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竹马他要我负责

竹马他要我负责

恋爱吗，我超甜

玩真心话大冒险，闺蜜趁着酒劲夺过我的手机，就给我竹马发了：「你喜欢我吗？」

竹马回复：「不。」

不问是不死心，问了就是心死！

输人不输阵，我怒回复：「我也不喜欢你！我喜欢高鼻梁大长腿的！」

竹马千年不动的朋友圈突然发文：「怎么都说我鼻梁又高腿又长呢？」

1.

我醉醺醺地拍桌大笑，不想手滑点了个赞。

糗大了！　

撤回也来不及了，顾榆阳秒向我发了一个勾手指的表情。

偏偏闺蜜周悦这时斜瞥了一眼我朋友圈，嗤笑一声：「这是只发了你？

「啧啧，在你面前，高冷人设也可以不要了？」

她也发朋友圈：「这个人大冒险挑战问三人是否喜欢自己。

「两人成功一人失败，罚酒三杯！」

背景是我们聚会的房间和我喝酒的侧影。

她说顾榆阳一定会来。

十五分钟后，顾榆阳出现在房间门口，从周悦手里接过了我。

临出门前，周悦涩涩地趴在我耳边说：「姐妹帮你到这里了，不要浪费机会了！」

「什么机会？他又不喜欢我。」

闷酒喝多了有点醉，没发现自己是对着顾榆阳在嘟囔。

顾榆阳愣了一下，伸手就拍我脑袋：「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吗？」

「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你给我点赞我就知道了。」

「这么了解我怎么不喜欢我呢？

「不喜欢我干嘛要那么了解我呢？」我嗔怪。

他一滞：「乱想什么！」

我醉眼蒙眬地看着他，抬手就去摸他鼻梁。

真高呀，可惜不属于我。

那个鼻子在眼前晃啊晃，像在故意气我。

脑子一抽，上嘴就去啃了，再让你挺个鼻梁气我。

顾榆阳吞了口唾沫，强行把我拉开，兵荒马乱地就把我塞进车里。

他把我拉回到他的卧室，想换掉一身酒气的衣服。

我使出牛力不配合。

「是我。」顾榆阳轻轻说了句。

我立即放弃挣扎安然昏睡过去了。

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顾榆阳的床上，衣服又换了。

我吓得嗖地一下子坐了起来，酒立刻醒得一点都不剩。　

这是第二次断片了，两次都是遇见顾榆阳。

上次也是喝多了，还吐了顾榆阳一身，他也给我换了衣服。

我抗议他给我换衣服，他平淡道：「太脏了，我受不了。」

我听了还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他君子之腹了。

谁知他接着唇角微扬语意双关地说：「我给你换衣服的次数可就多了！」

心里一万只羊驼飘过去……

小时候最喜欢顾榆阳给我换花裙子，单纯就因为他长得好看。

这么好看的人给我换完裙子，虽然一言不发，但是一脸赞赏，说明我比他更美！

可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还拿出来说，真是幼稚！

蹑手蹑脚打开房间门，想观察一下是什么情况。

就看见顾榆阳站在阳台望着外面，烟雾从嘴边飘出。

他抽烟？我第一次知道。

他一向自律，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我不一样。

我总想着他不爱我，可能就是因为我不够自律，没他那么优秀吧。　

今天可被逮了个正着，岂能放过揶揄他的机会。

「喂，没想到你这种模范生还干抽烟这种事儿！

「你不是说烟酒伤身吗？啧啧……」

以前也嘲讽他，他从不回嘴，总是揉一下我脑袋，微微一笑，我就很有胜利感。

可这次，他没有笑，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后熟练地把烟掐灭放到烟灰缸内。

第一次发现他房间还有烟灰缸，看来是个惯犯了。

怎么从来没闻到他身上有烟味呢？

他身上总是有淡淡的青草味。

他走过来，抬眼看了我一下，脸微醺。

这是还……喝酒了？

我一下子有点担心：「顾榆阳，你遇到什么难事儿了吗？」

他没回答，只是看向我，半天，问：「你为什么不喊我阳哥哥了？」

2.

是啊，我自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阳哥哥」，我们两家是邻居。

我妈说我出生时，作为亲爸妈都觉得我太丑，可是比我大两岁的顾榆阳却在摇篮边看了一下午。

上幼儿园时不肯去，每天必得等到顾榆阳来到家门口，才肯迈着小胖腿喊着阳哥哥，屁颠屁颠地跟着出门。

顾榆阳上小学，我死活不肯再去幼儿园，顾榆阳答应，如果我去幼儿园，就每天放学来看我，我才依依不舍地去了幼儿园。

就这样整两年，顾榆阳风雨无阻地来看我，好在我们两家只是一墙之隔。

如果干了啥坏事儿，只要一提顾榆阳，我必会吧嗒吧嗒掉眼泪，恳求大人们不要告诉我的「阳锅锅」。

顾榆阳就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你看人家顾榆阳」就是我爸爸妈妈字典中最常用的词语组合。

无论在哪里，他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从小学到大学，他一路高歌猛进，考入了全国首屈一指的 A 大。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小桑桑，我不在你身边了哟，你能照顾好自己吗？」

我傲娇地瞪了他一眼：「在 A 大等我！」

顾榆阳暖暖地笑了，说：「好！我等你！」

顾榆阳临去学校前，专门把录取通知书中的校徽给了我。

给完我还不走，这意思，好像是想要点回礼？

可是太尴尬了，忘记给他准备礼物了，就随手把书包上的毛绒小狗狗挂件给了他。

给的时候还装作一脸郑重以掩盖心虚地说：「不能搞丢了，这可是我亲如兄弟的小狗了！」

顾榆阳淡淡看了一眼：「是和你挺像的，我不会丢的。」

说着就把小狗放进贴身衣袋里，心满意足地转身出去了。

从阳台看到他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把小狗掏出来看了又看。

怎么也想不到多年后，会在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再见到它。

3.

