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大冒险
和朋友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我选了大冒险。
朋友让我随便挑一个包厢进去大喊打劫。
我随便选了一个,进去高呼打劫。
结果打到了一屋子兵哥哥。
1.
「我叫裴然,身份证号 370xxx,家就住在金湖路,真的不是劫匪!」
蹲在包厢角落里,我双手抱头非常委屈,再次重复:「我就是输了个大冒险!」
为首的兵哥把我的身份证递回来,语重心长:「小妹妹,玩游戏也要有分寸,你说说,装劫匪这事多吓人啊。」
我抬眼瞧着围了我一圈的兵哥,只想嘤嘤嘤。
吃饭喝酒玩游戏,多正常的一条龙操作,不过是输了个大冒险,就招惹了一屋的兵哥。
「陆恒,你也是,刚刚下手那么重。」那兵哥又对着我身边人道,「人一小姑娘细胳膊细腿的,你再给人家掰断了。」
叫陆恒的男人身高腿长五官深邃,留着寸头,额角还有一道不显眼的疤,痞帅痞帅的,下手也是真的狠。
「这种身形的人形炸弹多的是。」陆恒瞥过我,沉声道,「我可不想出现万一。」
「大哥,」我揉着红肿的手腕也很冤,「我就穿了一件裙子,你告诉我我能把炸弹藏哪啊?」
陆恒淡淡道:「我很少揣测嫌疑人内心。」
尼玛……
这事起因在我,我咽下这口气,站起身:「实在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兵哥班长笑笑:「没关系,要……」
他话还没说完,房间内电灯突然忽闪两下,啪的灭了。
我还在黑暗中懵逼,却觉手臂蓦地被人猛力攥住,下一秒,整个人和甩饼一样,唰的被拍到了硬墙上。
阴沉声音在耳边响起:「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速度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脊背被砸的生痛,眼泪哗的就出来了:「我没有目的呜呜呜,我就是个大冒险的冤种啊呜呜呜。」
头顶电流声再滋啦两下,灯又亮了。
服务员探进个脑袋:「不好意思啊,刚刚电压不稳。」
陆恒看着被他按在墙上的我,猛地松开手,眼神满是不知所措的歉意。
我也一点不含糊,哇的一声哭了。
2.
我在包厢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堆老爷们束手无策。
「真对不起,我就是职业习惯。」陆恒蹲在我面前给我递纸擦眼泪,「真的抱歉裴小姐。」
我哽咽:「我、我背好痛,是不是,是不是骨头断了。」
陆恒眉头拧起,说了句对不住了,接着伸手把我往怀里一按,上手就从后脖颈开始捋我的脊梁骨。
「没断,」捋到后腰,陆恒松了口气,「应该是软组织挫伤,我刚力道确实大了点。」
他们班长见状,就让陆恒带我去趟医院,有什么事他们全权负责。
检查一番,严重软组织挫伤,得静养。
「抱歉,」坐在医院里,陆恒再次道歉,很诚挚,「我……总之真的很抱歉。」
「算了,」我摇头,「不过,你得帮我去开个假条,我这样没法军训了。」
因着大一刚开学时学校大整修,我们的军训硬生生被拖到大三才补上。
陆恒点点头:「我会给你的老师和教官再写一份说明,你是哪个大学的?」
我道:「就金城大学。」
陆恒愣了一下,又点点头:「好。」
从医院回学校,到门口已经快要十点钟,我正想下车离开,却被陆恒叫住了。
「加个联系方式可以吗。」他道,「有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我自然是点头的。
三天后,军训开始,我也开始了树荫下的见习生涯。
陆恒每天都会问问我的伤势,甚至还给我寄过一次跌打药膏。
我拿到快递打开,发现里面还有张小纸条,上面除了陆恒再次真挚的道歉,还有每种药膏的使用方法。
我把快递拍给陆恒看:「你好认真啊。」
那边很快就回:「因为原因在我,我会对你负责。」
啊这。
我瞧着消息有点脸红心跳,行吧。
军训期间,我们院的教官喜欢和隔壁学院的教官联合起来搞人质游戏,而我这种常年在见习台上的病残,自然就成了人质的不二人选。
照旧选了二十来个男生当劫匪,我们十几个见习同学被三三两两的分开隐藏。
看着匪头男生带领我们到违规的后山不说,还一个劲想往上爬,我忍不住出声:「这好几个都胳膊腿不利索,山上那么陡,不安全吧。」
匪头瞥了我一眼:「人质没资格说话。」
我冷笑:「拿鸡毛当令箭呢?真摔着伤着你能负责?」
匪头面色一沉,扯住我就往山上走:「我看你活蹦乱跳的,那你上山肯定没问题。」
我让他扯得肩膀一痛,反手就想甩开,却被拉得更加用力。
「你放——」
砰的一声响,匪头身上的迷彩服后背处突然炸开一束红色。
我和他都愣了,看着红颜料才意识到,匪头被人一枪正中后心的淘汰。
「起开!」我扬手甩开他,讥讽一笑,「你已经出局了。」
匪头怔了几秒,回过神来怒不可遏,伸臂将我重重一推:「行!你他妈自由了!」
我猝不及防,被他推得脚下一滑,眼见着就要从坡上摔下去。
后背突然被结实的手臂揽住,眼前景象蓦地一转,我整个人被搂进了宽厚的怀抱里。
再抬眼,黑色的仿真枪已经顶在了匪头头顶,熟悉的冷硬声音自身后响起:
「安静的当个死人,做不到吗?」
3.
