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佛祖今日不剧荒：西梁宫虐

佛祖今日不剧荒：西梁宫虐

瑶台剪灯：天庭写手，在线加更

初次近观唐僧，阿执不禁感叹，怨不得妖精要吃唐僧肉，你看他品相端庄，肤如凝脂，肥而不腻，对食肉妖精来说，烤着吃，蒸着吃，煮着吃，焖着吃，炖粉条子吃……

「仙子请坐。」

阿执收回神思，正襟危坐：「多谢菩萨。菩萨您找我？」

「正有一事相烦。听闻执仙子经验丰富，能让历劫之人解开心中困厄，所以求执仙子帮忙。」

「菩萨谬赞，菩萨请讲。」

「前几日，八戒途经女儿国，见西梁女国的国君模样未变。他同我大徒弟说了此事，悟空去地府查阅，原来，她的魂魄一直未散，已经轮回几世，说是在等我。」

说这话的时候，金蝉长老古井无波，毫无颤音，仿佛在描述芸芸众生中最寻常的一件小事。

瑞思拜呀。

毕竟佛祖高徒，明镜是不是台，到底有没有尘埃，对他全不重要。

只是浪费了一颗美丽多情的真心。

「那么，您想让国王永远地忘记您？」阿执认为自己相当精准地抓住了客户需求。

金蝉长老的丹凤眼瞪得老大，有些清纯，有些迷茫，仿佛一个傻白甜：「永远？一点影子也……」

不是，刚夸您境界高来着。

「呃，是的。依您说的情形，大概是您当时给了错误信号，让国王念念不忘，以为自己终有回响。可是您又不可能给她任何结果。您无意之中画地为牢，她却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阿弥陀佛。画地为牢？我竟是做了这样凶残的事。我只是对她说，若有来生……若有来生，我……她竟是这般……」

方才还法相庄严的唐僧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语无伦次，眼睛泛红的痴情种。

这时候讲大道理安慰唐僧，恐怕不妥。谁敢教唐僧做事？

阿执放下茶盏：「咳咳，这样吧，小仙写个本子，您找机会让观音菩萨给你敲敲边鼓，差不多就成了。」

「有劳执仙子。只是……」唐僧欲言又止。

阿执了然：「小仙知道西天的规矩。一定能过审的。」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

倒也不必，早朝还是要上的。陛下在小事上极荒唐，大事面前，却拎得极清。

此刻，西梁国君的身侧躺着大唐来的陈t。

陈t蓄发后，清新俊逸更胜从前。瞻洛阅男无数，对此倾城之色，毫无抵抗之力，一日不见，思之如狂，何以解狂，唯有睡之。

睡的功能很多。睡可以解狂，也可以拉拢。

唐僧是李世民的御弟，将他储进后宫，对周遭小国绝对是一种震慑，当然，说震慑还有些虚无，陈t最实在的价值，就是帮瞻洛拿回实权。

瞻洛少年登基，她敬爱的岳母大人鹿角真丽，一路鞠躬尽瘁，成就西梁繁荣，也牢牢掌控了西梁朝堂。

可惜的是，鹿角真丽除了爱权，爱财还爱得要命。她暗中勾结突厥，默许突厥借道西梁边陲，以此谋利。她以为一切蒙在鼓里，可有些事还是超出了她的掌控。年初时，突厥人在西梁边陲强暴了几个女孩子，此事经由秘密之手呈递瞻洛的时候，已是夏天。瞻洛感觉自己被人灌了一盆火炭，由不得她不嘶吼，不发疯，不毁掉整个鹿角家族。

对那个夏夜的痛楚记忆犹新的人，除了瞻洛，还有鹿角真英。

那一晚，陛下跑进皇夫的寝宫，径直走到他床前，把他揪起来。

真英迷茫地看着瞻洛，只听见面前这个威严美丽的女人命令道：「脱。」

他察觉到了一丝暴虐，跪在榻上，楚楚可怜：「陛下，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陛下一把扯开他的衣襟，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她盼着你生下皇太女，你还装清高？」说到这里，陛下似有了悟地笑了：「哦，对了。你是鹿角家的人，一定是虚伪的呀。」

