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野的小绿茶
脆沙瓤:穿书霸总和甜文
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校草,为了他,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小绿茶。
可校草白月光回来的那天,我干脆利落地将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除,认识我的都惊了。
可没想到,这位向来对我爱答不理的校草会突然到我寝室楼下堵我。
1.
校草鹿野跟他白月光桑夏是青梅竹马,二人从小到大在校园里都是非常亮眼的存在。
高二的时候鹿野表白过桑夏,被以耽误学习为由拒绝了,从那以后他便发愤图强,硬生生地从年级倒数追逐着桑夏考进了 top3 的高校。
然而他还是失策了,桑夏填志愿的时候骗了他,申请了国外的 offer,鹿野深受打击,此后他就变成了一个乖戾阴郁的人,但这丝毫不影响他泛滥的桃花运。
追求他的女生不计其数,但他悉数拒之门外,唯独默许了一个我整日跟在他身后骚扰他。
不知道的以为我很特别,而知道内情的,比如鹿野的好兄弟盖房,对我便是一脸同情。
「季溪,要不你别追他了,这种人你追不上的,他就是在你身上看到了他白月光的影子。」
我一脸不在意地点点头:「我知道啊。」转而满脸堆笑地跑去篮球场给鹿野送水。
等我到了他们都打完了,迎着万千欢呼,鹿野一脸阴沉地向我走来,伸手把水接过,喉结滚动将整瓶水都喝干净,问:「怎么来那么晚?」
「这不是觉得给你送水的女生那么多,你不需要我这一瓶嘛。」
我讨好地给他递上毛巾,他瞥了我一眼,自己上手去擦头发,声音不轻不重:「我不需要那些人。」
「嗯嗯知道啦,下次一定早到!」
看台上无数女生对我投来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我故意去挽他的胳膊,他抬眼看了我一下也没说什么,转身将喝完了的矿泉水瓶扔给队友,状似无意地放下手臂,很自然地牵住我的手。
感受到与他十指相扣的温度,我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他已是回头叫了一声:「今晚庆功宴我不去了,有事儿!」
「野哥放心去吧!好好照顾嫂子啊!」
「哈哈哈哈,都懂都懂!」
身后一大片起哄声,我有些尴尬地被他拉着走,没话找话:「赢了?那恭喜你啊。」
「当然。」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赢了球,他的心情仿佛很好,嘴角都上扬了起来。
2.
「我们是要去哪里呀?」
我试着把手抽了一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凉凉地看了我一眼,随风搭在额前的墨发细碎,带着几分凌乱的美感。
「吃饭,庆祝。」
鹿野就是这样,话能说多省说多省,仿佛多蹦几个字都是浪费他时间。
很多女生都受不了他的冷漠,可我不一样。
我始终都是笑容满面,每天早晨我都等在篮球场给他送早餐,每天晚上我都是等他先发完最后一条微信我再睡。
「那我们吃什么呀?」我踩着红色带跟小皮鞋,时不时得跑两步才能跟上他。
「牛排,你不是爱吃么?」
鹿野终于停下来,垂眼看了看我的脚,眼神却是黯淡了许多:「为什么要穿这个颜色?」
「嗯?」我眨眨眼睛装傻。
为什么穿这个颜色他还不知道吗?
那当然是盖房告诉我他的桑夏最爱红色了呀。
既然我是因为和桑夏相像才能接近他,那只有我多像她一点,才能多被他喜欢一点了呀。
「我不喜欢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鹿野皱着眉显得有些烦躁,他抓我手的力气大了几分,冷冷道:「等会再吃,先去给你买双别的颜色,你平时穿的那种不就挺好么?」
这个晚上我们过得十分压抑,鹿野整个人都散发着低沉的气息,开车的时候还差点因为被抢道而跟人打起来,回去后我跟盖房试着聊起这个事,他在电话那头笑得超级大声。
「哈哈哈哈季溪啊季溪,我头一次见你这样的,不打算正宫上位,还帮着你男人怀念初恋。」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咳嗽,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好了我这开团呢不跟你说了,总之桑夏是他禁区,你别随便乱碰就行。」
禁区。
挂断电话后我又想了想才明白过来。
原来鹿野是讨厌我模仿他心上人啊。
难怪,喜欢的人在他心里都是独一无二的,怎么会允许别人仿照。
3.
