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完美反击：情杀

完美反击：情杀

枕边人成仇，真相在背后：10个猝不及防的反转小故事

胡兴华死了，下午 16 时出了严重的车祸，抢救无效，17 时死亡。

江橙接到电话时，恍恍惚惚如在梦中，急急折返回医院，头痛欲裂。

手术室外，一位穿着齐整，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尖锐的哭喊着，咒骂着，背脊像被压弯，远远地就能感受她的哀痛。

她正拉着警察的手，哭得声嘶力竭，看到了赶来的江橙，顿时扑过去，用更尖锐的声音对警察说：

「是她！是她！一定是她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报警，我要报警，这个女人就是杀人凶手！」

1

胡兴华他妈范芳坚持要报警，将这桩常见的车祸定性为「谋杀」，警察被她要死要活闹得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做了个常规的调查，结果一检查还真的发现了点东西。

胡兴华的胃里发现了残留的具有致幻作用的苯环利定！

警察们集体精神一震，正式立案，展开了调查。

老太太口中的杀人凶手是她结婚 7 年的妻子江橙，如今成了头号的嫌疑人。

警察敲了敲桌子，将江橙拉回神：「江小姐，请你交代下，当天，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附近？」

江橙揉了揉头，头有些痛，她感觉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空落落：「我去看病，刚从医院出来，接到了你们的电话，直接就赶过去了，谁知道，还是晚了一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大概她的表情太过哀痛，警察放缓了声音，但还是紧紧追问：「你去看什么病呢？你有过病史？」

江橙摇摇头，声音有点低：「我三个月前。」她顿了顿，深吸了口气，神情似哭非哭：「我三个月前出了一趟车祸，挺严重的，流产了，还留下了一点脑震荡的后遗症，隔一段时间就回去医院拿药治疗。」

警察捕捉到了「车祸」的字眼，神情一凛：「车祸？可以跟我们说说吗？」

江橙点头：「三个月前，我测到自己有了身孕，满怀期待的约了医院检查，谁知却……」

「我和胡兴华结婚 7 年了，如今才有一个孩子，再小心也不为过，我为了稳妥，开了新买的宝马 M5，谁知道，就是这一辆新车，又让我的希望破灭了。」

她眼角掉下一滴泪，不知是为丈夫还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

江橙是个职场女强人，性格坚韧爽利，做事雷厉风行，因为这个打击在家休养了三个月，如今又碰上老公的死讯，再坚强也抗不住。

警察递给她张纸巾，江橙接过，接住掉下的泪。

2

范芳在隔壁的审讯室，按理她属于受害人家属，不需要接受审讯，但她看起来和处处优秀的儿媳妇有极大的矛盾，不得不让人怀疑是不是她故意诬陷。

警察坐到她对面，范芳木楞的脸突然迸射出怨恨的光。

她激动道：「警察同志，是江橙杀的！是她杀了我儿子！天杀的，她怎么不去死？为什么不是这个恶毒的女人去死？！」

她说着说着就哭嚎起来，警察拧眉，忍不住呵斥：「安静！这是审讯室，不是菜市场。」

范芳吓了一跳，顿时止住哭声，作为了一个封建的农村老太太，警察在她眼里就是天大的官老爷，她嗫嚅两下嘴，不敢再放肆。

警察板着一张严肃脸，很有威慑力：「你为什么认为江橙是杀人凶手？你的依据是什么？」

范芳老实不少：「她，她一直看不起我的兴华，生活中就没给过他好脸色！」

「我老早就叫兴华休了她，一个不下单的老母鸡，占着我胡家儿媳妇的位置不放，不要脸啊。」她哭得涕泗横流，「现在兴华被她害死了，她怎么这么恶毒？我对不起胡家的列祖列宗啊。」

警察为她粗鄙的言行皱眉：「但据我们调查，是胡兴华主动追求的江橙，这么多年也是他一直不肯离婚，婚后他靠江橙的关系入职了她所在的大公司，还得到了比常人更大的升迁机会。」

江橙的家境不错，能力更不错，一直很受公司器重，胡兴华算得上凤凰男，现在的工作是老婆找的，房车是老婆买的，所以一直受着别人非议，但听江橙所言，他在生活里没有表现出一点恼怒的意思，算得上一个称职的丈夫。

范芳的脸一僵又一怒：「胡说八道，我儿子是村里唯一的名牌大学生，厉害着呢，怎么会靠姓江的后门，他是靠自己的本事进的大公司，不过几年就升成大主管了！」

范芳是单身母亲，丈夫死得早，一个人累死累活的把儿子拉扯大，胡兴华没令她失望，成为了村里第一个走出的重点大学大学生，毕业后就进了大公司，更让她挺直了腰，赚足了脸面。

从前不是没有人说过她儿子吃软饭，她能泼辣的把人骂到不敢出门，在她看来，她儿子样样优秀，配江橙绰绰有余，城里姑娘又怎么样？还不是抢着嫁给她儿子！

警察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奇葩，对她说的话不置可否，犀利的问：「你是因为这些流言，不满江橙，所以中伤她？是不是？」

范芳急眼：「不是，不是！警察同志，我没有冤枉她！她不能生，有的是人给我儿子生，我……」

「谁可以给你儿子生？！」警察捕捉到字眼，严厉的看着她。

范芳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她嗫嚅两下，突然紧紧捏住拳头，狠声道：「我的儿媳妇只有一个，只有吴芸才是我儿媳妇，她还怀着我的孙子呢,唯一的孙子！」