顾榆阳去读大学了，一下子就剩我孤零零的了。

那个像大哥哥一样日日在我身边温暖照顾我的人，突然就走出了我的生活。

第一个没有他的生日，异常想念。

晚上做梦，竟然梦见他抱着我，说很想我。

我吓醒了，脸像要发烧。

怎么能对他生出这种龌龊的心思？

他是亲哥+大神的存在啊！

一定是从出生就日日见他，实在不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所以才胡思乱想的吧。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考进 A 大，还是日日见他更舒心。

可是从吊车尾到优秀生哪有那么容易？

好在网络发达，几乎每天顾榆阳都要辅导我，直到微信里道晚安。

每个寒暑假，逗逼父母就把我扔给顾榆阳一家，让顾榆阳给我补课。

他们自己去 happy，还美其名曰整个学期都为了我的学习而艰苦奋斗，所以假期需要给自己续命。

曾问父母怎么那么放心把我交给顾榆阳，怎么说也算异性吧？

结果二人一脸阴谋地说：「你能把阳阳拐到手里？那算你有本事！」

就知道我不是他俩亲生的！

顾榆阳整个假期就干一件事：帮我补习。

真真正正整个假期呀，真是要了命了！

稍微松懈点，他就拿出一副家长脸。

撒娇也没用，撒泼也没用，只好认命了。

虽然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但学习时还是有点怕他。

不过学习空隙可以看他的脸解闷，也还不错。

顾榆阳 188 的身高，高鼻梁深眼窝，薄薄的嘴唇显得有点无情。

有时看得出了神，都忘记做题了。

顾榆阳就会唇角微扬轻拍我的脑门：「赶紧学习，别想摸鱼偷懒！」

我脑门挨打心里却美滋滋的。

然而所有的美好，在拿到录取通知书那一天戛然而止。

4.

一拿到录取通知书，都没给爸妈看一眼，旋风般地就跑去找顾榆阳。

像以往一样直接就推开了顾榆阳卧室的门，然后，愣住了——一个仙气飘飘的女孩在他的卧室。

这个女孩很美，她是谁？

阳哥哥卧室里从来没进过女孩子，除了我。

女孩温温柔柔地说：「是桑桑吧？」

我一怔，心里就有点酸涩：桑桑是我和阳哥哥家人叫的，她也可以叫吗？

阳哥哥让她叫的吗？

我愣在那里，半天没说一句话。

顾榆阳从洗手间出来，看见我也愣了一下：「桑桑什么时候来的？」

突然发觉，这个暑假，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跑来看我了。

我倚在门框，不知道进还是不进。

那个无数次进去过的大卧室，竟觉得拥挤了。

顾榆阳看我不说话，就笑了笑：「桑桑有什么事儿呀？」

是呀，有什么事儿呢？

好像我们的关系变成了没有事儿就不能见面了。

控制住自己微红的眼圈，我故作轻松地说：「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就是过来告诉你一下，也谢谢你对我的辅导！」

「小桑桑要对我说谢谢了？」

他嘴角一翘，手又像平时一样就打算揉我的头发。

第一次，我条件反射躲开了。

然后开玩笑说：「你就是我亲哥，也不能动我的头了！」

顾榆阳手凝滞了一下，讪讪地说：「小桑桑长大了！」

我礼貌地告别，脸上微笑着，心里却郁郁寡欢。

也说不清为什么不高兴，就好像缺了什么东西一样。

考上 A 大，对我父母来说，那绝对是意外之喜。

为了炫耀，这个暑假他们破天荒没出游，而是亲戚朋友走了个遍。

那些八百年没联系的不知算什么关系的人，都知道我考上了独一无二的 A 大。

但是这些喜悦都是别人的，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顾榆阳有女朋友了，就是那个仙子一样的女孩陆瑶，也是 A 大的校花。

我很是希望能揭露出陆瑶是个恶毒女或白莲花之类的，这样顾榆阳就一定能发现她的真面目，就不会喜欢她了。

然而她真的很好。

即使存着挑剔的心，也不得不承认，她和顾榆阳实在般配。

第一次面对一个现实：顾榆阳不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阳哥哥了。

他人生中最重要的部分不包含我了。

再也不想叫他阳哥哥了……

5.

别人上大学都是欢天喜地的，而我，一点都不想上 A 大了。

顾榆阳天天带着女友在我面前晃荡，一会儿帮我铺床，一会儿给我带饭，一会儿给我买零食……

心情糟透了！

最讨厌的就是顾榆阳，明明说过会等我，结果却找了别人。

找了别人还天天折磨我，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关键是林姐姐人特别好，这种莫名的醋意让我觉得自己是妥妥的黑化女配。