两天后是盖房生日,也是他和他网恋女友奔现的日子,我没好意思告诉他那声甜人美的小甜心是我一百三十斤的舍友叶琳。
见面当日,盖房新买的超跑就停在宿舍下任人围观,车窗降落,露出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脸。
「怎么样啊季溪,我这车酷不酷?叶琳呢,我小叶子去哪了?」
「死鬼!不认识老娘了!亏老娘还给你发过照片!」
猛女叶琳冲过去掐他脸,盖房措手不及被泰山压顶,我灰溜溜地打开后座车门,正好撞上低头抽烟的鹿野。
四目相对,他撇过头,将烟掐断抛出车窗,顿了顿,才慢慢把头转过来,一双漆眸流转着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沉吟片刻,他道:「你在跟盖房网恋?」
「不是我不是我!」我赶忙给他指指窗外的人,「是我舍友,我跟盖房认识,怎么可能和他网恋啊。」
「哦。」他看都没看,冷淡的目光还是落在我身上,只是微微蹙着眉头小声说了句,「那他怎么在宿舍说撩到了院花。」
等到了目的地,盖房还没松开安全带就被叶琳勒着脖子往外拖,鹿野也是没见过这气势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看着我怔怔道:「你们女生,还可以这样?」
「什么样的性格都有呀,」我甜甜地笑了,亲昵地挽上他的胳膊,「鹿野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他眸底不兴一波一澜,斜睨了我一眼,才收回目光,吐出四个字:「你这样的。」
「啊哈哈哈哈卧槽我没听错吧?!」
快被叶琳勒死的盖房一下子活过来了,他扭头一脸看戏样,「鹿野你这是在表白季溪?季溪恭喜你啊,终于守得云开见月――」
「不是。」鹿野两个字就终结了所有暧昧。
他甩开我的手,率先往包间里走去。
包间里已经提前坐好了鹿野和盖房的那帮兄弟们,一个个面前堆着不少啤酒,都兴致颇高玩得很开。
他们在看到我时无一例外吹起了口哨,也都纷纷在鹿野那张拽脸抬起的前一秒自动消音。
我礼貌地自我介绍了一下,坐到那唯一的空位处,正好挨着鹿野。
整顿饭他都对我爱答不理,时不时低头去看手机,眼神没什么温度。
吃饱喝足,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输的人可以自罚三杯喝酒代替,我本能地想要拒绝,但却在触及到鹿野凝视我的目光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我的直觉是对的,玩这种游戏,我的牌就没好过,不出三把就轮到我输。
「愿赌服输,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盖房笑得十分恶劣。
「真心话。」
声音不是源自我,而是我旁边的鹿野。
我迟疑地看向他,发现他对我微微眯起眼睛,旖旎的灯光打在他冷白色的侧脸,衬得他嘴角的笑意愈发鬼魅。
「季溪,我替你选了,真心话。」
他看着我一字一顿,不容拒绝。
4.
「那好吧。」我认命地接受下来。
气氛霎时有些怪异,盖房又冒出来打圆场:「季溪同学请听好,咳咳,你最喜欢的人长什么样子?」
「这个问题有什么问的必要吗,就鹿野那样的呗。」叶琳撸着烤串翻了个白眼。
我的目光望向鹿野。
他也正看着我,闻言笑了一下,托腮道:「说说吧,我也想知道。」
我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慢慢道:「深色短发,有刘海,笑起来的时候嘴唇弧度很好看,眼睛很亮,内双,睫毛很长很密……」
「这不就是鹿野吗?行了行了,咱来下一把吧!」
「等等。」
鹿野打断了那个人的话,他慢慢地将手指搭在鼻梁上,摸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坑,薄唇轻启:「你喜欢的那个人,鼻子上有没有疤?」
「……」
「有吗?」他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眼底尽是冷意。
我望着这双酷似那个人的眼睛,一时间有种想哭出来的冲动。
如果是他在,他那么温柔,又怎么会这样逼我。
他只会将我护到身后,笑着为我抵挡一切。
见我不说话,盖房也急了:「季溪你是不是从没近距离看过野哥啊,我现在给你个机会你凑近看看他,嘿嘿嘿,然后你再回答……」
「也行。」
鹿野笑了一声,伸手一捞将我拽进他的怀里,手指点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
他的眼睛很深邃,光明和阴影交替,直勾勾地看我,寒光刺人。
闻着男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沐浴露的味道,我一时有些心神恍惚,我听到鹿野的声音近在耳畔,似乎在轻轻地咬牙。
「季溪,你告诉我,有没有?」
5.
这场生日宴不欢而散。
鹿野中途接到一个电话,立马变了脸色出去了,盖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怪我怎么就死活不肯把真心话说出来。
我一言不发地认罚喝下三杯啤酒。
冰凉的液体滚入喉咙,却不及心头漫卷苦涩的万分之一。
桑初旬,他终究不是你。
6.
