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诛仙台辞职记

诛仙台辞职记

沉迷修仙：诸神皆为裙下臣

我是诛仙台，我不想干了。

玉帝问我为啥，我哀怨地望玉净瓶中茁壮生长的仙菊。

仙多味杂，铁打的胃也扛不住啊！

1.

没想到吧，诛仙台也是仙。

我原本是通天河的一只小龟，当年一言而无信的白面和尚惹恼了我。

龟龟我当场表演了一个海底抽龟，让那娇嫩和尚和他的徒弟们险些丧命。

我也因此被扒了龟壳取了龟心，玉帝还将我的龟壳变成了吃仙不吐骨头的诛仙台。

说是我有这方面的天赋。

千年过去，当事龟表示非常后悔。

从前吃仙是一件美事，可如今吃出高血压，吃出脂肪癌，哪个龟受得了？

我的辞呈递上去，玉帝却迟迟没有同意。

「我知道你心里苦，但如今仙子们个个不想活，如果没了你，仙界得玩完。」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近百年仙子们热衷跳一跳，却不知道这背后大有乾坤。

忙问玉帝，他苦恼道，「上月跳你的那个是织女，她和牛郎异地恋好多年，不曾想牛郎和牛跑了。」

「再前个月是送子观音，他接受不了突然多了个比他小几万岁的二胎，也跳了。」

「再往前是黑白无常，如今地府鬼满为患，他哥俩通宵加班几十年了！」

「不出意外的话，下午财神爷也要来。」

我震惊，「他信徒年年增，还想不开？」

玉帝望天，「他抢了姻缘神的工作，姻缘神好久不开锅，把他给揍了。」

估计是压力太大，玉帝这几万岁的老小孩竟然抱住我嚎啕大哭。

我安慰玉帝，「老头别着急，会有办法的。」

不曾想，玉帝这龟孙话锋一转，竟激动地握住我的手。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的！」

「那我就放心交给你了！不能解决仙子们都想不开的问题，你就老老实实当你的诛仙台！」

仙言否？

2.

果然如玉帝所说，财神爷下午就鼻青脸肿地来跳我了。

我扫了一眼预约单，撕了。

都让开，我要开始 CPU 他了！

「财神你良心在哪里？仙德在哪里？银行卡密码又在啊呸……」

「你为了一点挫折就想不开自毁仙途，可你考虑过人间的万千子民吗？」

财神眨巴眼，眼泪簌簌流。

「说得轻巧，你可知人间越来越卷，我那财运叠叠乐的速度压根跟不上物价上涨。」

财神哭得我心碎，可使命在召唤我。

「我这些年吞仙得了好多金银细软你且拿去，至于其他的再想办法就是。」

大概是被我唬住了，财神爷竟真的打道回府。

可惜，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又响了。

「我约了来跳诛仙台的。」

来者是个小兔仙，我忙将她拦住，「你又是为何想不开？」

她向我道出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小白兔与十二生肖中的虎老三两仙相悦，约着让姻缘神赐福。

「可那老不死的报复天庭，偷偷毁了我虎哥哥的情根！」

姻缘神，你可真该死啊！

还好我机灵，脑瓜一转又有了法子。

3.

「这有何难，你且跟我来。」

兔仙半信半疑地跟着我，我又将虎老三也叫到了我哥们那儿。

「你带我们来化凡池做什么？」

做什么？

我一脚一个踹了下去。

吃了俩人的仙力，化老哥打了个饱嗝。

「私自放仙下凡，你真嫌自己活太久了？」

「公事公事。」

反正都是跳，小兔子要情，不如跳化凡池去凡间渡情劫。

「不懂，你们海里人真会玩。」

化老哥是陆地上一个化粪池变得，土得很，我也懒得向他解释。

临走之际，化老哥叫我捎上门口的垃圾。

正常情况下，土地公公会在附近开他心爱的垃圾车。

但今天他不在，我只好逛到垃圾场。

远远看过去，我看到一个鬼鬼祟祟的仙撅着屁股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什么。

咦。

我嫌弃地摇了摇头，摩拳擦掌，来了一个完美的上篮。

也不是很完美。

那仙眼睛一亮，嘭得跳起来把我丢出的垃圾袋接住，抱在怀里。

以前我家里养的仙宠也是这样的。

「找到了！」

我暗叹遇见一个傻仙，没成想他还真从那袋垃圾里翻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死亡芭比粉，好骚。

他转过头，眼睛倒是亮得出奇。

「难怪没收到回信，你偷我的情书，你暗恋我？」

4.