「你也太帅了吧!」
我抱着那把仿真枪跟在陆恒身边,满眼崇拜小星星。
陆恒穿着作战服,表情淡定:「基本操作。」
「啊啊啊你好帅我好爱啊——!」我花痴的不行,没注意脚下一步踩空,条件反射就去抓陆恒的胳膊。
「慢点。」陆恒反应极快的把我捞住,脸却被我的指甲不小心抓到。
我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陆恒抿抿唇,笑了下:「牙尖手利的。」
我不好意思:「我阴阳匪头你听见了?」
陆恒嗯了声:「跟了你们一路。」
然后又道:「在别人面前这不是很厉害吗。」
这是话中有话啊。
我眨眨眼:「可你不是别人啊。」
陆恒一愣。
我也不解释,跟着他悠悠晃晃下了山。
陆恒把我送到了操场集合处,自己去找了总教官报道。他还在休假中,被拉来人质游戏纯属是卖我们总教官的面子。
而后几天的人质游戏陆恒都有参加,偶尔也当一次匪头,不仅满校园的带着我跑,而且一次都没让人击毙过。
「热死了!」又一次演习结束,我照旧跟陆恒瞎聊:「走吧,我请你喝奶茶。」
路上,好巧不巧,又碰见了匪头。
对方一见我和陆恒关系亲近,表情就是一脸猥琐了然,轻蔑的瞧了我一眼,也不避人的跟他的朋友说小话。
「妈的,怪不得当时不肯上山,上去那么多树他那相好情哥哥怎么可能瞄的准我?」匪头恶声道,「真服了,人质演习变成情侣游戏,真特么恶心。」
我愣了愣,立刻抬头去看陆恒:「他说我!」
陆恒显然也听见了,本来面色有点冷,见我这幅模样却勾了下唇:「你不是很厉害吗?找我告状做什么?」
我委屈的瘪瘪嘴:「那是对别人厉害。」
陆恒幅度很大的弯了下唇角,低声问我:「你想怎么做?」
我想了想,一牵他的手,趾高气昂的踱步到匪头面前,仰脸瞧着陆恒故意道:「哥哥这次人质演习又是人头王哎,连我们总教官都能一枪爆头,怎么还会有阿猫阿狗在叫啊。」
匪头一怒:「你他妈说谁呢?!」
我冷笑:「谁叫说谁。」
「你——!」看见我身后的陆恒,匪头一压眉梢,笑得恶心吧啦,「带着男人来找场子了?」
「演习本来就规定不允许上后山,」陆恒微一眯眼,眼瞳阴沉锐利,「你自己活动无碍就能拿别人的安全开玩笑?」
匪头典型的色厉内荏,让陆恒这么一盯立刻就蔫。
陆恒居高临下的目光落在匪头脸上,面容冷厉:「出了问题谁来负责,你吗?」
「自己都没办法负责的事情,就不要拿别人开玩笑。」
匪头灰溜溜跑了。
陆恒一直待到那人背影消失才收回眼,脸色却并不轻松。
「怎么了?」我问。
「他以后在学校会不会找你麻烦?」陆恒表情有点不自然,「以后我不在,你……」
「别担心啦,」我道,「你不是知道吗,我对别人可是很厉害的。」
陆恒笑了下:「嗯,对我就会哭。」
我威胁他:「再说立刻哭给你看!」
陆恒投降似的举起手:「不说了。」
这一举手我才注意到,我的手还被他握在掌心。
陆恒显然也看到了,但他并没有直接松开,而是下意识的瞧了我一眼。
几乎是一秒内我就确定了,他并不反感牵手。
有戏!
我没忍住弯眼冲陆恒露了个笑。
没成想下一秒,陆恒却像被我的笑容烫到一般,一下子松开手后退一步,眸底微沉:「回去吧,集合了。」
我懵住,咋,我牙上有菜?
4.
自那天后,陆恒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下来。
我百思不得其解,抓着舍友老杨一个劲的问:「我笑起来很丑吗?」
老杨被我折磨的没办法,只道:「你有空问我不如找当事人去问清楚,今天闭幕式,过这村就真没这店了。」
于是军训闭幕式一结束,我就把陆恒堵在了主席台后面。
「你躲我做什么?」我挡在他面前超委屈,「本来以后就不容易见面了,你还躲我。」
陆恒本想解释些什么,听见我的话却蓦然一顿,再抬眼,眸底十分平静:「没有躲你,只是像你说的,以后也见不了面,也没必要太热络吧。」
我愣住了。
「我的休假也要结束,马上就要回部队。」陆恒看看时间,「还有些东西要准备,我就先走了。」
眼见着陆恒就要错身离开,我一把扯住他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丫玩我呢?」
「加联系方式的是你,关心我的是你,给我寄药替我出头的都是你。」
「你现在给我来一句没必要太热络?你说没必要就没必要?!」
陆恒默了默,我本以为这人多少会有点愧疚,谁成想,他稍一挑眉,眼神里带出点轻挑的玩味来:「确实是我的问题,对不住。」
尼玛,真是玩我?