第二天我意外得知,昨晚鹿野去接的人是桑夏。
桑夏,居然从国外回来了。
我正抓着手机脑袋里一片混乱,那头的盖房还在喋喋不休:「唉其实我本来都给你俩把未来孩子名想好了,我想着你俩也可以按照我爹取名这个方式,鹿季组合,卤鸡多好啊,好听又好吃……」
「先挂了!鹿野给我来电话了!」
我迅速将盖房这通电话掐断,下一刻便听到了那熟悉的清冽嗓音:「季溪。」
我「嗯」了一声,便听到他继续缓缓道,「桑夏回来了。」
声线压得很平,我似乎能透过屏幕看到他此刻薄凉如冰的眼神。
「我知道,」我试探性地问,「你的意思是要跟我断绝来往了吗?」
我莫名觉得有些轻松,「没关系,既然她回来了,我以后就不会缠着你了,恭喜你啊。」
良久。
「呵……」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冷笑。
「季溪,是我该恭喜你。」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我还有问题没问,再打过去却发现他把我拉黑了。
我:「……」
好吧,这人也挺绝的,不过也对,这样才能干干净净追初恋嘛。
我想了想,顺手把鹿野的其他联系方式也都删掉。
在删他微信的时候,我看到了和他同为星标好友的那一栏里,下方那个不起眼的头像。
很有年代感的老照片,是一幅画质很差的夜景图。
从我认识桑初旬开始他就是这个头像了,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我犹豫了好久,终于小心翼翼打开聊天框,发送:回来了吗?
一鼓作气发完后我就退出微信扔掉手机,把头埋在枕头里许久不能平静下来。
桑夏回来了,那她的亲生哥哥应该也会回来了吧……
应该回来了。
应该吧。
7.
第一次遇见桑初旬,是在高一年级。
燥热的夏季,蝉鸣声聒噪,新入学生会的我坐在一帮早就是老江湖的师哥师姐对面,彼此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我提出一个自认为十分合理的诉求,却引起了哄堂大笑。
「季大圣母,您做好事就别带上我们了。」说完他们起身欲走,大门却在同一时刻被人推开。
「会长!」
一个穿着红白条纹衬衫的男生进来,他一头褐色的短发干净利落,很高很瘦,有着一双堪称大众情人、明澈严峻的棕色眉眼,皮肤是带着病态的冷白色。
他走到主席位上坐定,很平静地舒展开眉头,迎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睫毛投下的剪影细细密密,让他的神色看起来更加温柔。
「你是,季溪学妹吧,」他唇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声音沉稳好听,「我方才在外面听到了你的谈话,听到你说要――
他的话似乎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师姐急匆匆地打断,师姐看向他的眼神带着羞怯和恋慕,急于展现自己似的道:
「初旬,我认为我们现在已经没有条件去管那些事了,眼下大家应该还是以学业为重,联考好好发挥为学校争光,你觉得呢?」
这个胸前名牌写着「桑初旬」三个字的男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就在我要离开的那一瞬,桑初旬却是微笑着开口:「我同意季溪同学的意见。」
我愕然抬头,迎上那双瞳色极淡的眸子,一片寂静中,他对着我弯起眼睛,坚定而有力度地掷下一句话。
「学业繁忙的可以退出,如果学生会不能为学生服务,那我想我和诸位,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硬着头皮走上前:「学长,你真的愿意接手,这样……一个麻烦?」
「这是麻烦吗?」男生笑了起来,高高的个子略微低下了一些,身上有很清甜的花香味道。
他看着我,目光笃定,「你是对的,就要义无反顾坚持下去,不管别人怎么说。知道了吗?」
8.