龟龟我，「？」

我仔细盯着眼前的傻子，终于认出来他是谁。

情书满天飞的嫣嫣仙君，玉帝的儿子。

至于为啥给一个男仙君取了这样骚气的名字我也不懂，大概是玉帝的某种恶趣味吧。

化老哥此前向我吐槽过，说每一个跳他的女仙都收到过嫣嫣仙君写的情书。

她们下凡前会把这玩意丢给化老哥，让他帮忙消化掉。

「太酸了，」化老哥当时说，「又土又酸，我牙都要掉了。」

啧，有点可怜。

被我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嫣嫣仙君竟然红了脸。

「你暗恋我，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大哥我不……」

「呸，老不羞。」一句话，生生被老不羞三个字呛在喉咙里。

嫣嫣说完就抱着一打情书跑了。

我摇摇头，为天庭的未来捏一把汗。

可事实证明，我捏早了。

在我担忧天庭的时候，玉帝老头竟然在想着暗算我！

「听说你把兔仙和虎老三给踹到凡间，这治标不治本啊。姻缘神没了，爱情成了稀缺资源，别的仙也迟早要跳。」

「可是，这好像不归我管？」

玉帝尴尬地咳嗽，「原本是如此，可你私自放仙下凡，若不将功补过，按仙律是得遭雷劈的。」

九重天的雷，可不是我一个赤条条小乌龟能遭得住的。

龟龟叹气。

当仙好难，防小人又防老人，这玉帝老儿多少有点趁火打劫的意思。

「你想怎么样吧？」

「姻缘神岗位一直招不到人，你想想法子？」

靠，还得加班。

我正沮丧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你欺负我，我是不是也可以拿你儿子开刀？

第二日，我迎面撞上嫣嫣仙君。

「仙君可有时间，我们谈谈？」

仙君扫我一眼，随后红到耳尖，「又是你，我说了不和你谈恋爱。」

「……不是谈恋爱。」

「不谈恋爱的话，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眼看嫣嫣要走，我忙祭出大招。

「仙君来去匆匆不过是为了寻一意中人，可这心愿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你咒我？」

「非也。姻缘神已跑，世间再无情爱，除非你与妖魔为伍。」

仙与妖魔势不两立，嫣嫣一瞬间陷入了极大的挣扎当中。

我立刻奉上妙计。

他听后，目光灼灼地问我，「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5.

嫣嫣要成为姻缘神的消息很快传遍九重天。

玉帝满脸沧桑地推开我的房门。

「是你让嫣嫣应聘姻缘神的？」

「不，是民众的呼唤。」

我义正词严，玉帝叹了一口气。

「罢了，这也许是个办法，只是仙规森严，若是在三年试用期内，他没能牵好一根红线还是得下岗。」

「……没那么菜吧？」

事实是，我高估了嫣嫣。

整整一周，别说牵线，他弄断的线倒不少。

嫣嫣哭丧着脸找我，「让我斩妖除魔倒是小事，可牵线真的太难了！」

嫣嫣手一摊，变出一个有着各式红线的小册子。

我翻了翻牵线记录，最上面一条竟是我和嫣嫣的名字与生辰八字。

「姻缘神册里说这些红线一样的便能连起来，凑齐三个就可汇入缘分条，等缘分条满了就算牵线成功。」

嫣嫣苦着一张脸，向我述说战况，「我原想拿咱俩试手，却怎么都不成。」

「你把话说清楚？？」

「瞎想什么？」嫣嫣瞟我一眼，「我不过是试手，我才不要和你谈恋爱呢！」

嫣嫣说得坦诚，不像在骗我。

我松了一口气，却也疑惑嫣嫣这恋爱脑为啥对我这么抗拒。

嫣嫣瞬间脸红，「我不说。」

「不说？」我张牙舞爪地扑到嫣嫣身上，大有不说就撒泼打滚的架势。

嫣嫣一瞬间蔫了。

他脸红得滴血，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因为你老不羞！你、你不穿衣服！」

6.

龟龟抬头。

目瞪口呆。

我的龟壳既是本体也是衣服，龟壳被扒后我就用仙力变了一身衣裳。

怎么会没穿衣服？

「我不知道，」嫣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一样，「反正第一次见你就没穿。」

别说了，丢撵！

我捂着脸，哦不，跑到一半想起来该捂着屁股跑回自己房间。

紧急连麦了玉帝老儿。

老头听见这话，神色变了几变，眼神飘忽不定地说，「嫣嫣那孩子仙根如仙泉澄澈，许是因为净心明心，普通仙法对他无用。」

我觉得这老东西在撒谎，又抓不到证据，算了，反正意思是只有他一个看见过龟龟裸爬，不幸中的万幸。

我捂着脸，松了一口气。

老头说，凡间的衣服都是实物，我可以找一件穿上。

衣服有了，嫣嫣的姻缘神之路还是一片惨淡，不断有神仙为情所伤，要找我跳一跳。

为了早日辞职，我决定亲自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做题先做容易的，我想起了在凡间渡情劫的兔仙，就是她了！

我拉着嫣嫣下了界，可惜下界附身的人物身份随机，我一睁眼，看到了一个俏丫鬟。

她脸红红的，盯着我害羞地说道，「夫人，您这衣裳真漂亮。」

这丫鬟就是兔仙！很好，定位准确。

而我？现在是虎老三的正妻。

嫣嫣就比较惨咯，虎老三常年不回家，我不甘寂寞，他是我养的面首。

嫣嫣哀怨地看着我，「我只是你的面首嘛？始乱终弃的女人！」

戏很多，但没必要。

现在重点是出不了门的小丫鬟兔仙和久不回家的工作狂虎将军，怎么修成正果呀？

我愁得不行，思前想后决定，先斩后奏。

7.