我一哽,气的牙痒痒,冒火几秒后一扯陆恒的衣领,扬眼死死盯住他的眼瞳:「玩我是吧,那我可得让你涨涨教训。」
话落,我张嘴就咬上了陆恒的嘴唇。
是咬,柔软的嘴唇和牙齿碰撞在一起,变成铁锈味的血。
陆恒眼瞳蓦地缩紧,他似乎是怔愣一秒才抬手将我推开,却又不敢太过用力,手掌扣在我肩头的一秒钟,我都不知道他是想握紧还是想推开。
「裴然……」他俯视着我的眼,眸色有些复杂,唇角的氤氲开的血迹分外夺目。
「给你的教训。」
我抬起手抹过陆恒的唇瓣,想把把那一抹血色拉扯的更长、更长。
「你知道的,我在别人面前都很厉害。」
瞧着陆恒英俊的脸,我只觉得这大概是一场遥远的梦,明明已经注定要醒,却还是不愿意落得下风。
于是我舔过嘴角,冲他露出个挑衅笑容:「从今天起,你在我面前也不过是别人而已。」
「而且是一个,要被我标记为渣男的别人。」
5.
虽然我嘴上厉害的很,但这丝毫不妨碍我回宿舍后 emo 落泪,当夜拉黑删除一条龙。
老娘情窦初开第一遭就遇渣男,真是出师不利。
老杨为了安慰我,周末急速订票出行,拉着我出去玩平复内心。
「走!」
下车,出火车站,老杨拉着我:「路上都是男大,姐给你包——哎我的手机!!」
随着老杨一声惊呼,一道迅速的人影唰的就从我俩眼前飚了过去,速度简直得有七十迈。
「卧槽!我苹果 14p 暗夜紫!!」老杨嘶声嚎道,「妈的抓抢劫啊!!」
随着她的嚎叫,大脑来不及思考,我的双腿已经迈开了步。
那可是有着我和老杨日夜聊天内容的手机啊!说什么也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站住!!」我边追边喊,「抓抢劫啊!!」
结果那人不仅不停,甚至还灵活的翻过护栏,往旁边的过道里略去。
「妈的,挑衅我??」我扫视一圈周围环境,挤过人群,从上面抄近道上去包抄,「给老娘站住!!」
眼见着追到了抢匪头顶,我估量了一下高度距离,纵身跳下两米小高台,准确无误的砸在他身上。
「我他妈让你跑!!」
身下人一声哀嚎,我上去就一个大逼兜:「你他妈抢钱包我都不追,你他妈……」
话没说完,我突然感觉腰上一凉。
我日,这人居然有刀。
「妈的臭娘们敢打老子!」男人一巴掌攮在我肩头,刀刃横在腰间,一脸凶狠的就要往下刺,「我这就让你涨点教训!!」
我心下一慌,条件反射想要躲,却觉肩上倏然被用力握住,接着整个人就直愣愣的从抢劫犯身上被拎开。
与此同时,视线里一条长腿踢来,干脆狠厉的横踢,直接把那劫匪踢了个翻飞。
「我……草?」
感叹刚落,那条长腿的主人便露出了正脸,是陆恒。
单是把人踢飞后还不够,陆恒整张脸都显出一种盛怒下的骇人阴鸷,他径直扑过去单手死死拧住抢劫男人的手臂,我几乎都可以听见抢劫犯的骨节咔吧作响。
「你他妈的找死……」
隐约间,我听见陆恒压低声骂了句脏话,可再抬眼,却又已经听不清了。
几个兵哥和保安陆续赶来,这才从陆恒手里救下抢劫犯一条狗命。
妈的,这小子帅是真帅啊。
我还在愣愣的犯花痴,倏地就被人翻了个面,陆恒那张熟悉又紧张的脸转瞬已经映入眼帘:「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看着他唇角那道还未痊愈的疤,嘴唇动动却没说出话来。
「裴然?」陆恒搂着我检查了一遍才放心,抬眼却见我表情不对,瞬间又提起心来,「哪不舒服?说话裴然!说话!」
「没……」我被他吼得一哆嗦,不自觉的就瘪嘴,「你那么凶做什么。」
陆恒这才松了口气,却没放手,而是沉着脸死死盯着我,声音拔高:「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和人单打独斗?!是不是真觉得自己有本事?!嫌自己命长吗?!」
我眨巴眨巴眼,只一秒,眼泪就和断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我知道错了,你那么凶干什么啊,我本来就害怕呜呜呜。」
看见我的泪,陆恒立时就从冷酷凶狠变得束手无策,磕磕巴巴的想要哄我。
我根本不听他哄,一哭就哭了场大的,把这些天的委屈难过一股脑的全发泄了出来。
「呜呜呜你个王八蛋,你渣我还凶我。」我抽噎着推开他,「滚犊子,别挨着我。」
陆恒有点慌神,他蹲在我边上,笨手笨脚的硬声道:「你哭什么啊,刚刚不是特别英勇吗。」
我眼泪狂飙:「你还说我!」
眼泪甩在陆恒手背上,他像是被烫的一颤,认命般叹口气:「好,不说了。」
「咳陆恒,」边上,为首的兵哥拍拍陆恒的肩,忍俊不禁,「还不赶紧给人服个软,小心再把女朋友气跑了。」
陆恒闷闷的嗯了声,手指抹掉我的眼泪,声音低低的:「对不起裴然,我不该凶你。」
我抽噎的直哼哧却不愿落下风,推开他就要起身:「嘶——」
膝盖一痛,我一咧嘴又跌坐回去。
「怎么了?」陆恒立时紧张起来,「腿伤到了?」
我皱着眉:「可能扭到膝盖了。」
陆恒二话不说直接背对着我蹲下:「上来,我带你去医院。」
6.
