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在宿舍听到校霸自言自语:
【擦,冻死了。】
【谁他妈把贴身衣物挂老子头上?】
【我怎么会在女生宿舍?】
【这要是桑棉宿舍就好了。】
我看着空无一人的阳台,陷入了沉思。
1
半夜起床上厕所听到阳台有男人的声音:
【擦,冻死了。】
【谁他妈把内衣挂老子头上?】
【我怎么会在女生宿舍?】
【这要是桑棉宿舍就好了。】
……
桑棉?
被点到名的我瞬间清醒过来。
哪来的变态还想进我宿舍?
我站在阳台门后思想斗争了几分钟,实在憋不住了。
管他外面是人是鬼是变态,再不出去我就要原地交代了。
我轻手轻脚打开阳台门,拿着扫把往外张望。
没人?
我幻听了?
【哇!!!】
【老天听到我的心声了!!】
【这真的是桑棉宿舍!!】
【奇怪,她怎么半夜不睡觉出来扫地?】
【她不会是因为我梦游了吧?】
因为你?请问您是哪位啊?
【都怪我白天的时候不应该对她那么凶的。】
【我真该死啊……】
我??
就这也能脑补出一段校园少女为情所伤的苦情虐恋戏?
不对,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啊。
好像是……应池?
我没多思考直接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下一秒,那个声音更激动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刚才叫我的名字了!!】
【梦游都想着我,她肯定喜欢我。】
呵呵,你是懂分析的。
【她穿睡衣也好可爱呀,好想试试她的脸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样软。】
我去,人在哪呢还能看见我?
应池的声音一直在我耳边环绕,我却找不到来源。
不管了,上厕所要紧。
我放下扫把,冲进厕所,刚脱下裤子。
应池的声音又出现了。
【棉棉怎么还梦游进厕所了,好害怕她会掉进去。】
【没关系,她掉进去我也喜欢她。】
……
我可真是谢谢你。
看不出来平时拿鼻孔看我的凶脸还是个顶级恋爱脑。
从厕所出来后,我在阳台的洗手池洗手。
应池还在自言自语:「原来不是梦游啊,看来是我想多了。」
你想的何止是一点多。
【嘶,这水好冷啊,棉棉都不嫌冻手吗?】
【漫漫长夜好无聊,棉棉要是能在阳台陪我就好了。】
应池人真的在阳台?
奇怪了,我为什么看不见他呢?
【算了,我只是一盆破花,哪有棉棉的身体重要,冻感冒了我可是会心疼的。】
破花?
我盯水池上唯一的植物,陷入了沉思。
结合应池说的来看,如果他真的是这盆郁金香,那她头上挂着的……
是我新买的纯棉清新两件套!!
我看看台面上的花,再看看它头上小碎花,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梦,一定是在做梦。
我拍打着自己脸,试图让自己更加清醒,然后再凑近去看那盆花,还伸手摸了摸它。
应池的声音消失了,郁金香看着也挺正常的。
很好,都是我的幻觉,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怎么会是个粉红色的盆栽呢?
我转身离开水池,还没走出阳台,声音又出现了。
【呼,棉棉刚才凑那么近,我都不敢说话了。】
【她摸了花,四舍五入也算摸过我了吧。】
【她刚才不会是发现了我了吧?】
我脚下一个踉跄,赶紧爬回床上去。
睡觉睡觉,明天醒来就好了。
2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第一个冲去阳台洗漱。
花还是那个花,我有意无意地往它上边洒水,它毫无反应,也没有任何人说话。
在我试图下狠手掐它叶子时,室友姜姜出来了。
「棉棉放开它,早八有怨气也不能对它动手。」
我讪讪地收回手,
「好的好的」
现在看似一切正常,我却更担心了。
跟发现应池是朵花比起来,我更怕昨天晚上撞见的是鬼。
好歹跟应池同学两三年,他就算是朵花也不能对我怎么样。
揣着一窝心事,我赶去上第一节课。
老师上课点名时,发现应池没来,他室友陈佯说应池生病了。
不会真感冒了吧?