「我且问你，你对将军可有心仪之意？」

兔仙吓得跪在地上，直呼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若心中有他，我做主将你许给他。」

兔仙不说话了，良久，冲我重重磕了个响头。

「夫人的恩情，白菟终生难忘！」

虎老三没想到，他回府竟多了个貌美小妾。

他的工作心也确实重，当夜就与兔仙圆了房。

可惜废物嫣嫣，两人都成亲两月了，他还没把红线牵上。

要知道，这样没有姻缘线的夫妻会成孽缘的！

嫣嫣抹了把头上的汗。

「别骂了别骂了，你行你上！」

我把嫣嫣推到一边，倒要领教一下这线了个线的威力。

「啊这。」

我真蠢，真的。

我单知道这姻缘线里面仿佛藏了一个世界，牵多少来多少。

可望着最后仅剩的一根红线，我和嫣嫣都陷入了沉思。

没得牵了啊！牵线进度就这么硬生生卡在了 99%！

姻缘神，这多少带了个人恩怨了吧！

「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又接通了仙仙机。

「老头，这状况不是我这千岁的娃娃可以解决得了的吧？」

老头摸摸胡子，「你俩没看姻缘神册吗？这只能说明兔仙和虎老三无缘哇。」

不可能！兔仙和我说过，他们两情相悦，而且这是我和嫣嫣包办婚姻的第一单，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哔地挂断了仙仙机。

「现在怎么办？」嫣嫣问我。

特事特办！我俯在嫣嫣耳边说了几句，他的脸色越来越红。

「不……不行！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仙君！」

「行啊，那等你过不了试用期，我自己上，到时候就断你情根，让你一辈子谈不了恋爱！」

嫣嫣气得涨红了脸，「你公报私仇！」

对，我就是这样的坏龟龟，看着嫣嫣被气得满脸通红，我竟然还觉得有几分好看，真是坏透了。

我继续劝道，「普通仙人入凡间都是没仙力的，偏偏你有，这是命中注定，你可是被选中的男人！」

嫣嫣想了想，在我的淫威下点了点头。

随后，他用仙力强行将那仅剩的红线消融汇进缘分条。

缘分条满，只见粉光一闪，牵线算是成功了。

嫣嫣口中念念有词，「巴拉拉能量，乌卡拉卡，丘比特全身变——」

电光火石之间，我看见一个屁股蛋小孩抓着把小弓飞进了兔仙房间。

biu——

我看过《西方传》，因此知道这叫丘比特的光屁股小人与姻缘神算同行。

但是……有点串频道了吧？

「你懂什么？」嫣嫣很是自豪，「这叫中西合璧，天庭现在很流行的。」

罢了。

工作重要。

在特事特办的第二天，兔仙就传来了有孕的消息。

我和嫣嫣很开心，俩人喝了点小酒，为新生命欢呼雀跃。

可酒过三巡，我才发觉有什么不对。

姻缘神只管牵线赐福，怎么还负责塞小娃娃了？

嫣嫣有些不好意思，「原本是只负责赐福的，可送子观音他不是跳你了么，我就干脆把这活也揽过来了。」

「这样多好，一家三口更甜蜜。」

嫣嫣说着露出羡慕的神情。

「胡闹。」我白了嫣嫣一眼，可酒劲上头我也说不出哪里不对。

两个人正是浓情蜜意时，有个小娃娃恰好锦上添花，好像是这个道理？

算了，喝酒！

我喝得微醺，得意地踢了一杯倒嫣嫣一脚。

「等瓜熟落地，嗝……兔仙一家三口就住到蜜罐子里，他们百年之后你可就上任了。」

「是是。」

嫣嫣也高兴，从椅子上爬起来，叭地一口咬在我脸上。

「你真可爱……」

我噌地清醒过来。

夜风真凉，我的脸却烧得慌。

又听嫣嫣又哼唧地说「白白软软的糯米糍。」

狗男人，你可以去死了！

8.