我是对的,就要义无反顾坚持下去,不管别人怎么说。
那天晚上回去后,我认认真真地将这句话记在日记本里。
我想了想,又一笔一划地写下三个字。
桑初旬。
年少时的心动不知何起,覆水难收。
我开始参与课间女生的八卦讨论,我知道桑初旬一入学就是校草,成绩很棒,理科竞赛拿过国奖,是全校瞩目的保送选手。
我试着去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图书馆,自习室,操场……甚至我还偷偷去看了高二年级的课表,在他们下课后故作漫不经心地路过,只为隔着人潮偷偷看他一眼。
可惜偶有看到他,他都是在很温和地给人讲题,精致的眉眼垂下,完全没有注意到我。
大家都说他的脾气是真的好,拒绝别人表白时也都是客气而礼貌,至今没有绯闻。
直到一次文艺晚会,我作为生活部干事前去帮忙,一进大厅便看到了格外显眼的他。
桑初旬穿了一身浅蓝色 T 恤,衬得身材修长皮肤雪白,他往那一站就是人群中的焦点。
我默不作声地走过去,戳戳他道:「学长好。」
他一下子转过身,身上还带着山茶花的清香,他见到我嘴角便扬了起来,「季学妹啊,你也来帮忙?」
「嗯,学长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嗯,我看看啊……」他茫然地转身四顾了一下,最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好像活都分完了,要不你跟着我吧,可以吗?」
他说话总是很亲切,看向别人的眼神总是热切而体贴,很照顾对方的感受,我强压着心头的欣喜答应下来。
那一周我都像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转,其实他什么都没让我动手,都是自己亲自代劳,一边做事一边耐心地教给我了很多东西。
遇到他同学时他也会主动开口介绍我,语气带着小小的得意,「这位是季溪,我学妹。」
到最后任务完成的那天他还主动开口请我吃了顿饭。
也是在那天我见到了他的妹妹桑夏,一个很可爱很活泼的女生,穿着红裙子,扎着高高的马尾,眼神清亮,笑容甜美,跟我同龄。
她上来就很亲昵地挽我胳膊,后来我才发现桑夏真的很喜欢挽人胳膊,但最开始我还是有些不适应她这么热情对我。
「季溪,这是我妹妹桑夏,隔壁泰临中学的,也是高一。」
桑初旬一边帮我烫碗筷一边笑着地作介绍。
桑夏小鹿般灵动的眸子从他身上转到我身上,坏笑着眯起眼睛:「哥,这可是你第一次把女生介绍给我,我是不是该叫嫂子啊。」
「咳咳咳咳咳咳!!!」
我一下子猛咳起来,桑初旬也愣了一下,耳朵悄悄红了起来:「夏夏,别乱说,这是我学生会的学妹。」
他看了我一眼又补充道,「我们是搭档。」
「是吗哥?我信了嗯?」桑夏懒洋洋地自己动手烫杯子,我脸红得像熟透了的柿子……
桑初旬好像有点生气了:「桑夏,你快月考了,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得不说,哪怕他训人也都是一副很儒雅随和的样子,完全让人感受不到他的怒意。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蹭您老人家顿饭。」
桑夏立马举手作乖巧状,安分地小口去喝茶。
桑初旬这才将眉头展开,又很自然地起身:「我去给你们接饮料,常温的可以吗?」
我和桑夏点点头,他的嘴角敛出一抹干净的弧度,转身。
「季……溪对吧?你真的没跟我哥好?」
桑夏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我慌忙否认。
她似乎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叹气道:「唉,我还以为万年老树能开花了呢,空欢喜一场。」
顿了顿,她像是给自己作解释一般道:「也是,你这么漂亮,怎么会看上我哥长这么丑的。」
「……桑学长,丑吗?」
我很艰难地将他和丑字联系到一起,「可是他在我们学校最受女孩欢迎了。」
「追他的都是奔着人品去的,」桑夏理所当然地将头重重点下,而后指着自己道,「我这么漂亮,他就一点也没随我。」
9.
我真的很喜欢桑夏和桑初旬两兄妹,后来随着课业的逐渐繁忙,我退出了学生会,我们也只能偶尔聚会,那时候每个周末,我都能在校门口看到坐在自行车上的桑初旬,和他身边蹦蹦跳跳对我招手的桑夏。
跟他们一起聚餐的日子应该是我这些年最快乐的时光了吧。
若不是后来,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全家出国,我或许……
会向桑初旬表白的吧。
记得他们搬家的那天晚上,夜风习习,我翘了课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家小区门口,看着好几辆大货车却是迈不动腿了。
我捂着嘴巴,看到困得趴着桑初旬肩膀上的桑夏和他一起走出来,桑初旬的另一只手臂上挂着沉甸甸的好几个包裹。
我攥着没送出的情书,站在阴影里,倔强地咬着嘴唇。
临上车的时候,桑夏突然说了句:「哥,哎呀我给忘了,你给小溪说搬家的事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风吹进我的耳朵。
桑初旬沉沉地「嗯」了一声。
桑夏好像叹了口气又说了些什么,最后他们的父母来了,一行人很干脆利落地上车离开,从我的视野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是在那一刻,我觉得,我的生命里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抽离了。
我对桑初旬的暗恋终究只是暗恋,那些没说出的话没完成的事,终究随着时间的流逝成了一封尘封的信,只有署名,没有结尾。
直到我遇见了鹿野。
虽然他和桑初旬的气质截然相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桀骜之气,但他们的长相是极为相似的。
染着几分忧郁的深色眉眼,削薄的嘴唇,白皙的面容上是棱角分明的冷峻。
他很少笑,但笑得时候眼神是很温柔的,像他。
我见他的第一眼,看过去,就再也移不开眼睛。
我当着周围人起哄的声音,走向他递出手机,呼吸急促。
那一刻我真的很怕我一眨眼他就会像桑初旬一样突然消失,鹿野漆黑的眸子看了我半晌,抿唇留下联系方式。
从此我开始在他身后追逐。
10.
