前跨一步，想拦住男童，被皇上叫住了。 

于是众人就看着他歪歪斜斜小跑过来，费力弯下腰，抱起鞠开心笑起来。 

皇上的心情莫名也变得很好，他看向皇后，皇后也冲他嘴形上弯。 

他干脆蹲下来，这样比起男童高不了多少，声音柔和地问：「世宁，你的父亲呢？」

男童奶声奶气地说：「他不陪我玩球球，不喜欢。」 

皇上哈哈笑起来。世宁是三王爷之子，虽然三王爷是皇上之弟，但对男女之事无师自通，早早娶了江南某富省知府的女儿，过上逍遥的王爷生活。

皇上问世宁：「你是要去看望皇祖母是吗？」 

世宁点点头，抱着鞠说：「皇上伯伯，你能陪我玩吗？」 

这个「皇上伯伯」的称呼显然是三王爷所教，让皇上平生多出几分好像变老的感慨。他不知该怎么回答，前面还有许多公务要忙，可若是否决，自己也一定会被他划入「不喜欢」的行列。

皇后这时蹲下身子接过鞠，笑眯眯地说：「我来陪你玩。」她接过鞠，轻轻向前一推，世宁乐颠颠地跑过去接住，小脚对准使劲一踢，鞠又慢腾腾滚了回来。

就是这么简单的动作，逗得世宁开心笑个不停。 

皇上的心情也好很多。之前从皇太后房间内出来，他莫名有些心烦意乱，母后说的都在理，但就是说不出为什么不想接受。

这时三王爷也从侧门出现，远远看见皇上，忙一路小跑过来，行礼后道：「小儿顽皮，唐突了皇上皇后。」

皇上摆摆手示意没有关系，说：「时辰不早了，快些带世宁过去拜见母后吧。」 

然后他转过来对阿飞道：「你带人留下，给你安排个任务。」 

阿飞静立听命。 

皇上说：「等三王爷从皇太后寝宫出来，你们陪世宁玩。」 

这个任务前所未闻，阿飞一时没反应过来，世宁先拍着小手叫：「太好了，有人陪我玩喽。」

阿飞和几个侍卫互相看看，眼神交汇全都在心里谋划一会儿该怎么逗他开心。他们仿佛听到对方的心声：「我太难了。」

03

三王爷带世宁去见皇太后，阿飞带侍卫留下待命。皇上对老莲说：「你们也退下吧，朕和皇后自己走一段便是。」

老莲心领神会，带着几个太监离开，大道上便只剩皇上和皇后两人。 

皇上把手伸过去：「走，陪朕说说话。」 

皇后握住他的手，一股暖意从指间传递到心里。 

两个人慢慢踱步，一开始谁都没说话，许久皇上才说：「朕很喜欢世宁，不，应该说，朕很喜欢孩子。」

皇后说：「臣妾也喜欢。」 

皇上说：「母后催我们生孩子，朕知道，是为我们好。你有何看法？」 

皇后说：「臣妾自然知道母后用心，只是……」 

皇上说：「朕知道你的意思，朕也是这么想的。」 

皇后意外地抬头望向皇上。 

皇上说：「朕觉得，当前还不是要孩子的时候。现在与你相处时间已经很是紧张，若是有孩子，心思便要移到孩子身上。朕和你，没有过够，先不要让孩子来打扰咱们二人。皇后你觉得呢？」

这些话，也是皇后心里想的，但她自己不能说。如今听到皇上说出来，不知怎么，她眼窝有些酸。

皇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朕这么想，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皇后摇摇头：「臣妾知道皇上的心意。」 

皇上说：「朕知道，皇太后这么急，其实是想早些定下太子。历朝历代后宫佳丽众多，皇后妃子互相争权夺利，其中有几个女人真正幸福？朕以为，作了皇上，就该让天下子民安宁，作了你的夫君，就不能让你受到委屈。朕自知年轻，说什么天长地久的承诺或许未必可信，但这是朕的心愿，皇后你无需有疑虑。」

皇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说话时神情淡定自若，似乎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承诺对深宫里的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可他眼神又是那么坚毅，明知前方会有很多未知诱惑和挑战，却有着无比强大的自信。

皇后轻声说：「臣妾相信陛下。」 

她感到，皇上抓她的手握得更紧些。 

04

傍晚时分，皇上先是见到阿飞，平时总是精神头十足的他此刻却耷拉着脑袋，挪动步子显得十分疲惫。

皇上惊讶：「让你陪孩子玩，怎么能累成这个样子？」 

阿飞哭丧着脸说：「皇上不知这个年纪孩子闹起来有多折腾人，一会儿要捉迷藏，一会儿又要玩蹴鞠，而且兴致来了他还让我们给他抓云彩玩！属下都是习武之人，又怕万一力道用大了伤到世子，放不开手脚，因此更加束缚难做。」