第二日的朝堂，瞻洛深刻体会了鹿角家的虚伪。

那位传递消息的宫人，就在她羞辱皇夫的时候，惨遭毒手。

朝堂之上，鹿角大人当面奏明：「陛下日理万机，却有此等鼠辈妄想混淆圣听。臣如今已查明，此鼠辈乃大唐细作。大唐觊觎我西梁小国，陛下万不可被唐人的奸计迷惑。」

瞻洛绝望地扫视一眼她的西凉臣子。她们纷纷低下头，不敢跟陛下对视。她们，都是鹿角家的马仔。

大殿上安静极了。几乎可以听见白蚁在啃噬大殿上的顶梁柱。

陛下干干笑了一声：「诸位爱卿，你们难道不惭愧吗？昨夜西梁皇宫发生的一件小事，鹿角大人都替孤操着心，替西梁操着心，这才是日理万机，事无巨细，事必躬亲。如此，孤方能垂拱而治啊。来人，赏鹿角大人百两黄金，孤命人新做的那枝金簪步摇，送到来仪宫。」

「谢陛下赏赐，臣不胜惶恐。」

那时的瞻洛，咬着后槽牙，笑得一派明媚。你惶恐？你恨不得尝一尝这龙椅的滋味。

现在，瞻洛的机会来了。大唐跟突厥，正闹得不可开交。

两年前，突厥率兵二十万南侵，最后到了渭水便桥北，距长安城仅四十里。而长安城内唐军，不过数万。大唐皇帝不得不亲自前往，签订渭水之盟，奉上金银，送走瘟神。

如今，大唐铁了心要一雪前耻。

先把陈t拉拢到手，不怕借不到唐王朝的兵。

这次纳夫，鹿角大人笑得不要太难看。唉，她也是可怜，这些年，身边没有知冷知热的人，看见陈t这等谪仙人物，竟然半夜到了驿馆，敲了长老的门。追爱之勇敢，真乃吾辈楷模。

可惜他没仔细想想，难道陈t会喜欢她一个油腻老妇？哈哈哈……

陈t好奇：「陛下笑什么？」

瞻洛的纤纤玉手摸了摸陈t的耳朵：「孤好幸运，能够遇见你。」

瞻洛连续宿在长安宫的第九天，本来一潭死水的来仪宫，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

皇夫鹿角真英和其他两位丈夫聚在栖凰宫，谋划如何教训正当红的宠夫陈t。

「他不去西天取经，却做女国赘婿，算什么高僧，分明是……」

「欧阳弟弟慎言。」皇夫忙阻拦道。

欧阳骂人未遂，委屈道：「皇夫殿下，臣为什么不能说？臣已经怀胎三个月，都是因为他，陛下还未曾召见臣……」

皇夫皱眉：「欧阳，切莫动怒，伤了孩儿就不好了。」欧阳是鹿角的家臣之子，是皇夫亲手献给陛下的礼物。欧阳肚子里的孩子，皇夫还是抱有期望的。

「是，臣失言。」欧阳的眼角都红了。

这时，一个高壮的丈夫起身道：「臣倒有一个办法。」

「讲来。」

「昨日家姐进宫探望，说是西阳城里出了一个美人，不但样貌出众，舞姿动人，最难得的，性情也随和，是个有造化的好孩子。」

献计的这位是礼部大臣家的庶子曹晏。

鹿角真英点点头，兴头倒没有很大：「那便安排见面。」

曹晏又说：「殿下，若真想扳倒陈t，必得一击而中。不然，陛下兴味正浓，察觉到我们的心思，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依你看，该怎么做？」