我忐忑不安地等了很久,拿出手机,发现一小时前桑初旬就回复我了。
他发了一条语音,很短,声音如从前一般干净悠扬,但明显成熟了很多。
「好久不见呀小溪,过几天一起吃顿饭吧。」
我点了收藏反复听了很多遍,才郑重其事地回复:好的,学长。
第二天我便看到了许久未见的桑夏,她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肤白若雪,一袭红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见我便亲切地跑过来拥抱。
我越过她看到她身后,鹿野带着几分阴鸷的目光。
视线交汇,他对我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我仿佛能听到那天,我拉黑他后被他抓住胳膊说出的话,「别装了季溪,拉黑我到底是因为什么,是因为桑夏,还是桑初旬?」
淡雅如雾的星光下,男生冷傲孤清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带着落拓不羁与几分不甘,他扯扯嘴角:「老子永远也捂不热你的心。」
「小溪,鹿野就不用我介绍了吧,听说你们关系也挺好的,咱们赶紧走吧,我哥点好餐等我们了,还是那家你最爱的西餐厅!」
桑夏真的是个贴心的小天使,她抱住我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我的侧脸上,我懵了一下,本能地去看鹿野,他只是冷哼了一声走到桑夏身后,一路上一个字也没说。
唉,这男人吃起醋来,不分男女啊。
11.
哪怕我已经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但在我看到桑初旬的一瞬间,那抹清隽俊朗的身影还是让我忍不住鼻子一酸。
「来了?」
还是记忆中干净利落的褐色短发,只是穿着换成了沉稳一些的白衬衫和西装裤,手指修长,递给我温水的动作依旧流畅而优雅。
「小野,这位是季溪――」
桑初旬还要介绍,被桑夏拍着肩膀打断:「哥你笨了吧,人家一个学校的,早就认识。」
「是吗?」桑初旬苦笑着挠挠头,泛着星碎光芒的眸子从鹿野身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又转向了我,唇畔染上笑意,「小溪,过来坐吧。」
「嗯。」我顺着他的意思坐到了他旁边,刚坐下便发现,我竟正好和鹿野对面。
我一时:「……」
鹿野看了我一眼,随手剥开餐具推给我,我正要去接,桑初旬已经不动声色地把他刚烫好的那一套放到了我面前。
我抬头便见他对我笑了一下,顺手将一杯饮料递给我:「我记得你爱喝这家的奶茶,去冰半糖加珍珠。」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还能很流畅地说出我的喜好,我内心是欢喜的,这是否能够说明,在他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我小声道谢后接过,吸管刚插进饮料杯里,便听见鹿野半分没收敛的音量:「你不是说你喜欢喝果茶?」
我没说话,桑初旬便迎了上去:「这是夏夏喜欢的。」
空气瞬间安静了起来。
桑夏一贯明媚的笑脸也不知何时收了起来,眉目黯然若有所思,而鹿野则是满脸写满明显可见的不快。
这顿饭以老师临时有事打给我而告终。
我急匆匆地抓着书包跑出去,桑初旬想要追却被鹿野按住了手腕。
我听到鹿野那冷冰冰的声音:「久仰了,桑学长。」
12.