3

吴芸被带到警察的时候，还一脸莫名其妙，知道胡兴华死了，又呆愣半晌回不了神。

警察问：「你和死者胡兴华是什么关系？」

吴芸咬唇，垂下头，道：「情人。」

「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认识的？」

她的头垂得更低：「差不多两年了。我是楼盘销售员，他来给他妈买房，我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后来他约过我几次，一来二去的，我们就在一起了。」

负责审讯她的警察是个女人，是个女人都不会对小三有什么好感：「你当时知道他结婚了吗？」

「知道。」吴芸没有把警察眼里的鄙夷放在眼里，如果她有羞耻心，就不会做小三，一做做三年，「就算开始不知道，之后看他早晚不归家的，猜也猜到了。」

警察眯了眯眼：「据我们了解，胡兴华从没提过与江橙离婚，那就意味着你永远都只能当一个见不了光的地下情人，你不怨？」

吴芸眼睫微微一颤，她沉默半晌，把手伸进上衣口袋，在警察们的盯视下笑了笑，拿出一根棒棒糖。

她慢条斯理的将包装撕掉，含了一口甜腻，才道：「怨啊，可我从知道他老婆是江橙开始，我就只能把这份怨气吞下去。」她还特地去江橙公司偷偷看过她，那人与她完全不相同，那么美丽自信，那么优秀。

她又吮了口糖果，像是要从那获得力量：「我算什么呢？我曾经不是没想过离开胡兴华，但我发现我和社会早已经脱轨了，我过不下去啊。我甚至将曾经引以为豪的沟通能力都退化了，胡兴华把我圈养成了富家太太。我也不想当小三，但我也没办法的。」

女警掰了掰隐隐作痛的三观：「你知道胡兴华因为偏头痛一直在服药吗？」

吴芸点头：「知道。不止我知道，该知道的人应该不少呢。」

女警忽略她话里话外的暗示，突然开口：「范芳交代你有了身孕，是吗？。」

吴芸拿着糖果的手忽然僵住，情绪低落下去：「是啊，但是我身体太弱了，怀不住，掉了。」

4

警察把一小袋药片，一张照片，一份报告放到了江橙面前。

江橙望向桌上的三样东西，哀痛的眼睛浮现一丝茫然。

他先拿起那份报告递给她，是胡兴华调查报告，他死于下午 16 点，死因是致幻成分和被动过的刹车，他在开车时因药的致幻作用发作，刹车失灵，撞上了路边的栏杆，抢救失效死亡。

警察牢牢锁住江橙的神情，又拿起了那袋子药，袋子里只有 5 片药，他紧紧盯着她：「江小姐，熟悉吗？」

江橙从悲伤惊诧中回神，点头：「这是我的药。」

「是的，这是你的药。所以，可不可以交代下，为什么你的药是治疗精神病的苯环利安？这袋药跟你今天拿到的可一点都不一样，但跟胡兴华胃里的致幻药成分是一样的！」

江橙脑子炸开一片嗡鸣：「什么意思？我的药怎么会是致幻药？！」她忍不住站起来，「你们怀疑我杀了他！！」

警察安抚：「请先坐下。」

江橙手脚发凉：「警官，不可能的，我，这个药我也一直在吃的，怎么会是致幻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她突然像猜到什么，这个猜想让她僵着身子，又突然激动的颤抖：「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是胡兴华，只有他有机会调换我的药！」

警察神情逐渐郑重：「江小姐，我们会对此立案追查，两件案件关联密切，胡兴华的死你有嫌疑，想要尽快破解真相，那就请你全力配合。」

警察拿起桌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正是吴芸：「认识她吗？」

江橙狠狠地揉了把脸，像要掩盖自己的不堪，她喘了口气，才把眼睛定在照片上。

「见过。」

警察注意到她说的是「见过」而不是「认识」。

「你知道胡兴华出轨的事？」

江橙嘲讽的扯了下嘴角：「当然知道。」她抖着手，想点起一根烟，又在警察制止下放下。

警察紧紧盯着她：「江小姐这性格不像是会为婚姻妥协的人。」

「是。我确实打算离婚。」

「那为什么没离？」

江橙眼里浮现哀痛：「因为孩子。」想到那个无缘的孩子，她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只有当了母亲才会明白那种为了孩子付出一切的感觉。」

「我年轻的时候拼的太过，身体亏空很大，想要孩子其实不容易，我发现了胡兴华的婚外情，无法容忍，偏偏这个时候，孩子来了，多么让人猝不及防。」

5

江橙早在半年前就发现了胡兴华在外面养了情人，她还亲眼看到过那一幕，震惊、暴怒都不足以表达她的恼恨，胡兴华就像一个寄生在她身上的蚂蟥，却还不知死活的妄想糊弄她，耍弄她，怎么能不让他知道，她不是他敢惹的！