到医院检查,扭伤,不严重。
「给你租个轮椅?」陆恒问。
我一脸拒绝。
陆恒叹口气,蹲在我面前有点无奈:「就折腾我吧。」
我瞪他:「谁折腾你了!你不是要归队吗!赶紧走!」
陆恒沉默几秒,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下,像无奈又像是感叹:「是啊,我怎么归个队都还能再遇见你。」
我闻言又开始酝酿眼泪:「这么不想看见我还管我做什么。」
陆恒手指在我眼角碰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谁说不想看见你了?」
又道:「在我面前怎么这么爱哭呢?」
我让他说的羞愧万分,一手抵住他肩膀,小声说:「你烦死了。」
陆恒轻声笑了,带小孩似的把我一抱:「我烦,你们酒店定的哪里?烦人精送你们过去。」
我从他怀里挣出来:「你不归队吗?我俩自己就行,你忙你的。」
陆恒动作微顿,他没松手,只道:「我时间足够,送你。」
行吧。
因着扭伤,原本的旅行计划落空。
我不好意思让老杨陪我在酒店闲坐,就给她找了个地陪。
而陆恒自那天把我送回酒店后便再次失联。
他失联,我失眠。
失眠到凌晨才按灭手机,也不知道在期待些失眠。
妈的,我才不在乎。
转天,老杨一通电话打来:「然然,晚上要来嗨皮不?都是一米八男大!」
我膝盖扭伤已经缓解不少,闻言也不知道是存了报复谁的心,慷锵就应:「来!」
从晚上八点喝到十二点,我醉到没醉,主要是这游戏玩的忒没意思,光输还罚酒,喝酒喝的胃胀。
正想法子叫老杨开溜,手机震响,好机会!
「喂亲爱的!」接通来电,我边胡说八道边给老杨使眼色,结果这家伙没玩够压根不鸟我。
低沉声音自电话传来:「你叫谁亲爱的?」
我一怔,真喝多了?怎么出现陆恒的幻听了?
结果就这一分神的功夫,轮盘游戏又输了,我看着那满满当当的伏特加心都凉了。
「额……」眼见着酒杯递过来,我假笑一下,「姐姐腿不行,喝了烈酒伤口痛。」
小男孩不依不饶:「姐姐不能逃酒啊。」
我干笑,电话里陆恒声音微沉:「你喝酒去了?膝盖不痛了?」
我啊了声,还没说话,陆恒又道:「地址告诉我。」
我直感不妙:「你,你要干嘛?」
陆恒冷笑一声:「给不听话的小孩涨涨教训。」
7.
