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乎盐选 嫌疑人光着身子在房顶跳舞,我「砰」就开了一枪
这是林文科第一次动手。他的感觉就像是灵魂飘到了空中,能在从别人的视角查看到这一切。
没多久,他和王坤都喘着粗气,动弹不得了。
老冉拿出现场死去女孩的照片,摆在地上,一字排开。
王坤在地面上翻了个身,艰难地瞟了一眼照片,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对着死亡现场的照片大笑,笑得身体扭曲了过来,「行行行,我明白了,不就让我承认是我干的吗?」
俩警察生怕没完没了地来回折腾,都没打算回办公室,就拿着手电筒,在台球桌上记下了笔录。
足足十几篇,耗费 3 个多小时。
王坤虽然大头朝下,吊在房顶,但供述地巨细靡遗,说出了很多诸如激光笔,还有碰到骑自行车的大妈的细节。
冉曦很不耐烦,嫌林文科笔录做得太慢,就抢过来自己记录。他问出了如下问题:
你是不是割断女孩的喉咙之后,又把她的尸体扔到自来水井里?
你是先把人扔到井里才把瓶子插进去,还是先插了瓶子?
问题很长,他把答案藏在其中,等嫌犯自己上钩。
王坤的回答很简短,是或否。
记完笔录,冉曦看了一眼,让王坤签字。
王坤拿起笔,迅速在笔录结尾添上一句——
「以上笔录我看过,和你说的相符」。
林文科狠狠踹向王坤的屁股,「以上笔录我看过,和我说的相符!」
王坤对他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大大方方说道:「没错啊!就是和你说的相符啊!」
「这点破事!十里八村谁不知道?不都是你俩自己传出去的吗!」王坤接着大吼。
林文科脑中轰然作响。侦破初期,在探查方向还是外地人的时候,冉曦的确和很多人说过这些事。
王坤说,就是邻居聊天的时候告诉了他媳妇,媳妇又告诉了他。
小林又要开打,被老冉拦住。两人决定核实一下王坤说的话。
他们带着王坤和其他嫌疑人的照片,找到了那个死里逃生的女职工王菁。
两个人凌晨 3 点闯进院子,惊动了护院的狗。王菁父亲拿着镐把就冲了出来,看到是警察,他谦恭地笑着,镐把放下了一半。
拉开床头灯,王菁从睡梦中惊醒,她拿着 10 张照片挨张看了看,手指在上面飘来飘去。
她从第一张开始就游移不定,咬着嘴唇,犯了难似的看着林文科。
林文科着急了,让她好好看看。女孩有点受到惊吓,把脸深深藏在睡衣里。
她的父亲明明没见过凶手,也贴着墙根凑过来,恨铁不成钢似的说道:「你倒是仔细给我看看啊!」
「得了,我给你省点事」,老冉拿走了五张,让女孩接着辨认。
剩下的照片依次是收废品的老头,卖书摊的同性恋,两个偷井盖的小崽子,还有,王坤。
「这张有点像。」女孩指向偷井盖的小宝,看向林文科。
林文科意识到自己轻轻晃了晃脑袋。
「那是这个吧!」女孩终于点在了王坤的照片上。
林文科不自觉地点头。
「就这个。」女孩肯定的说,斜眼看了一眼她爸。
「你确认是他吗?」冉曦眯起眼睛问。
「就是他!错不了!」
俩人又来到王坤家,找到了他媳妇。鉴于两人刚刚带走了她老公,双方警民友好的关系已经破碎。
他媳妇远远坐在床的最里边,瞪着眼睛,对所有民警提出的问题都持反对意见。
「你最近有没有和你老公说过案件的事?」
「没有。」
「那你老公知不知道这事?」
「应该不知道。」
「你和邻居聊没聊过这事?」
「没有!」
天蒙蒙发亮的时候,冉曦和林文科赶回派出所,却发现所长已经解开了王坤的绳子,俩人坐在办公室里正聊天呢。
「你们俩有病是吧!」所长把他们叫到水房,用手指头点着他们的鼻子。
「你们有什么证据就把人家一个好好的翻译弄回来了!」
无论两人如何解释,所长就觉得他们是疯了,要他俩立刻进办公室给人道歉。
冉曦扭身走了。
林文科发了狠,笑着跟所长说:「一切责任由你承担。」
他走进办公室,弯下腰,咧着大嘴说:「对不起!」