她找了私家侦探，第一次见到了吴芸，她把照片扔给她，江橙甚至一言不发，只紧紧用高傲的眼神就把她所有的自尊心捧起又狠狠践踏。

她冷笑一声，满脸的「不过如此」击碎了吴芸的自得，然后转身就走。

吴芸难以忍受这样的轻视，那种高高在上地蔑视远比恶毒的咒骂来得难堪，她怀着一股气回了胡兴华给她买的小两居，第一次和胡兴华起了争执。

可胡兴华却顾不得她的胡搅蛮缠，一把挥开了她就往隆华去，满心满眼的都是恐慌不安，他离不开江橙！至少现在离不开她！就像江橙所想，他一直都寄生在她身上，一旦离开，就会被剥掉光鲜亮丽的外表，失去赖以生存的血肉。

况且，江橙已经当上了公司高级合伙人，要收拾他轻而易举！

他急急跑回家，气还没喘匀，先看到的就是桌上的「离婚协议书」。

胡兴华僵住一瞬，那一瞬间他知道，任何狡辩都打动不了江橙的决心。

他了解江橙，也正是因为了解，他丁点马脚都敢不露，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二话不说，上前直接一跪，眼泪汹涌：「对不起，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再不会出轨！我立刻跟那个女人断了！我真的错了！看在我们 8 年感情份上，原谅我一次，就一次！」

江橙浑身都在用力压抑着愤怒，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掰开了他的手：「世界那么多男人，你以为你凭什么再让我赌一次，再让我浪费我 8 年青春？」她冷笑，「签了协议书，我还能给你留一份体面！不然，你知道我的手段。」

胡兴华怎么敢签？他能分到什么？从前他觉得自己有才有能力，可当机会来了，他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他人口中的庸才而已。

这些年，房子，车子都是江橙买的，甚至连那份体面的工作都是她安排的，他早已经丧失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失去江橙，他就失去了一切！

胡兴华涕泗横流，痛哭着向江橙保证。

江橙却只觉得一股反胃之感涌上来，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一把把胡兴华推开，冲到卫生间大呕特呕。

胡兴华神情僵住，扭曲一瞬，突然又像想起什么，眼神一亮，他屁滚尿流的冲出门去，很快拿回一袋验孕棒。

江橙脸色发白，呕吐让她浑身疲软，她坐在沙发上，看见胡兴华进来便用下巴点点协议书，意思不言而喻。

可胡兴华却笑得温柔又卑微，坚定的摇头，他像是找到什么凭仗，整个人再次爆发出了强大的活力。

他拿出一根根验孕棒，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阿橙，你验验看，你记得你上次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吗？我有预感，孩子已经来到我们身边了。他一定是个天使，他是来缓和爸爸妈妈的矛盾的。」

江橙看着手里的验孕棒浑身发僵，她眼珠转了转，暴露出她期待又抗拒的矛盾心态，她觉得手里的验孕棒千斤重，重到她拿不住。

胡兴华却只余劫后重生的庆幸，他一遍遍催促着她，她也像是被蛊惑，拿着袋子去了洗手间。

两条杠。

这个结果敲碎了江橙坚定离婚的决心，离婚的念头隐下又浮起，她心情复杂，看着胡兴华像拿着免死金牌的兴奋之情，藏着了眼底的冷漠，一言不发拿起手包就出了门。

走出小区，她仰起头深吸了口气，首次对婚姻产生了动摇怀疑。

6

「所以你是因为孩子放弃了离婚？」

「是的，周边所有人都在劝我，连我父母都不赞同我离婚，我感觉我做了错事。」她露出了迷茫的神情，「胡兴华跪在我面前磕头，连连保证，他说孩子不能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双亲不健全他以后也不会开心，如果这样还不如让他不要出生。可是我很爱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我不想放弃他，所以我被劝服了。」

警察拿着笔不断记录：「那后来车祸后孩子不幸流产，你还是没选择离婚。又是因为什么？」

江橙听到这，眼珠向下转，头稍稍偏移，这是一种抗拒的心态。

她抿了下唇，很快开口，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这是我的私事，我尽管已经对胡兴华失望透顶，但我不至于要害死他，这件事肯定是吴芸做的，你们去审她，总好过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警察厉斥：「不要转移话题，我们自然会查清真相!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不甘啊。」

走出审讯室的时候，陈台吩咐：「找个人去查查吴芸近来的交际情况，包括她的消费、行踪，都查查清楚。」

他接过又一份调查报告，这是江橙小区停车场监控的查询报告。

那辆车出事前三天胡兴华才开过，完全没有问题，说明凶手只能这三天内动手脚，恰巧的是，出事前的前两天晚上，下了很大一场雨，小区停车场的连着监控的线断了。

也就是说，胡兴华出事的前一天是动手的时机，因为昨天是周日，物业没来修，一整天都没监控！

7

陈台坐到了吴芸的面前。

「吴芸，昨天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吴芸很平静，但这份平静才反常。

她拿着吮完的棒棒小胶棍，似乎玩得很入神，听到问话，还笑了笑：「在家啊。」

陈台目光似鹰：「是吗？我们查了九湖湾小区门口的监控，有你的出门记录，需要我放给你看吗？」

吴芸又轻轻「哦」了一声，样子还有点漫不经心：「那是我记错了。」

她说完这句话就低下了头，显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陈台顿时意识到，吴芸比江橙还要难搞，一步步逼问打乱不了她的状态。

他不再打哑谜：「你当天去了隆华小区，还停留了好久，监控说不了谎。」

吴芸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是吧。」明晃晃的敷衍让陈台一怒，又很快压下，他意识到自己差点就陷进了吴芸的节奏。