「夫人不高兴吗？」

兔仙自打怀孕后变得更加敏感，时刻注意我的神色变化。

她挺着十个月的肚子，正在我的指导下绣一只龟龟。

「夫人可是想将军了？」

我脑中蓦然想起嫣嫣亲我的那一下，我摇摇头努力把它摇出去。

「才没有」我试图让自己分神，看着兔仙绣的龟龟软枕笑道，「你绣的这个龟龟有点像我的祖奶奶。」

「祖奶奶？」兔仙抿唇，小兔牙可爱极了。

「嗯，她是个老酒鬼，我小时候她喜欢泡米酒给我喝，还总把我当成糯米糍啃我。」

我刚说完，心中一凉。

嫣嫣不会是我祖奶奶的转世吧？！那我和他岂不是……

我还没想完，兔仙突然喊起了疼，她的羊水破了！

产房外，我和嫣嫣像亲娘一样急得团团转。

「生孩子这般痛吗？」

嫣嫣点头，「听说就是痛得要命的，你生过没？」

「没，而且我是生蛋的呀。」

嫣嫣好像松了口气，然后又像想到什么似的，面色不虞。

「你还是别生了，生蛋应该也痛，你整天欺负我，却因为别的男人疼，我想想就不开心。」

他怎么回事儿？怎么能这么一脸淡定地说出这种撩人的话！

他绝对不是我祖奶奶，我的祖奶奶不可能这么撩！

随着凄厉的一声惨叫，我没空想别的，产婆着急忙慌地跑出来。

「完了完了，这娘子不行了！」

我大惊，抓着嫣嫣往里走。

「男人可不能……」

「让开！」

产婆早就吓蒙了，此时腿都哆嗦，哪里还敢拦。

产房里，兔仙脸色煞白，嫣嫣一探，面色极难看。

「不成了，那孩子只剩下一口气悬着。」

「你的法力不还在吗？将它变出来不就是了！」

「我早试过了！」

见他没法子，我也跌坐在地上。

兔仙咬碎了颗兔牙，此时唇上鲜血淋漓。

我大概是吓坏了，又听她喊了好几声疼，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仙仙机。

「玉帝……为、为什么嫣嫣的法力起不了作用？兔仙她要活不成了……」

「因果循环，皆是定数。」

玉帝眼神悲悯，看着嫣嫣叹了一口气，「你是好心，却也该为自己的胡闹负上责任。」

什么意思？

我没听懂，但嫣嫣似乎懂了。

他站在那好半晌，最终下定决心似的对周围人施了法。

「你按住她。」

我怕他胡来，心里却又觉得该听他的。

嫣嫣闭了闭眼，随后将手伸进被褥。

只听兔仙嘴里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我险些没按住她。

半盏茶的工夫，嫣嫣手里抱着个折断的死婴。

他脸色惨白，身前一大片血。

9.

夜里，风高霜寒，我和嫣嫣坐在屋顶。

「她睡着没？」

身下的房间里传来兔仙的呼吸声，她今天累坏了，睡得昏沉。

我点头，看着嫣嫣出神。

他正抬头望天，月光一片亮白地打在他身上。

「你别难过。」

我们神仙是很少望天的，因为我们自己就是仙。

可嫣嫣现在望着天，像个祈求福佑的凡人一样弱小。

「我杀生了。」

「迫不得已。」我其实很想多说点什么安慰他，但我说不出来。

我的心空空的。

胸腔里只有一个洞，以至于连安慰的话都讲不出来，只能凭记忆说几段戏文上看来的话。

但嫣嫣不理我，显然并没什么安慰人的作用。

良久，他起身站在我前面，挡住月光，我看不清他的脸。

我伸出手，「要抱一下吗？」

嫣嫣抱我的时候，脸上湿答答，我摸了摸又全擦在他衣服上。

戏文也不全是瞎编的，抱一下比什么话都管用。

10.

小小兔夭折三个月的时候，虎老三回来了。

默默地陪了两天掉眼泪的兔仙，就走了，他好像总有忙不完的工作，兔仙的苦难只是他生命的一小部分。

他走后，兔仙大哭了一场。

我搂着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大夫说，兔仙难产受了苦，此生再难有孕。

兔仙依偎在我怀里，她说「奴不后悔，夫人的恩情，奴终生难忘。」

第二日，嫣嫣白着脸来找我。

「兔仙自缢了。」

小小的灵堂里，三个伤心仙。

这回轮到嫣嫣安慰我，他也朝我张开双臂。

「不哭了，兔仙下凡渡情劫，最终又要回天上的。」

「你不懂，」我摇摇头，老泪纵横，「她没和虎老三修成正果，回天上又要跳我可怎么办！我的辞职大计望不到头了！」

嫣嫣，「……别急，不还有两世。」

说得也是。

乐观龟龟立刻摇人，让阎王给兔仙的投胎加个急。

嫣嫣突感不对，「这虎老三还没死，咱给谁牵红线去？」

「榆木脑袋，该来的跑不了。」

定位好，嫣嫣带着我嗖的一声飞了过去。

十八年后，兔仙十六岁。

这一回，兔仙成了一个女儿部落的首领。

「男人？姐妹们快来看，这里有男人！」

我和嫣嫣刚落地，就被一群草裙姐姐围成一圈。

「我的心跳得好快。」

嫣嫣脸色发白，肾上仙素飙升。

「龟龟，我好像恋爱了。」

傻子，谁家恋爱是白了脸啊！

我刚要骂他，随即就看到他轻飘飘地牵住一个女孩的手，被一草叉叉住了胳肢窝。

那群人大喊，「快去禀报陛下，今晚姐妹们吃烤全男！」

哼，让你随便抓人家姑娘的手，活该！

但烤全男听起来真的很好吃，我跟着她们去见了所谓的陛下。

这高贵优雅艳丽威严的陛下，竟然是小兔仙？

「你是同那个男人一起来的？」

兔仙眯着眼睛瞧我，让人把嫣嫣架上来。

「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刚刚和阎王打听过了，这女儿部落但凡有谁和男人沾上关系都得被烤。