我不知道鹿野这个浑蛋会不会为难桑初旬,在我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色阴沉,空气中尽是潮湿的味道,乌云一片片堆积到一起,仿佛顷刻间就能化作大雨瓢泼而下。
我和很多同学站在门口,其余人都是在等人来接,而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在等谁,却莫名相信,会有人来接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只听到有人低呼了一声「好帅」,便见一抹修长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
他的袖口挽起,露出洁白的手臂,一柄黑伞被他拿出了电影中绅士的感觉,在他收了伞露出眉眼的那一瞬间,好像有光擦过。
暮色渐成一片,我看着一身白色衬衫漂亮到不真实的桑初旬对我笑着伸出手,很愉悦地将尾音上扬:「过来,见到学长了还愣着干什么?」
一时间方才模糊成斑点的光影纷纷凝聚起来,像开了慢速回放一般,我如梦一样握住他的手,任他带我穿出人海。
「学长?他大几的哪个系啊……」
「谁知道呢,你没看人家是来接女朋友的?」
「是吗,那万一是他妹妹呢?好帅啊……」
纷纷的议论声被抛在身后,我只是抬头看着桑初旬的侧脸,被他拉着和他靠得很近,风雨都随着他伞面的倾斜离我远去,薄薄雨幕里,我的视线里只有他一个人。
就像无数次做梦,我透过泪眼望向那离去的背影,只有他一个人,决然地背对着我。
他的嘴唇缓缓弯起,目不斜视地开口道:「看够了吗?」
我立马收回目光,脸颊滚烫。
桑初旬笑了起来。
不知又走了多久,我突然开口:「学长,鹿野他,没怎么为难你吧?」
意识到这句话有些突兀,我又解释道:「我觉得他那个人挺难相处的,好像看谁都不顺眼。」
「没有啊,」他摇摇头,眉毛微挑,嘴角勾起的弧度却更大了一些,「他是告诉我了一些事情,嗯。」
最后这个戛然而止的「嗯」让我忍不住产生无限遐想,我慢吞吞地试探性问:「说了什么事?关于谁的?」
桑初旬停住了脚步。
见他面无表情,我心更慌了,忍不住伸手去拉他的袖口:「是什么呀学长?能告诉我吗?」
桑初旬反手将我拽他袖口的手握住。
触及到他清凉柔软的掌心,我像是浑身触电一般动弹不得,我听到他喃喃的声音:「小溪,对不起,当初不应该抛下你的。」
13.
他就这样静静地握着我的手带我走了一路,直到我到了宿舍他才恋恋不舍地松开,目光落在我被他攥红了的指尖,却是轻声笑了起来。
「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学长答应你。」
14.
那天过后桑初旬和我微信聊天多了起来,但也都是围绕着学习和生活一些很普通的话题,他会很认真地给我出主意,知道我要参加什么比赛也会帮我一起想方案。
我提出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他却是拒绝了,他说这段时间还有点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好了就来找我。
有一天我正在自习室对着电脑做 ppt,突然听到几个人说鹿野带队拿了第一,我想了想好像确实到篮球决赛了,而紧接着,她们带着失望的声音传来。
「唉,鹿野男神居然有喜欢的人了,他说这次比赛就是打给他喜欢的女孩的。」
「真是奇怪啊,之前他不是跟季溪走得很近吗,我还以为季溪追到他了呢。」
「季溪就是死缠烂打,不要脸的绿茶婊,光知道装,男生对这种自然没有抵抗力了,但还是不会拿这种女生当女朋友。」
我猛地站起来,桌子被我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教室里一下子静了音。
那几个女生吓了一跳,看我一眼悻悻地嘟囔了几句,我冷笑着走向她们。
「真是遗憾啊,」我笑眯眯地开口,「但无论是之前的我,还是现在呆在鹿野身边的女生,总之,都不会是他看不上的你们。」
说完我拍拍手就走,门被我摔得震天响。
刚下楼梯,突然迎面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我后退两步连声抱歉,头顶却传来男生冷冷的笑声。
「怎么,季溪,现在又用这种手段接近我了?」
「鹿野?」我皱皱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后沉下脸,「请你让开一下,我还有事。」
他却故意堵在我面前,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第一次见面你就是故意安排好了撞到我身上,现在这是故技重施?」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手背上,目光幽沉,「我给你这个机会,怎么样?」
我挣扎了一下,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禁锢着我让我动弹不得,我努力温声道:「鹿野,之前的事算我不对,我向你道歉,现在你喜欢的人也回来了,我们就此结束吧。」
「结束?」
他又重复了一遍,突然冷笑着将我拉到他面前贴在他胸膛上,眸底是一片黑沉沉的暗晦。
「季溪,你不会真以为你曾是我女朋友吧?」
我呼出一口气:「没有更好,那就谈不上结束。鹿同学,可以让开了吗?」
他松开手,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厌恶地后退两步。
我刚经过他,身后传来男生极力隐忍的低沉嗓音。
「季溪,我就这么比不上他么?」
我假装没听到,快步离开。
15.
其实爱情里没有谁比不上谁,只是那个人来得恰到好处,我经年岁月里的怦然心动,全都给了他。
我跟鹿野彻底成了陌生人,他像是故意给我找难堪一般,将我送给他的东西当着我的面分发给班级同学。
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接过校草给的礼物,我的眼底平静如水。
有人会提一句:「野哥好像还少一人份吧?」
鹿野便淡淡地抬眼看我一下,随即对那人道:「不少,该给的都给了。」
他开始来者不拒,有女生凑上前要联系方式他悉数答应,甚至会有几个晚上我看到他和不同的女人拥抱着站在宿舍楼下。
我的心里油然而生一种浓浓的厌恶。
不为别的,我只是讨厌他用这般酷似桑初旬的样子去做这种事。
每当这时我便快步经过他们,可总会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听到他熟悉的声音。
他像是说给那个女生听:「她啊,我早甩掉了。」
16.