「你昨天去了隆华，还待了这么久，今天胡兴华就因为刹车被动了手脚出车祸死了，解释一下？」

吴芸有点苦恼的皱眉：「好巧。」

她抬起头对陈台露出可怜的表情：「你们怀疑我吗？但我没理由杀他的啊，我现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都是他养我，我怎么会杀他呢？」

陈台皱眉看向她，半晌冷笑：「是吗？那就请你再看看这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男孩子，长得俊朗阳光，高高瘦瘦的，是时下最吃香的小奶狗帅哥。

吴芸看到一愣，突然眼光爆亮，想到什么又蓦然转为暗淡，她怀着一抹小心翼翼地期盼：「你们能找到他吗？」

「张珂，你的小情人。」陈台看着她，在她含着更高希翼的目光里吐出了真相，「他装作富二代接近你，真实身份却是个早早辍学的无业游民，我们审讯过他，他交代，他误以为你是个富婆，所以哄着你，但是后来发现你也不过是个被包养的情妇，于是一去不回头。」

吴芸在他的诉说里表情越来越僵，最后她睁大双眼，怔楞住，她双手抱住自己，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不可回忆的噩梦。

8

吴芸作为被包养的情妇，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她就是一株菟丝花，只能依靠胡兴华为生，她事事顺从他，安慰他在江橙那里伤到的自尊心。

一直以来，她都做得很好。

她早就想过事发的后果，在江橙约见自己时还精心装扮了一番，可她所有的准备在江橙高高在上地蔑视下寸寸破碎，江橙甚至没有呵斥她，没有威胁，没有痛骂，只有不屑，她轻飘飘的来，轻飘飘的走，却让吴芸感觉自己像一头粘腻的丑陋的老鼠。

她第一次迫切的希望「转正」，她想狠狠的打落江橙的蔑视，回家后，她第一次向胡兴华闹，可迎来的却只有一巴掌。

胡兴华知道婚外情后急的眼睛血红，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又急急离去。

吴芸浑身都木了，她挣扎着爬起来，坐到沙发上才看到，腿间有血流下，很冰很冷。

吴芸曾经很期待有个孩子，她和胡兴华早就已经见过家长，她知道他有多么想要一个儿子。朝夕相处 3 年，胡兴华温文儒雅，对她体贴关怀，她对他怎么会没有期待？她渴望有个孩子，组成真正的一家三口，他们都是单亲家庭成长的人，会给孩子最好的关怀。

可孩子流产了，大出血。

而动手的却是他/她的父亲。

多讽刺。

她孤孤单单地躺在医院里，流着泪，得知了她从此再没了做母亲的资格时，一遍遍的拨打胡兴华的手机，电话却永远都是冰冷的「无人接听」。

那个时候胡兴华却忙着照顾怀孕的妻子，忙着将功赎罪，寸步不离的体贴入微。

即便后来知道她流产，也不过一句「知道了」就打发了她。因为他已经有了优秀的妻子所生的孩子，怎么会在意她生不生的了。

那样的胡兴华，薄情的让她浑身发凉。

可胡兴华还是没料到，江橙会出车祸，老天简直有眼，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吴芸出院后恍惚间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看到路上一间音吧，浑浑噩噩的就走了进去。

也是在那里，她认识了照片上的男孩子张珂。

他第一次见到她，笑着对她说：「姐姐的脸色不好，喝点果汁会舒服点吧。」说着，他就叫人把她的鸡尾酒换掉。

吴芸长得很漂亮，不然也不会叫胡兴华看中，但也因为漂亮，她从小到大，见得人太多了，没一个人的眼睛像张珂那么干净。

她看着看着好像被温水包裹，被阳光照射，连身体心头的痛都缓缓得到了纾解。

她开口，却不由自主的就隐藏了自己的身份，她在那一刻，想到的是江橙。

「我没事，一起喝点吗？」她主动邀请，他欣然应约。

两个有心接近很快成为了朋友，张珂每天都来这里为她点一杯果汁，等着她，二人谈天说地，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天。

张珂说他出生于书香之家，他从小开始学油画，吴芸看过他的画作，一幅幅油画渲染着蓬勃的生命力，吴芸感觉伤痕累累的心都被治愈了。

她越来越喜欢和张珂在一起的感觉，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想起过胡兴华。

吴芸开始向往一段正常的婚姻生活，其中最迫切的，就是离开胡兴华。

「所以，你为了和张珂在一起，摆脱胡兴华的纠缠，于是就设计，狠心杀了他？」

吴芸呆怔着，听到这个问题回神嘲讽的笑：「我没杀人。警官，你不要冤枉好人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有点苦恼，「我可被骗得真惨啊，难怪有一天起来就再也找不到人了，我还以为是自己太糟糕了，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她说完就闭上了嘴，低下了头，拒绝回答所有人的问题。

陈台走出审讯室，做下分析：江橙和吴芸都具有杀人动机，但杀人动机又都不是很强烈。江橙因为丈夫出轨，又因为在药里发现了苯环利安，所以身上有疑点；吴芸作为情人却背叛了胡兴华，胡兴华还害得她流产还打算抛弃她，她对他有怨恨，杀人动机不小。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两人还隐藏着秘密。

9

陈台看着越来越多的信息入了神，突然，几笔消费记录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个小时后，他再次坐在吴芸面前。