或者被清蒸被醋熘被爆炒呲溜。

「我俩是如假包换的亲姐妹，她只是长得英气罢了。」

「你觉得孤是傻子？」

「你扒她衣服嘛！」我朝嫣嫣使了个眼色。

嫣嫣心领神会，衣服下变了女身。

验明女身，兔仙让人给嫣嫣赔了不是。

我旁敲侧击，「陛下为什么如此讨厌男人？」

兔仙睨我一眼，「食不言。」

食不言，可兔仙她自己食言了。

才不过两日，视男人如豺狼的兔仙就把一外来和尚迎为上宾。

我一向讨厌和尚。

从前就有个从东土大唐来的和尚，害我被扒了壳，现在这自称西土大唐来的，看起来也不会是好东西。

「陛下，不将这男人叉起来吗？」我问。

「佛本无相。」

麻了，都学会自我催眠了。

很明显，女侍们都和我一样惋惜至极。

「烦死了，佛祖现在都兼职搞传销了。」

「嘘，」嫣嫣手指抵住我的嘴，「背后议论佛祖，当心他抓你做龟苓膏。」

我本就烦，一口咬在嫣嫣白玉似的手上。

他嘶了一声，看着手指上的压印发呆，红晕从脸颊延伸到了耳后根。

「你亲我？！」

「……」你怎么该识趣的时候不识趣，不该识趣的时候乱识啊。

他目光躲闪，还强行要和我谈正事，「你不觉得这和尚有别的用处吗？」

「你不会是想……」

11.

嫣嫣点头，别提多骄傲。

我扶额，「这 CP 不兴嗑啊！」

「怎么了？和尚为女儿部落国王入凡尘，妥妥双向奔赴，甜仙就该看这样的。」

你别太荒谬。

但事情发展得比我想得还荒谬。

也不知道那和尚给兔仙灌输了什么思想，她不仅不烤了他，还听他的话做傻事。

她要大开部落之门，结束女儿部落的封闭历史！

「佛说，要发展就不能闭关锁部，女儿们都打开格局，与他部齐头并进！」

麻了。

我赶紧问嫣嫣，红线牵得咋样。

「你看，」嫣嫣这下不骄傲了，「又是剩下一根红线，那和尚也不是她的正缘啊。」

满口谎话的出家人！

我冲进兔仙的寝殿，她正在更衣。

薄纱金丝贵气逼人，兔仙一身雪白，转身时腹部一道长疤。

她长发落在胸前，款款向我走来。

「跟你一起来的，是男人吧。孤不是傻子，留着他的命，不过是看你喜欢罢了。」

「和尚比你们早来许多，他说他是佛，孤不信，他便说将有一位仙人来到我部。」

「你的郎君便是那仙人。我的佛……活了。」

兔仙说着，有两位女侍来为她戴上皇冠。

「与他部共建文明，孤才能带领女儿部落走得更远。」

不是的！

我拉住将要离开的兔仙，「女儿部落独自发展上百年，早落后于其他部落！」

「你如今打开大门，无疑是引狼入室！」

「佛不会骗孤。」

12.

佛不会撒谎。

但是，佛慈悲心肠悲悯世人，他哪里知道人间险恶！

眼看她香门开，眼看她宴宾客，眼看她国灭了。

为首的大将军茹毛饮血，骑在大马上将兔仙刺了对穿，他回头挑起兔仙的尸首以示胜利。

何其熟悉的面孔。

阎王这狗贼，怎么把虎老三也送来了！还成了杀兔仙的杀身仇人！

都怪臭和尚！我更讨厌和尚了，即使他刚刚救了我也不能将功抵过。

闪着寒光的石箭飞来的时候，我其实并不怕。

因为嫣嫣有仙力，他会护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这么确定，他会保护我，拼尽全力。

也因此，和尚护在我身前，身上扎满箭孔，奄奄一息地躺在我怀里，我也并不难过或感激。

相反，我忍不住扇了他一巴掌。

「别以为你救我就能抵消你对女儿国做的孽！」

「王八。」和尚叫我的龟名。

「你曾因我而死，我欠你一条命。」

我他妈又是一巴掌。

「还真是你这老秃驴啊！」

此前见他话痨，我就猜他与骗我那个东土大唐的和尚有什么亲戚关系，原来就是他！

和尚嘴让我打歪了，有些滑稽。

「你还是这脾气，几个轮回都不变。」

「托你的福我可没入轮回，不像你成佛了，能记得前世今生，还能周游世界。」

坏和尚扯扯唇角，「还没成佛，快了。」

我把这半死不活的光头提到死不瞑目的兔仙面前。

「你成佛？那她算什么？」

「我知道，」和尚摇摇头，「我会补偿她，也会补偿你。」

和尚说着又大喘了一口气，随后摸了摸我的胸口，还敢非礼我！

我抬起手，巴掌没落下，就见嫣嫣先给了他一下！

「你这和尚怎么耍流氓！还说什么你因我而死，酸死了！」

是有点酸，但这醋味倒像从嫣嫣身上散出来的。

嫣嫣一下明显没打够，就要再来一下，和尚喊道，「别扇脸，再扇真死了，我是来还恩的。」

他说完这句话扯出一个笑容，一道动感光波从他的胸腔射入我的胸腔。

13.