王坤赶忙站起身来,说我是有罪的人,两位警官是为民除害,千万别说对不起。
王坤眼神里全是恨意。
这人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让林文科想起家乡草原上,被捕兽夹夹断了腿的独狼。要知道,只要有机会,这畜生一定会上来咬你一口。
王坤刚跨出大门,林文科就追上去。
小林想也不想就学着「胡同杀手」的动作,用胳膊勒住王坤脖子,贴在他耳边说——
「我不管是不是你,只要再发一起,我就一定去你家抓你。」
说完,林文科冲进所长办公室,把签了字的那十几篇笔录撕得粉碎。
黄色的办公桌上,散落片片雪白。
俩人和王坤的宿怨仍未结束。
王坤离开后的一个多月后。已经迁走了一半以上人口的胡同区再发大案。
1996 年 7 月 18 日,晚上 7 点多,一个 19 岁的女孩的尸体在公共厕所被发现。
犯罪嫌疑人用手将女孩勒晕后,掏出她的小肠和部分腹膜,鲜血和粪便浸满了过道。
发案地点就在公共厕所,厕所三面环墙,陷在「u」字型之中。
第一个出现场的民警,把警车堵在了 U 字口上,将看热闹的人群挡在外面。
林文科从技术队手里拿过巨型探照灯,往群众脸上扫过去,惊惧、嬉笑、愤怒、嘲讽,各种表情在他眼前一闪而过。队伍呼啦一下散了。
期间,巨型探照灯扫过一个人身上——小梅烧饼店的老板刘浩。
他半跨着自行车斜斜地站着,长脸向下耷拉着,脸色比死人还差。
死去女孩的尸体很快被拉走了。冉曦和林文科在茅坑里发现了痕迹,秽物中那红色的一角,像是挂着家门钥匙的那种红绳。
技术队民警正在犯难,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冉曦和林文科上前,趴在地上,使劲扒拉着屎和尿,脸色阴沉而绝望。最后发现,只是一块普通的红布块,像是从裤腿上扯下来的。
晚上 11 点多,在派出所院子里,冉曦叫物业拿着水管子往两人身上滋水,想冲掉那些屎尿。
伴随着恶臭和沮丧,一老一小两个警察在冷水里哆嗦着。
晚上,林文科睡在值班室,枕下放着一把「大五四」。枪身上拴着一根红绳,另一端绑在他手腕上,防止丢枪。
他怎么也睡不着觉,腾地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回到办公室,发现老冉也没睡。
小林一边看着老冉,一边把五四插入枪套,跨在身上。
当时公安局的准则是枪弹分离,但林文科正在往枪里装配子弹。
冉曦全程目睹,一个字儿没说,去拿达特桑车钥匙了。
达特桑停在王坤家门口,林文科趴在门上听了半天。
老冉对准木门栓,一脚踹门,木头碎裂的声音传来。门开了一条缝,里边露出王坤老婆的一只眼睛与高声咒骂。
几乎是同时,平房侧面闪出一条黑影。王坤穿着条小短裤,脚踩大皮靴从窗子跳了出去。
小林老冉紧跟其后,伴随着坑坑洼洼,不时调整步伐。
王坤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哭喊:「真不是我!真不是我。」
老冉努力根据步伐调整着呼吸,「那你跑你妈了个 X!」
小林一声不响,卖力追。
王坤骑上一条矮墙,左右摇晃保持平衡,再蹦上和矮墙垂直的高墙。
他像杂技演员走钢丝一样。他一边哭,一边跳上房顶。
小林和老冉没敢爬上去。
「你们到底要怎么样,真不是我干的!你们要弄死我才甘心吗?」
王坤绝望的哭喊。他光着身子,在摇摇欲坠的瓦片上「跳舞」。
小林冷静了一些,说:你和我们回去,把事说清楚就行!
王坤从胸腔里吼出一嗓子。他拿起屋顶的瓦片,冲两个人乱砸下去。
林文科本能地掏出枪,用枪口指着王坤。
手指贴在扳机上,他感觉浑身的血液倒灌回心脏,汗毛直竖。
嫌疑人光着身子在房顶跳舞,我「砰」就开了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