午夜十二点,我坐在卡座里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旁边陆恒脸色臭的要死。
「怎么玩?」他沉声道,「接着玩,我看着。」
陆恒身架气势往那一摆就不普通,尤其他一沉脸,能唬人的很。
几个小男孩面面相觑,最后一指轮盘:「投骰子选点,输了喝酒。」
陆恒哦了声,问我:「你输了几杯?」
我干巴巴伸出一根手指头。
陆恒舒出口气,面色稍缓。
然后我又伸出第二根。
第三、第四、以及第五。
陆恒脸色黢黑,抓着我伸出的手掌狠力揉搓一下:「不会玩还玩?」
我表情苦兮兮:「这不是弟弟们盛情难却嘛。」
陆恒闻言面色越发阴沉,把酒杯往我面前重重一搁:「那你喝。」
这是我输的最后一杯,高浓度伏特加。
「自己输的,自己不敢喝?」陆恒周身气压极低,面沉如水,「知道自己喝不了还玩,你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我知道他说这话有气话的成分,但是酒精上头时,人就听不得激将法。
于是我直接伸手就去夺杯子,挨到嘴边只闷了一口就让人夺走,杯子重重摔在地上,陆恒手掌卡着我的下巴,眼神凶狠又紧张:「吐出来!!」
我挑衅一笑就要往下咽。
没成想,下一秒,滚烫的柔软径直贴了上来。
陆恒的舌头灵活的闯入我口中,同时手掌卡着我的喉咙不让我咽,一口伏特加顺着唇舌的缝隙悉数流出来,贴面间炙热的吐息里都是浓烈的酒味。
「咳咳,曹尼玛的,陆恒你……」
一个吻,我差点被呛死。
缓过劲来,我抬头就想骂,却在陆恒阴沉的目光中蓦地收声。
陆恒嘴角一片莹润水光,眸底却寒冽如刀,两相对比之下,在混乱暧昧的灯光里,竟意外透出一种夺人心魄的诱惑。
我呆呆地看着,下巴却被人一把钳住。
陆恒垂下眼来,眸底情绪黑沉如漩涡:「裴然,你想闹我随时奉陪,但你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我蓦地哽住。
半晌,我凝视着他的眼,声音轻轻地:「那我还能闹什么?」
陆恒不答,只是定定的看着我。
我借着上头的酒劲,凑近几分,温热吐息打在他的耳侧:「闹你,行吗?」
腰上蓦地一紧,下一秒,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8.
我觉得陆恒是吃醋了,而且我有证据。
看着嘴角的小口子,我故作深沉叹气,老杨在边上直翻白眼。
隔天,我邀请陆恒出去逛街,变相示好。
傍晚的明湖小风还蛮舒服,但陆恒脸色还是很臭,可能是因为我昨晚喝上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他一脸口水。
「女孩子家大晚上的不觉得不安全?」他皱眉拉着我避过几个喝多的男人,脸色越发冷厉,「你昨晚喝那么多,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小声逼逼:「要你管。」
陆恒横眼看来:「你说什么?」
「我说!」
瞧着陆恒透着威慑的面孔,我一秒怂了:「亲爱的你说得对。」
陆恒似乎是笑了下,摸摸我脑袋:「乖。」
我撇撇嘴。
「陆——」
轰隆一声巨响,我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就往陆恒身边藏:「卧槽,打雷了?」
陆恒嗯了声,直接把我抱起来,抬腿就跑:「你出来都不看天气预报?今天夜间大暴雨。」
说话间,大雨倾盆落下,眨眼间便连成密不透风的雨幕,砸的人睁不开眼。
陆恒直奔到最近的小破屋前,推门而入:「先躲会吧。」
我应了声,抬脸就惊呼一声。
屋子正中间摆着几个假人模特,身上衣服破破烂烂血忽淋拉,大概是恐怖密室类的道具。
陆恒显然也瞧见了,脸上神情倏然变化,下颌线绷得很紧。
我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抬手想摸摸他的脸:「你怎——」
「啪!」
「别碰我!!」
我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呆呆愣住。
而陆恒整个人都是一副拒绝的姿态。
过了许久,他才抿抿唇,声音很低:「抱歉,我……」
虽然他面上的歉意不似作假,但刚刚那一瞬间他的抵触亦是清晰可见。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可笑又疲惫。
已经从他口中听过太多次对不起,每一次每一次,好像都在嘲讽我有多么愚蠢天真。
「放我下来。」我平静道。
陆恒急急抬眼:「裴然,我……」
「放我下来!!」
我厉声喝道。
陆恒无法,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在地上,声音压的很低:「裴然,我不是故意要——」
「算了吧。」我打断他,听着门外的风声呼呼直响,把心脏吹出一个很大的洞。
「总是给我一点甜头再收走,陆恒,你钓人是不是钓的有点过分了。」
屋外又是一声炸雷声,闪电转瞬的明亮把陆恒的脸照的分外苍白。
我很慢的吸了口气,想努力把心间的裂缝补好:「你示好的每一次,我都有接受,亦有回赠。」
「但我不可能永远那么贱,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你自己说过的,」我低声道,「自己都没办法负责的事情,就不要拿别人开玩笑。」
雷声响过最后一次,豆大的雨珠渐渐落幕。
我站在无法遮风挡雨的破门前,声音轻轻地:「算了吧陆恒,我不闹你了。」
旅行很快结束,我和老杨坐火车回学校。
路上老杨觑着我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宝儿,你还好吗?」
我闭目养神:「好得很,封心锁爱建设祖国。」
老杨深深叹气,我不叹气。
我只想哗哗流泪。
返校,生活总归是要继续。
陆恒的联系方式被我彻底删除,几盒药膏丢进垃圾桶。
没有多少东西,我和他之间便已经干干净净。
所以为什么,短暂的相遇,总是在惩罚真诚的人。
「然然!」老杨一声惊呼把我神思唤回,「汌市大暴雨!部分地区被淹,受灾好严重啊!」
汌市,我们刚从汌市回来。
陆恒的部队就驻扎在汌市。
「我看网上说当地部队去抢险救灾了,」老杨一顿,「有……有失踪人员。」
9.