「这次有些难。陛下最喜浪漫，不如皇夫殿下邀陛下出宫，臣担保陛下一见钟情，将陈t抛在脑后。」

这时，皇夫身边的锦年手捧漆盘走来。鹿角真英招了招手，看了看盘中珍珠粉的成色：「用了这么多珍珠粉，也不见起色。就依曹丈夫说的吧。」

「殿下万万不可气馁，让陈t那小子捡了大便宜。臣听说这珍珠粉要坚持用才有效果。皇夫貌美无双，可与日月同辉，我们可盼着您为咱西梁添个小公主呢。」

鹿角真英到底年轻，竟然羞红了脸：「曹丈夫满嘴胡吣，锦年快去拧他的嘴。」

锦年只是笑。

皇夫近来热衷美白。三宫六院，美男子无数。虽说选皇夫出身最重要，但容貌也要撑得住场子。

鹿角真英经过层层筛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自不必说，只是肤色略黑。

从前，国君曾夸他是西梁风华绝代的芙蓉花。

可自从陈t得宠，国君只到栖凰宫露了几次面，还不曾与皇夫用膳。有一回，国君无意说道：「皇夫近来常踏青吗？面色怎么黑了些？我看陈丈夫常在日头底下伺弄花草，倒还白些。你可以问问他，平常如何保养。你们相处融洽，孤也能安心前朝之事。」

「是。谨遵陛下吩咐。」

皇夫的危机感由此加深，日夜不停美白，不见效果不说，还白白添了一颗痘，该死的陈t，定然是有什么大唐美容秘笈，欺我番邦小国，呜呜呜……

长安宫的寝殿里燃着龙涎香。地毯上丢满了衣衫，衣衫重重叠叠，大的小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软料子嫌硬料子硬，硬料子嫌软料子软。

殿中侍从红了脸听动静，红绡帐里，瞻洛翻了个身，对帐外问道：「几更了？」

侍从应道：「陛下再歇会儿。还没到时辰。」

瞻洛抚了抚额头：「嗯。参汤。要浓的。」

「是。」

陈知道她要去上朝，心里一阵失落：「洛洛，你不是说只与我一人双宿双飞？你不是说你为王后我为王？为何你还有三宫六院，还有那么多的男人？」

陈t来自大唐，对西梁国女尊男卑的国风有些抵触。

瞻洛迟钝了一下，接着眨了眨眼睛，樱唇弯弯，一腔一调都是女人的婉转承欢：「御弟哥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孤少年登基，百废待兴，老臣钳制，孤心里的苦只能说给你听。若要孤为你遣散这三宫六院，还要等孤手握实权，慢慢转给你。」

陈t虽然自小长在寺庙，可也见过妇人来佛前倾吐心事。那些大唐的渣男，也是这般敷衍女人的。

「我的妻，如今我地位不稳，尚还需要这些女子的家族力量支撑。将来发达了，我会遣散美妾，只爱你一个。」

屁啊。后来还不是美妾加倍！快乐加倍！

陈t有些后悔。

其实西梁女国并非没有男子，而且男子还很多。多到国君维瞻洛的后宫，有三千花样美男。而他，只是三千分之一。

此地，有许多他不能忍、却要忍的规矩。

男人要化妆取悦女人，为了保持身材，不但茹素，还要健身。他来到此地，锦衣玉食，算是幸运，可在民间，许多男人十分辛苦，他们除了伺候女人，还要操持家务，做工种田，养活家庭，生儿育女。

是的，没错。

拜西梁女国的子母河所赐，此地的生育机器，是男人。生育瞻洛的男人，已经稳坐太夫之位，陈t拜见过太夫，太夫对陈t，似乎不满，但陈t想，他留在这里，只是为了瞻洛，何必在意他人眼光。