周末,我遇见了桑夏。
不,准确来讲是她在刻意等我。
向来无忧无虑的少女脸上竟然带上了一抹忧心,她低着头来回踱步,在看到我的时候眉开眼笑起来。
「小溪!」
我们来到了一家奶茶店坐定。
她还是喝她最爱的果茶,我则是点了一杯浓浓的咖啡。
「小溪,你跟鹿野,没事吧?」
我摇摇头。
桑夏皱眉道:「可我觉得他对你很不一般啊,感觉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我们之间没有误会。」我用汤匙慢慢搅动着咖啡,「夏夏,鹿野他一直喜欢你的。」
「喜欢我?」
桑夏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搞笑的笑话,一下子笑出声来:「你别逗了,我跟他从前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的,是他老来找我,找我问――」
她停顿了两秒,神秘兮兮道,「问关于你的事情啊。」
我一口咖啡差点呛出来。
「真的,你别不信,高二的时候鹿野突然来问我说周末跟我一起吃饭的女孩子是谁,他说他在你们学校个人风采推送栏目里看到过你,觉得你很特别。」
「后来他隔三差五就来问我什么时候跟你再吃饭,问我要你微信,我也有点私心啦,我觉得你跟我哥更配,我不想让我嫂子被别人抢跑了,就说,你有男朋友了。」
桑夏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小心翼翼地缩着脖子看我,「小溪,你会怪我吗?」
「当然不会啊。」我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我,确实一直都喜欢你哥。」
「那就好!」女孩松了口气又快乐起来。
可我心里就没那么舒服了。
所以,从一开始我精心安排的遇见,到后面我执着地跟在鹿野身后,他都是一直是一种,乐在其中的状态?
除了乐在其中我真的想不到什么别的词。
可他怎么还对我那么不冷不热,甚至还特意让盖房告诉我他有个白月光。
但我很快就想明白了。
鹿野一直是一个心气很高很骄傲的少年,活得张扬肆意,他怎么会允许自己被别人当成替身,那自然也要挽回面子说那个人也是自己选的替身了。
他的感情是含蓄而隐晦的,而我对他的热情,就像星火燎原般平地卷起,又会突然大雨倾盆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嫂子,」桑夏已经改了口,「你跟我哥算是两情相悦对吧?」
我目光闪烁了一下,又低下头:「他真的喜欢我吗?」
「那肯定的啊!你等着,我给你看个东西。」
桑夏忙放下果茶,掏出手机,点进微信。
她点开桑初旬的头像,放大,我能隐约看到这是个模糊的人影,但是太黑了,基本也是看不出什么东西。
桑夏把页面亮给我看:「刚加入学生会的时候你们有次上山野营团建,你还记得不?」
我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愕然点头。
「这个,就是我哥当时偷拍的你。」
桑夏笑起来,嘴角还漾着浅浅的梨涡,「他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呀。」
17.
后来我只记得我问她桑初旬在哪,她含糊其辞说有点小感冒住院了,可住院能是什么小感冒吗?
我立马找她要了地址打车奔过去,一路心急如焚。
他居然很早就开始喜欢我了,差不多跟我喜欢他同一时候!
我又想哭又想笑,既然这样他干什么不早点说出来,搬家也不给我说一声,让我白白念想了那么多年。
这次我一定要好好质问他,大不了我先开口表白,总之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他离开我了,既然他回来了那就别想再走!