开口第一句就是：「胡兴华是你杀的？」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

吴芸听得眉梢一动，却笑着否认：「警官，话不能乱讲啊，无凭无据的。」

陈台也笑了：「你看看这个。」他递出几张消费单，上面显示着一个便利店的消费，每一笔都在 500 元以上，日期是近一个月，断断续续。

「据我所知，胡兴华给你买的小两居室，小区就有便利店，你却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一买就五百以上。」他顿了顿，继续开口，「正常人都不会这样做，我们去查了看，却发现这家便利店老板是个退休的医生。

「按理说，你生病了应该去医院，你去找她看病，是因为你被胡兴华施暴了，她同情你，所以为你开了药。」

他将一叠药品单排开，然后拿出最后一张单子，轻点了点：「最后一张上面就有苯环利安，这是治疗精神病的药，老医生不会怀疑一个因为遭受暴打而『精神混乱』的人，你偷偷调换了胡兴华的药，又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吴芸勾起的嘴角一直没落下，眼里的笑意却随着他的话渐渐消散，但她还是那句话：「警官，无凭无据的，话不能乱说啊。」

是的，因为不止她一个人有药，江橙手里的药还在调查，如果药是江澄的，江澄也摆脱不了嫌疑，而如果胡兴华手里就有药，吴芸可以辨驳胡兴华是不小心吃错了。

光凭这点定不了吴芸的罪。

陈台知道，胡兴华吃混了药的几率很小，因为刹车坏了才是导致胡兴华死亡的主因。

世间 80% 的巧合都是人为。

事情陷入了僵局。

当天小区人来人往，进进出出，就算查到吴芸进去了小区，也依旧不能断她的罪，她一句巧合就能搪塞过去，因为出事的车辆没有指纹毛发等一切证明的东西。

凶手十分谨慎。

陈台一遍一遍的看着小区监控，陷入了沉思。

江橙没想到，案件的转机出现在了一个小女孩身上。

这个小女孩是个小偷，还是个偷过她钱的小偷。

小区当天停车场的监控停了，但是其他地方的完好无损，警察花了一晚上，找到了晚上悄悄从小洞爬出来的文小小。

她太小个了，监控远远拍了她，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陈台放大画面，她的动作表明她很惊惶，一只手不断地摸背着的破旧背包，好像里面有什么让她忌惮的东西。

文小小叫小小，人也小小只，大概 7、8,岁，但据她说她已经 10 岁了，估计是营养不良。

江橙那天在刚下楼散步，她撞上来，还没等她扶起来，就一溜烟跑了，她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运动裤袋里的手机丢了！

她流产后心情一直很躁郁，加之胡兴华的药，当即去找保安抓人去了，也因此当天的停车场入口没有人守着，给了吴芸动手的机会。

文小小被领进来，陈台摸了摸她的头：「小朋友，你昨天进隆华小区，今天又在警局附近徘徊，是有话跟我说吗？」警察查清了文小小的身份，正打算去孤儿院带人回来，没想到才出警察局不远就看到了惊惶的她。

文小小摸着破旧的小包包没说话，拧着小眉头，紧张的仿佛如临大敌。

陈台眼尖的看到了她手臂上的青紫，仿佛想到什么，眉目间氤氲起一丝怒气。

文小小吓得抿唇。他想了想，先把她带到了江橙审讯室外，文小小看见江橙那刻立刻露出一副不自在神情，相信没有小偷见到失主还轻松的起来。

陈台不动声色，看在眼里，摸了摸她的头，又把她带到了吴芸审讯室外。

从玻璃窗往里看，吴芸神情恬淡，姿态悠闲，文小小却瞪大了眼睛，浮现出惊惧，立刻拉紧陈台，不自主的轻微颤抖。

她嗫嚅两下，小小声说：「快离她远点，她好可怕，她想杀人。」

陈台眼里闪过利光：「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看到了什么？可以告诉警察叔叔的，我们会抓住坏人，保护你。」

文小小心头升腾起一丝勇气，她缓缓松开了捏住小包包的手，又从里面拿出一台手机。

正是当天江橙被偷的那台，为了这台手机，她撒谎没有上缴还被人打了一顿，她熟练的摆弄。

很快，手机亮起，视频里传来一句：「胡兴华，你去死吧。」

声音轻轻的，带着空旷和温柔，内容却令人发冷。

正是吴芸的声音！

10

吴芸的筹谋被一个小孩戳破。

谁也想不到，吴芸在停车场一遍遍消除证据的时候，文小小就躲在一旁，就用这从江橙那的手机，将她的罪行完完整整的拍了下来。

更没想到，就是那么巧合，在文小小迟疑于要不要报案时，胡兴华早早的坐上那辆车，开向了死亡。

吴芸知道证据充分，案情敲定，辩无可辩了。

她对陈台提了个请求：「我可以全部交代，但可以给我根棒棒糖吗?要草莓味的。」

陈台看着她乞求的眼神，叹了口气，没有拒绝她，那是他最后的怜悯。

吴芸含着棒棒糖，果然很快认罪。

「胡兴华是我杀的。」

「我把他的药换了，我听他念叨过一句『停车场还没人来修』，所以我又偷摸着去把他的刹车松掉。」

她在陈台变冷的目光里撩起了左手的衣袖，那上面青紫遍布，还有烟头的痕迹，可想而知这句身体遭受了怎样的待遇。

陈台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吴芸却无所谓的笑了笑。

张珂某一天突然消失在了吴芸的世界里，她去音吧等也等不来人，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连他的一个联系方式都没有。