每天都陷入这种天人交战中。

直到一天，顾榆阳亲口说他并不想要我这个妹妹。

那天顾榆阳约我去看一直想看的电影《快把我哥带走》。

去到才发现只有我们两个，他说陆瑶不想看。

到了电影院时电影已经开场了。

他一手拿着爆米花，一手拉着我穿过黑黑的过道找到座位。

坐下来的时候，他也没松手，好像忘记了。

以前拉手都觉得很自然；

现在有了陆瑶，有了那晚的梦，就心虚起来。

赶紧抽出手来。

他的手微微紧了一下又立即松开。

电影看到一半就涕泪交流了。

顾榆阳一边给我抽纸巾，一边轻轻拍我。

我忍不住嘟囔：「有哥哥真好！」

顾榆阳拍我的手停住了：「你觉得我是你哥哥？」

「嗯，24K 纯的亲哥哥！」我抽噎道。

到散场顾榆阳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去的路上，看他紧抿着唇，明显就是不高兴。

我只好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不敢造次。

和他相处就是这点不好，他高兴的时候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他生气的时候我就大气都不敢出。

正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怕他，他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我就撞了上去。

他低头看我，沉声说：「我没有妹妹，我也不想要妹妹！」

他这是……不想要我了？

我好像丢了心脏……

6.

还没开始就结束的暗恋，即使悲伤起来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忙的时候还好，停下来就觉得不能思想也不能呼吸。

我全身心投入学校社团的活动，让自己不要停下来。

以前没发现自己那么有组织能力，现在看来是小瞧了自己。

连系学生会主席孙叙之都对我颔了颔首，据说这是极不容易的。

毕竟考进 A 大的，哪个都担得起「青年才俊」四个字，没点真才实学，谁服谁呀！

第一次组织学生会成员们郊野爬山，午餐休息点在一处平台。

男女同学们唱歌跳舞吹笙弹吉他，个个多才多艺。

做顾榆阳舔狗多年，除了一把力气，我什么也不会，真挺尴尬的。

只好假装忙碌给大家端茶送水。

谁知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个趔趄，直接冲到了大家中间，大家期待地看着我。

憋了半天，我说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男孩追女孩，说我能有幸上你们家餐桌吗？

「女孩回答，我们家不吃人肉啊！」

这个冷笑话赢得了大家礼貌的几声干笑。

唯有孙叙之笑得真诚，忍不住给他比了个爱心。

骑自行车返回学校的时候，孙叙之一直在旁边。

快进校门口的时候，人流有点大。

我费劲从人群中穿过去，他突然说想看看我家餐桌一般都有什么菜，吓得我差点摔下车来。

好在他快速单腿撑地，用另一只手扶住我车子。

我站稳，他却伸手把我的背包拿过来，说：「我送你到宿舍吧。」

到了宿舍楼下，孙叙之轻轻把包放我手上，说：「今天你很辛苦，好好休息一下吧。」

真是体贴下属呀，我感动地说：「谢谢主席大大！」

孙叙之又笑了。

他还挺爱笑的，和别人嘴里冷面书生的形象可真不太一样。

我忍不住说了句歌词：「你笑起来真好看！」

他竟然脸红了，难道没人夸过他吗？

6.

因为社团活动很丰富，我和孙叙之很快就混熟了。

我们熟成了铁哥们，熟到了他向我一个恋爱小白请教感情问题。

一次集体活动后，正挥汗如雨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忍着我一身汗臭凑过来，略带紧张地问：「如果我喜欢一个女孩怎么办？」

我给他打气：「表白去呗，看好你哟！」

他：「如果她不喜欢我呢？」

我打趣他：「你这才华横溢玉树临风的，谁能不喜欢你呢？」

他：「如果她已经喜欢了别人呢？」

我：「那咱们还是不能当三啊！」我三观还是很正的。

他：「如果对方不爱她呢？」

我一脸黑线：「兄弟，我快累死了，你用这么复杂的关系考我？不如你直接去安慰她吧，说不定她会考虑呢？」

他脸突然红了：「那你考虑看看！」

我笑抽：「你拍拖我考虑什么呀！」

孙叙之一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作风，竟然白了我一眼转头就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我也转头就走。

都是哥们儿，谁还没有点脾气！

7.

转头就见到了顾榆阳，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多久了。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等我走过去，目光有点晦涩难懂。

走到他跟前，他顺手拿过我的背包，说陆瑶请我一起去小聚。

心里喷出狗血，可真不想三人行啊。

我说我先去洗个澡吧。

秦风默默看了我一眼，问：「不想去吗？因为孙叙之？」

我诧异：「什么因为孙叙之？你也认识他？」

他又不说话了。

最近见到顾榆阳，他总是这样时不时地沉默，很是难懂。

吃饭时，顾榆阳一贯地安静，我和陆瑶第一次喝了点小酒。

喝得有点多，陆瑶说：「小桑桑，我好羡慕你！」

顾榆阳脸色一瞬间微变，有点紧张地对我说：「桑桑，陆瑶喝多了，我们先送她回去。」

瞧，爱与不爱区别就在这，先送爱的人，不爱的人等着。

陆瑶说：「小桑桑，对不起啊。

「不过我终于解脱了，我已经拿到 MIT 的全额奖学金了。

「下学期我就离开了。」

我满腹疑问：「陆姐姐为什么对我说对不起呢？」

陆瑶接着说：「榆阳也获得了全奖 offer，那可是 MIT 的全奖呀！」

MIT 全额奖学金，谁能经得住这个诱惑啊！

我抬头看向顾榆阳，他也要离开吗？

「可是他想放弃，你要不要劝劝他？」陆瑶问我。

我微醺着摇了摇头：「你说的他都不听，怎么会听我的？」

陆瑶笑了笑：「他只会听你的。」

「陆瑶喝多了！」顾榆阳第一次有点慌乱地制止了陆瑶说下去。

把陆瑶送回宿舍，我也晃晃悠悠往宿舍走，心里很难过。

说了会等我，我来了他却有了别的人。

说了在 A 大等我，我进了 A 大他却要投入 MIT。

这个骗人的大猪蹄子，再也不要相信他了。

「你不要跟着我，我没资格让你送！」我生气撵他走。

「这世上的人，你没资格那还有谁有资格呢？」顾榆阳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是我喝多了没听清。　

8.