医院门口,我却意外遇见了盖房。
他正火急火燎地拿着缴费单到处奔波,见到我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激动得冲过来拦住我:「季溪,你是来看野哥的吗?」
「不是。」我又忍不住问了句,「他怎么了?」
盖房「恪沽艘簧,道:「最近他好像心情很差,动不动就喝酒,昨天在酒吧跟一群人干起来了,他倒是怪勇,把那伙人直接打进医院,自己也伤得不清。」
「季溪你看我还有点事,要不你帮他去交――」
「盖房!」
一道厉声传来,我转头便看见了脸上贴着纱布的鹿野。
他的墨发散乱地搭在额前,眼下青黑,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眉目依旧不羁,写满了不耐烦。
他垂着眼走过来,略微扫了我一眼便向着盖房伸出手:「给我,老子自己来。」
盖房意识到气氛不对,交了单子就溜了,鹿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左看右看最后随便去了个方向。
我忍不住跟上去:「鹿野,方向错了,在那边。」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似乎有些黯然地点点头,不知怎的,我竟然在他的背影里看到了落寞。
从前我也无数次追在他身后,可这一次我才是真真切切地看着他,看的只是他,少年依旧高傲,腰板笔直,但却透露着难以掩饰的孤单。
我小声在后面说:「鹿野,对不起,希望你能幸福。」
不知道他听没听见,总之他没有再回头。
我顺利找到了桑初旬的病房。
几日不见他似乎更瘦削了,正出神地望着窗外的梨花树,窗外有微风拂过,我撞了个花香满怀。
18.
「生病了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一出声桑初旬立马转过头来,他局促地想要坐起来,被我快步走上前按住。
「小溪,你怎么来了?」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我要是再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还和当年一样不告而别?」
我注视着他,看着这双写满了不忍的眼睛,我艰涩开口:「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
「……对不起。」
他抬起手想要摸我的头,被我侧身避过。
「小溪,我不是有意要瞒你的。」
阳光下,桑初旬的瞳色显得更淡了,琉璃一般流转着微光,似被蒙上一层薄雾,朦朦胧胧,让我看不真切,「我的病……」
「我知道啊,心脏病,快要做手术了,对不对?」
他慢慢地点头。
也是在下一秒,他猝不及防迎上我放大的脸,我已经闭着眼睛贴上了他的嘴唇。
仅是蜻蜓点水的一下,我飞快地收回来,红着脸瞪他:「看什么看,我耍个流氓不行啊。」
「行,行……」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压抑不住地笑了起来,嘴角咧的弧度越来越大,「你耍,尽管耍,还有这样给人占便宜的流氓……」
「我这个流氓就爱给人做标记,」我伸出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上,「这里,被我碰了,你就是我的人了。」
他看着我煞有其事地点头,还是忍不住发笑:「你的你的。」
「那么,你就不能随便离开我,知道了吗?」
我低下头抱住他的腰,将脸都贴在他身上,「初旬,我喜欢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吗?」
过了许久,我感受到头顶传来温软的触感。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不会了。」
19.
没有轰轰烈烈的表白与互诉衷肠,我单方面宣布和桑初旬在一起了。
这个十六岁那年被我工工整整记在日记本上的名字,承载了我无数少女时期的心事和秘密,让我一想到便会脸红心跳的名字,终究可以让我从嘴巴里大大方方地吐出来。
他签署手术同意书,被推进了手术室。
我要陪着他却被他事先安排好的人支开。
我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发了一下午的呆。
心乱如麻,彷徨,恐慌,极度的畏惧,对死亡的畏惧,对再次分别的畏惧……让我几乎要爆炸。
闻到身前传来一阵烟草味,我忍不住抬头说:「可以借我一根――」
烟吗。
居然是鹿野。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我,敛去目光坐在我旁边。
「女生就别抽烟了。」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
可是我实在焦躁难安,我恨不得抓烂自己的头发,每坐着等待的一秒都像是身下有火在烧,让我百般煎熬。
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啊!
我怕他会是希腊神话中望着水仙花死去的美少年,我怕他永远停留在我的梦里,我一触碰,一切美好和希冀就碎了。
鹿野就后仰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地抽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动了一下。
「季溪,我终于信了,我自以为我从没输过,但我还是输了。」
鹿野掐灭了指尖的烟头,「他不会有事。祝你幸福。」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我独自发怔,直到桑夏含着热泪奔向我,我才疯了似的起身冲向病房。
手术很成功,是从德国请来的著名心脏专家鹿仁辛亲自给桑初旬做的,他现在还很虚弱在昏迷中,但休养半月就可以了。
我喜极而泣,这一刻我直接给鹿专家下了跪,医院很多人在一旁看着,我控制不住自己哭得泪流满面,我不停地道谢,道谢,感谢他救了我最爱的少年。
20.
桑初旬醒来的日子是一个很清凉的周六,我和桑夏一起来到医院,手里提着我失败了好多次端出的粥。
我鼓起勇气敲门:「学长――」
一时没有改过口来,病房里没人回应。
「学长?」
「学长你在吗?」
桑夏在一旁低着头偷笑,我忍无可忍:「桑初旬――」
「在呢。」
几声轻笑飘进我的耳朵,门被人打开,我的世界一瞬间天光大亮。
「你是,季溪学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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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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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沙瓤:穿书霸总和甜文
卧听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