她满心被抛弃的惶恐悲伤还来不及品尝，平静的生活却被胡兴华再次狠狠打破。

胡兴华拿着一叠照片扔到她脸上，照片张张都是她和张珂，他们头凑的很紧，两人笑颜如花，是超过界限的亲密。

胡兴华怒发冲冠，极尽所有恶言秽语骂她，说着说着就气不过，撸起袖子开始动手打她。

陈台：「这是恶意施暴，你可以报警。」

吴芸自嘲的笑：「可报完警又能怎么样呢？我没有钱，没有工作，连住的地方都是他付的首付，供的款，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

从那以后，胡兴华像是找到了打人的乐趣，总是隔三差五的就跑到她那，狠狠地打她一顿，发泄他从江橙装孙子的窝囊气。

她甚至不敢去医院看病，因为胡兴华说如果她被人看见，被江橙查出来，他会打死她。

吴芸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躺在一个烂人的身边，可能只是因为她还对胡兴华怀有期待，她惨笑：「可让我决定杀了他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打我你知道吗？」

「我问他如果孩子还在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可他骂我没用，骂我脏，骂孩子掉的好，省得恶心他。他甚至毫无愧疚之心的说要把送给我房子拿回来，彻底踹了我。」

那一刻的吴芸心寒得结冰，她觉得那样粗鄙寡情的胡兴华才是真的，三年来她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那套两居室是胡兴华送给她的，每个月还给她按揭月供，但胡兴华竟然说要去法院撤销赠送，她偷偷问过别人，这是用胡兴华夫妻的共同财产购买的，胡兴华有权收回。

也是在那一刻，她产生了杀死胡兴华的想法。江橙恨不得她滚得远远的，看不上这套小小的房子，但那却是吴芸付出了 3 年青春想紧紧抓在手里的东西。

她深吸口气，忍不住呵呵笑：「你知道吗？换药也是胡兴华教我的，我看到他偷偷去药店买药，买的就是苯环利安，他酒后躺在我身边，说的胡话让我出了一身冷汗。这个男人狼心狗肺，早就该死了！」

胡兴华换药意图谋杀江澄一案意外有了进展，吴芸是谋杀胡兴华一案凶手，却也成了胡兴华谋杀江澄的人证。

江橙看完报告，脸色青青紫紫，神情像在极力忍受。

想到一个薄情寡义，烂心烂肺的垃圾躺在她身边 7 年，一面假惺惺地体贴有加，一面獠牙外翻的对她提起刀，她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呕也呕不出恶心的慌。

11

江橙和胡兴华「相遇」还算浪漫，她毕业几年后被父母逼着相亲，相亲相的多了，总会遇上几个奇葩。

就像面前喋喋不休地劝她当贤妻良母，为他洗手作羹汤的直肠癌。

「江小姐，这做女人的，还是温温柔柔的好嘛，你能力是好，但这给我很大的压力的，我妈还是希望我能找一个照顾我的……」

你妈，你妈。你妈想让人照顾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嫁给你算了呢？

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一杯饮料泼了过去：「你是出生的时候把脑子落在你妈肚子里了是吧？你妈干的什么屁事？把你生的脑子空荡荡还放出来恶心人？当别人是垃圾回收站吗？！」

「噗嗤」一声笑传来，江橙还想转头看看谁这么捧场，那直肠癌就恼羞成怒的站起来要打人，她紧紧捏住包，哀叹自己倒霉。

谁知道举起的手被人捏住，大概那直肠癌真的是个绣花枕头，被捏到唉唉叫唤，涨红了脸，最终挂不住的走了。

江橙就此认识了胡兴华。

他长相俊秀，为人斯文有礼，名牌大学毕业，看着也不像对她没好感的样子。

江橙被催婚催怕了，胡兴华向她表白，她顺利成章的答应下来。

两人交往了一年就结婚，她以为胡兴华不会是直男癌，不会让她遭遇那样的尴尬，结婚后才发现胡兴华的母亲范芳不仅是个农村老太太，还是个封建荼毒很深的老太太，隔三差五就各种暗示她辞职在家生孩子。

她那时候事业正如火如荼，很得公司看重，怎么会为了一个还不存在的孩子放弃大好事业。

她烦不胜烦，还隐隐有些后悔，不该那么草率的就结婚。

胡兴华是个很会察言观色的人，他看出了她的忍耐，转头就把范芳送回了乡下。

江橙体量到他的苦心，又有些愧疚，把当时在小公司摸爬打滚的他安排到自己公司。

胡兴华更加体贴她，让她完全无忧地全力打拼。

直到做上了高级合伙人的位置，她才猛然发现，自己年纪已经不小了。

她想有个孩子了。

可她已经 35 岁，不知是不是身体机能已经走下坡路，两人努力了一年都没结果。

胡兴华当时安慰她：「孩子随缘的，缘分还没到而已，况且二人世界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我美着呢。」