第二天下午，宿醉刚醒的陆瑶来找我，还带来了我最喜欢吃的泡芙和奶茶。

心里真的太喜欢她了，她太像知心大姐姐了。

只是她今天的脸格外苍白。

她轻轻拉着我的手说：「桑桑，我对你很抱歉呢！

「占据了顾榆阳两年，现在要把他还给你了！」

我瞪大了眼睛，既吃惊又心虚：难道她发现了我对顾榆阳的别有用心？

可是生日那个梦我没对任何人说过呀。

而且我一直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绝无越界当三之举呀！

陆瑶戚然一笑：「我大三时遇到了一点变故，家里逼我去和不喜欢的人联姻。

「我找到顾榆阳帮忙，因为当时意外知道顾榆阳也陷入某种窘境不能解脱。

「这对我俩来说是双赢的，我们也约定这种关系对双方都没有束缚。

「其实我私心想着顾榆阳终有一天会爱上我的。

「但是两年了，我走不进他心里。

「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拉手都没有过。

「原谅我很自私，没有及早放手。

「但是如果不这样，我就会受不了家里的压力。

「马上我就要出国了，我能解脱了，也希望你不要误解顾榆阳。」

「顾榆阳陷入什么窘境？为什么要假拍拖呢？」

我莫名觉得这个答案特别重要。

陆瑶眼圈红了：「我答应他不说，所以我就不能说。

「你可以去看他《大学语文》第一册最后一页，或者就能明白。

「本来我想你迟早会知道的，并不需要我说。

「但是我看到孙叙之在追你，他也是好男孩，我怕你答应了。

「我不想顾榆阳错过你。」

我迟疑：「你爱顾榆阳，对吗？」

陆瑶无限怅惘地说：「两情相悦可遇而不可求，你要珍惜。」

「陆姐姐，顾榆阳应该是爱你的，我从没见过有女孩子能靠近他。」

陆瑶握着我的手说：「你真是个好女孩！

「爱一个人是隐藏不了的，你自己去发现吧。

「就是别让他等太久了！」

9.

我知道陆瑶是误解了我和孙叙之还有顾榆阳的关系，不过这不重要。

想了又想，还是打算在她出国前夕告诉顾榆阳陆瑶很爱他。

虽然拍拖的约定是假的，但陆瑶的爱是真的。

顺便也去看看顾榆阳的语文书底页究竟写了什么。

顾榆阳在学校附近买了套公寓，刚入学时他就录入了我的指纹。

开门的时候，他正在沙发上看书。

门边已经摆好了我要穿的毛绒拖鞋。

穿鞋进去，顾榆阳就把一杯红糖姜茶递给我。

我脸不禁一红，他好像总知道我的生理期。

我说想看《大学语文》第一册，你还有吗？

他默不作声从书架抽给我，就接着坐回沙发看书了。

我急不可耐地翻至最后一页。

只见顾榆阳遒劲的笔锋写着林徽因柔软的诗句：

「下次再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千万记得只做朋友，

「不远不近地欣赏，淡淡的喜欢，

「不至于到最后，乱了初心，败了芳华！」

我怯怯地问他：「你写这个是什么意思？」

顾榆阳看了一眼，低下头说：「没特别的意思，就是提醒自己，有些事情说了，可能最爱的人却连朋友都做不成。」

「不说你怎么知道她就不爱你呢？」陆瑶爱他呢！

「有些人，你可能不敢冒一点点她可能退出你人生的风险。」

说着说着，他热切地看向我。

不知为什么不太敢看今夜的他。

赶紧换了个话题，想快点完成今天来的主要任务：「陆姐姐很爱你，你知道吗？」

顾榆阳沉吟半天：「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别人在一起吗？」

这怎么说得，好像我强迫他似的。

是他自己选择的陆姐姐，我只是告诉他而已。

「如果不是看你爱陆姐姐，我才不会多管闲事告诉你！」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爱她了？」

「你不爱她还和她拍拖？」

「我帮她而已，我们并没有真拍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把我当亲哥哥啊，我怎么跟你说呢？」他的声音有点压抑。

不知为什么有点心疼顾榆阳。

他却探寻地看向我：「如果我有喜欢的人，她让我等她。

「我等她了，可她又说最讨厌我！

「我还在等她。

「你说她会不会就不讨厌我回来找我呢？」

怎么最近这些人都向我咨询感情问题呢？

我自己都没整明白呢！

而且他这么说的意思，是除了陆瑶还有别的女孩子？

看来我是排不上了，阳哥哥终究不再是我的了。

陆瑶如愿去了 MIT，顾榆阳却选择了 A 大继续读研。

上次醉酒就嘲笑他傻，MIT 全奖都不去，全世界也没几个那么傻的人。

他叹了口气：「因为他们没有遇见那种见不着就不想上学的人！」

周悦总说顾榆阳是为了我才放弃 MIT 的。

我呸，怎么还有比我更自作多情的人！

10.