想来想去，还是取经好。纵然风餐露宿，披星戴月，可只要他心中有佛，佛就在他身边。佛从不敷衍他。

在这西梁女国的深宫，富贵荣华，衾被拥香，他心中有她，她的心肠却要分成许多份。有家国，有后宫，有朝堂，甚至，还有对他这个大唐人的考量和算计。

「御弟哥哥喝不喝？」她端着参汤，小鸟依人。

将来厌弃了他，不知又是怎样的冷峻面孔。陈摇头。

「哎呀～，你不喝，洛洛喂你喝。」

说罢，瞻洛吻了上去。人参的味道萦绕在陈的心头，像一朵挥之不去、甜蜜又难过的云。

他给瞻洛穿好朝服，画好了眉。

瞻洛一根葱指挑起他的下巴：「御弟哥哥，洛洛要去上朝啦。乖乖等我呀。」

陈t忽然明白那么多人眷恋红尘的原因，红尘之外，哪里遇得上这样可爱的生灵。

「去吧。回来喝莲子汤。」

「御弟哥哥真好。」

瞻洛带着浓艳的香扑了过来，轻轻抱了一下，脚步轻快地赶去上朝了。

陈t无奈地笑了。

「真是体贴又温顺啊。」

佛祖看着镜花水月中的情景，啃了一口桃子。

斗战胜佛附和道：「当初我让他躲妖怪，他都没这么听话。」

阿执不敢做声，只听两位大佬吐槽。

镜花水月中，送走了瞻洛，刚才的旖旎情景，竟然成了一团浓雾般的羞耻感，困住了陈t。

陈t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只好劝自己，是他主动解救瞻洛，让她早入轮回。此刻，他很想问问镜花水月之外的执仙子，他还要在这困境中过几年。

徒弟难受，佛祖也看在眼里，他叹了一口气：「执仙子，能加点料吗？不够虐啊。」

「可以。」

佛祖捻了一片粉粉白白的莲瓣，往镜花水月里一抛：「把这莲瓣写得帅一点，想看唐僧争宠。」说到这里，佛祖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悟空，我是不是残忍了些？」

斗战胜佛想了想，又向镜花水月中弹了几滴茶水：「能给这莲瓣加点茶艺技能吗？」

「遵命。」

陈t没想到，他的莲子汤反反复复做了好几天，瞻洛也没有出现。

念了几篇妙法莲华经，不见清心。他见隔壁的曹丈夫带着点心去了文华殿，等到曹丈夫回来，他也带着食盒走了一遭。

文华殿外的小黄门迎上来说，陛下正在议事。

陈t望着四方的天空，一阵悲凉。在这西梁荒古光，他的所有时光，只是为了讨好瞻洛，以及等待瞻洛的临幸吗？

不行。他想要出宫。唯有出宫可以抒怀。

陈丈夫出行，本来配有轿撵，可陈t坐不惯，他甩掉宫侍，独自跑到宫门口。好像跑得快一些，就能摆脱压抑和失落。

到了宫门口，却有侍卫喝止。

那侍卫对着陈t上下打量一番，还有意无意地摸了他的腰：「丈夫可有令牌？」

陈t不悦地躲了一下：「没有。」

「既没有令牌，臣不便放丈夫通行。」女侍卫眯着眼睛，满手满脸的油腻。

虽然陈t感觉被羞辱，可他似乎并不能跑去跟瞻洛告状。

陈t以前在大唐听过一个故事，一个大王搞庆功宴，年轻的将军趁着灯灭，摸了王妃的小手，王妃扯断他头盔上的红缨，告诉了大王。可大王却十分大度，他命在场所有将士摘下红缨才亮灯，掩盖了将军罪行。后来这将军果然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如此一想，在江山社稷这样的大事面前，女子的委屈确实要靠边站。

在这西梁女国，换个角度考虑，刚才的碰触，只是陈t一个人的至暗时刻，忍一下就过去了。如果陈t真的告状，对国君瞻洛来说，那恐怕只是一个男人的小小矫情，只会把此事付于了汪洋。

陈t忽然生出一股愤怒，他定要拿出些什么压一压这个侍卫的气焰。可他能拿得出手的，竟然只有女王的――宠爱？那就勉强一用吧。

他拿出了瞻洛送他的玉佩：「陛下准我随意出行。」

女侍卫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似乎在笑陈t蠢，又或者笑陈t蠢得可爱。

陈t有些头大，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需要揣摩女人的心思、仰女人鼻息了？

看到他彷徨无措的样子，镜花水月另一边的佛祖拍手一笑：「此等欢乐时刻，实在该吃些甜的才好啊。」

斗战胜佛瞧瞧左右，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老孙捎了花生糖，可要省着吃，别让大夫发现了。」

「一定一定。」佛祖抢过纸包，一口嚼了三四块。

陈t跟侍卫正僵持着，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威严的声音越来越近：「陈公子，在我们西梁女国，女尊男卑，你既嫁给吾皇，就要入乡随俗，顾及皇家脸面。」

陈t回头，是国师尉迟琬。

陈t很欣赏尉迟琬，她英气俊美，尊重男性，宽待下人，与朝中同僚相处也很融洽，算得上西梁女国的青年才俊。

此时，她唤他做陈公子，而不是陈丈夫，这是十足的好意。连他开始怀疑自己，他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会不会丢了大唐的脸面，也让瞻洛难堪？