灼烧感将我包围，眼前是血红的一片。

通天河的浪声由远及近，翻滚的浪潮拍打在我的脸上。

我被抬上天庭，铁锁架在我的脖子上。

很久远的记忆，是我掀翻和尚，被罚剖心那天。

噗通，噗通。

有仙在剖我的心。

鲜活的、跳动的、龟龟的心。

仙影憧憧，都很模糊。

我感到撕裂的疼痛，刀尖浸着寒意，耳边是皮肉被刺穿的声音。

又疼又刺耳。

谁来救救我？

很远，很远，一个明晰的面容向我跑过来，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嫣嫣，我认出他。

他不断呼喊我的名字，声音急切而慌张，比得知姻缘神不干了还慌。

他身上很亮，仙力凝聚在一起，笼罩在我身上。

血色减淡，痛觉锐减。

好小子，总算干了一回仙事。

可还是很混乱，我听着他的声，依然分不清他温暖的手臂和冰冷泛着寒光的仙匕。

所幸，玉帝说嫣嫣像仙泉水一样澄澈。

凉凉的，让我逐渐安心。

我醒了过来，摸摸胸口，很久不曾感受到这样激烈地跳动。

和尚给我安了一颗心，他的菩萨心。

我唰地就哭了。

「嫣嫣！」我终于从记忆里走出来，抱住嫣嫣，眼泪一串一串向下掉。

我好难过。

自从被挖心后，我从不曾这样难过。

我走过女儿部落每一个尸首。

她们有的伏在地上，头滚了好多圈，像个皮球一样。

有的身体如一座拱桥，被人踩上去，被人走下来，烂得不像话。

我的兔仙崽崽支离破碎，旁边还有一座沾灰的佛像。

我像临终的和尚一样大口喘着气，我是只千年王八，肚子里的苦水吐出来要好一会。

「嫣嫣，我有心了，我的心好难过，你说和尚是不是在报复我？」

「你摸摸我的。」

嫣嫣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腔之上。

「什么感觉？」

「好大、Q 弹。」

嫣嫣，「……心会跳的，就像诛仙台一样，跳着跳着就不难过了。」

「原来跳我的人心里这么苦。」

我抹了把眼泪，用仙仙机联系到了玉帝老头。

「老头，嫣嫣试用期的最后一年了，龟龟我大概要继续加班咯。」

老头竖起大拇指，「加油，这差事做好了我给你放一百年的假。」

说罢他一挥手，又把我和嫣嫣送到了一个新地方。

14.

通天河。

靠，回家了？！

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扎进河水里打了好几个滚才确信自己回来了。

艾玛，回家的感觉可真好。

反观嫣嫣就不一样了，他一进河里就像被缠住了脚一样，游得缓慢。

「你快点！你比我祖奶奶都要慢了！」

我乐不可支，各种蛙泳蝶泳自由泳。

游着游着，脑袋突然顶上了个硬硬的东西。

是陆地。

这河里啥时候有的陆地？

「通天源？」

嫣嫣像只老乌龟一样声音好慢好慢，他刚把路标上三个字读完，我就已经到了大门口。

确切地说，大洞口。

这源口压根没有门，而是一个洞，探头看进去黑漆漆一片。

我一伸手，嫣嫣就自觉握住。我的心好像坏了一样，跳得很快。

路窄，我俩靠得好近，他的心比我坏得更厉害，跳得像打鼓。

往里走，这洞前矮后高又矮，走到最后的矮处，隐约可见一束光。

再往前走，豁然开朗。

有青年，有少女，有虎有兔，有……

嗯？

我望着雪白肥美的小兔兔，思念的泪水瞬间从嘴角流出。

小兔把嘴里萝卜一丢，噗通噗通跳到大老虎旁边。

虎老三，又是你这老六！

我怕他一口把兔仙给吃了，刚要把嫣嫣推出去救兔，就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虎老三龇牙咧嘴地挡在兔仙前面，大有我们敢过去就一个猛虎突进的架势。

见我俩被震住了，他的虎眼露出轻蔑的神色。

随后，他转头温温柔柔地舔着兔仙柔软雪白的毛发。

当然，龟龟我见多识广，这还是在接受范围之内的。

可也在兔仙回应虎老三的一瞬间，嫣嫣手里的姻缘神册发起了光。

所有的红线浮在半空，最后汇聚成一根粗长的红色麻绳，绑在虎虎兔兔爪子上。

一瞬间又消失不见。

嫣嫣，「册成精了还是我成精了？」

龟龟，「你眼瞎了还是我眼瞎了？」

我俩都丈二坏和尚摸不着头脑，只听见不远处有人跑过来的声音。

「老三！」

少年的声音响起，虎老三轻柔地叼住兔仙，撒开蹄子跑到了少年身边。

那少年这才警惕地看着我们，「你们是谁？」

「我……我叫武松，这是我的哥哥武大郎。」

我眼神发亮，看着虎老三露出骄傲又没礼貌的微笑。

那少年显然不是文化人，并不知道我的用意，还反问我有没有被虎老三吓到。

「没有，我可以摸摸他的头吗？」

少年很大方，我摸完头又转到老三身后。

「摸摸虎头无忧无愁，摸摸虎背大富大贵，摸摸虎屁吉祥如意。」

说时迟那时快，我一脚踢了虎裆。

眼看老三咻咻地飞奔，我佯装被吓到，「看样子虎屁股还真是摸不得。」

少年笑笑，「它热情好客，也许是太激动了。」

少年没什么防备心，我随便向他扯了慌，他就将我们邀进村里。

村里大部分人还是好客的，拿了好些野果肉糜给我们吃。

就是有一个奶奶，她看我俩很不顺眼，还一直嘀嘀咕咕。

「男娃娃女娃娃，女娃娃男娃娃……」

少年悄悄透露，「奶奶的眼神不好，你俩又都漂亮的雌雄难辨，奶奶就认不出了。」

少年热情招待我们吃了顿饭，兔仙和虎老三的姻缘任务就莫名其妙完成了。

现在只要等到他俩过完此生，我和嫣嫣就能回天庭交差。

到时候，我有百年假，嫣嫣有意中人，岂不快……好像不是很快乐。

我转头看向嫣嫣。

他向后退了一步，「你眼里有杀气！」

15.