下课后,我堵住陈佯
「应池是感冒了吗?」
他怔愣:「我又没说他生的什么病,你怎么知道是感冒?」
「我猜的,他感冒严重吗?」
陈佯低头叹气:「人都烧昏迷了,怎么叫都不醒,还是我背他去的医务室。」
「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
我看了看他身后:「你确定?」
「在聊什么?」
应池面无表情从他身后走过来,
【棉棉为什么去找陈佯说话,伤心难过,青蛙嘴 jpg。】
【桑棉同学正找我了解你的身体情况呢。】
【啊啊啊啊啊,老婆关心我了。】
【呜呜呜呜呜,不对她还不是我女朋友呢。】
【什么时候能毕业啊,好想娶她回家天天抱着。】
应池面上神色未变:「没事,好多了」
……
每天都这样的话确定不会精神分裂吗?
陈佯拍着应池的肩轻咳嗽了一声,应池悠悠转口:
「不过校医说初春易受寒,要多注意保暖。」
【保什么暖,我才不穿秋裤,丑死了。】
「那你多穿点,注意保暖。」
「嗯」
【我等会回去就回去穿秋裤,我不仅要穿秋裤,我还要把裤脚扎进袜子里。】
倒也不必这么认真……
「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跟应池道完别,人还没走出几步,应池开始在心里抱怨
【什么事能有我重要?】
【好想多和棉棉说会话,陈佯就不能再找个话题。】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知道晚上还能不能见到棉棉。】
我也很想知道应池今晚还会不会出现。
3
夜里等室友都睡着后,我裹上外套去了阳台。
应池唉声叹气:【破天气下什么雨啊。】
【今晚为什么要比昨晚还冷?】
【我命令你,不准下雨。】
【呜呜呜,我命令不了你……】
发现我出来后,应池明显情绪高涨
【真好啊,又能看到棉棉了~】
【这么晚她还不睡觉,是有什么心事吗?】
【嗯……会不会是在想我?】
还真被他说对了。
应池拉着长腔,像是在跟我对话【棉棉,快点进去吧,别在外边着凉了~】
我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应池白天虚弱的样子,想到这里,我默默走过去把花抱进了宿舍里。
给它放在书桌上后,我爬上床找好姿势刚闭上眼睛。
应池的嘴就跟泄洪了似的,一直叨叨叨个不停。
【棉棉刚才抱了我!!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呵呵,我抱的是花。
【棉棉对我还是这么好。】
我是心疼花。
【有人关心真好】
……
什么跟什么啊,全世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
【我今晚要睡在棉棉的寝室里,四舍五入也算和棉棉同居了吧。】
你管这叫同居?
好吧,好像应该……也算吧。
【她好软好香,好想亲亲。】
做八百年的鬼梦去吧。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激动的睡不着了怎么办!!】
我翻身把被子蒙在头上,能不能闭嘴!!
4
托应池的福,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去上课。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
姜姜一边掏书一边嘀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应池昨晚一起做贼呢,怎么都这么没精神。」
陈佯听到后转头看着我:「哟,还真是。」
应池头也没抬把陈佯拽回去「少废话。」
【你懂个屁,我昨天晚上可跟棉棉一起睡的。】
这四舍五入地越来越过分了啊。
【棉棉怎么总是半夜去阳台,今晚我要去看看她到底是为什么。】
我能为什么,我因为谁你心里没点数吗?
课上到一半,我实在撑不住了。
临睡着之前,我瞟了眼前面腰杆笔直的应池,今晚我要是对他心软我就是狗!!
晚上我躺在床上无聊地刷着手机等室友睡觉,等着等着,自己困意越来越浓。
再然后,各种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上上上,对面你手是废了吗?」
「在无数夜深人静的夜晚,有个人在想她……」
「烦死了,能不能小声点,打扰老子睡觉了。」
【我还等着见老婆呢。】
【一群单身狗就知道玩玩玩】
应池的声音?