就像现在，顾榆阳给我换衣服，我俩都没发生点啥，还能不有点自知之明吗？

我甚至有点恼羞成怒的意思了，怎么说我也算得上才貌双全吧。

他竟然不喜欢我，不喜欢我还问那么多问题！

为什么不叫他阳哥哥？

自然不能告诉他我的阳哥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他有了别人我就没有了阳哥哥。

更不能告诉他我做了梦，梦里他做了不是哥哥能做的事。

我故作强硬地说：「你又不喜欢我，管那么多干什么！」

他的酒气有点浓：「你问了三个人喜不喜欢你？

「这个问题你竟然问了三个人？」

「是啊，怎么了？

「你不喜欢我，还不允许别人喜欢我吗？」

「问了孙叙之吗？还问了谁？」

他好像从一个大哥哥变成了一个妒夫，而我好像是出轨被抓的妻子。

这也太可笑了！

明明就是他桃花一朵又一朵，还好意思质问我。

明明就是他不喜欢我，现在还假装一脸深情的。

又伤心又委屈，我转身打算回家。

他一把拉住我，闷闷地说：「桑桑，究竟你想让谁喜欢你啊？」

我控制不住大吼：「难道你不知道吗？」

吼出来的那一刻，我傻眼了，好像我的秘密守不住了。

「我怎么能知道呢？你又没告诉过我！

「而且你亲口跟我说你最讨厌我。」

我一下子噎住了。

想起上次酒醉，我大骂他是骗子，最讨厌他！

可那是因为他骗我在 A 大等我，却找了别人。

这个笨蛋顾榆阳！

顾榆阳酒喝得是真多了，好像有点失控。

他拉着我的手不松开，嗓音低沉甚至有点艰涩地说：「桑桑，你就看我，就看我，行不行？

你别看别人。

「这世上没有男人会比我对你更好的！」

「我爸呢？」这煞风景的话一出，现场气氛立即变成欢乐喜剧人了。

其实确实没有遇见比他对我更好的男孩子了。

但我对顾榆阳说不喜欢我耿耿于怀，所以故意抬杠。

没想到顾榆阳突然有点恼怒地攥紧拳头：「我就知道是这样！

「你对我从来就没有女人的心思！

「你赶紧走吧！

「不走你会后悔的！」

他的目光像要吞了我！

11.

在我短暂的人生里可真没见过这么狂野失常的顾榆阳。

他总是温文儒雅成竹在胸的样子。

今晚这是遇见了一个假顾榆阳真神经病吗？

迟疑了一下，觉得也确实没有理由赖在这里，起身就离开了。

刚走下台阶，顾榆阳就拿着围巾追了出来。

一边给我围上一边说：「让你走你就有，别的事儿怎么不见你那么听话。

「深更半夜的不安全，我送你回家！」

我忍不住调侃：「大哥，咱两家一墙之隔好不好？

「能有多不安全？」

「谁是你大哥？

「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是你哥！

「不要逢人就叫哥！」

顾榆阳脸色不太好看。

我也恼火了：「我哪有逢人就叫哥了？」

「你为什么要问三个人喜不喜欢你？」

「你为什么给我脸色看？

「我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

「你究竟喜欢谁？」

我俩一个刚醒酒，一个刚喝酒。

话都对不上，也不妨碍人生中第一次吵架，还是当街的。

半夜的别墅区极其安静，我们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刺耳。

老爸老妈走了出来。

他俩像没看见我一样，热情地说：「阳阳外面冷，快进来说！」

我怒道：「冷什么冷？

「深更半夜，他家就在隔壁，来我们家干什么！」

老妈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阳阳，来，快进来。

「阿姨正要问你个问题呢。」

顾榆阳进了客厅，老妈拿出手机说：

「阳阳，你说我和桑爸的手机是不是同时中毒了？

「刚才收到丫头微信问我们喜不喜欢她。

「这怎么都不像她说的话。」

顾榆阳好像突然心情就好了似的，嘴角上翘，戏谑地看了我一眼。

我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宝贝爹妈怎么那么能拆台！

而且他俩一定是趴墙脚偷听我俩吵架了，太丢脸了。

老妈接着开启了春节回家必遇之七大姑八大姨模式，拉着顾榆阳不停地说：「听说陆瑶去 M 国了，你这也不小了……」

我恼火：「我才是你孩子，他又不是你孩子！

「你操心得太宽了吧？」

顾榆阳却认真点了点头：「是不小了。」

老妈完全忽略我，只顾兴奋：「你找没找到合适的？

「带回来阿姨给你把把关。」

「一直都有合适的，就是她不太喜欢我，我在等她。」他说着看向我。

老妈看向我！

老爸看向我！

他们三个一起看向我！

真是我乐个趣！

12.