理想很丰满，现实……现实很肥美！

通天源的人和动物不是一般的热情好客。

手打牛肉丸 QQ 弹弹蹦我嘴里，麻辣大鹅扑腾扑腾飞我胃里，甜甜蛋羹呲溜呲溜滑进我肚。

才过五年，我和嫣嫣吃成了胖仙。

为了减肥，我们开始跟着虎老三出门打猎。

虎老三是只温柔又浪漫的老三，他每回打猎都会叼红彤彤的胡萝卜送给兔仙。

坐在他身上狂奔，我和嫣嫣一点都不累。

「嗷呜嗷呜！」

虎老三停在一处不动了。

他眼巴巴望着高耸崖壁上一根鲜艳娇嫩的胡萝卜。

我拍拍环在我腰上的手，嫣嫣立刻领会。

他爬起来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就把萝卜摘了下来。

不过他没把萝卜给虎老三，这几年学坏了。

「喏，」嫣嫣变了个鱼竿挂上萝卜塞进我手里。

从前只有我给人坐的份，现在不仅能骑大老虎，还能拿萝卜勾引他！

虎老三一路狂奔追着眼前的萝卜，我看他的傻样笑得直不起腰。

「太坏了，」我扭头骂嫣嫣，「都快赶上我了。」

他敲敲我的头，叫我看路。

这回回来得比平时都早，小白兔没在门口迎接我们。

「嗷呜！嗷呜！」

虎老三献宝似的冲进菜园，诶，兔仙也不在那儿。

「嗷呜？嗷呜！」

想到什么，呆老虎又用前爪刨了个坑，把萝卜埋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小心机和小浪漫，这虎脑袋全占。

他乐滋滋地卧在菜园门口，打算给过来吃菜的兔仙一个惊喜。

而嫣嫣，他倒是好学，拿支笔做笔记，还不停看我。

我一度怀疑自己又裸了，怎么给他看脸红了还？

「老三？」

从前的少年已经长成有青色胡茬的男人，听到虎吟，过来查看今天的猎物。

「你俩也别干站着了，累了半天来吃点东西吧。」

龟龟欣喜，学着兔仙一蹦一跳到了桌边。

好香呀！

「今天吃的是麻辣兔头，你尝尝，都是家养的兔子，味道很是鲜美。」

啊？

我和嫣嫣面面相觑。

拨了拨红色肉碗，果然还有兔仙残存的魂魄。

一种冰冷感瞬间从脚底爬满全身。

兔仙，死了。

大概是闻着了味，虎老三嗷呜嗷呜地缓缓走了过来。

大大的虎眼，大大的疑惑。

「……」

我不知道嫣嫣是什么时候一把将我拽到了半空，通天源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虎老三疯了，青年带头拿竹叉叉死了他。

武松打虎，终究逃不过这个劫难。

幸好嫣嫣眼疾手快，用仙力聚拢了将要消散的魂魄。

我蹲在虎虎久久不肯离开的魂魄面前，弹了弹他的额头。

「摸摸虎头，无忧无愁。三世之期已到，虎虎赶紧归位。」

魂魄是带不走鲜美萝卜的，所以我把它扒出来，拍拍灰，揣在怀里。

虽然虎老三和兔仙不得善终，但也算同年同月同日死。

和嫣嫣回到天庭的时候，迎面撞上巡逻的虎老三。

还真是事业心，屁股都没坐热乎吧。

我叫住他，把怀里的萝卜掏出来，虎老三没接，他向我作揖，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嫣嫣握住我垂下去的手，手一挥，把虎老三的情根呈现在我面前。

烂了都。

「情根都烂了，再无七情六欲，兔仙岂不伤心死？」

我叹了口气，嫣嫣抱着我说，「别难过，我的还好好的。」

那又怎样，我也不可能把你给兔仙！

我正为这悲惨的爱情流泪，一回头。

天杀的。

我家被偷了！

16.