我看了一圈,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应池就在我边上躺着。
这么凑近看,他的五官还挺精致的。
而且他的嘴巴很红,看着让人有点……嗯……想试试味道。
桑棉啊桑棉,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
不知怎么回事,我现在成应池常戴的那枚戒指。
应池的嘴开过光,这下我俩真的同床共枕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睡觉这么早?在梦里跟神女约会呢?」
他的室友的声音从下铺传来。
陈佯接过话茬:「我们池哥这么纯情,怎么会梦到别人。」
他趴在应池床头:「你这两天很不对劲啊,我半夜起床总能听到你说梦话,叫的还是桑棉的名字,还说人家抱了你,梦里艳福不浅啊。」
应池耳根微微泛红:「关你屁事」
「我可提醒你,学校明里暗里喜欢桑棉的人可不少,小心被别人抢先了去。」
应池一口否定他:「不可能,桑棉不会答应他们的」
他怎么这么肯定我不会答应?
陈佯眼神打量着他:「这么自信?」
「那当然了」
【棉棉说算命的说她 22 之前不能谈恋爱,会挡财运的,而且也会破对方的财,给对方带来霉运。】
【我倒霉没关系,不能阻止棉棉发财。】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的?
哦,想起来了。
当时有个抠搜男说什么喜欢我,说愿意为了我付出一切,结果就拿了一枝花,还是从学校花坛里折的。
我随口胡说了一句,这傻孩子怎么还当真了?
不过他是在这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吗?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应池依然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着手机,界面停留在我的朋友圈里。
我朋友圈里为数不多的自拍被他反复放大缩小。这要是本书,早就被他翻烂了。
从我朋友圈退出后,应池打开了另一个 app,上边写着,距离向棉棉表白还有 65 天。
我算了算,那天刚好是我 22 岁生日的后一天,我有点期待应池到时候会做些什么。
5
那晚之后,连着好几天都没见到应池,耳边也没了他的碎碎念,我难得的开始真的失眠了。
再遇到他,是在学校的运动会上。
怪不得最近消失了,原来是被拉去集训去了。
听说应池因为高中时体育成绩特别好,刚开学就被邀请进了学校的田径队。
姜姜的男朋友和应池一样,都参加的百米短跑。
她拉着我站在终点给男朋友加油,顺手把水塞给了我。
应池从一开始就冲在最前端,甩了身后人一大截。
意料之中,他是第一个到终点的。
撞线后,他的身边围上去一群人「应池,今天状态不错啊。」
他调整着呼吸:「正常发挥」
【你在说什么废话,棉棉在终点,我怎么舍得让她等我那么久】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压根不知道你在这。
「来来来,喝点水漱漱口。」
「不用了」
【我想要棉棉手里的水,她怎么还不过来,难道不是给我的?】
【不可能,肯定是这群人挡着棉棉了,他们怎么这么没眼力见。】
【她看我了,她就是想过来,怎么办?要不还是我主动吧。】
【可是我刚跑完步一身汗味,头发也塌了贴在脸上应该很丑吧。】
你是对自己颜值有什么误解,戴着发带的运动型阳光大男孩超帅的好不好!!