瞪了他们三个一眼我就回了卧室。

爸妈的心思我自然知道。

顾榆阳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的，说是万里挑一都不过分。

关键我们两家还是一墙之隔，嫁跟没嫁一个样，这更合他们心意。

从小他们对我品行管教极严，比如和别人小醉，能被他俩合伙教育一个月。

这就是一墙之隔，顾榆阳却没把喝醉的我送回家的原因。

但如果和顾榆阳一起，大醉他俩也不管。

只要涉及顾榆阳，他们就没了原则，妥妥的双标。

可是他们不知道顾榆阳说不喜欢我呀。

不知道顾榆阳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爸妈和微醺的顾榆阳又聊了什么。

反正第二天起床，我那绝无仅有的父母异乎寻常地兴奋。

老妈还阴阳怪气地说：「那么笨，不知道像谁了！」

老爸剜了老妈一眼，接嘴说：「像谁，遗传你呗！」

当初老爸追了老妈好多年，老妈愣是不知道。

每每说起来，两人就要在我一单身狗跟前秀恩爱，真是服了！

不过他们说「遗传」，这是……暗指我？

难道暗恋顾榆阳，他们也知道了？

不对，剧情有点对不上，脑子已经糊了。

心虚地溜出去，中午还有一场聚会呢。

每年春节放假都是大聚会连着小聚会，毕竟在外地读书，大家相见机会并不多。

周悦一见到我立即兴奋起来，暗戳戳问我：「搞定了吧？」

我给了她一记大白眼：「搞定什么？吵了一架！」

周悦恨铁不成钢地说：「我们费那么大劲儿给你创造的机会，你就用来吵架了？！」

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你们？你们是谁？创造什么机会？」

房间内突然静下来。

周悦一拍自己脑门尴尬地说：「我们同学都知道你喜欢顾榆阳呀！

「这么多年也不见你有行动，我们着急啊！

「这不我们几个就商量趁春节聚会帮你搞定他呀！」

我说怎么玩个大冒险还要求三个人回答喜欢，合着早就知道我会发给我爸妈吧！

我说还抢我手机又发微信又发朋友圈的呢。

简直……不得不说他们真是我好哥们儿！

可惜我不争气啊！

我死鸭子嘴硬：「谁说我喜欢他了？」

周悦笑说：「你以为你是暗恋吗？你那是明恋好不好！」

「那么明显吗？」我心虚问道。

「你俩是当局者迷呀！

「我们都知道你爱顾榆阳，怎么好像就你俩不知道似的？

「你俩是故意喂我们吃狗粮吧！」

高中前桌愤愤插嘴。

现在才知道自己以为的小心翼翼的暗恋其实大家都知道。

其实在梦见他抱我之前，真觉得他就是我纯纯的哥哥。

但是在梦里，好喜欢他抱我，醒来还脸红心跳好久。

可悲催的是现在顾榆阳已经明确说了不喜欢我，我既丢了爱情又丢了面子。

明天除夕，聚会散得早，我决定步行回家，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走在大街上，哪里都充满了节日的欢乐气氛，唯有我觉得萧瑟。

寒风一吹，冻得我忍不住鼻涕一把泪一把。

不喜欢我有什么了不起？

我一边擦眼泪一边暗下决心：　　

一定要找比他鼻梁还高腿还长的！

13.

这愿望实现得有点快。

正哽咽着，手机响了：「桑学妹，回头看！」

一回头，冬日阳光下，一双大长腿就向我挪来。

都有点措手不及了。

孙叙之看着愣住的我笑了：「我有那么好看吗？学妹看呆了？」

我赶紧收回目光哈哈大笑说：「实在太意外了！刚许愿找个大长腿，你就出现了。」　

孙叙之看起来也很开心：「这么说，我可以上你们家餐桌啦？」

我俩同时想到那个冷笑话，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他说今年他来爷爷家过年，很开心遇见我，果然这是个给人好运气的城市。

想起他说过他爷爷和我一个城市。

当初入学生会后，还用这点跟他套近乎呢。

毕竟他是高冷的主席大大啊。

我俩一路开心地聊着，都忘记问他要去哪里了。

他也没问我要去哪里。

走着走着就到我家了，我邀请他到家里坐坐。

他有点开心，但还是婉拒了：「这次我没有准备，没给叔叔阿姨带礼物，不能太失礼了。

「下次我专门登门拜访。」

我们约好节后再见，带他逛逛这个城市。

看着他走了，我就打算进家门。

眼角余光瞥见了顾榆阳。

想起昨晚吵架，想起下定决心结束的暗恋，脸不由得僵住了。

顾榆阳也是刚从外面回来，周身寒气逼人。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我：「他就是你考虑的结果，是吗？」

「什么考虑结果？」我一头雾水。

「在学校的时候，他不是让你考虑的吗？」

如果他不提，我全然忘记孙叙之说考虑的事情。

可见当时顾榆阳偷听我们谈话了。

可那也没什么需要我考虑的呀？

见我没回答，他有点自嘲地说：「你们都约好见面了，我真是多余一问。

「他给你的笑容，无忧无虑，我确实不如他。」

须臾，他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再见了，桑桑。」

他说完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转身走了，像是和我诀别。

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14.

没来由觉得慌张，心突然就缩成了一团，脚步不听话地就追了上去。

我从后面拽住他的衣袖，抬眼带着哭音问他：「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好像不拉住他，他就会在我的人生中消失。

他看了一眼衣袖，想抽出来，我却倔强地不肯松手。

他隐忍地看向我。

我倔强地重问：「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有叫过你妹妹吗？」

「没有。」

「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说了你不想有妹妹。」

「谁都可以是我妹妹，唯有你不行。」

「为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红着脸说：「因为我对你是男人的心，不是哥哥的心！」

我懵了：「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吗？」

「我对你不是喜欢，是爱！」

「你是跟我告告……告白吗？」

震惊甜蜜紧张羞涩……一起涌上来，我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是，是告别。」他沉沉地说。

「为什么？」心瞬时从峰尖跌到谷底，眼泪已经不听话地滚了出来。

「你从饭店出来我就在你后面，我看见你哭了，就想去安慰你。

「这时我看到孙叙之出现了，你笑得很开心。

「一路上我都跟在你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你都没有发现我。

「他是能让你略过我又带给你快乐的人！」

「所以，你就替我决定了，是吗？」咬牙忍住眼泪看向他。

「我只是做了我自己的决定！」

「好，好，好……」我指向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任由刚憋住的眼泪像决堤洪水一样掉下来。