嫣嫣总算牵成了一根线，成功入职姻缘神，目送他去姻缘台报告后，我回到了家。

可我家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字面意义上的。

到处是蹦蹦跳跳的小萝卜。

兔仙看我一眼，随后继续向阎王兜售她的胡萝卜精！

小萝卜们估计也是好久没见到主人兔仙，一个个激动极了，到处乱蹦。

「诛仙台回来了呀？哎呦，我可真是要多谢你。」

阎王看见我，笑得合不拢嘴。

「多亏你，我才有机会认识兔仙，才能低价买这么多劳动力呀！」

「不和你说了，我得带它们回去建设地府了，拜拜！」

噗通噗通噗通。

千万根胡萝卜跟在阎王身后蹦蹦跳跳，好不壮观。

以至于他们离开时，生生把我诛仙庭的门槛踩塌了。

我要和兔仙掰头一下。

左脚刚迈进，右脚却又被财神爷给挡了回来。

「你可回来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呢！」

「这诛仙台我不跳了，咱天庭的经济危机有救了！」

财神爷一边说，一边向我展示了一大捧冥币。

「有了这冥币，制作仙钞的成本降低效率提高，纵使给兔仙一成信徒收益也稳赚不赔！」

「不说了，我得回去加班了。」

得，我三顾我家而不入。

「王八。」

珠串声在脚步声之前响起，那秃驴来了！我立刻护住胸口。

「心给了我，就是我的，你现在就算想要回去，我也不给了！」

「出家人不出尔反尔，况且我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兔仙。」

坏和尚一身的金光，走进我家，倒显得那黑洞洞的诛仙台亮堂许多。

兔仙正在里头抄录我的跳台预约名单。

「我那日说会补偿你，今日就是来兑现的。」

「我已功德圆满立地成佛，身边还缺个灵兽，你意下如何？」

兔仙起身作揖，坚定拒绝。

「人世间走一遭我便觉靠人不如靠己，并非有意拂了佛祖的心意。」

「我明白了。」

我瞧见，坏和尚头顶金光更亮了。

「龟龟」化老哥总比别人慢半拍，这会儿才来给我接风洗尘。

他靠近我，随后瞪大眼睛。

「你有心了？咋还是个男人的心？唔，居然跟你还挺契合，没啥排异反应。」

我和和尚的心契合？胡说八道！我和嫣嫣的心契合还差不多！

想着嫣嫣我有点害羞，决定去找我未来公公述个职，顺便偶遇下嫣嫣。

我找到玉帝的时候，他正在和和尚谈话，他们没有发现我走了过来。

「心的事儿，你告诉她了没？」老头紧张。

心？和尚的心不是在我身上吗？我的心咋了？

「她还不知道？」和尚疑惑。

老头摇摇头，嘴里喃喃着不知道。

「嫣嫣那孩子……」和尚转了转佛珠，「恐怕已经知道了。」

我蓦然一惊，我的心又和嫣嫣有什么关系？

我一路狂奔跑回了家，一路上，各种画面在我脑中闪过。

只有嫣嫣看到我没穿衣服，玉帝说原因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

嫣嫣像我的祖奶奶一样，喝醉了咬着我的脸喊，「糯米糍」。

而我的老酒鬼祖奶奶因为喝太多，心脏肿大死了，她的灵魂碎片一直温养在我的心脏里。

可我的心，因为掀翻取经的和尚，被玉帝剖了。

难道它现在跳动在嫣嫣的身体里？

我跑去找和尚，直接问他。

「嫣嫣的心在哪里？」

和尚笑了，如果不是脸还有点肿的话其实挺好看。

「你问问自己的心，它知道。」

17.

狗和尚，打哑谜。

我又去找了玉帝老头，玉帝一脸复杂地看着我。

「嫣嫣在这里吗？」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问。

玉帝点头。

他说，和尚很多年前是没有心的，生来就没有，像他这样的人心无杂念，是一定会化佛的。

但他也因此不懂慈悲，于是玉帝自作主张，将自己小儿子的心给了他。

「剖你的心是天罚，我本应将它销毁，可我还是起了私心……」

虽然我叫玉帝老头，但他其实是个俊青年，只是现在看来真有些苍老。

「嫣嫣原是你的名字，将你的心给他后我便将他的名改了。」

良久，老头又动嘴唇，「他并不知道这些事，你别怪他。」

我轻轻应了一声，却没轻易放过老头。

「所以你说他仙根澄澈全是唬人的吧，我的心在他那，他才看我赤条条的，对吧！」

玉帝点点头，我脸色瞬间黑起来。

这不公平，为啥我看嫣嫣还是带衣服的！

玉帝秒懂我的愤怒。

「这个嘛，」他尴尬到咳嗽，「你用心点看的话，也是咳咳……」

后面老头说了什么我没听，只管回到诛仙庭喝个烂醉。

当然，没醉，我酒量好。

不像嫣嫣是一杯倒，喝醉了喜欢说胡话，挨我的揍也不跑。

从地上爬起来，我感受到心跳，照着镜子笑成个憨憨。

乐观龟龟才不会给自己找难过，要不然当诛仙台的这些年早 emo 了。

我瞧见桌上兔仙给我留了纸条。

「吃的是谢你的，金银是买那根萝卜的酬金，约跳诛仙台的仙君我会一个个走访，你安心放假吧。」

「可以的话，疑难杂事解决事务所，欢迎龟龟的加入！」

「另外，嫣嫣仙君托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一起熟悉一下牵红线流程（此条十仙钞括号内删除）？」

望着括号里的字，我一边掏出仙仙机，一边暗道嫣嫣败家。

十仙钞，能买多少龟壳护理液！

看来以后这个家，要靠我操持了！

作者署名：杨枝甘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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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3-16 17:08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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