眼看着他在那边纠结,我走了过去,把水递给他「应池同学,恭喜。」
「嗯,谢谢」
应池接过水直接扭开,
【哈哈哈哈哈,果然是给我的。】
「棉棉,我的……」
姜姜看着应池手里的水,又看了我一眼,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等我再回过头看应池,一瓶水已经被他喝得快要见底。
农夫山泉进入他的口腔,顺着他的喉咙下滑,喉结上下滑动……
淦,我又在想什么。
刚才那群人非常自觉地离开了,临走前交代应池
「我们就先走了,等会儿别迟到。」
「知道了」
【这个破餐非聚不可吗?这么快就要和棉棉分开了。】
【不想去怎么办,能不能让棉棉和我一起去?】
陈佯突然冒了出来,搂着应池:「桑棉同学,跟我们一起吃饭去吧。」
「不用了,又没我什么事,我就不去了。」
姜姜过来挽着我的胳膊「去去去,棉棉你陪我一起去吧,咱俩还能做个伴。」
【答应她,答应她,求求了,答应她吧。】
【别逼我 360 度托马斯旋转跪下来求你。】
我不忍心拒绝「那好吧」
【耶,感谢聚餐,聚餐真好。】
包厢里,我被安排在了应池边上。
他靠在椅子上,要不拿着杯子喝水,要不就是抱着手机打字,看起来很忙碌。
但我知道他都装的,毕竟他心里想的是
【棉棉怎么坐我边上了,好紧张。】
【她这个角度应该看不到我写的什么吧?】
嗯?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
6
应池这个样子让我忍不住想去逗逗他。
我趁他又去倒水时,把手伸了过去,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猛地缩回去,差点打翻水壶。
「你没事吧」
「没事」
应池语气平淡,拿过我的杯子,帮我倒了杯水。
【棉棉摸我手了,好开心。】
【我怎么就缩回去了呢,应该让她多摸一会的。】
我接过杯子时,又不小心碰了他一下,这次他反应平淡多了。
心里却反复提醒自己【淡定,要淡定,这点定力都没有以后在一起了可怎么办?】
我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你很热吗?」
应池疑惑地抬起头「嗯?」
「你脸挺红的」
「是有点热」
【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丢人,她一定是发现我很紧张了。】
怎么会丢人呢,要是有个这样的男朋友生活一定特别有趣吧。
菜陆续端了上来,有好几道都是我爱吃的。
夹菜时,应池有意无意地帮我按着转盘。
陈佯的眼神一直在我俩身上流转,不知道打些什么小算盘。
没一会儿,他提出玩真心话大冒险。
非常巧,应池第一把就抽到了,他选了大冒险。
陈佯:「先来个简单的吧,在场选一个异性拥抱一下」
这桌上除了姜姜就是我,况且姜姜男朋友还在边上。
有人在边上起哄,应池心里的两个小人却在打架
【好机会,冲啊应池池!】
【不行不行,棉棉会不会觉得你太随便了。】
【一个游戏而已,怕什么?】
【他们还没在一起呢,万一棉棉害羞又不好意思拒绝怎么办?】
要不是我能听到应池心里想的什么,就他现在看着我眉头紧锁那样,我还以为自己跟他有什么过节呢。
应池:「我接受惩罚」
陈佯咬着后槽牙,给他满了四杯。
游戏几轮过后,抽到了我。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我想了想:「真心话吧。」
「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我看自己左边的人一眼,「有」
应池自动号入座【啦啦啦,啦啦啦,棉棉也喜欢我啊。】
游戏快结束时,又一次抽到了应池,这次他选择了真心话。
「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应池想都没想直接回答「一见钟情」
说完他心里就在懊悔,
【棉棉不会觉得我只看脸,是个肤浅的人吧?】
肤浅有什么不好的,我也看脸。
之后的一个晚上,应池都在纠结这件事。
走之前我趁机跟应池搭上话「咱俩还挺像的,我也偏向一见钟情。」
「是吗,好巧。」
【棉棉是在暗示什么?跟我一样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
【她难道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还不是我?】
【棉棉的意思是也喜欢长得好看的,那我们认识这么久她都没有喜欢我的意思,是因为我不够好看吗?】
【啊,我为什么长得这么丑……】
得,我就不该跟他说话。
7
晚上睡着之后,我又成了应池的戒指,被他放在床上。
「桑棉肯定对你有意思」
这声音,是陈佯的。
应池情绪低落:「别逗了,她刚才都暗示我了,她不喜欢我。」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给我扣帽。
「别不信啊,我这里还有证据呢。」
陈佯举着手机给应池看照片。
「桑棉晚上一直在看你」
怎么可能,我就看了几眼而已。
「你自己看,这眼神能对你没意思?」
好吧,照片里的我看应池的眼神是有点不清白。
那我承认啊,我就是喜欢他。
「还有她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看的可是你那个方向」
应池成功被陈佯安慰到,语气都轻快了不少
「知道了,退下吧。」
他拉上自己的床帘,平躺在床上。
【忍住,我要忍住】
但他没忍住,
他正面对着我,呲着大门牙,乐开了花,在床上扭得像个大虫。
「行了啊你,别以为拉着帘子就没人知道你在偷笑,看你那床嘎吱嘎吱响的。」
「老子翻身睡觉都不行?」
「呵,最好是。」
过了好一会儿,应池心情才平复下来,他从枕头套里摸出两个东西。
好家伙,这手法跟我奶奶藏钱一模一样。
他手中拿着一枚戒指和一只耳坠,戒指跟他常戴的那枚应该是一对的。
至于那个郁金香耳坠,我端详一阵,和我丢的那只一模一样。
什么时候被他捡了去?