这是第一次哭得伤心又绝望。

没想到顾榆阳爱我，更没想到知道的同时他已经决定不要我了。

「你为什么说那些绝情的话？

「你凭什么替我做选择？

「你问过我了吗？」我吸着鼻子。

「桑桑，你别哭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自认为对你好就自作主张了。

「孙叙之的出现让我心里失了平衡。

「看着你俩一路嬉笑，我醋得失去了理智。」

「你就是个骗子！

「你说在 A 大等我，却找了别的人。

「你小时候就对我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都相信了，你却说让我去找别的人。」

看到我哭，顾榆阳慌了。

他先是拉着我的手，接着又轻轻揉我的脑袋，像小时候一样。

「桑桑别哭了，别哭了。

「你想怎样就怎样。

「你想要我，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

「你不想要我，我就在旁边看你，也哪都不去。」

「哼，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了。」我决然说道。

15.

说完转身就想往家走，顾榆阳使劲拽住我。

他吞吞吐吐地说：「去我那里吧，你先别回家。」

「我为什么不能回家？」我气恼地问。

「我爸妈和你爸妈都在你们家。」

「为什么？」

他抿着嘴没吭声，目光示意我看回去。

我们家客厅窗帘眼见着缩回去四个脑袋。

顾榆阳拥着我就进了他家。

一进门，他就攥紧我不松手，急促地说：「你不能不要我！」

「为什么？」我强硬地反问。

「因为你先吻的我，你得对我负责，不能始乱终弃！」

「胡说，我何时吻过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做梦的时候！」

这都算理由？我鄙夷地哼了一声。

「还有……你喝醉的时候。」他指了指还有牙印的鼻子。

真的？

有点心虚了，这事儿我还真能干出来。

顾榆阳说得恳切，加上我又心虚，不觉就软了下来。

他求证地望向我：「桑桑，你也爱我对吗？

「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

「哪有妹妹总想抱哥哥的？」

话还没说全，尾音就被吞没了。

还没来得及回味，他又……这次我气都喘不过来。

我有点迷离地看向他。

他却拉开我们的距离，喉结上下动了一下，急匆匆说要洗澡。

大冬天的，又是大白天的，又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洗什么澡？

真是煞风景。

他洗澡的时候，我就在他的卧室等他。

这个卧室来过很多很多次，但今天是第一次以不同的心情进来的。

他的睡衣整齐摆放在床头，随手拿起来，兜里就掉出个小东西。

看了又看，我忍不住坏坏地笑了：呵呵，顾榆阳，我知道了你的小秘密！

16.

顾榆阳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我龇牙笑着，笑得他都有点发毛。

「怎么了？」他有点不明所以。

我一下子伸出手去，他看了一眼，脸倏地就红了。

那是我送他的小狗，四年了，已经有点陈旧了，显然经常被把玩的。

「为什么在你的睡衣口袋里？难道你对我图谋不轨很久了？」

我只是故意逗他，没想到他老老实实点头：「嗯！」

「很早很早，我都不记得有多早，我就爱你了。

「可能是你刚出生在摇篮里对我笑的时候吧，好像你认识我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对我说？」

「我试探了你很多次啊，可你一直说我是你的哥哥。

「每次面对着你单纯信赖的眼神，我都觉得自己充满罪恶。

「以前我还能自欺说我对你也是单纯的亲情。

「可是大一你过生日那天，我梦见我抱着你，很紧很紧，怎么也不想分开。

「我说我想你，你说你也很想我。

「梦里你主动靠近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回应你，然后就醒了。」

「真的吗？我同一天也做了同样的梦！」

我吃惊地脱口而出，全然忘了矜持二字。

「你个小坏蛋，做了这个梦，还天天说我是你亲哥哥！」

他又伸手拍我脑袋。

「我哪里知道你问我是不是哥哥是这个意思啊！

「更何况那时有陆瑶在，难道我去当三吗？

「再爱我也是有尊严的！」

我恢复了点小傲娇。

「我就是怕你那个小傲娇，才不敢直接问你啊。

「我怕你直接就不理我了。

「你倔起来我可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那你不去 MIT 真是因为我？」

「你以为呢？

「我常梦见你，醒来就是无边无际的思念。

「学都不想上，就想回去看看你。

「每天都要握着这只小狗才能睡着。

「我忍了两年你没在我身边的日子，又怎么会再离开你去 MIT 呢？」

我听得内心百转千回，原来受折磨的不止我一个人。

「还记得那次看电影吗？

「本来就想不顾一切告诉你，我和陆瑶没在拍拖，我一直爱的是你。

「结果你说我是你 24k 那么纯的亲哥哥。

「这句话让我第一次抽烟，抽了一整夜。」

「谁让你拿那么好的女孩当挡箭牌？

「你不能选个差的，我还觉得有点希望。」　

「那不是我选的，是陆瑶拜托我帮忙的。

「我俩可都没有逾矩。

「倒是你，是吃醋了吧？」

顾榆阳坏坏地笑了。

「你才吃醋呢！」我一贯地嘴硬。

顾榆阳点了点头：「我是很吃醋！

「那天听到孙叙之跟你说的话了。

「当时就醋得脚都不敢动，只怕一动就会控制不住抱紧你宣示主权。

「今天看到你和他笑得那么开心，我却只能像个小丑跟在身后。

「我从没在哪件事上没有信心，除了在你这里。」

「你也有没信心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他是无所畏惧的强大男神。

「当然啊，我有软肋，就是你啊！

「我觉得你爱的是孙叙之而不是我，就想装大度放手。

「可是你一滴眼泪下来我就慌了。

「你一说不要我，我就顾不得什么大度了。

「只觉得这辈子没了你，我还不如当和尚去。」

我窝在他的怀里，听得真起劲！

他忽然问：「为什么和孙叙之笑得那么开心？你是不是有二心呢？」

我一边摆弄着他修长的手指，一边笑说：「因为说了开心的事儿就笑呀。

「就像听郭德纲相声也会笑，难道就是爱他吗？」

他呵呵笑说：「那是，他哪有我的高鼻梁大长腿！」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忍不住用力去戳他腰间的笑肉。