可惜江橙很快发现了他的婚外情，那时有多感动于他的体谅，后来就有多恨他的虚伪狠毒！

12

胡兴华不喜欢强势的妻子，又舍不得妻子带给他的权势地位。

但他是个很传统的男人，从结婚就像要一个儿子，直到三十五六的年纪还没如愿，心里恨死江橙误他，却还要笑容满面的耐心安慰她。

但能怎么办呢？

离婚就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他打拼多年，只混上了个主管的位置，其中多少是看在江橙面上的他心知肚明，现在江橙成了高级合伙人，他更要藏好尾巴。

不然事业没了，高级的富贵人的生活也要失去。

可江橙先发现他的出轨，毫不犹豫的就联系了律师，要一脚把他踢开。

他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但也没想到她能做的那么绝，竟然想一分钱都不想给他留。

他涕泗横流、狼狈下跪、苦苦哀求，像条狗一样趴在她面前乞求原谅，江橙竟然还能无动于衷！

那一刻胡兴华心里对江橙生了怨恨！她把他的尊严踩着脚下，从来都没有给过他一丝尊重！

更烦躁的是，江橙出了车祸，孩子还掉了！

胡兴华还没为无缘的孩子哀悼，立刻被「离婚」的刀逼得如履薄冰。

江橙虽然没提，但胡兴华更是忍不住猜测她是不是就在准备，不仅让他得不到一点钱，还要把他踢出公司！

范芳齿看到儿子被「作践」，同仇敌忾的咒骂：「这该死的江橙，她怎么不去死啊？」

就是这句话，让「苦苦挨罪」的胡兴华心思摇晃。

杀了她。

他听见有个声音藏在脑海，不断不断地诱惑着他。

只要江橙意外死了，房子，车子不就是他的吗？连带着他还继承她的职务成为高级合伙人，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被人说成软饭男。

这么多年，他早就忍受够了！

这个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胡兴华抵不过心中的魔鬼。

他把江橙治疗脑震荡的药悄无声息的换掉。

他很想让江橙立刻去死，但他已经安排好计划，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带江橙去看心理医生，让江橙得抑郁症的消息人尽皆知，然后，他就可以把她从楼上推下去！

一个抑郁症患者想不开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谁会怀疑到尽心尽力，不离不弃照顾妻子的他身上。

带着这个美好的期盼，他开上了那辆车，最后撞上去的那一刻，他的满心愉快在不可置信中全化成了不甘和惊恐。

13

这件案中案让人不寒而栗，枕边人因为钱就像害死相伴 8 年的妻子，果真是畜生不如。

一个女警还好心给怒火中烧的江橙倒了杯水，同情的询问：「江小姐，您是受害人，主犯没了，但从犯还在。」害人不成反被害，真是令人一点都同情不起来。

江橙猩红着眼，咬牙切齿：「请你帮我立案。那个垃圾！那一家子都不是东西！」

范芳挣扎地冲出来要跟她拼命，又哭又喊：「我老胡家的独苗苗都被你害死，你还想这么样？我们是造了什么孽啊？」

江橙冷冷一笑：「你儿子死了，你还活得好好的呢？你以为自己不用担责任？」狼狈为奸，助纣为虐，知情不报，一家子烂了根子的人，她会好好请个律师，让她们在监狱尽情的享受！

「对了，你的那好儿子就是你的好媳妇吴芸杀的，她说的怀孕是骗你的，早就被你儿子弄掉了，你说对了，你们老胡家断子绝孙了。」

看着范芳僵住，铁青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她才觉得出了口气。

江橙毫不犹豫转身，将这出闹剧甩到了身后。

从今以后，她会踢开污秽的碍眼的东西，重新活好自己的人生。

做完笔录，在走出警局前，她找到了文小小：「我决定不追究你偷我东西的责任，你在少管所少待一段时间，出来后不要再偷东西了。」

看着她水润润的清亮的眼神，她摸了摸她的头。

「出来之后，来隆华找我，我供你读书，小孩子就该读书，知道吗？」

文小小感动的眼泪汪汪，重重地「嗯」了一声。

她转过头对陈台说：「这个孩子身上有伤，看来她待的孤儿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拜托陈警官去查查。」

陈台严肃着脸，郑重点头。

14

在走出警察局的那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想起了和陈台的问话，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陈台给她看汇款信息，江橙知道那是什么，从她走进警察局，她就没想瞒过警察。

陈台说：「张珂接近吴芸，又突兀的离开她，不久后胡兴华就知道了，这才引发了一桩情杀案。江橙，你让张珂接近吴芸究竟目的是什么？」

江橙表情很沉静，她看向他，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陈警官，你知道背叛的滋味吗？」

「我和胡兴华 8 年感情，7 年婚姻，可他却早早在外面包养情妇，将我用心呵护的婚姻弃如敝履，甚至在我查到他出轨前，我还准备放掉肩上的重要工作，积极备孕。」结果她的付出在别人眼里还不如一团狗屎。

只要想想胡兴华出轨的原因她就觉得好笑？

践踏他的自尊？没她江橙，他胡兴华连尊严都不知道怎么写。

江橙点燃一根烟，却没吸，她需要香烟的气味舒缓神经。吴芸已经认罪，她的身份已经从嫌疑人变成了受害人，该交代的都已经完整交代，之所以有这一场对话，是因为她不想被带着猜忌走出大门。