8
隔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饭,应池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就排在了我身后。
奇怪,今天怎么这么淡定?内心毫无波澜?
我正想着,身后的人手指戳了戳我的肩膀。
我扭头看他:「有事?」
怎么什么都没听到呢?
「没听到什么?」
「没什么。」
应池的心声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不对,我刚没说话,应池是知道到的?
他不会是能听到我的心声吧?
应池点点头「听到了」
我倒抽口气,拔腿就跑,再站下去就要露馅了。
什么破读心术,怎么还带转移的?
刚到宿舍没一会儿,姜姜回来了。
「喏,你的饭。」
「谢谢宝宝,爱你~」
姜姜一把推开我:「别爱姐,没结果。」
「这饭是应池让我给你带的。」
「咳咳」
「哎哟,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呛住某人可是会心疼的。」
「某人还说让你放心,他不会随便偷听的。」
姜姜拉了一把凳子坐在我边上:
「平时你俩见面吭都不吭一声,敢情是给我玩暗度陈仓呢。」
「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俩清白关系。」
姜姜戳着我的胸口「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应池看你的眼神啧啧啧,那比狗狗见了骨头还要夸张。之前还有人传应池开学时就有个暗恋对象,我觉得那个人八成是你。」
「怎么可能,我之前都没见过他。」
姜姜一巴掌拍我大腿上「肯定是你,上次聚餐他说一见钟情肯定就是你。」
「唉,真是苦了应池,一颗心全扑在你身上,可惜我们棉棉心里只有她的竹马哥哥,连什么时候见过人家都忘记了。」
「我哪有」
我本来就只拿林冗当朋友的。
「你最好是真的不喜欢他了,舍得让我们家小美女伤心的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虽然我没见过他,但直觉告诉我应池比他更适合你」
「哦」
9
应池今晚也失眠了,凌晨一两点都没睡着。
他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东西。
适应黑暗后,我借着微弱的光,看清楚了他手里东西的轮廓,像是我的耳坠。
「喂,我的东西怎么在你这?」
应池身体僵硬了一下,失笑
「怎么又幻听了?」
「不用怀疑,就是我在说话」
应池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开口:「棉棉?」
「是我」
他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圈「你在哪呢?」
「你的戒指」
应池朝我的方向伸手,还没摸到戒指,又缩了回去,手指拨弄着凌乱的头发,整理自己的发型。
「别收拾了,黑灯瞎火的,我又看不清楚。」
应池尴尬地放下手,呆呆地靠在床头。
都知道我在这了,怎么不说话?
「晚上好」
「啊?」
应池:「我在跟你聊天。」
那你还是别聊了,更尴尬。
「哦」
「哦个鬼啊,不是说好不偷听的嘛。」
应池小声嘟囔:「是它自己要跑进我耳朵里的,我又管不住。」
啊,也是,当时他半夜在那发疯鬼叫我也没拦住。
「你说我半夜发疯?」
「你该不会之前也能听到我的心声吧?」
「对啊」
应池两腿一蹬钻进被窝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喂,怎么了,不会是害羞了吧?」
应池从被子里伸出两个手指,向下弯曲点头,默认了。
擦,好可爱,更喜欢了怎么办?
他头从被子里露出一个头「我也喜欢你」
漆黑的夜里,他的眼睛格外地清亮。
后来的时间,我脑子带着应池那句我也喜欢你沉沉睡过去。
白天再见面,我俩默契地没有提起晚上的事,那些藏在心底的酸涩爱意,是独属于黑夜的秘密。
应池一直没再进一步捅破,我猜想,这个傻子估计还在为了我那句玩笑话守着时间吧。
到底要不要告诉他呢?