正在这时，一声悠长呼喊忽然在甬道上响起：「大王到～。」

在场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此刻，陈t大大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一种扬眉吐气感。但这种感觉隐约让他有些羞耻。

瞻洛缓步走到陈t身边，平静道：「刚才是谁对御弟哥哥不敬？」

「回陛下……」女侍卫膝行上前。

「掌嘴。」瞻洛的声音不高，说得很轻巧，却不容置疑。

「孤不喊停，就不许停。若不是国师及时赶到，陈丈夫还要受多少折辱？」

「可是陛下……」

「怎么？你有很多理由？」瞻洛看着远处的天空，无奈地叹了口气，为自己有这样爱争辩的侍卫表示遗憾：「那就掌嘴到未时，以后每日掌嘴两个时辰。除非到死，不得解除。」

女侍卫腰板跪得直直的：「是。」仿佛她并没有错，错在陈t，他利用美色构陷她的罪名，陈t是婊子，她则是一身的浩然正气。

秋风萧瑟，一片猩红的枫叶飘在侍卫的膝边，她跪在地上一个接一个的耳光，虽不是楚楚动人，却也响亮得可怜，陈t眼中佛光闪烁，似乎动了菩萨心肠。

镜花水月之外的斗战胜佛为他捏一把汗：「又要做圣母？」

大约斗战胜佛的袅袅佛音传入了陈t的心灵，水月之中的陈t忽然转念一想，此时求情，未免太驳瞻洛的好意，那可是帝王的好意啊，你敢驳？

求生欲让他站在原地，由那侍卫凄凄惨惨。

这时，瞻洛扯了扯陈t的袖子：「御弟哥哥，在这宫里，没有人敢欺负你。我会永远护着你的。」

陈t心中委屈：你昨晚上宿在栖凰宫，就是欺我。

他面无表情道：「请陛下准我出宫。」

「御弟哥哥，人家毕竟是一国之主，你给人家脸色，人家怎么做人嘛。」瞻洛一改威严，糯声埋怨。

见此情景，众人不敢变色，却在心中纳罕：陛下对男人温柔，实在难得。

她一向不给男人脸面。

当朝礼部尚书云英，家中主夫凶恶，甚至不许云英与男子说话。陛下听闻，下旨拨了两个面首送上门，还送了口谕：「今后你随意折腾。只是这两个面首过不上好日子，你家大人也不用上朝了。」

听得此言，主夫哪敢一哭二闹，只得安分守己。

如今陈t获此温柔殊荣，可见陛下动了真情。

宫中内侍均想，难道是他前半生信佛修来的恩宠吗？要不要去庙里烧香拜佛呢？

镜花水月之外，佛祖满意地点头：「历劫也不忘宣扬佛法，我的徒弟还是这么专业。」

陈t并不知道瞻洛的反常，他看着瞻洛俏丽一笑，心头发热，竟是一把将她横抱起，去往长安宫。

周围的女人大惊失色。大胆陈t！无视宫规体统！无视陛下威仪！简直大逆不道！实该将他打入冷宫！抄一千遍男则！

国师悲愤跪地，就要劝谏。忽见陛下的玉手在唇上一点，示意她噤声。

尉迟只好伏地拜倒。

看着陈t和陛下远去的身影，尉迟琬忽然生出一丝艳羡，西梁本地的男子全是脂粉气，满身心机。陈t身上的阳刚和单纯简直是太清新了，这大唐陈t，究竟是什么滋味啊？

陈t越走越有劲儿。他只觉得瞻洛用尽了力气宠爱他，他也要用尽力气回应她。

今早上，他坐在镜前端详自己的面容，难不成陛下嫌弃他胖吗？

陈t身边的宫侍安康开解他：「昨儿是十五，陛下规矩是要跟皇夫在一处的。说句大不敬的，皇夫家世显赫，母亲和姐姐均是身处要职，陛下万人之上，也要看皇夫脸色呢，如此情势，陛下怎么会跟皇夫交心？我看陛下是把丈夫当做了知心人，丈夫别辜负了陛下才好。」