「孩子来的猝不及防，他跪在我面前求我原谅，我想到 8 年感情，心软了，你知道的，女人总是比男人心肠更软，可也因此我再给了胡兴华再伤害我一次的机会。」

「我总是在想，当他柔情款款安慰我的时候，是不是也在跟吴芸打得火热，所以吴芸比我还先有孕。他装作和吴芸断的一干二净，却还偷偷叫范芳给她打钱。我掉了孩子之后，他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转头就跑到小三那求『安慰』。」她怎么能不心寒？

陈台拧眉叹气：「所以你找张珂接近吴芸，在她心思最浓的时候，猝不及防的离开，让她常常抛弃的痛苦？又给胡兴华发照片，让他体会被背叛的滋味？」他脸上浓烈的不赞同流露出来。

江橙只是笑了笑，她做的一切只涉及道德问题，但论道德作风问题谁也比不上那对渣男贱女。

陈台力目盯着她，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很强的压迫力：「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指使张珂暗示吴芸杀人，你才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所有的一切由那叠照片引起，就像多米诺骨牌反应排排崩塌。

「警官，我不是神仙，能一步算到百步，你真是太高看我了。」她无奈一笑，「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东西，在整个事件里，我只做了两件事，一件是让胡兴华『不小心』看到了我拟定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他只得很小一部分，这是合情合理的，因为房车都是我的，存款大部分都是我挣得，并且胡兴华出轨在先。」

「我给他看这份报告的目的只是想让他向我坦白，这是我给他的又一次机会，但他还是辜负了我，竟然阴暗的调换了我的药。而吴芸范芳明明什么都知道，就因为嫉妒，嘴巴闭的死紧，甘愿做个帮凶。」她还是小看了人性，如果不是胡兴华死得早，她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二件事就是找张珂给了吴芸一个诱惑，只要拒绝了，我做不了什么，但她做着小三还觉得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看见好男人就又想去咬一口。那个时候她花着属于我和胡兴华的钱还能心安理得做出这种事，也不知道能说是天真还是无耻？」

烟灰溅到她的手指，她抖了抖，把它抖掉，就像抖掉心里层层的昏暗。

「你知道吗？我还曾叫张珂隐晦提醒过她一句『胡兴华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她多靠靠自己』，可结果张珂一消失，她就又像菟丝花一样扎在了胡兴华身上，胡兴华打她她就只会『无奈』的忍，报个警就能让胡兴华身败名裂的事，她偏偏逆来顺受，自我感动。后来涉及到财产了，又动手杀人。千般苦衷万般无奈也改不了她说把 3 年情谊说抛弃就抛弃的无情，她和胡兴华本质就是一丘之貉。」江橙冷笑，她最初的打算也只是想让他们狗咬狗，但他们的恶毒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至于您说的暗示，引导，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您可以尽管去查监控，查信息，没做过的事情我光明正大，问心无愧。」

江橙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像是把心里的憋屈愤恨一口吐尽。

陈台无话可说，他沉默半晌，最终缓缓开口：「我会一直盯着你，最好不要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15

海涛滚滚，海浪声声，海平面渐渐亮起一抹曙光，照破了昏暗的天地。

江橙拿出一支烟，一只手伸过来，一点小小火光在她面前升起。

她一顿，还是把烟放了上去，火星点点，她吐出一口云雾。

张珂收起打火机，看着海平面:「烟吸多了不好，以后少吸点。」

江橙笑笑:「多事。」却还是把烟灭了。

张珂俊秀阳光，看着她眼神闪闪发亮:「你其实从来都没原谅过胡兴华吧，说不离婚都是骗他的，你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还要维持那段虚假的婚姻，对吗？」

江橙勾唇一笑，当然没有。

江橙是什么人啊，她在职场拼杀的时候胡兴华还在小公司打杂，他一直都低估自己的妻子，她雷厉风行的作风深入人心，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刚烈性格无人不知。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她从来没打算维系那一段恶心的婚姻，更别提原谅胡兴华，甚至于孩子她都没打算留下。

有了孩子，就等于被胡兴华捏住了把柄，胡兴华那样卑劣的人会用这个孩子威胁她，让她的下半辈子和胡家一家子纠缠不清。

这可一点都不值当。

她要让他先好好体会体会捧在手心的小情人把他那自以为无人抵挡的魅力踩碎的滋味，再品尝下一无所有被抛弃的绝望。

早在他「不小心」看到协议书时，她就找人盯紧了他，他换了她的药她也一清二楚，江橙已经收集好证据要让他进监狱「养老」，胡兴华应当庆幸先把自己玩死了，不然江橙为他准备的「大礼」会让他真正感受下，活着才是地狱。

「我给你安排了这周日的飞机，在国外好好学，混得出息点。」她习惯性摸了根烟，想了想又塞回去，「你很有画画的天赋，我相信你不会埋没它。」

江橙看了眼冷淡的张珂，笑了笑。

张珂被她看的不自在，脸上浮现淡淡的可疑的红晕，他忍不住开囗:「我……」

江橙悠悠地打断:「姐已经见识了一个软饭男，可不想栽第二次。」

张珂被她说的眼敛一颤，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骤然一散。

「所以好好打拼，哪天混得比我好了，再来找我。」

她把墨镜一戴，转身走人，走到一半，又突然回转，烈焰红唇一勾，在他倒映着晨曦的清亮目光里狠狠亲了他一口。

「这是我的签名，童叟无欺。」

她风情万种一笑，大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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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快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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