我心头猛地一跳,嘴硬:「和我有什么关系。」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偷偷摸摸的关心汌市情况。
直到失踪名单里出现了部队人员,我再也耐不住,打电话给陆恒,却根本联系不上。
「你干啥去?」看我收拾行李,老杨震惊,「你不会要去汌市吧??」
我没吭声。
老杨急了:「老大!现在汌市乱的一锅粥,你就算去了你也找不着陆恒!!而且你知道抢险地在哪吗,知道安不安全吗!你别去添乱!!」
我道:「我爸给汌市捐了一批物资,我跟着一起去。」
「还有,我不是去添乱的。」我最后把行李袋一提,转身,运动服前襟上印着『紧急救援队。』
「我可是隐藏 SSR。」
汌市雨是真的大。
我们开车一路过关进市,这雨就没停过。
我掏出手机给陆恒打电话,还是无法接通。
傍晚,雨势稍小,我们的皮卡驶入灾区不算严重的明湖区。
物资一样样分发,我穿着雨衣在雨幕中穿梭,一次次张望相遇的可能。
「来个人!!」一身泥污的人影冲进来,竭声吼道,「轻的!绳子要担不住了!!」
我把雨衣一脱:「我来!!」
两楼中间的小男孩死死抱着树干挣扎,我穿上救生衣跟着那兵哥跑。
他对我喊道:「防护绳到极限了,新的还没送到,但那小孩撑不住了!」
我点点头,手指刚摸到绳子,就听身后一声暴喝:
「裴然!!」
我猛地回过头。
是陆恒。
他满脸都是水,一身作战服又脏又破,眼底通红一片。
「你来做什么!」他吼道,「谁他妈让她上去的?!给我滚下来!!」
我张张嘴想说话,却听一声惊呼,水流中的树干发出断裂声,小男孩哭的撕心裂肺。
「我他妈来救人!!」我毫不惧怕的回吼,「绳子担不了你们!太沉了!!救人要紧!!」
陆恒一把推开我身边的兵哥,用力捧住我的脸,眼底情绪汹涌冲撞。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挨在唇边,到最后却只哑着声,几近哀求道:「别害怕别紧张,我会拉住你的,我会拉住你……」
「你一定全须全尾的回来,好不好。」
我红着眼,用力点点头。
水很凉,水流湍急。
我努力稳住身,抓住绳索向小孩步去。
幸而距离不算远,我把防护绳套在小孩身上,牵引着拉住他一起往回游。
眼见着到了岸边,我却听见咔哒一声响,倒不是绳子断了,是他妈安全扣裂开了。
断裂的那一秒,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了陆恒撕心裂肺的吼叫。
「裴然!!」
10.
几乎是一秒钟,我就被水冲出去了两三米,全靠我死死扯住安全绳才没把我冲走太远。
身边一朵水花炸开,陆恒没有犹豫的跳了下来。
他一手扣住岸边石栏凸起,另只手死死的把我抓住。水流中横冲直撞的树枝与杂物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可陆恒仿佛无知无觉,拼命拽住安全绳把我拉扯到身边。
「别怕裴然……」挨近陆恒的怀抱中,我听见他低沉发颤的声音,「我不会放开你的,再也不会放开你了。」
最后大家一起努力,把我和陆恒捞上了岸,我没什么大事,就是喝了一肚子水总想吐。
陆恒确认我没事后便急火火的离开了,直到深夜很晚才回来。
我倚在车后座上睡得迷迷糊糊,就感觉身边做了个人,接着手掌被人牵出去,冰凉的药水激的我一下醒神。
「陆恒?」我睁开眼,瞧见陆恒蹲在我面前,一张脸上全是水珠,「你才回来啊。」
陆恒嗯了声,继续给我抹药。
我默了默,抬手给他擦掉快要掉到眼睫上的水珠:「还生气呢?」
陆恒不说话。
「我会游泳,也有攀岩证,平时素质锻炼和救援练习都很多,不会出事的。」我有点慌的解释,「真的,我不是第一次参加抢险救援,去年地震我也……」
陆恒突然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我的掌心。
好半天,他才很缓很缓的吐出一口气:「吓死我了。」
陆恒颤着声:「吓死我了,裴然,吓死我了。」
掌心内原本冰凉的药水忽然变得温热。
陆恒哭了。
他的眼泪一滴滴全砸在了我掌心,烫的我几乎接不住。
胸口酸涩鼓胀,我看着陆恒,只觉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真的好奇怪,看他为我掉泪,我会心疼,却又止不住的高兴。
「不哭了陆恒,」我摸摸他的脸,「怎么在别人面前那么厉害,在我面前就掉泪啊。」
陆恒不说话,小狗一样依恋的贴在我掌心里,像是找到了遮风挡雨的庇护。
「你被冲走的那一秒钟,我什么都没想,甚至连后悔都来不及,一心一意,只想跟着你一起走。」陆恒抬起眼,声音里拼命抑制着悲伤与后怕。
「我不放开你,你也不要丢下我。」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微微发着颤,好半天才聚出一点说话的力气:「你怎么这样,陆恒。」
说没必要的是你,摆出拒绝姿态的也是你。
可现在,好像很爱我的人,依旧是你。
陆恒一言不发的看着我,过了几秒,突然倾身凑近在我唇上很用力的亲了一下。
「裴然,能不能别和我算了。」
11.