他瞬间捉住我的手，声音低哑地说：「你再乱动，后果自负！」

17.

说着他就站了起来，吓我一跳。

只见他进了衣帽间，一会儿穿着一身正装走了出来。

我又吓一跳：「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去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啊，我还没正式求娶呢。」他一脸郑重。

我脸微红：「咱们这么熟，你这么正经，太尴尬了。」

他轻轻摸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在我的心尖上，多正式都不过分。

「我要不亏一丝一毫地娶你。」

「要不要等等？」我有点紧张。

「你想反悔？」他更紧张地回盯着我。

「不是，怕我父母和你父母没有心理准备。」

「那你不用担心，他们现在正在你家商议结婚的事。」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事儿？」

「昨天我喝得有点多，就跟叔叔阿姨说了我对你的感情。」

「什么？这事先都不跟我说？你们太过分了！」

「嗯，我也觉得过分，结了婚你就狠狠地惩罚我吧！」

他说着就拉着我的手向我家走去。

我家客厅窗帘目力可及地又一阵晃动，然后大门就打开了。

看见四个长辈，我不禁面红耳赤有些不好意思。

一直都是小白兔的形象，现在变成大灰狼，还要叼走他们的羊。

顾榆阳淡定很多，他拉着我的手诚恳地希望我父母能同意把我嫁给他。

本来还想着我那宝贝父母能拿腔拿调地给我长长威风。

谁知他俩变戏法似的「嗖」一下把户口本拿出来了。

好像生怕顾榆阳会反悔。

这时顾榆阳妈妈也走过来拉住我的手说：「我眼瞅着那个呆子暗恋你那么久，还担心他追不到你呢！

「彩礼和婚礼我都会和你父母商量好的，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阿姨想把整个家都给你！」

说着她也拿出了户口本。

我和顾榆阳都愣了，难道他们比我俩还着急？

见我俩都没动，他们四个着急了。

「都下午三点了，再不去民政局就关门了。」

「这是今年最后一个工作日了。」

「你俩打算明年才领证吗？还要好多天。」

「你知道我们四个等了多久吗？」

「你们两个不争气的！」

……

最后我俩在他们四个的唾沫星中落荒而逃。

18.

看着手里的红本本，还是不敢相信把自己嫁了。

而且嫁给了梦寐以求的竹马大长腿。

此时，顾榆阳的卧室，我俩都有点讪讪。

气氛有点尴尬，就那种「熟人不好下手」的感觉。

顾榆阳说：「要不你先睡，我坐床边再看一会儿书。」

我心说你老婆就在旁边了，还看什么劳什子的书。

可不好意思说啊，只好脱了外套就钻进被窝了。

顾榆阳起身就关灯了。

不是说看书吗？怎么把灯关了？

正胡乱想着，身边的床一沉，干净的青草味就弥漫过来。

他先平躺着，过了一会儿侧身对着我。

我僵尸一般挺着不敢动。

半晌,他轻轻地问：「那个,桑桑,我想把梦里做的事再做一遍，好吗？」

我羞涩地点了点头。

我的许可像火种立刻点燃了他。

他不是说梦里只是抱了我吗？

这个骗子！

啊，他做了多少次梦？

难道他二十几年来天天做梦吗？

「说，我腿长不长？」

「长……」

「我鼻梁高不高？」

「高……」

「老公好不好？」

「好……」

「你也好好！」

唉,没完没了！

我心里一百次哀叹：还我那个禁欲高冷的顾榆阳吧！

19.儿子的番外

我是顾榆阳和桑辰的儿子，我靠自己长到的十八岁。

我说我要考全国最厉害的 A 大，我父母波澜不惊。

我父亲正忙着亲手煮姜茶给我母亲，我母亲正一脸花痴地看着我父亲。

十八年来，他们天天时时给我撒狗粮。

受不了了，我要赶紧考出去。

他们两个都是 A 大毕业的，所以觉得我考 A 大也不出奇。

他们眼里连我都没有，哪里还能看到我付出的努力。

瞧那旁若无人的劲儿，我就好像是充话费送的。

我不甘心地提高了声音。

母上大人总算抬眼看了我一下：「A 大很好，你去那里，去找孙叔叔和陆阿姨照顾你。」

「他们也有孩子要照顾，哪有时间照顾我？」我气愤地说。

「啊，也对。那你帮着他们照顾他们的小丫头吧！」我父亲补刀。

陆阿姨就是陆瑶，她从 MIT 毕业后，回到了 A 大任教。

孙叔叔就是孙叙之，他也留校了。

他们两个结合是机缘巧遇。

据说也是缠绵悱恻的，不过我父母都不肯详说。

等我到了 A 大，一定亲自搞清楚，然后写下他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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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于 2023-01-19 16:21 · 禁止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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