我躺在床上纠结着,宿舍门被人敲响。
「桑棉,楼下有个男生找你」
男生?不会是应池吧?
我飞快地从床上爬下来,跑去阳台趴在栏杆上往下张望。
林冗?他来找我干什么?
我随手拿起凳子上的外套,扣了一顶帽子,晃晃悠悠走下楼去。
如果说应池是火,那林冗就像一场初雪,温柔浪漫,却带着一股走不进去的寒意。
我现在林冗面前「找我干吗?」
林冗轻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可以」
「怎么,心情不好?」
他伸手想要去摸我的帽子,我下意识地打断他。
林冗的手僵在半空中几秒,放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我……」
林冗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劲的风刮过我的耳边,林冗摔倒在地。
应池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把林冗按在地上,朝他挥拳。
我试图拉架,奈何男女力量悬殊,应池跟头牛似的,拽着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往地上一蹲,捂着小腹,「哎哟,肚子好疼」
应池这才松手,过来扶着我,「怎么回事,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直接打横抱起我往医务室方向走,一路上引得行人频频回头,还好我戴着帽子,不然明天就是校园头条了。
走了有一段距离后,我拍拍应池的胳膊
「放我下来吧,我没事」
应池将信将疑「别骗我,你刚才看着还挺严重的。」
「你不是能听到我想的什么吗?」
「我要是真疼这会还能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应池缓了一会,把我放下来。
我理着自己的帽子问他「你跟林冗之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打人家干吗?看他不顺眼?」
「嗯」
「你嗯什么?」
「看他不顺眼。」
……
我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您可真对得起校霸这个称号」
「是不是……」
「不是的,我也不是谁都打的。我肯定肯定肯定不会对你动手的」
「我没有暴力倾向,我人格正常,以后也不会家暴你的」
「我以后买房子就买在警察局附近,我……」
「我什么都没说你瞎激动什么?」
「我怕你讨厌我」
我踮脚搂过应池的脖子,盯着他的眼睛「要不要听听看我现在在想什么?」
未来男朋友真可爱,想亲亲。
应池脸刷地一下爆红,他咽了咽口水:「好啊」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慢慢想着吧。」
他长臂一捞把我搂在怀里,脸凑了过来。
应池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试图再次进攻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
气氛被打断,应池松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不会生气吧」
「想知道啊,自己来听」
「未来男朋友跟我想得一样好亲」
「那我能不能……」
「不能,不行,不可以。」
「我饿了,我吃饱了才有心情奖励」
应池把我送回宿舍楼下,林冗已经不在那了。
「你先上去吧,我买好给你送过来。」
「二食堂小锅米线,微辣,多加麻酱,不要香菜,对吧」
「情报做得不错,先给你个奖励。」
我吻过他的左脸,趁他没反应过来转身跑进宿舍楼里。
坐在宿舍椅子上后,我手动给自己扇风降温。
刚才会不会有点太冲动了?