皇上感同身受地点点头：「听你这么说，确实辛苦了。」 

他让阿飞赶紧回去休息，想想又叫住他：「世宁让你们抓云彩，你们怎么做到的？」

阿飞说：「属下命人快马加鞭，赶紧出宫买了一大把棉花糖，这才让世子高兴。」

皇上直说：「不容易不容易。」 

之后他又唤来老莲，一直踱步没开口，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老莲就一直等着，直到皇上开口问：「你说这女人生孩子，会是什么感觉？」 

老莲面露难色：「陛下，奴才这次真是不懂了。」 

皇上说：「朕知道这问的有些荒唐，但朕找不到合适人问。」 

老莲想想说：「奴才只听闻民间说，生孩子对女人来说就是在鬼门关走一遍。虽然那个过程奴才体会不到，但想必会异常疼痛。」

皇上叹口气说：「想想皇后以后要遭这份罪，朕真是不忍。」 

老莲安慰说：「宫里太医医术高明，定然一切无虞。」 

皇上说：「就算无虞，疼也是真得疼。若是朕能代替她疼，该有多好。」 

老莲没再说话，他心里在想，当那一天真到来时，皇上会是什么心情和反应？ 

05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午后，皇后挺着大肚子，刚想起身走动一下，忽然腹部感到一阵疼痛。 

她扶住肚子，忍不住叫出声，一旁的贾愿儿赶忙上前，让皇后平躺下，仔细把脉。

紧接着，她回头对侍女命道：「准备热水、毛巾！对了，赶紧向皇上禀告！」 

当皇上火急火燎赶来时，已经被拦在门外。 

屋内传来贾愿儿声音：「皇上，现在不宜进入，皇后现在一切安好。」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皇后忍受不住疼痛的叫声让皇上心揪得高高的。 

「愿儿姑娘，有劳了，一定要保证皇后安危！」这是皇上唯一能做的。 

屋里贾愿儿没有回应，肯定是忙着回去照料快要生产的皇后，各种忙乱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向镇定的皇上在外面听得心中焦急。

若是苏苏发生什么意外……有一瞬间，这个念头从脑海里冒出，他赶紧压回去——呸呸，肯定会没事的。

千万不能出事啊。皇上心里默默念道，孩子有没有不要紧，皇后好好的才最重要。

朕与你，这一生还没有过够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莲走过来说：「皇上，屋里没声音了。」 

经他一提醒，皇上还真就发觉，刚才还吵闹的屋里，此刻声音都消停了。 

怎么回事？皇上下意识想推门进去，想想不妥又止住了，他欲刚喊贾愿儿询问情况，又怕在关键时刻让她分心。无声比起杂音都更让人感到害怕，皇上心里真得有些慌了。

突然，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06

生了！ 

这声啼哭让等候的皇上心中石头轰然落地，但他又想象着这个过程皇后遭受多少苦难，心里实在难过得很。

不过左等右等，一直没见贾愿儿开门，皇上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婴儿啼哭声音越发密集，还是老莲先听出不对劲：「皇上，屋里面的婴儿……好像不止一个？」

这时门开了，满头大汗的贾愿儿走出来跪倒在地：「恭贺皇上，皇后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皇上压抑住心中激动，问她：「皇后可好？」 

贾愿儿说：「皇后一切安好，只是体力消耗太大，过于疲惫。」 

皇上说：「朕可否进去看望。」 

待贾愿儿道声可以，皇上直接大步走进房间。两个宫女在床边各抱着一个婴儿，皇上顾不得理会，径直坐到皇后身边，看她憔悴的样子，心疼不已。

见到皇上，皇后面色苍白地露出笑容，虚弱地叫声「陛下」。 

皇上握住她的手，安慰说：「你好生歇息，别多说话。」 

皇后轻轻点头，说：「陛下，我想看看孩子。」 

皇上回过神来，招手让宫女过来。这是皇上和皇后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孩子，两个婴儿紧闭双眼，奋力啼哭，像是在比谁的声音更大。

皇后看着孩子皱巴巴的皮肤，感慨说：「刚出生的孩子——真丑啊……」 

皇上听到笑出来：「你能这么说笑，朕就安心了。咱俩的孩子，不会丑的。」 

皇后盯着皇上看了半听才说：「全靠陛下了。」 

皇上轻柔抚摸皇后的面庞，这个女人，是他生命里最珍视的人。「傻丫头，快些睡吧。」

说来神奇，等着皇后闭上眼睛，两个婴儿也渐渐停止了哭声，似乎是心疼自己母亲。

皇上望着熟睡的皇后，又仔细端详他们的孩子。刚出生的婴儿确实说不上好看，但小小的、软软的，让皇上心里泛起涟漪。

往后余生，朕要与他们一起过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