我一下子愣住了,反应过来破涕为笑:「喂,你这属于先斩后奏啊,我还没同意呢你就亲。」
陆恒握着我的手,声音很低,像带着一点委屈:「你还咬过我。」
我一听这就冒火,没好气翻个白眼:「你不该被咬吗!渣男!活该!!」
陆恒把脑袋搁在我膝盖上,显出几分服软的可怜来:「我会给你解释的,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我沉默几秒,声音轻轻地:「你这份解释,会不会又是突如其来的没必要、动不动的消失、以及最后满是拒绝的拍开我的手。」
「陆恒,你确实欠我一个解释,但不仅仅是解释。」
陆恒愣了愣,张嘴要说些什么,远处却传来一声集合哨响。
「裴然,」陆恒猛地起身回头看了眼,而后急切的对我道,「三言两语我说不清,现在时机不对,等忙完我会完完整整的告诉你。」
他说着,最后抓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轻轻亲了下,声音被夜风吹得很是温柔:「你只要知道一件事就好。」
「我喜欢你,裴然。」
被帅哥表白了,有点开心。
好吧是有好多点开心哈哈哈哈。
救援队第二三批队员陆续到达,我的工作也轻松很多,就在物资中心分发物资。
不过自那天后我就没再见过陆恒,他所在的小队似乎被安排到了另一个街区。
而且马上就要期末考,我只好给陆恒发了条消息告知去处,匆匆忙忙打道回府。
考试结束,夏天到来了。
陆恒却依旧没有回信。
我好像又被骗了。
有时我忍不住想,是不是我真的在陆恒面前哭过太多次,所以他真的认为我好欺负。
直到几天后,我接到了一通来自汌市的电话。
「裴然,裴小姐是吗?」那边再次确认了一遍,「我是陆恒的战友,目前在汌市军区总医院。」
12.
军区医院?
我脑袋一蒙,声音竟已经止不住的开始发抖:「是、是我,怎么了?」
不要吧,不要给我搞什么生死相隔的狗血情节啊!
那头道:「稍等。」
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电话被交给了别人。
「裴然。」
熟悉声音响起,我重重吐出口气,心有余悸又气急败坏的骂他:「陆恒你丫有毛病啊!我他妈差点吓死了!!」
陆恒道:「抱歉,我怕你一听是我,就挂断电话了。」
我继续骂:「你丫没做亏心事还怕我挂断电话吗?!」
陆恒嗯了声,几秒后倏然轻笑一声:「我好想你啊。」
瞬间,我鼻子就是一酸,忍了好几忍才把哭腔憋回去:「你想我不知道回我消息,不知道联系我,我他妈还以为你个骗子又驴我!」
「我说过,不会再放开你。」陆恒的声音被电流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带上了一些隐隐绰绰的温和笑意,「我也说过,我喜欢你,我还要给你交代。」
我抿抿嘴,闷闷的嗯了声,又道:「那你赶紧回来!当着我的面好好说清楚!」
陆恒在那头云淡风轻:「最近可能不大行,我腿折了。」
妈的,到最后还是我跑到汌市去看他。
我就是上辈子欠他的!
「吃你的苹果!」把苹果塞到陆恒手里,我别过眼低声凶他,「少看我!」
「为什么不能看?」陆恒把我削的乱七八糟的苹果重新加工,变成两只兔子苹果,再递到我嘴边,「很想你,想看你。」
「呵呵,现在知道说甜言蜜语了?」我高冷一笑,「晚了!没必要别碰我。」
陆恒这个人也不解释,直接按着我的后脖颈把我压过去亲了一口。
「你!!」
病房门没关,外面除了医生护士还有好几个他的战友,我也不敢过分挣扎,一屁股坐在他身前,怒目而视。
「你又偷袭!」我怒道,「你怎么总这样!问题不解决只想着自己占便宜!」
陆恒拍拍他骨折的那条腿,很无赖的样子:「这就是我急着解决问题的下场。」
我冷哼:「怎么,还是我给你打折的?」
陆恒笑着凑过来,像小狗一样在我脖颈间蹭了蹭:「想快点见到你,就急了点。」
医生过来查房,我赶紧起身。
「恢复不错,」医生对陆恒道,「我看你的过往病历,你的常用药有氟西汀,那我们现在这个镇痛剂就得换一种。」
我一怔,氟西汀?