「干什么去了,脸这么红?」
我拍拍自己的脸「没什么」
姜姜捏着我的下巴「呦呦呦,嘴都肿了还没什么,你还想再有点什么?展开讲讲?」
「姜姜你就别笑话我了。」
「好吧,今天就放过你了,记得请我吃饭,我要宰应池一顿。」
「知道了~」
10
晚上我拉着应池去逛学校后边的小吃街。
「姜姜她要减肥,晚上都没时间陪我来。」
「现在呢,本公主要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你有信心今晚陪公主吃遍这条街吗?」
「当然,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嘿嘿,有个人能懂我的奇奇怪怪真好。
我和应池真的是从头开始逛,路程才过了一半,他手里就拎了好多东西。
「要不剩下的下次再来吧,吃不完挺浪费的。」
「没事,把你吃的分出来,剩下的我带回去给室友吃」
「他们不会介意的」
「ok,继续前进。」
小吃街晚上人很多,应池一手拿着东西,一边护着我。
他的外套里突然传出一阵铃声「棉棉,帮我拿下手机」
我从他兜里掏出来「你妈妈的电话。」
应池直接伸出手指挂断了。
没过半分钟,电话又响了。
应池神情隐隐有些不耐烦,接了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应池没有感情地吐出四个字「没空,挂了。」
回学校的路上,我没忍住开口问他「你跟你妈妈……」
「我妈和我爸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跟你又没关系,这么多年我早就习惯了。」
「小时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学习足够好,他们就不会分开。后来我发现,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仅仅是我的存在,就足够让他们厌恶彼此。」
「他们彼此有了新的家庭,我就像个没人要的皮球,被扔来扔去。只有我在学校闯祸时,他们才会抽出那么一丝丝时间来见我一面。」
「大一开学那天,他们本来说好了要送我去学校的,我在车站等了好久,结果一个人都没出现。」
「就是那天,我遇到了你。」
「你还记不记得在地铁里,你帮一个男生推了箱子,让他跟你一起去坐地铁。」
我用手捂着应池的下半张脸,仔细看来,是有些眼熟。
我想起来了。
那天我在地铁上厕所前,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拉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旁边,等我从厕所出来后,他人还在那里。
当时我认为他是不知道路线才一直在那里站着的,而我作为本地人,帮他不过是顺手的事情,况且还是个帅哥。
「所以你真的是对我一见钟情的?」
应池目光坚定地看着我「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
我拉起他空着的手,握紧在一起「十指相扣,就是一辈子。」
11
读心术来得奇怪,消失得也快。
自从我和应池在一起之后,就听不到彼此的心声了。
这本来没什么,但应池却很是焦虑。
他没事总是蹭着我:「好想快点毕业啊,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把你套牢你就没机会嫁给别人了」
我甩掉应池乱动的狗爪子,「那你说我还能嫁给谁?」
他手又贴了上来「不知道,但我梦见你嫁给别人了,我坐在同学那桌上哭成狗。」
「瞎焦虑什么,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
但应池做的或许根本不是梦。
这学期放假之前,林冗又来学校找过我一次。
我和他坐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里
「听说上次打我的那个男生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呃,我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
林冗摇摇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啊?」
「桑棉,我要出国了。」
「这么突然?」
「嗯,计划挺久了,准备在国外定居。」
「那叔叔阿姨?」
「他们跟我一起过去。」
林冗看了眼手机「我今天来就是跟你道别的」
「再见,桑棉」
「这次祝你幸福」
我总觉得林冗话里有话,但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夜里,我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在梦里,我和林冗结婚了,喜庆的床单红得刺眼。
再然后,那红色越来越暗,像是大片的血。
画面一转,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应池真的哭成了狗。
梦到最后,有一页摊开的暗恋日记,上边写着:
神明在上,应池在此恳求,愿以所有,换桑棉平安。
只是可惜了,我还没告诉过她,我爱她。
应池是桑棉忠诚的信徒,生命不断,爱意不散。
这个梦真实到醒来之后,我还能感受到被刀刃划破皮肤的疼痛。
12
我没有告诉应池梦里的结局,我准备给我的少年一个新的故事。
我偷偷联系了陈佯,让他帮忙瞒着应池,顺便给我打掩护。
生日那天,我故意骗应池自己和姜姜约好一起过的。
他虽然不开心,但还是妥协了。
我让陈佯想办法带应池到提前找好的场地。
灯光亮起的时候,应池像个木头人似的傻站在门口。
我穿着礼服裙,一步一步向他靠近:「应池,你愿意娶桑棉吗?」
他不知是腿软还是脚滑,直接双腿跪地:「求婚这种事该由我来的」
他取下自己手上的戒指,套在我手指上:「这枚,写的才是你的名字」
「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有了想和你共度余生的想法。」
「亲一个,亲一个」
陈佯放着彩带筒带头开始起哄,我们在朋友的欢呼声中向彼此靠近,交缠。
我靠在应池的耳边:「真正相爱的人不需要读心术,也能读懂对方,而我们正好,就是这类人。」
那所谓的读心术,不过是神明给一个不敢说话的哑巴第二次勇气,让他在两个人的世界里,光明正大地宣泄无处安放的爱意。
埋在心底那颗叫作暗恋的种子,熬过无数个不见光亮的日子,终将发芽。
【全文完】