方才在侍卫面前，瞻洛毫无原则地维护他，令他一扫阴霾。

一口气抱到长安宫，陈t将她摔到床榻上，欺身上前，用大唐男子的霸道口吻问道：「这几日，为何冷落我长安宫？嗯？」

瞻洛眉梢带媚：「生气啦？哎呀，这几日朝中事多，鹿角的母亲在边疆打了胜仗，我怎么能冷落……唔……」

瞻洛的嘴唇有些吃痛。热气喷在瞻洛的脸上，压迫感令她生出许多嫌恶。

「放肆。」

瞻洛的声音不大，却足以撕碎十里长的红绡帐。

男人可以献媚邀宠，可以争风吃醋，但要把握分寸，决不能自恃美貌，以此挑战天子之尊。

瞻洛冷着脸，缓缓从榻上起身，居高临下，握住他的下巴。陈t被她的帝王之气震慑，竟然不敢动作。

「陈t，你从东土大唐而来，孤可以敬你，宠你，但是，你不要碰孤的底线。」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生怕陈t听不清，摆不正。

陈t呆了好一会，难以置信地仰望着瞻洛：「你对我好，是因为大唐？」

瞻洛婉转一笑，不是因为你的大唐户籍，难道是因为你的美貌？孤可不是昏君。

她贵霜王国跳下床来，将陈t的手放在自家怀中：「怎么会？当然是因为你这个人，因为你是你，你跟栖凰宫、跟其他宫的人都不一样，我才对你好。御弟哥哥，你心情不好，是不是想家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孤收到大唐的来信，使者快到了。」

陈t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大唐人。他当然高兴：「信呢？皇兄在信上说什么了？他们什么时候到？」

「哥哥笑起来真好看，要常常笑才对嘛。大唐天子当然是恭喜我们了。他还说，让你入乡随俗，做好丈夫本分。」

陈t低下头去：「我轻易改变了志向，皇兄没有责备我吧？」

「怎么会？他说古往今来，人总是在志向和欲望中挣扎。人走过高山，难免感叹山之高伟，走过田园，就会留恋田园之无争，你遇到了我，自然就是宁负如来不负我呀。」

陈t叹了口气，将她抱在怀中。

过了一会，瞻洛的漂亮眼睛眨了眨，忽然愁容惨淡起来：「御弟哥哥，我看你心里挂着大唐天子，想来兄弟情深，索性我也不瞒你了。探子回来说，突厥人在贵霜拦住了大唐使者的路。我们西梁小国，兵力薄弱，泥菩萨过江，白白心焦，你可得想个办法啊。」

一时之间，陈t的丹凤眼瞪得老大，不知所措：「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我大徒弟在就好了，他一定知道怎么化解。」

镜花水月之外的斗战胜佛哈哈一笑：「想起俺老孙的好处了。」

瞻洛追问道：「我听说，高仙芝将军正在跟突厥人对峙？」

陈t点头：「高大哥？离开大唐时，是他把我送到了灞桥。」

「御弟哥哥，大唐乃是无上之国，使者如何能受突厥之辱？你不能坐以待毙，我同你去见高将军，求他救人。」

「这……不好吧。」陈t一怕高仙芝重任在身，当面搪塞他，二怕高仙芝看不起他贪恋温柔乡，放弃取经理想。

「御弟哥哥，你现在不是为了你，也不是为了我，是为了大唐啊。前些年，突厥侵犯中原，渭水之盟可是大唐天子的心头刺。这一次，使者为了你出使西梁，若是被突厥羞辱，天子怎么看？」

陈t听到此处，早已被鼓动：「洛洛，你是国君，怎能以身试险？我一个人去，很快就回来。」

瞻洛难为情道：「不行。夫妻本是一体，我定要同你一起。」说罢，她作势去拿架上的披风。

陈t严肃道：「洛洛，这不是儿戏！等我。我会平安回来。」

瞻洛抬起梨花带雨的脸，带着哭腔：「御弟哥哥，我听你的。我等着你。」

佛祖忍不住说道：「她说去，就带她去嘛。这下人家在宫里逍遥快活，你可苦哈哈给人家卖命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