陆恒摇摇头:「停药有一段时间了,没关系。」
医生点点头,简单给陆恒讲了讲注意事项就离开了。
「怎么?」瞧着我愣愣的眼神,陆恒先笑了,「知道氟西汀?」
我犹豫了一下:「那不是,抗抑郁类的药物吗。」
陆恒点点头,抓着我的手在唇前贴了贴,像是汲取了力量。
「去年年底的时候,有一场任务,完成的很狼狈。」他声音低哑,蹙起的眉头显示出一种对于回忆的本能抗拒,「有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差一点点我就能救下她。」
「但歹徒炸毁了供电系统,使得任务功亏一篑。」
「那个小姑娘就死在我眼前。」
13.
陆恒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平日里的冷厉消失不见,透出几分狼狈的疲倦与悲哀。
「她离我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被子弹穿过脑袋前的最后一秒还在笑,以为自己得救了。」
陆恒抬眼看向我,他呼出口气,却还在发颤:「你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那个笑容的感觉和她太像了,我看到了,所以我在不自觉的后退,我不想回忆面对那些。」
「后面我又想,我既然都不敢面对这些随时会跳出来摧毁我的东西,那我又有什么资格拉你下水。」
我听着,心脏慢慢缩紧,苦涩如汁液般被一点点榨出,五脏六腑都尝到了苦楚的滋味。
「其实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自己有些 PTSD,也是为此休假。」陆恒低声道,「但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严重到,会把喜欢的人亲手推开。」
我一声不吭的听着,末了,问他:「下大暴雨的那次,是不是让你回想起从前了。」
陆恒嗯了声,抓着我的手轻轻抚了抚,像是想抚平那一日甩在我手背上的痛。
「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会很、很不好对付。」陆恒语义艰涩,「那一秒种是应激反应,我控制不住。」
瞧着陆恒隐隐泛红的眼,我心里好似被什么钝器划开了一道伤口,不算太痛,却无法让人忽视:「抱歉,我没往那方面想过,先入为主的以为,你不喜欢我。」
「你不需要道歉,裴然,从头到尾你都没有做错过。」陆恒仰头瞧着我的眼,专注认真,「是我先动的心,却害得你难过。」
我默默听着,敏锐抓住重点:「你先动的心?!」
陆恒道:「如果我不喜欢你,就不主动找你要联系方式,或许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
我一怔,恍然:「和着你从那么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陆恒难得有尴尬的时刻,别过眼不好意思:「也不是,但,但你哭起来的时候,挺可爱的。」
我无语,居然喜欢看别人哭,什么恶趣味。
「所以,裴然,」陆恒深深吸了口气,转眼望向我,目光如暖阳般晴朗,「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别和我算了。」
我定定的瞧着陆恒的眼睛,心脏被甜暖的情绪撑得很满很满,即使有一丝酸涩,却还是喜欢着。
半晌,我笑起来:「那我考虑考虑吧。」
14.
陆恒让我难过那么久,那我让他火葬场一下不过分吧。
我没在汌市待太久,一周后飞回了家。
临走前我又盯着陆恒买了新手机,他之前那个在救灾里英勇牺牲了。
「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陆恒道,「你不要嫌烦好不好。」
我看着他巴巴的小眼神,有种昔日狼王一朝变狗的错觉,扬着下巴给他顺顺毛:「看我心情吧。」
陆恒果然说到做到,我刚下飞机没五分钟,他的消息就跟过来,呼啦啦好多条。
什么,「今天可以减一瓶吊瓶了。」
什么,「苹果兔子没人吃了。」
什么,「撤了镇痛泵有点疼。」
巴拉巴拉的,活像一遍遍等主人顺毛的大狗。
我勾着唇角给他回了个摸摸头,陆恒飞速一个电话打过来。
「你下飞机了?」他问。
我应了声,看着他发的消息和他聊了几句,挂断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
「裴然,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我心下一软,差点忍不住回应:是的,我也有在思念你,陆恒。
有了陆恒的陪伴暑假就不算无聊,他在医院养病,天天和忠犬似的等着我回应他的早安。
七月底的时候,这小子又失联了,但只消失了短短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后,他给我发消息:「裴然,猜猜我在哪?」
我坐在车里笑:「叫我宝贝。」
陆恒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里的笑意隔着话筒都能被传达的清清楚楚:「宝贝,猜猜我在哪。」
我打开车门:「再叫一声我就猜。」
陆恒就在那头:「宝贝宝贝宝贝!我叫一百声都行,不让你猜了,我来——」
他的声音蓦地顿住。
我站在候机厅的出口处笑眯眯的冲他招招手:「猜到啦,笨蛋陆恒。」
陆恒很是惊讶,却又笑起来,他走路还不是很利索,磕磕绊绊、笨手笨脚的走到我身边。
「裴然,」陆恒垂下头,双手捧着我的脸,声音很轻很柔,「答应我吗?」
我眨眨眼:「答应什么?」
陆恒的唇靠的很近很近,几乎能感受到温热的吐息:「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我弯眸一笑,凑近,在他唇角细小的疤痕上亲了一口:
「好的,男朋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